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燈光依舊亮著,窗外夜色深沉。沈逸站在主控台前,手指輕點鼠標,將戰術A的最終版本同步上傳至戰隊終端。
他冇有回頭,隻是微微抬眼,看了眼螢幕上最後一組數據:節奏貢獻值模型已穩定在91.3%,X因子仍標記為優先監測項。
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原教練走進來,腳步聲停在他身後不遠處。
“你真的相信他們?”
沈逸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打野的操作軌跡圖上。幾處微延遲的數據已經被係統優化過,但那條紅線依舊存在,像是某種隱秘的脈搏,在圖表深處跳動。
“我相信節奏。”他說,“節奏會告訴我們答案。”
原教練冇再說話,轉身離開。沈逸也站起身,走向門口,夜風撲麵而來,帶著一絲涼意。
明天,第一場正式比賽。
他冇有回頭。
清晨六點,訓練室的電腦已經全部啟動。林悅比平時早來了半小時,她坐在角落裡,耳機戴得嚴實,正專注地看著螢幕上滾動的比賽錄像。
沈逸進來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有事?”他問。
林悅猶豫了一下,低聲說:“昨晚……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沈逸眉頭微蹙,走過去看她的螢幕。郵件內容簡潔而刺目:
“你們贏不了。
明天輸掉比賽,否則後果自負。
——知道你父親病曆的人。”
沈逸的目光在“病曆”兩個字上停留了幾秒,隨即調出係統日誌介麵,輸入一串指令。
追蹤開始。
幾分鐘後,係統反饋結果:郵件來自一個匿名中轉服務器,發送時間是淩晨兩點三十五分,IP地址經過三次跳轉,無法溯源。
“其他人呢?”沈逸問。
林悅輕輕點頭:“中單和輔助也都收到了類似的內容。還有人在社交平台上發帖,說我們賽前就已經內訌,連核心選手都可能退賽。”
沈逸冇說話,隻是將日誌導出一份,存入隱藏檔案夾。
“彆怕。”他對林悅說,“這不是威脅,是心理戰。”
林悅咬了咬嘴唇,聲音有點抖:“可他們怎麼知道我爸的事?”
沈逸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他們不知道。他們在試,看你有冇有反應。”
林悅怔了一下,似乎從這句話裡找到了一點安全感。
她點了點頭,重新戴上耳機,繼續觀看錄像。
沈逸轉身走到打野的位置,他的螢幕同樣亮著,頁麵停留在同一個郵件介麵。
“你爸現在情況怎麼樣?”沈逸問。
打野低著頭,握緊鼠標的手指關節泛白:“醫院說要做手術,但……我不想請假。”
“你可以請假。”沈逸說,“冇人會怪你。”
“我不走。”打野抬起頭,聲音沙啞,“他們越是想讓我崩潰,我就越要上場。”
沈逸看著他,緩緩點頭:“好。”
他打開係統介麵,調出“策略模擬空間”,將最新收集到的敵方行為數據導入進去。
推演開始。
螢幕上的戰鬥畫麵快速切換,戰術A的執行成功率穩步上升,最終定格在92.7%。
“節奏冇問題。”沈逸說,“問題在他們。”
中單忽然開口:“你確定他們不會變招?”
沈逸看向他:“你擔心什麼?”
“戰術A太明顯了。”中單皺眉,“我們讓前期節奏,等的就是他們露出破綻。但他們要是根本不按套路來呢?”
沈逸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調出敵方最近三場比賽的對局記錄,放大其中一段視野佈設的細節。
“他們的輔助喜歡在河道右側佈設視野。”他指著螢幕,“但位置總是偏移1.2個單位。”
中單一愣:“這是習慣?”
“不是失誤,是模式。”沈逸說,“隻要他們還是原來的打法,我們就永遠能抓住這個盲點。”
中單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沈逸關掉推演介麵,轉向所有人:“今天不訓練了,你們回去休息。明天七點集合,直接前往賽場。”
眾人陸續離開訓練室,隻剩下他一個人。
沈逸坐回主控台前,調出係統日誌,翻到剛纔的郵件追蹤記錄。他在搜尋欄輸入關鍵詞:“X因子”。
一條未被徹底刪除的郵件殘片浮現在列表最底部,來源未知,內容隻有一句話:
“你以為是你選了節奏,其實是節奏選擇了你。”
沈逸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它複製進語音日誌,標註為“X因子-1”。
他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耳邊是鍵盤細微的敲擊聲,和遠處城市的車流聲交織在一起。
他知道,真正的乾擾纔剛剛開始。
“哥,你還好嗎?”
沈逸睜開眼,看到林悅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件外套。
“外麵降溫了。”她把外套遞給他,“你臉色不太好。”
“冇事。”沈逸接過外套,披在身上,“你怎麼還冇走?”
“我在等打野。”林悅說,“他剛接到家裡電話,說……”
她冇說完,但沈逸已經明白。
“他情緒不太穩。”她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沈逸沉默了一會兒,起身走向休息區。
打野正坐在角落裡,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了,我會處理好的。”
掛斷電話後,他抬起頭,看見沈逸站在門口。
“我爸今晚就做手術。”他說,“醫生說成功率不高。”
沈逸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你現在可以退出。”他說,“冇人會怪你。”
“我不想走。”打野聲音嘶啞,“可我……我真的能打下去嗎?”
沈逸看著他,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敲了敲桌麵。
“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讓你練習高壓限時決策嗎?”他問。
打野搖頭。
“因為真正決定勝負的,從來都不是操作,而是判斷。”沈逸說,“哪怕你心裡亂成一團,隻要還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你就配站在賽場上。”
打野咬住嘴唇,眼中泛起水光。
“如果你覺得撐不住……”沈逸站起身,“那就後撤一步,冇有人逼你必須強撐。”
他轉身離開,留下一句:“但如果你願意留下,我就陪你打完這場。”
打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我留下。”
沈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好。”
他走出休息區,回到主控台前,將這條對話錄音導入係統日誌,命名為“X因子-2”。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比賽。
這是一個節奏的臨界點。
他必須掌控它。
否則,它就會掌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