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訓練室的燈光在淩晨時分顯得格外刺眼。沈逸獨自坐在戰術分析台前,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報。
他的指尖在虛擬麵板上輕輕敲擊,調出最新一次同步意識鏈接的訓練日誌。那些原本應該平滑流暢的神經信號曲線,此刻卻出現了幾處突兀的斷裂,像是有人在暗中剪斷了某些連接線。
他皺了皺眉,將異常數據片段導入“碎片收集兌換”模塊。係統迅速響應,將那些看似無序的信號轉換成可視化的三維模型。模型緩緩旋轉,逐漸顯現出一條扭曲的數據路徑。
沈逸的目光在模型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那路徑的走向,和他在虛擬戰場中遭遇過的某些高階乾擾手段極為相似。
他冇有立刻上報學院,也冇有驚動學員們。他隻是將這段數據標記為“待查”,然後調出了團隊成員的心理波動曲線。
曲線圖上,幾條原本穩定的波動線正在逐步攀升,尤其是李昊的那條,幾乎已經逼近臨界點。
沈逸輕輕歎了口氣,關閉了主控介麵,站起身來。
訓練室的空氣有些悶,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夜風裹挾著遠處教學樓的燈光吹了進來。他望著那片燈火,心中隱隱浮現出一個念頭:有人在盯著他們。
但眼下,比起外部威脅,更緊迫的問題是——團隊內部。
第二天清晨,訓練室內的氣氛比昨日更加凝重。學員們陸續到場,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疲憊和煩躁。
“又是什麼新訓練?”有人低聲嘟囔。
沈逸站在戰術台前,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今天,不打對抗。”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不打對抗?那我們來這兒乾嘛?”李昊第一個站出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你們的狀態已經不適合高強度對抗。”沈逸平靜地回答,“再打下去,隻會讓問題惡化。”
“問題是?”
“是你們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沈逸調出心理波動曲線,投射在全息螢幕上,“看看這些數據。你們的焦慮指數、壓力指數、信任指數——全都處於崩潰邊緣。”
螢幕上的曲線起伏劇烈,像是即將斷裂的琴絃。
“我不信。”李昊咬牙,“我還能打。”
“你當然能打。”沈逸點頭,“但你不是一個人在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你們不是戰士,是團隊。團隊作戰,不是誰打得凶誰就贏,而是誰最能配合誰才贏。”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那今天訓練什麼?”終於有人開口。
沈逸冇有回答,而是調出“策略模擬空間”,將所有人接入一個全新的任務模塊。
畫麵切換,眾人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破敗的小鎮,四周冇有敵人,隻有幾個NPC角色,任務目標是幫助鎮上的居民重建家園。
“這……是任務?”有人愣住。
“非戰鬥任務。”沈逸的聲音從係統中傳來,“你們需要在這個世界裡,建立信任,完成協作。”
“我們是來打比賽的,不是來當誌願者的!”李昊不滿地喊道。
“如果你連信任都不會建立,比賽隻會輸得更慘。”沈逸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任務開始後,眾人被分配到不同的角色,有人負責采集資源,有人負責指揮調度,還有人負責修複建築。
起初,配合依舊混亂,有人搶資源,有人誤操作,甚至有人故意拖延進度。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們開始學會傾聽、配合、信任。
“小心,你那邊的木材快撐不住了!”
“我來幫你扛!”
“那邊的牆角需要加固,你先去處理!”
這些原本陌生的聲音,漸漸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而在這張網的中央,是沈逸。
他站在控製檯前,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螢幕。每當有人情緒波動,他都會在係統中進行微調,引導他們走向更穩定的合作模式。
任務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當最後一塊石磚被放置到位,小鎮煥然一新,NPC們紛紛向他們道謝,畫麵緩緩淡出。
眾人摘下神經鏈接裝置,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多了一種說不清的輕鬆。
“這……好像比打戰還累。”有人苦笑著搖頭。
“但你們的同步率提升了。”沈逸指著螢幕上的數據,“從67%到81%。”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放緩:“真正的戰鬥,不隻是技巧的比拚,更是信任的較量。”
眾人沉默了。
李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彷彿在思考什麼。
訓練結束後,沈逸獨自留下,調出後台日誌,再次檢查那段異常數據。
它依舊存在,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等待時機。
他冇有驚慌,也冇有憤怒。他隻是將這段數據儲存下來,並在係統中設下新的監控點。
窗外,晨曦微露,訓練室的燈光映照在戰術板上,那上麵的線條依舊密密麻麻,交錯成一張無形的網。
沈逸站在控製檯前,輕輕合上終端。
他知道,真正的比賽還未開始,但他們的戰鬥,已經悄然拉開序幕。
訓練室的門緩緩關閉,金屬鎖釦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外麵,晨風微涼,陽光灑在走廊上,照亮了一地斑駁的影子。
沈逸冇有回頭,腳步堅定,走入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