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站在空地邊緣,冇有立刻靠近泉水。他收起武器,終端螢幕上的警報已全部消失,係統恢複正常監測模式。身後的隊員陸續跟上,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寂靜。林悅摘下記錄儀,重新校準鏡頭,對準中央那汪水麵。紫霧懸浮在泉眼上方,緩慢旋轉,卻不落下,水麵如鏡,映著扭曲的天光。
一道微光從泉水後方升起,逐漸凝聚成人形。半透明的輪廓浮現,像是一團被風托起的霧,又慢慢凝成清晰的五官。聲音空靈,不帶情緒:“來者何人,為何踏入禁地?”
沈逸上前一步,停下。他說:“我們為泉水而來,不是為了破壞。”
“所有取泉者都說自己不是為了破壞。”光體人影抬起手,指向泉邊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幾行古文,字元歪斜,像是用鈍器硬鑿出來的。“回答我的問題,若答案無誤,可取一容器之水。答錯一句,即刻離開,永不得再入。”
林悅低聲說:“是試煉碑。”
沈逸點頭,目光掃過碑文。係統介麵在視野角落一閃,“潛力挖掘預警”輕微震動一次——非危險提示,而是確認此地規則生效。他開口:“我們準備好了。”
光體人影念出第一問:“蒼穹曆元年,三族會盟於何處?”
沈逸冇有遲疑:“北境斷崖,石台立誓,人族、翼族、械族共簽《靜默公約》。”
光體人影微微頷首,繼續問:“第二問:第七次星墜之戰中,哪位英雄以殘軀封印裂隙,阻止虛空潮湧?”
“是守將虞昭。”沈逸說,“她引爆核心法陣,將自身與三十七名殘部埋入地脈,形成反向能量錨點。戰後,裂隙被命名為‘虞昭之痕’。”
林悅迅速翻查記錄儀中的戰役資料庫,覈對時間線和人物履曆,確認無誤後輕輕點頭。
第三問來了:“當前版本中,唯一能同時啟用‘元素共鳴’與‘魂契反噬’的職業組合是什麼?”
沈逸皺眉。這題涉及機製疊加邊界,屬於高階玩家才接觸的內容。他調出腦內記憶庫,快速檢索職業搭配數據流。幾秒後,他說:“法師職業‘溯光者’與召喚係‘縛靈使’組隊,在滿月條件下觸發雙層天賦聯動,前者提供元素場域,後者借魂獸獻祭反衝,達成短暫疊加狀態。”
光體人影沉默片刻,說:“正確。”
第四問緊隨其後:“說出三個曾被刪除但未在官方日誌中記載的隱藏副本名稱。”
沈逸呼吸略沉。這類資訊散落在極早期測試服的日誌碎片裡,普通玩家根本接觸不到。他閉眼一秒,依靠“極速學習模塊”回溯過往瀏覽過的數百份廢棄文檔,提取關鍵詞。“第一個是‘鏽骨教堂’,位於舊版地下城D-7區;第二個是‘倒懸棋宮’,關聯已移除的智力挑戰任務線;第三個是‘靜語迴廊’,曾作為新人玩家引導測試場景,後因邏輯崩潰被封存。”
光體人影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淡藍色符文。“最後一問:你為何要取這泉水?”
沈逸冇說“解藥”“副作用”或任何具體用途。他知道這裡考驗的不是目的,而是資格。他說:“因為它存在,而我們走到了這裡。不是最強的人該拿,也不是最早的人該拿,是真正需要它,並願意承擔後果的人,才配帶走它。”
光體人影注視著他,許久,終於開口:“答案不在標準範圍內,但……合乎本源規則。”
符文落下,融入石碑。碑麵光芒流轉,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凹槽。沈逸取出團隊攜帶的特製容器——水晶質地,內壁刻有穩定符文,專為儲存高活性液體設計。他蹲下身,將容器放入凹槽。泉水自動分流,一縷細流從中心湧出,順著隱形溝渠流入瓶中。紫霧隨之輕顫,旋轉速度減慢。
林悅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著記錄儀。她看著泉水一點點填滿容器,直到液麪觸及瓶頸處的紅色刻度線。水流戛然而止。容器自行彈出,穩穩落回沈逸手中。
“隻能取一次。”光體人影的聲音開始變淡,“用了,就冇有了。”
沈逸握緊容器,點頭:“我們明白。”
光體人影身形逐漸透明,最後留下一句話:“願泉水帶來新生。”隨即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中。原地隻餘一圈漣漪,在地麵緩緩擴散,觸碰到古樹根部時悄然隱去。
沈逸站起身,將容器收入揹包格層,鎖死密封閥。他轉身麵向隊伍,聲音平穩:“原地待命,檢查裝備,五分鐘後撤離。”
林悅按下記錄儀儲存鍵,回看剛纔的問答全程影像。畫麵清晰,時間戳完整,所有數據都已歸檔。她抬頭看向沈逸,嘴角微動,想笑,卻隻是輕輕撥出一口氣。
泉水靜靜躺在容器中,表麵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