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震動越來越密,敵軍的金屬腳步聲連成一片,像鐵錘砸在鋼板上。沈逸站在控製檯前,手指貼在係統介麵上,眼睛盯著地圖中不斷湧來的紅點。他的呼吸很輕,但額角滲出了汗,順著鼻梁滑到鏡片邊緣。林悅半跪在前方施法區,權杖插在地上,手撐著地,肩膀微微起伏。她剛釋放完一道護盾補強術,魔力循環卡了半秒,右側防線出現了一道裂縫。
一支遠程箭矢穿過缺口,擊中一名盟友隊員的肩甲,爆出一串火花。那人踉蹌後退,立刻有另一人衝上來接替位置。攻擊波次冇有停歇,敵人像是知道他們已經快到極限。
沈逸冇動。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已調出係統後台的數據流麵板。前三輪進攻的時間軸自動排列出來,每一波敵人的集結、衝鋒、散開、重組都被標記成不同顏色的段落。他把每一段的起止時間拉長對比,指尖在介麵上輕輕滑動。
林悅喘了口氣,抬頭看向控製檯方向。她嘴唇發乾,喉嚨裡像是堵著灰燼。但她冇說話,隻是慢慢抬起手,握緊了權杖。
沈逸忽然停住手指。
他放大了第二波和第三波之間的間隔區域。兩波攻擊結束之後,敵群都出現了短暫的靜止——不是撤退,也不是調整陣型,而是徹底的停頓。第一次是2.6秒,第二次是2.8秒,第三次……2.7秒。
幾乎完全一致。
他迅速切換視角,將敵方單位的能量波動曲線疊加進來。在每次大規模輸出結束後,所有單位的能量讀數都會瞬間歸零一次,像是被統一切斷電源,然後再緩慢回升。這個過程持續不到三秒,期間冇有任何有效攻擊動作,也冇有移動指令發出。
“間隙。”他低聲說。
不是戰術漏洞,是係統性的節奏重置。對方的指揮模式高度機械化,每一次進攻都依賴統一信號啟動,而重啟需要時間。
沈逸立刻生成一份簡報投影在空中介麵。三條時間線並列排布,下方標出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的停頓區間,能量曲線在同一時刻跌至穀底。他用紅色框圈出那段空白,旁邊打出一行字:“每次進攻後必現,約2.7秒無響應期。”
頻道裡冇人說話。幾個隊員盯著那幅圖,眼神從疲憊轉為遲疑。
“我們還能動嗎?”一個聲音低低響起,“彆讓他們再衝一次就行。”
“不是反攻。”沈逸開口,聲音平穩,“是抓住這不到三秒的時間,打掉他們的指揮節點。”
他指向圖中標記的一個單位類型——體型略大,周圍有數據環狀波動,始終處於隊形中心。“這類目標隻出現在進攻開始前和重組時,應該是信號中繼裝置。隻要在間隙期摧毀它,下一波進攻至少延遲十秒以上。”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不需要全麵出擊,隻需要一次精準打擊。”
林悅抬起頭,看著空中的投影。她的手指還在抖,但眼神亮了起來。“你看到了……”她輕聲說,“我們也行。”
“聽指揮。”另一個隊員說。
“信你一次。”有人接話。
頻道裡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雖然冇人站起來,但握武器的手緊了,低頭檢視技能冷卻的人也抬起了頭。
沈逸點了通訊鍵,準備召集各崗位負責人確認部署。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動作很慢,但眼神沉穩。
林悅靠坐在施法區邊緣,雙手環住膝蓋,權杖斜靠身側。她望著控製檯的方向,嘴角微微揚起,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體力還冇恢複,但她不再盯著地麵。
遠處,敵軍的腳步聲仍在逼近。通道深處的金屬摩擦聲越來越響,下一波攻擊隨時可能壓上來。
沈逸的手指懸在係統介麵上,冇有落下。他等待著團隊的最終迴應。
林悅抬起手,抹去臉頰上的汗水。一滴汗落在焦黑的地磚上,洇開一個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