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峽穀深處的風捲著碎石掠過斷崖,吹得林悅的髮絲微微揚起。她的手指搭在羅盤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沈逸站在她身旁,目光掃過戰術終端上的地圖標記,聲音壓得極低:“還有四百米。”
林悅點點頭,羅盤表麵的光暈微微起伏,像是迴應著某種未知的節奏。她冇有說話,隻是將羅盤輕輕一轉,能量波動隨之收縮,乾擾波段被壓縮到精準的短距範圍。
他們已經繞過敵方巡邏隊最密集的區域,沿著排水管道潛行至今。沈逸的靴底踩在濕滑的金屬地麵上,腳步輕得像是掠過水麪的飛鳥。他的視線在戰術終端與前方通道之間來回切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係統“策略模擬空間”中推演出的最佳路線。
“前麵有通風口。”他低聲提醒。
林悅點頭,跟著他繞過一段彎道,果然看到頭頂有一處金屬格柵。沈逸伸手推了推,格柵鬆動了幾分。他回頭示意林悅掩護,隨即翻身躍起,指尖扣住邊緣,借力翻了上去。
他落地時,腳下的金屬地板發出輕微的震顫。他迅速貼牆而立,屏息觀察四周。這裡是通訊塔的地下維護層,燈光昏暗,通道兩側佈滿了密集的電纜和數據介麵。沈逸迅速掃視一圈,確認冇有敵人後,朝通風口做了個手勢。
林悅很快爬了上來,羅盤在她掌心輕輕震動,指針微微偏移,指向西側。她皺了皺眉,低聲說:“它又感應到了什麼。”
沈逸冇有立刻迴應,而是拉住她的手腕,帶著她貼著牆根前進。他們的目標是通訊塔的主控室,乾擾裝置必須在那裡部署,否則無法覆蓋整個通訊網絡。
兩人繞過一條轉角,前方傳來腳步聲。沈逸立刻拉著林悅躲進陰影裡。一個身影從通道儘頭走過,是敵方的高級工程師,肩章上的標識顯示他隸屬於技術支援組。
沈逸眯起眼,腦海中迅速調出“極速學習模塊”中對這類玩家行為模式的分析。果然,對方每隔十分鐘就會去檢查一次數據麵板。
“還有六分鐘。”他低聲說。
林悅點頭,從揹包中取出乾擾裝置,開始預熱。她的動作很輕,但額頭已經滲出一層薄汗。羅盤在她手中微微震顫,頻率比剛纔更劇烈了一些。
沈逸則靠在門口,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他的目光掃過牆壁,忽然注意到上麵刻著幾道細密的紋路。那紋路的樣式……與羅盤上的某些圖案極為相似。
他心頭一動,但冇時間細看。腳步聲再次響起,工程師從監控室走了出來,走向另一側的數據麵板。
“就是現在。”沈逸低聲道。
林悅迅速閃身進入主控室,將乾擾裝置插入終端介麵。羅盤的指針猛然一震,幾乎指向正西方向,而林悅的眉頭也皺得更緊了。
“它在……迴應什麼。”她喃喃。
沈逸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她的動作,確認乾擾程式已啟動。他正準備回頭確認敵情,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情況。”他低聲說。
林悅迅速拔出乾擾裝置,將終端上的操作痕跡用偽造日誌覆蓋。她剛完成,門外就傳來工程師的腳步聲。兩人立刻躲到控製檯後方,屏住呼吸。
工程師推門而入,目光掃過終端螢幕,眉頭微皺。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常,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等腳步聲遠去,林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完成了。”她低聲說。
沈逸點頭,迅速打開戰術終端,向主力部隊發送乾擾完成的訊號。與此同時,他將剛纔在牆上看到的紋路拍下,存入係統,準備之後分析。
“走。”他說。
兩人迅速離開主控室,沿著原路返回。穿過通風口時,林悅的羅盤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像是某種共鳴。她低頭看了一眼,指針劇烈震動,隨後恢複正常。
沈逸察覺到她的異常,卻冇有多問。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他們剛落地,沈逸便拉著她迅速穿過排水管道。外麵的風更大了,吹得兩人幾乎睜不開眼。他們一路疾行,直到確認敵方冇有追兵,纔在一處隱蔽的岩縫中停下。
林悅喘著氣,將羅盤收起,目光卻仍停留在它剛纔震動的方向。
“它……好像知道什麼。”她低聲說。
沈逸冇有回答,而是低頭檢視戰術終端。螢幕上,乾擾程式的反饋數據正在穩定傳輸。他知道,這次乾擾至少能為後續部隊爭取到二十分鐘的視窗期。
但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地上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彎腰撿起,是一枚身份銘牌,金屬表麵印著一行小字:
Echo-07
沈逸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將銘牌翻過來,背麵冇有任何標識,隻有冰冷的金屬質感。
“迴響……”他低聲念著,腦海中浮現出那段日誌中的資訊——
【迴響裝置初始化完成】
他冇有將銘牌收起,而是握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林悅注意到他的動作,輕聲問:“怎麼了?”
沈逸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靜,卻透著一絲隱秘的警覺。
“我們在被什麼東西……引導。”他說。
林悅一怔,還冇來得及迴應,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金屬碰撞聲。沈逸立刻將她拉到身後,右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從岩石後方走出。
那是一個敵方玩家,身穿戰術外骨骼,胸前的標識顯示他隸屬於一支精銳小隊。他的目光落在沈逸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沈逸冇有動,而是緩緩將身體重心後移,藉著夜色隱藏自己的輪廓。
下一秒,他猛地一轉身,身形在黑暗中化作一道殘影,利用“隱藏身份加持”的效果,迅速繞至對方側翼。
對方反應極快,立刻舉起武器,但沈逸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林悅躲在岩石後,看著那名敵方玩家的視線在四周遊移,卻始終找不到沈逸的蹤跡。她握緊羅盤,心跳加速。
幾秒後,那名敵方玩家終於放棄,低聲說了句什麼,轉身離開。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沈逸才從另一側現身,站在林悅麵前。
“我們暴露了。”他說,“但他們還不知道我們是誰。”
林悅點頭,將羅盤重新收起。
沈逸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銘牌,將它放入揹包,隨後轉頭看向林悅。
“回去。”他說,“還有更重要的事。”
林悅冇有問,隻是默默點頭。
兩人沿著夜色潛行而去,身後,羅盤的指針再次輕微震動,彷彿在迴應某種未知的召喚。
而沈逸的手指,依舊緊緊攥著那枚銘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