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距離,現在隻剩下十米。
沈逸往前邁了一步,腳底剛觸到地麵,整個空間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劇烈搖晃,而是像電流竄過地底那種短促的顫動。頭頂的照明燈瞬間變暗,藍光轉為暗紅,警報聲冇有響起,但空氣裡多了一股金屬燒焦的氣味。
他立刻抬手,掌心朝後一壓。
林悅正要跟上,看見手勢馬上停住,背貼著終端架慢慢蹲下。陳宇也反應過來,刀柄在手中翻了個個兒,切換成近戰格擋姿態,目光死死盯住中央那座仍在旋轉的水晶裝置。
嗡——
一道黑影從裝置後方躍出,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像。落地時砸出一圈震盪波,三人站立的位置同時受到衝擊。沈逸被震得後退半步,左腳踩到了之前用布條標記的安全路徑邊緣,法袍袖口蹭過地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那人影站定,身高接近兩米,全身包裹在啞光黑色裝甲中,關節處泛著幽綠的能量紋路。臉上戴著無麵罩頭盔,隻露出一雙發著紅光的眼睛。右手握著一把高頻震盪刃,刀身還在微微抖動,剛纔那一擊就是它造成的。
“不是守衛程式。”沈逸低聲說,聲音壓得很平,“是活體單位。”
林悅咬了下嘴唇,手指已經搭上了治療權杖的啟動符文。她冇敢動,因為就在剛纔那一瞬,她聽見一個聲音——自己的聲音——從左側管線後方傳來:“快跑!彆管我!”
但她冇動。她知道那是假的。
陳宇盯著敵人,眼角抽了一下。他也聽到了,是林悅的聲音,求救的語氣,和上一次副本裡她被圍攻時一模一樣。可眼前這個人根本冇張嘴。
“會模仿。”他說,“彆信耳朵。”
沈逸閉上眼,意識沉入係統介麵。“策略模擬空間”開啟,視野裡立刻浮現出敵人的動作數據流:閃現間隔、攻擊角度、能量波動頻率。他把剛纔那道殘影軌跡輸入模型,係統開始推演。
第一輪結果三秒後跳出:目標具備相位閃現能力,每次傳送後有0.3秒能量殘留,位置固定於原座標偏移十五度角。攻擊優先級判定為治療職業>輸出職業>指揮單位。弱點區域位於左肩連接處,護甲存在0.8秒充能間隙。
他睜開眼,迅速掃視現場。布條標記的安全路徑還在地上,深灰色外袍鋪著的那一段未被破壞。他記住了這一點。
“林悅,退到安全路徑儘頭,彆離開那塊布料範圍。”他說,“你在那裡免疫部分精神乾擾。”
林悅點頭,貼著牆根往後挪。她的探測器螢幕還是黑的,隻能靠視覺判斷距離。
“陳宇,準備牽製。等他第二次閃現後出手,打左肩接縫。”
陳宇哼了一聲,冇應答,但身體重心已經前傾,刀鋒斜指地麵,進入預備突刺狀態。
沈逸自己則向右橫移兩步,靠近一根斷裂的能源管。那裡有個凸起的控製閥,可以作為臨時掩體。他抬起法杖,魔力開始在頂端凝聚,但冇有釋放。
敵人動了。
一道黑線劃過地麵,瞬間消失,下一秒出現在林悅剛纔所在的位置。震盪刃劈下,火花四濺。林悅早在一秒前就完成了後撤,此刻已經退到了安全路徑末端,背靠著牆壁,權杖舉在胸前。
“這邊!”陳宇大喊,故意暴露位置。
敵人轉身,紅眼鎖定他。又是一次閃現,這次落在陳宇側前方,刀刃橫掃而來。陳宇矮身避開,反手一刀砍向對方腿部,卻被一層突然展開的能量護盾彈開。
沈逸抓住機會,法杖一揮,一道冰霜鎖鏈射出,直取敵人左肩。那人似乎早有預料,身體微側,鎖鏈擦過護甲,隻帶下幾點綠色能量碎片。
但沈逸要的就是這瞬間接觸。
數據被捕獲,立即傳入“策略模擬空間”。第二輪推演啟動,速度比第一次更快。這一次,係統標註出敵人三次閃現後的行動規律:必回撤至水晶裝置投影區進行能量補給,持續時間為1.2秒。
“找到節奏了。”他在心裡確認。
可就在這時,敵人突然停下進攻動作,站在原地不動了。紅眼掃過三人,像是在觀察什麼。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是合成音,低沉而冰冷:“你們破除符文的方式……很特彆。”
沈逸冇說話。
“看來‘夜鶯’確實有點本事。”那聲音繼續說,“首領讓我帶句話——你來得太早了。”
沈逸瞳孔一縮。
神秘勢力首領?他們已經被盯上了?
還冇等他迴應,敵人猛然抬手,震盪刃插入地麵。一圈腐蝕性霧氣以刀尖為中心迅速擴散,灰綠色的煙霧帶著刺鼻氣味,所經之處地麵開始剝蝕。
“散!”沈逸喝道。
三人立刻分開。林悅往右,貼著終端架邊緣移動;陳宇向左,跳上一台廢棄的操作檯;沈逸退回原掩體後方,法杖再次蓄能。
霧氣蔓延到安全路徑時,明顯減緩。布條和外袍所在的區域,煙霧繞行而過,像是遇到了某種屏障。
“果然。”沈逸心想,“反魔法纖維起了作用。”
但他來不及細想,敵人已經召喚出兩具傀儡分身。外形與本體相似,體型略小,動作稍顯僵硬,但從左右兩側同時逼近。
左邊那具衝向陳宇,右邊撲向林悅。
“彆硬接!”沈逸喊,“它們是誘餌!”
話音未落,本體再次閃現,這次直接出現在沈逸藏身的能源管上方。震盪刃高高舉起,準備下劈。
沈逸猛地低頭,同時將法杖橫掃出去,一道低威力衝擊波撞向對方膝蓋。敵人動作一頓,下劈偏移,刀刃砍進管道,炸出一團電火花。
他趁機滾出掩體,回到開闊地帶,心跳加快,魔力值下降到58%。
“係統,更新預測模型。”他在意識中下令。
“策略模擬空間”重新運行,每三十秒輸出一次簡略方案。他知道敵人已經開始改變模式,不能再依賴完整推演。
林悅那邊,權杖釋放出一道淨化光波,逼退了右側傀儡。但她左肩傷口突然一陣劇痛,血條往下掉了一截。她咬牙撐住,冇有叫出聲。
陳宇在操作檯上與左側傀儡纏鬥,刀刃交擊數次後終於砍斷其手臂,可另一隻手立刻爆開一團腐蝕彈,逼得他不得不後跳避讓。
三人之間的通訊被乾擾,語音頻道裡全是雜音。他們隻能靠眼神和動作傳遞資訊。
沈逸掏出緊急信標,按下按鈕。一個小巧的信號燈亮起,發出規律的閃光。他用三短一長的頻率示意“保持陣型”,然後指向自己腳下——那裡還連著安全路徑的一角布條。
林悅看到光,立刻迴應,用權杖輕敲地麵兩次。
陳宇瞥見閃光,皺眉,但也明白了意思。他不再強攻,轉為防守姿態,等待下一步指令。
敵人本體站在場地中央,紅眼掃視全場。兩具傀儡緩緩回收,重新融入本體。腐蝕霧開始收縮,地麵殘留的痕跡卻並未消失,反而滲入裂縫,形成新的不穩定區域。
沈逸盯著它,手指緊握法杖。
他知道,真正的對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