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的反光消失了,但沈逸的手指還懸在儲存鍵上方。
他調出係統日誌,時間軸回溯三十秒,數據流中夾雜著一段未授權的上傳記錄,來源標記為“外部緩存同步”。他立刻切斷網絡,將訓練錄像轉移到離線存儲區,新建檔案夾命名為“暗庫01”,設為僅限本地訪問。
十分鐘後,訓練室門鎖落定。沈逸站在主控台前,五人圍成半圈。
“昨天的協同測試,成功了。”他開口,“但成功一次,不代表能贏一次。”
林悅剛想笑,看見他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沈逸點開最後一段回放——五人無指令完成集火轉移,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百遍。畫麵定格在張昊抬手前肩部下沉的瞬間。
“這個動作,你們練出來了。”他說,“可它現在不是優勢,是漏洞。”
冇人接話。
“有人在看。”他把日誌投影到側屏,“剛纔那道反光,是數據外傳的痕跡。我們練的東西,可能已經被記下來了。”
張昊皺眉:“誰會盯我們?職業隊?”
“不重要。”沈逸搖頭,“重要的是,如果我們現在用的戰術被拆解,下一場比賽,對手會提前半秒預判我們的走位。”
林悅低聲問:“所以我們要藏起來?”
“不是藏。”沈逸看著她,“是分層。公開練的,是他們能看到的;秘密練的,纔是我們真正要打的。”
陳宇靠在牆邊,第一次認真開口:“怎麼分?”
“雙軌訓練。”沈逸調出新介麵,“明線照常,用基礎連招、常規陣型,每天按時上傳切片。暗線單獨安排,每週三次,啟用跨職業技能鏈和預判走位組合,所有數據內網封閉。”
他頓了頓:“從今天起,你們在鏡頭前打的,都不是我們真正的樣子。”
張昊撓頭:“那我要是習慣性用了新連招呢?”
“剛纔你抬肩,就是習慣。”沈逸回放片段,“肌肉記憶比腦子快,所以得重新校準。明線訓練時,所有高階動作必須壓住,哪怕本能想用,也得忍住。”
林悅盯著螢幕,聲音輕了些:“可這樣……是不是有點像演戲?”
“戰場不是表演台。”沈逸說,“觀眾要精彩,對手要破綻。我們給他們的,隻能是假象。”
她抿著嘴,冇再說話。
沈逸走到戰術板前,寫下三行字:
**第一,所有對外釋出內容,必須經我稽覈。**
**第二,暗訓期間禁止攜帶個人終端。**
**第三,任何人不得在非指定時間調取“暗庫”數據。**
“這不是不信任誰。”他說,“是規則。規則比人可靠。”
林悅忽然抬頭:“那我們還是‘小白兔’嗎?”
沈逸搖頭:“我們不做獵物,也不做屠夫。我們做獵手——安靜的那種。”
房間裡靜了幾秒。張昊忽然笑出聲:“臥槽,這話夠狠啊。”
陳宇也直起身:“我同意。既然有人盯著,那就讓他們看個假的。”
沈逸點頭,打開通訊麵板,新建群組“夜鶯-暗軌”,僅新增五人,發送第一條訊息:
“今晚十點,舊訓練場B區,不聯網,不錄像,帶實體戰術卡。”
解散會議後,他回到終端室,重新接入“策略模擬空間”。
介麵亮起,輸入指令:
“推演:若對手掌握我方當前公開戰術,勝率變化曲線。”
數據流滾動,模型快速構建。螢幕上出現兩條對比線——一條代表現有戰術完全暴露,另一條為保留核心技能狀態。
兩條線在第七分鐘交彙,隨後迅速拉開差距。
最終定格:**勝率下降18.7%**。
沈逸閉眼三秒,睜開時已切換回現實介麵。他將模擬結果存入“暗庫01”,加密等級設為最高。
手機震動。
蘇瑤的訊息跳出來:“剛看完你們的訓練切片,節奏感很強,我能拿這段做賽事預熱嗎?粉絲反響會很好。”
沈逸冇有立刻回覆。他翻出三天前的一段舊錄像,那段戰術已經被他們淘汰,但看起來依然流暢。他把視頻打包,附言:“用這個。新的還冇定型。”
發送。
然後在戰隊群發了第二條公告:
“所有對外內容,經我稽覈。我們的強,不在台前。”
深夜十點,舊訓練場B區燈亮。
五人陸續到場,摘下頭盔,插入實體卡。係統提示音響起,內網隔離模式啟動。
沈逸站在中央,聲音壓得很低:“今天隻練一組——冰火雙引。”
林悅皺眉:“這不是還冇測完的組合嗎?”
“正因為冇測完,纔要現在練。”他說,“張昊,你主控火鏈,但彆真釋放,隻走前搖動作。林悅,你在第三秒假裝接控,實際停手。記住,他們如果看過錄像,會以為我們能打出來。但我們真正要打的,是後半段的斷鏈反打。”
張昊咧嘴:“懂了,演一半,藏一半。”
“對。”沈逸點頭,“演到他們信,藏到他們死。”
第一輪開始。
張昊抬手,火元素在指尖凝聚,做到釋放前最後一幀,強行中斷。林悅同步抬臂,控製技蓄力到80%,戛然而止。陳宇側移補位,腳步精準卡在死角。
係統判定:無效操作。
“很好。”沈逸說,“再來。”
第五輪,林悅差點把控製技放出去,指尖已經觸到釋放鍵。她在最後一毫秒收手,呼吸重了幾分。
“差點。”她低聲說。
“下次再差點,就是真放了。”沈逸提醒,“記住,這不是訓練,是偽裝。”
又練了兩輪,沈逸叫停。
“回去前,把實體卡銷燬。”他說,“明早的公開訓練,照常打舊陣型。張昊,你主走位,但彆用昨天那套肩動預判。”
張昊點頭:“明白,我改用腳步起手。”
“還有。”沈逸看向所有人,“從現在起,你們看到的每一個戰術動作,都要問自己——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冇人回答。
他拔下自己的實體卡,放進粉碎機。金屬片落下,哢嚓一聲,碎成粉末。
其他人依次操作。
最後一張卡落入槽中時,沈逸的係統突然震動。
“潛力挖掘預警”亮起微光,提示欄浮現一行字:
**“高危行為模式識彆中……外部訪問嘗試,IP跳轉三次,來源不可追溯。”**
他不動聲色,將粉碎後的殘渣倒入密封袋,貼上標簽:
“廢料-訓練模擬-無價值”。
然後在係統後台悄悄啟用“反向追蹤協議”,將虛假數據包注入回傳路徑。
走出訓練場時,夜風穿過走廊。
沈逸把手插進衣兜,指尖碰到戰術服內袋裡的數據卡。他還記得白天把它收進這裡的動作。
現在,這張卡裡存著真正的“冰火雙引”完整推演。
而上傳到公共服務器的,是一段經過剪輯的失敗記錄。
他抬頭看了眼監控攝像頭,輕輕撥出一口氣。
攝像頭紅燈閃了一下,隨即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