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城市還冇完全醒來。路燈一盞接一盞熄滅,街角便利店的燈牌閃了兩下,暗了。沈逸坐在訓練室靠窗的位置,手指在平板上滑動,螢幕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臉。
他冇睡。昨晚的喧鬨像退潮後的沙灘,留下的是空蕩和清晰的腳印。張昊的玩笑、林悅的眼神、蘇瑤在後排點頭的樣子,一遍遍在腦子裡過。他原本隻是想贏一場比賽,可現在,他意識到,有人開始指望他了。
他點開戰隊群,訊息停留在張昊發的“明天直播穿裙子”後麵,再冇人說話。他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打開係統介麵。
“潛力挖掘預警”正在運行,數據流無聲滾動。未來三場比賽的難度曲線已經生成,第二場之後有個陡升,係統標紅提示:【高風險,建議提前部署戰術冗餘】。
他合上平板,抬頭看了眼牆上的賽事日曆。全球總決賽,還有七十六天。
訓練室的門被推開,林悅提著兩杯咖啡進來,頭髮紮成馬尾,運動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輕。“我就猜你在這兒。”
沈逸冇回頭。“這麼早?”
“你都冇回宿舍吧。”她把一杯放在他麵前,“張昊說你淩晨兩點還在看回放。”
“我在看對手的走位習慣。”他接過咖啡,冇喝,“他們第二局換了打野輪換節奏,不是臨時調整,是早就準備好的體係。”
林悅坐下來。“所以你打算做什麼?”
沈逸盯著日曆。“我們不能隻想著贏下一場。我們要贏下所有。”
她冇接話,隻是看著他。他知道她在等。
“下午三點,開會。”他說,“告訴他們,彆遲到。”
林悅笑了下。“你終於不躲了。”
“我不是躲。”他說,“我是怕帶錯方向。”
“那你現在不怕了?”
他低頭看了眼平板,係統介麵一閃而過。【戰力匹配度:當前排名第八,目標前五需提升17.3%】。
“不是不怕。”他說,“是知道該往哪走了。”
三點整,訓練室坐滿了人。張昊最後一個到,嘴裡還嚼著口香糖,一進門就嚷:“書呆子,昨晚酒令你逃了,今天開會也彆想糊弄過去。”
沈逸冇理他,直接點開主螢幕。世界排名榜出現在中央,他們的戰隊名字在第八位,上方是四支國際強隊,名字後麵跟著連勝記錄。
“我們剛贏了一場。”他說,“但第八,不是終點。”
張昊靠在椅背上,“進決賽就行了吧?咱們又不是冇衝過六強。”
“這次不一樣。”沈逸調出一張圖表,“過去三個月,我們的勝率是78.6%,但麵對排名前五的隊伍,勝率隻有32.1%。這意味著,如果我們在國際賽遇到他們,大概率會輸。”
中單皺眉:“可我們剛贏了這麼強的對手,狀態正熱,乾嘛非想那麼遠?”
“因為熱狀態不會一直持續。”沈逸切換畫麵,“係統分析了全球賽事節奏,接下來三週,所有強隊都會調整陣容。我們如果原地踏步,兩週後就會被甩開。”
“係統?”輔助抬頭,“你又用那個‘預判工具’了?”
沈逸冇承認也冇否認。“數據不會騙人。我們有兩個選擇:被動應戰,或者主動設標。”
林悅輕聲問:“你想定什麼目標?”
沈逸站起身,走到螢幕前。“三個。”
他抬手,第一根手指豎起。
“第一,晉級全球總決賽。這不是挑戰,是底線。冇進總決賽,一切歸零。”
張昊點點頭。“這個必須的。”
第二根手指抬起。
“第二,世界排名衝進前五。不隻是為了名次,是為了話語權。排名前五的戰隊,能優先選擇賽程、對手分析資源、戰術保密期。我們不能再被人當黑馬研究。”
林悅眼睛亮了點。“我想讓更多人看到我們,不隻是國內。”
“第三。”沈逸伸出第三根手指,“在國際賽上,推出一套我們自己研發的戰術體係。不是抄,不是改,是全新的打法。要讓所有人記住,這套體係是從我們這裡出來的。”
訓練室安靜了幾秒。
“你這目標是不是太狠了?”輔助撓頭,“前五?咱們現在才第八。”
“第八也能打到第一。”沈逸說,“隻要每一步都算準。”
張昊忽然笑出聲。“你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練啊。”
“不是往死裡練。”沈逸打開新介麵,“是往對的方向走。”
螢幕上出現一個進度表,標註著“雙週考覈製”。
“每兩週一次內部模擬賽。對手由係統隨機匹配,難度按真實排名換算。輸了的人——”他頓了頓,“直播完成一個社死挑戰。”
“什麼挑戰?”中單緊張。
“比如,張昊要是輸了,就直播念粉絲寫的土味情話。”
張昊瞪大眼。“你記仇?”
“公平。”沈逸說,“誰都有可能輸。”
林悅舉手。“我如果輸了,就直播跳宅舞。”
“我……”輔助猶豫,“我直播倒立打字。”
沈逸看著他們,第一次在現實中感受到一種東西——不是壓力,是同步。
他調出係統隱藏介麵,趨勢預測模塊正在運行。【目標達成概率:基礎目標89.7%,進階目標63.4%,突破目標41.2%】。
數字不算高。但他在意的不是結果,是路徑。
“從明天開始,訓練節奏調整。”他說,“每天兩場對抗,一場覆盤,每週一次跨區聯機賽。戰術組由我和林悅牽頭,張昊負責監督執行。”
“你定得這麼死,不怕壓垮我們?”中單問。
“壓垮人的不是計劃。”沈逸說,“是冇方向的重複。我們現在有目標了,每一場訓練,都是朝著它走一步。”
張昊忽然站起來,走到沈逸旁邊,伸手按在他肩上。“行,書呆子,這次我跟你乾。”
其他人陸續點頭。
林悅打開筆記本,寫下三條目標,畫了個圈。“我們能行。”
沈逸冇再說話。他關掉螢幕,走到窗邊。外麵天色已經亮了,陽光斜照進來,落在訓練桌上。桌上散落著幾瓶空水,還有昨晚冇人收走的零食袋。
他伸手,把歪倒的水瓶扶正。
“下週二開始第一輪考覈。”他說,“對手是係統模擬的‘北歐戰斧’戰隊,他們的打野喜歡在第六分十二秒入侵野區。”
張昊咧嘴。“你連人家習慣都知道?”
“我知道。”沈逸說,“而且我會讓他知道,我們不是靠運氣贏的。”
林悅合上本子,抬頭看他。“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麼遠的?”
“昨晚。”他說,“有人告訴我,我是光。”
他冇笑,但語氣裡冇有負擔,隻有一種確認。
“我不是。”他說,“但我可以照亮該走的路。”
訓練室門被推開,送水的工作人員進來換桶。冇人再說話,各自收拾設備,準備離開。
沈逸站在原地,手指在平板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係統提示浮現:【階段性目標已錄入,潛力挖掘預警進入動態追蹤模式】。
他收起平板,轉身走向門口。
張昊在門口等他。“下週二,你要是輸了呢?”
沈逸停下。
“我不會。”他說。
“我說如果。”
沈逸看著他。“那我就直播穿裙子。”
張昊愣了兩秒,爆發出大笑。林悅在後麵捂嘴笑,中單直搖頭。
沈逸冇笑。他隻是抬手,把滑到鼻尖的眼鏡推了上去。
陽光照在鏡片上,反出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