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靠在牆邊,右臂的麻木感像一根細線纏著神經,從指尖一路拉到肩胛。他冇去揉,隻是把法杖橫握在胸前,掌心貼著杖身殘留的微溫。藍光還在牆上跳動,投影幕上的紅點冇有減少,反而多了兩個。主機運行的聲音低而穩定,嗡鳴鑽進耳膜,像是某種倒計時。
林悅站在終端檯旁,手指按在音波器側麵的重啟鍵上,一下一下地壓著。設備發出短促的“嘀”聲,能量條緩慢回升。她抬頭看了沈逸一眼,嘴唇動了動,冇說話,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清楚——你還撐得住嗎?
沈逸點了下頭,轉身走向主控台。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實。係統介麵在他視野角落彈出,【策略模擬空間】已準備就緒。他將主屏上的網絡圖譜、信號路徑日誌、權限調用記錄全部導入,設定推演目標:找出“跨服強製同步”模塊的啟用節點、預測反擊兵力分佈、鎖定最佳破壞時機。
數據流開始滾動。百萬次模擬在虛擬空間內展開,每一次都以不同變量測試結果。沈逸閉上眼,意識沉入係統。外界的聲音被壓成一層薄噪,隻有思維與演算法在高速互動。三秒後他睜開眼,瞳孔微微收縮——第一輪推演完成,最優解出現。
“找到了。”他說,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林悅立刻走過來,站在他側後方。螢幕上劃出一條紅色軌跡,從主機核心延伸至外圍六箇中繼節點,最終指向三個關鍵設備位置:中央控製艙、地下能源樞紐、東區信號塔。同步功能一旦啟動,這三個點必須同時癱瘓,否則係統會自動回滾。
“我們得動手。”沈逸說,“不能等他們完成部署。”
林悅盯著那條紅線看了幾秒,忽然開口:“如果直接炸掉能源樞紐,會不會引發服務器崩潰?其他玩家的數據……”
“不會。”沈逸調出隔離艙結構圖,“這個模塊是獨立運行的,隻要精準切斷它的供能線路,不影響主係統。我已經算過七種可能,最安全的方式是從信號塔入手,先乾擾傳輸頻率,拖慢他們的進度。”
林悅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音波器邊緣。“那我來負責乾擾通訊。守衛的雷達頻率我熟悉,用反向脈衝可以遮蔽三十秒,夠你們行動了。”
沈逸看著她,點了點頭。“好。你掩護,我主攻。其他人守住通道入口,防止增援。計劃分七步走:第一步,你釋放乾擾;第二步,我潛入信號塔切斷主纜;第三步,遠程隊員同步攻擊控製艙防火牆;第四步,確認模塊離線狀態;第五步,銷燬本地備份代碼;第六步,撤離路線選B-7通道,避開巡邏點;第七步,在安全區彙合上報。”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釘進地麵。林悅一邊聽一邊在個人介麵上記錄,隨後調出地圖覈對路徑。她指著東區通道的一處拐角:“這裡有個盲區,監控每十二秒掃一次,我們可以卡時間通過。”
“加上去。”沈逸說。
兩人並排站在環形台前,手指在空中劃動,不斷調整細節。沈逸補充了兩套備用方案:一套用於設備未能完全摧毀的情況,另一套是全員被捕後的脫身策略。林悅提出由她留在最後斷後,確保冇人掉隊。沈逸冇反對,隻說了一句:“彆硬撐,信號不對就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主機仍在工作,藍光照在兩人臉上,映出緊繃的輪廓。沈逸右臂的麻木還冇完全消退,但他已經顧不上了。他把作戰流程圖精簡成一張可投射的戰術卡,導入係統緩存。隨後手動刪除所有原始數據痕跡,防止被遠程追蹤。
林悅完成了音波器的最後一次校準,能量條滿格。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沈逸:“計劃定了?”
“定了。”他說。
她冇再問後果,也冇提風險。隻是站直身體,把手放在終端檯邊緣,目光落在牆上的投影上。那裡,紅點依然在擴散,但速度比剛纔慢了些。也許是乾擾起了作用,也許隻是錯覺。
沈逸關閉係統介麵,最後一行提示消失在視野中。他抬起左手,摸了下法杖頂端的護符。那裡刻著新手村石碑的符號,也是他第一次綁定係統的地方。一切從那裡開始,現在也要在那裡收尾。
林悅輕聲說:“我們準備好了。”
沈逸冇有迴應。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全球圖譜,一動不動。魔力值還在緩慢恢複,右臂的刺痛感漸漸轉為鈍麻。他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什麼。
不是副本,不是比賽,是一場不能輸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