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冇有點開那條未完的訊息。窗外的霓虹倒映在玻璃上,像一串流動的代碼,無聲地滑過他的瞳孔。他緩緩收回手,將終端推至桌角,起身走向戰術分析區的主控台。程瀾的訊息可以稍後再看,此刻更緊迫的是——對方已經察覺了追蹤,還提前布好了跳板。
他按下通訊鍵:“技術組,繼續深挖那台廢棄論壇服務器,不要停。我要知道它最後一次數據寫入的時間、來源IP的真實物理位置,以及……有冇有加密檔案殘留。”
“收到。”頻道那頭傳來低沉迴應。
三分鐘後,林悅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台便攜終端,螢幕還亮著剛剛整理完畢的言論檔案。“逸哥,我按時間軸和話術分類好了,七類主要攻擊模式,全部集中在‘結果可疑’這個點上,但從不提具體賽事編號,也不偽造截圖。他們想製造懷疑,但不留實錘。”
“所以是引導,不是造謠。”沈逸接過終端,目光掃過數據圖表,“越是這種模糊攻擊,越說明他們不敢碰硬證據。他們在怕什麼?”
“怕我們反查。”林悅低聲說,“就像現在,他們發現我們追蹤,立刻切了節點。”
沈逸點頭,眼神微沉。這不是單純的抹黑,而是一場試探性的輿論戰演練。對方在測試戰隊的反應機製、資訊處理速度、輿情應對策略——就像獵手在觀察獵物的逃跑路線。
“那就給他們看。”他說,“按計劃,第一段訓練視頻,現在釋出。”
林悅一怔:“這麼快?不是說好分三天逐步放出嗎?”
“節奏變了。”沈逸盯著主屏上跳動的輿情曲線,“他們以為我們會慌,會急於澄清。我們偏不。現在釋出,打亂他們的預期。”
她冇再問,轉身去操作釋出流程。
沈逸回到座位,調出係統介麵,再次點開【策略模擬空間】。這一次,他將最新獲取的IP跳轉路徑、賬號行為模型、言論擴散速率全部導入,啟動新一輪推演。
虛擬沙盤中,無數資訊流碰撞、分裂、重組。
——若立即釋出訓練視頻,負麵聲量增長速率將下降41%,但部分核心攻擊賬號會加速轉移,銷燬痕跡概率提升至57%。
——若同步加強追蹤力度,可將證據留存率提高至83%,但需承擔服務器被反向入侵的風險。
——最優解浮現:雙線並行——對外釋放真實內容穩住輿論,對內加速取證鎖定源頭。
他睜開眼,立刻下令:“技術組,啟用備用追蹤鏈路,繞過常規防火牆,從底層協議層切入。我要看到那台服務器的真實訪問日誌。”
“這可能會觸發警報。”技術員提醒。
“讓他們警報去。”沈逸聲音冷下來,“我們不動,他們就以為我們冇能力動。現在,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僅在追,而且快到了。”
指令下達後,整個控製室進入高壓運轉狀態。多台終端並行解碼,數據包被逐層剝離,追蹤信號如細針般刺入網絡深層。兩小時後,技術組傳來突破性進展。
“找到了!服務器裡有三個加密壓縮包,創建時間是三天前,最後一次訪問記錄顯示,有人在兩小時前嘗試遠程擦除,但未完成。”
“恢複它。”
“正在嘗試破解密碼……係統提示,加密方式包含生物特征密鑰片段,疑似結合了聲紋與按鍵節奏。”
沈逸瞳孔一縮。
聲紋?按鍵節奏?
他猛然想起程瀾發來的那段音頻波形——那串來自銳鋒科技鍵盤的輸入序列。他迅速調出附件,將波形圖拖入【碎片收集兌換】模塊,啟動反向解析。
係統介麵閃爍,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複合加密特征,與當前追蹤目標加密邏輯存在匹配段落。是否進行交叉比對?”
“確認。”
幾秒後,匹配結果彈出:
“相似度89.7%,關鍵節奏節點重合,尤其是第29次輸入時的0.3秒延遲——一致。”
沈逸呼吸微滯。
這不是巧合。
鍵盤上的密語,與操縱輿論的加密檔案,使用了同一套輸入習慣。
而那種延遲,是人在麵對特定字元時的本能猶豫——就像寫下自己名字最後一個字時的頓筆。
“技術組,”他聲音壓低,“優先破解那個包含0.3秒延遲段落的壓縮包。我懷疑裡麵是操作日誌。”
“明白。”
與此同時,第一段訓練視頻已上線。畫麵粗糙,鏡頭晃動,拍攝者明顯是戰隊成員隨手錄製。內容是淩晨三點的戰術覆盤:沈逸站在白板前講解走位邏輯,林悅一邊記筆記一邊打哈欠,有人遞來一杯冒熱氣的咖啡,霧氣模糊了鏡頭一角。
評論區起初沉默,隨後開始有人留言:
“這真的是夜鶯?怎麼看起來這麼……真人?”
“原來他們真的每天練到淩晨。”
“那個打哈欠的是靈音吧?好真實。”
也有質疑聲出現:“演的吧?誰知道是不是擺拍。”
但很快,另一條評論頂了上去:“我認得那塊白板,上麵的戰術標記和昨天公開課的推演路線完全對得上,細節都一致。擺拍不會連這種東西都還原。”
輿論風向開始微妙偏移。
第二天傍晚,林悅的個人視頻釋出。冇有特效,冇有剪輯,她坐在宿舍書桌前,背景是堆滿遊戲手辦的架子。她講自己第一次進副本時連技能都放錯,被隊友罵哭;講沈逸默默帶她打了三天野怪,一句冇抱怨;講她終於在一次團戰中打出關鍵控製,全隊語音裡響起掌聲。
“我不是天才,逸哥也不是。”她說,“我們隻是……不想認輸。”
視頻末尾,她笑了笑:“他們說我們造假,可我們連經費都不夠買新設備。要是真有後台,乾嘛不直接給我們發冠軍?”
這條視頻轉髮量在三小時內突破十萬。
而此時,技術組終於破解了第一個加密包。
“逸哥,你看這個。”技術員聲音發緊。
螢幕上是一份操作日誌,詳細記錄了七天內對多個社交賬號的批量登錄、內容釋出、轉發調度。每一次指令執行後,都有一個簽名標記——一串由特殊符號組成的代碼。
沈逸放大圖像,瞳孔驟然收縮。
那符號,與他在備用電源箱上發現的蝕刻標記,一模一樣。
“繼續查。”他聲音低沉,“我要知道這些賬號的資金來源、設備指紋、最後一次物理登錄地點。”
“已經在查……等等!”技術員突然抬頭,“其中一個支付賬戶,關聯的實名認證資訊……是‘黑蓮花’旗下一家空殼傳媒公司的法人代表。”
沈逸冷笑一聲。
陳宇或許冇有親自出手,但他的勢力網動了。
可就在這時,係統再次彈出警報:
【潛力挖掘預警】:檢測到異常數據擦除行為,目標服務器正在執行全盤格式化指令,倒計時:11分34秒。
“他們發現我們破解了。”沈逸立刻下令,“把已獲取的日誌打包,同步上傳至平颱風控、聯賽監管委員會、網絡安全域性備案介麵。公開部分截圖,標題就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們理解質疑,但請用事實說話》。”
命令下達,數據包瞬間分發。五分鐘後,戰隊官方賬號釋出長文,附帶三張日誌截圖、IP追蹤路徑圖、以及加密檔案與電源箱符號的對比圖。
“以下是我們被攻擊的證據。”
“以下是我們每天訓練的真實記錄。”
“你們要真相,我們給得起。”
帖子發出後十分鐘,輿論徹底反轉。
那些曾質疑的博主紛紛刪帖。
平台開始批量封禁關聯賬號。
而那台廢棄服務器,在倒計時還剩兩分鐘時,突然停止了格式化進程——外部強製斷電。
沈逸站在主控台前,看著螢幕上最後一幀日誌被成功儲存。
檔名是:
“Project_Nightfall_Phase_1_L”
他點開屬性詳情。
創建者標註為:ML-7
最後修改時間:23:58:47
檔案備註欄裡,有一行小字:
“若失敗,啟動備用計劃,聯絡‘深網-鳶’。”
沈逸盯著那行字,手指緩緩收緊。
深網-鳶?
這不是陳宇的風格。
這背後,還有人。
他正要下令追查“鳶”的線索,終端突然震動。
是程瀾的完整訊息終於發送成功。
螢幕亮起:
“翻譯結果是——‘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