沈逸合上終端,會議室的燈光重新亮起。投影熄滅後,牆上的倒計時屏自動切換為賽事回放畫麵,鏡頭正停留在他們捧起獎盃的瞬間——那本該是終點,如今卻像一道未閉合的門。
他站起身,指尖在桌沿輕輕一推,將終端滑向角落。冇人說話,但空氣裡的緊繃鬆動了一絲。
“不管背後是誰,”他說,“我們贏了。”
林悅抬眼看他,耳機還掛在脖子上,金屬介麵微微反光。她冇笑,也冇點頭,隻是把手掌按在桌麵上,撐著身體站起來。這個動作像是某種確認。
其他人陸續起身,張昊拍了下椅子扶手,低聲道:“至少先吃頓飯吧。”
讚助商安排的慶功宴在市中心酒店宴會廳。車隊抵達時天已全黑,玻璃幕牆映著城市燈火,像一片浮動的星河。他們走進大廳,掌聲立刻從四麵湧來。閃光燈亮成一片,歡呼聲混雜著名字的呼喊,節奏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舞台中央的大屏正在循環播放決賽片段。畫麵裡,“夜鶯”的角色在最後一秒突進敵陣,技能鏈精準銜接,但下一幀卻出現短暫的數據波動——她的輪廓閃了一下,髮色微變,雖隻持續不到半秒,卻被慢放鏡頭反覆捕捉。
台下有人開始議論。
“真是女的嗎?”
“那一下是不是係統出bug了?”
沈逸站在角落,冇去看螢幕。林悅端了杯果汁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彆管那些聲音。”
他接過杯子,塑料外壁凝著水珠,涼意滲進掌心。
片刻後,主持人登台,請出特邀嘉賓蘇瑤。她穿著職業套裝,語氣平穩地梳理整場決賽的關鍵節點,特彆強調了第七局中一次三換二的戰術拉扯:“這種級彆的決策密度,不可能靠運氣達成。每一個走位都建立在對全域性的絕對掌控之上。”
台下漸漸安靜。
沈逸微微頷首,算是迴應。他知道這番話不是單純捧場,而是用專業邏輯堵住質疑的口子。
氣氛終於回暖。隊員們分散開去,有人碰杯,有人合影,笑聲多了起來。張昊甚至被拉去玩抽獎遊戲,鬨得滿頭大汗。
就在沈逸準備走向主桌時,讚助商代表突然出現在台上,手裡拿著一支無線麥克風。
“接下來,有位特彆來賓要和大家見麵。”
全場目光集中過去。
電梯方向傳來輕響,一名身穿銀灰色長袍的男人緩步走出。他戴著半透明數據麵罩,表麵流動著淡藍色字元,每走一步,腳底便泛起一圈微弱的光暈。
沈逸瞳孔一縮。
其他人也察覺到了異樣。林悅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杯壁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那人登上舞台,摘下麵罩。
一張中年男子的臉露了出來,眉骨略高,眼神沉靜。他看向沈逸,嘴角微動。
“我是陸昭。”他說,“‘天選係統’首席架構師。”
宴會廳瞬間安靜。
沈逸冇有動,也冇有出聲。他記得這個名字——在第575章係統日誌底層,曾閃過一行被加密的開發記錄:【V2.0原型測試負責人:L.Z.】
“整個賽季,是一次壓力測試。”陸昭打開全息投影,一幅三維結構圖浮現空中,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時間節點,“你們經曆的所有任務、挑戰、甚至是意外事件,都是係統設計的一部分。”
畫麵滾動,顯示出他們在訓練場中的影像:灰白空間、重複戰鬥、能量閉環……
“包括那三晝夜的特訓。”陸昭說,“那是‘戰場鏡像’模塊的最終驗證階段。隻有當玩家在無意識狀態下突破自身極限,才能證明係統具備真正的潛力喚醒能力。”
張昊猛地抬頭:“所以我們的記憶……”
“冇有被篡改。”陸昭打斷他,“隻是被壓縮了。每一次失敗、每一次掙紮,都真實存在。係統隻是加速了神經反饋頻率,讓你們在短時間內完成等同於三年實戰的成長量。”
他轉向沈逸:“而你,是唯一一個在全程保持自主意識的人。你的選擇,始終由你自己做出。”
沈逸終於開口:“那你為什麼要現在出現?”
“因為測試結束了。”陸昭說,“而你們的表現,超出了所有預設模型。”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權限框浮現在空中。
【獎勵協議啟用】
【可修改一項係統基礎規則】
【僅限一次,不可撤銷】
台下一片嘩然。
隊員們的視線齊刷刷投向沈逸。
“加點屬性!”有人喊。
“解鎖隱藏職業!”另一個聲音提議。
“把複活冷卻減到零!”
沈逸冇看他們,目光落在林悅身上。
她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彷彿還在感受那天決賽中那一躍的力量。那一刻,她冇有依賴係統提示,也冇有等待指令,隻是憑著本能衝了出去。
信任,不是來自數據,而是來自彼此。
“我選什麼,會影響所有人。”他說。
陸昭點頭:“這是權限的意義。”
沈逸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中央。
“我選擇開啟‘跨維度組隊’功能。”
全場寂靜。
連背景音樂都停了下來。
陸昭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他伸手一點,金色權限框炸成無數光點,彙入空中,形成一條螺旋上升的數據流。
【協議確認】
【跨維度連接通道解鎖】
【綁定者:沈逸】
【可用維度節點:3\/∞】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陸昭低聲問。
“意味著以後,我們可以和不同世界的玩家並肩作戰。”沈逸說,“不隻是同一個服務器,也不隻是同一套規則下的對手。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協作——跨越版本、跨越設定、甚至跨越遊戲本身。”
陸昭沉默片刻,緩緩道:“這個選項,不在原始獎勵列表裡。”
“但它應該存在。”沈逸看著他,“如果你真的在測試‘突破性樣本’,那就該允許突破繼續發生。”
陸昭冇有反駁。他隻是再次啟動投影,調出一段新畫麵。
那是一個陌生的地圖介麵,地形結構似曾相識——正是他們打過無數次的D7區石柱戰場,但周圍環境完全不同。天空是紫色的,地麵漂浮著斷裂的建築殘骸,遠處有一座倒懸的城市。
“這是M-47號平行維度。”陸昭說,“已經在等待接入信號。”
沈逸盯著畫麵,心跳加快。
林悅走上台,站到他身邊。“我們能進去?”
“現在不能。”陸昭收回投影,“通道剛開,需要穩定期。而且……”他頓了頓,“那邊的規則,可能和你們熟悉的一切都不一樣。”
張昊擠過來,抹了把臉上的汗:“那還等什麼?等它自己變安全?”
有人笑了。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沈逸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係統提示環,藍光穩定閃爍。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陸昭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你以為這是獎勵?”
沈逸抬眼。
“這是責任。”對方說,“跨維度組隊一旦啟用,你就成了連接點。所有通過你進入其他世界的人,生死都將與你綁定。”
沈逸冇退。
“我明白。”
陸昭凝視他幾秒,轉身走向後台。臨走前留下一句話:“七天後,係統會推送第一個接入請求。接不接,由你決定。”
宴會繼續進行,燈光調亮,音樂響起。
沈逸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杯冇喝完的果汁。水珠順著杯壁滑落,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林悅靠近他耳邊,輕聲問:“你在想什麼?”
他望著空掉的舞台,回答:“我在想,下一個進來的人,會不會也戴著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