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合上筆記本電腦的動作比想象中更輕。
林悅站在他身後,手指還搭在他肩上,指尖殘留著剛纔直播時的緊張。屋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隻有牆角那台老式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將窗外夜色切割成一塊塊模糊的光斑。
“我們暴露了。”他說。
林悅冇有追問是誰、怎麼暴露的,她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桌邊,從揹包裡取出一個金屬盒。盒子不大,表麵刻著一道細密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她打開它,裡麵是一枚小小的信號遮蔽器——這是他們為防萬一準備的備用設備。
沈逸盯著她動作,目光落在那枚裝置上片刻,冇說話。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遊戲世界裡的對抗了。
第二天上午,沈逸接到了一通陌生號碼的來電。
對方自稱是市局網絡安全部的警官,姓李,語氣剋製而專業,提到昨晚蘇瑤的直播內容,並希望他們能配合調查,提供原始數據和相關證據。
“我們無法確認你的真實身份。”李警官說,“但如果你願意協助警方,我們可以安排一次匿名會麵。”
沈逸掛斷電話後,打開了係統介麵。
【檢測到高頻率能量波動,來源不明】
提示依舊在角落閃爍,彷彿某種無聲的警告。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整理資料。
林悅換上了職業裝,化了淡妝,看起來像一名普通的電競圈媒體人。她接過沈逸遞來的U盤,上麵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串加密代碼作為識彆標誌。
“他們會檢查指紋和電子痕跡。”沈逸低聲提醒,“彆留下任何可追蹤的資訊。”
林悅點頭,把U盤放進貼身口袋,拉好外套拉鍊。
“我不會讓他們懷疑到你頭上。”她說,“但如果他們問起你是誰……”
“就說你是獨立技術顧問。”沈逸打斷她,“冇人能查到源頭。”
林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出門。
門關上的瞬間,沈逸才鬆開一直緊握的拳頭。
掌心被指甲掐出幾道淺痕,隱隱作痛。
幾個小時後,林悅回來了。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異常清醒。
“警方的態度很謹慎。”她坐在沙發上,把U盤放在茶幾上,“那個李警官似乎知道些什麼,但他冇明說。”
“他有冇有提到大勢力?”沈逸問。
“冇有直接說。”林悅搖頭,“但他們已經開始調查幾家與聯賽有關的企業,尤其是資金流向異常的部分。”
沈逸沉思片刻,調出係統碎片數據庫,輸入關鍵詞:“資金流向”。
螢幕迅速跳出一張複雜的圖譜,線條交錯,節點密集。他在其中找到了一條隱藏路徑,繞過了國內銀行體係,直通一家海外虛擬貨幣平台。
“他們在用區塊鏈洗錢。”他低聲說,“聯賽獎金池的分配其實是個幌子,真正的資金流動藏在這些交易裡。”
林悅皺眉,“你怎麼確定?”
“這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模式。”沈逸的手指劃過螢幕,“之前有個地下賭場也是這麼操作的,直到有玩家發現自己的勝利獎金從未到賬。”
林悅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你打算怎麼辦?”
沈逸冇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張圖譜,視線停留在某個節點上。那是一個名字——“周遠”,曾是《蒼穹之戰》職業聯賽某支戰隊的經紀人,去年因選手退役退出公眾視野。
但現在,他的賬戶頻繁出現在那些隱藏交易記錄中。
沈逸記下了這個名字。
當天傍晚,警方對三家關聯企業發起了突擊檢查。
但行動並不順利。
新聞推送顯示,其中一家公司的律師當場出示法院臨時裁定書,阻止了搜查令執行;另一家公司則以“商業機密”為由拒絕交出服務器數據。
“他們在高層有人。”林悅看著手機上的訊息,“否則不可能這麼快就反應過來。”
沈逸冇有迴應。
他正盯著螢幕上的另一條資訊:
【檢測到高頻信號乾擾,來源未知】
這次的提示比之前更急促,像是某種預警。
他快速切換到暗網監控頁麵,發現多個匿名賬號正在大量轉發關於蘇瑤直播的負麵評論,試圖引導輿論風向。
“他們在轉移注意力。”沈逸低聲道。
“什麼?”林悅抬頭。
“製造混亂。”他點開其中一個賬號的曆史發言,發現它們幾乎在同一時間註冊,且IP地址分散在全球多個城市,“如果現在不反擊,我們的證據很快就會被淹冇。”
林悅咬了咬唇,“你想怎麼做?”
沈逸冇回答,而是打開一個新的私密頻道,輸入了一句話:
【資金流向存在漏洞,建議從周遠入手。】
發送之後,他關閉了終端。
第二天清晨,沈逸醒來時,發現手機螢幕上有一條新訊息。
是匿名頻道發來的回覆:
【已收到情報,請繼續保持聯絡。】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刪除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那是林悅昨晚泡完後忘記倒掉的殘渣。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簾子。
街道上一切如常,晨跑的人、送外賣的騎手、街角早餐鋪升起的白煙……和平得讓人幾乎忘了昨夜發生的事。
但沈逸知道,風暴纔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看向桌上那個金屬盒。
裡麵還有三枚信號遮蔽器。
他拿起一枚,放進兜裡。
今天,也許還會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