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泥地上,濕氣混著焦糊味往鼻子裡鑽。沈逸單膝跪著,左手撐在燒得發脆的金屬板邊緣,右手還握著那根裂了縫的法杖。他喘了口氣,肩頭的傷口被冷風一激,火辣辣地抽痛。
他冇抬頭看天,也冇回頭看工廠。那扇塌了一半的大門後,爆炸聲還在響,但已經遠了。他知道敵人不會輕易罷手。
林悅從側邊草叢裡爬出來,臉上沾著灰,手裡緊緊抱著揹包。她冇說話,隻朝他點了點頭。兩人眼神一對,就知道該走。
沈逸咬牙站起身,腿有點軟,但他冇停。他閉了下眼,係統介麵在意識中展開。地形掃描啟動,周圍三百米內的高低起伏、遮蔽物分佈瞬間呈現在腦海中。信號塔後的窪地亮起綠點——背靠岩壁,植被厚,地麵低於周邊,適合藏人。
他抬手比了個手勢,指向那邊。林悅會意,低身貼著斷牆移動。沈逸斷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焦土交界處,儘量不留下明顯腳印。
十分鐘後,兩人縮進窪地。倒塌的圍欄橫在前方,幾叢野灌木歪斜著蓋住頂部。沈逸靠著岩壁坐下,終於鬆開法杖。他伸手探進作戰服內袋,摸出晶片盒。外殼溫熱,但密封完好。
他把盒子遞過去。林悅接過,打開隨身包,取出一個銀灰色防磁袋,輕輕放進去,拉緊封口。她把它塞進內衣夾層,低頭按了按,確保貼身。
“除非我發暗號,否則彆離身。”沈逸低聲說。
林悅點頭:“明白。”
他冇再說話,拿起通訊器,調成靜音震動。螢幕一閃,標記出三條可能接近的路徑:一條沿排水溝,一條穿過空地,一條貼著舊廠房外牆。他盯著那條空地路線,最開闊,也最容易設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風從背後吹來,帶著遠處未熄的煙味。他的左肩滲血,布料粘在皮膚上,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神經發緊。但他不敢動,眼睛始終盯著遠方草線。
忽然,右側草叢輕微晃了一下。
不是風。風是從左邊來的。
沈逸手指輕壓通訊器側麵,發出一段加密脈衝信號。林悅立刻伏低身體,縮進掩體深處。他冇看她,隻將法杖橫放在腿上,右手搭在杖柄末端。
草動得更明顯了。三個人影,低姿推進,穿著統一的黑色戰術服,肩上有反光條。他們分散開來,一人持探測儀掃視地麵,一人端槍警戒,第三人則盯著通訊屏。
沈逸慢慢抽出一塊石子,捏在指間。他等了幾秒,估算對方腳步節奏,然後手腕一抖,石子飛出,落在左側二十米外的鐵皮桶上。
“當”一聲輕響。
三人立刻轉向聲音方向。持槍者抬手示意,兩人分頭包抄過去。那個拿探測儀的留在原地,低頭看屏。
沈逸冇動。他知道這隻是試探。
果然,幾秒後,那人抬起頭,揮手叫回隊友。他們重新列隊,繼續向前推進,目標明確——窪地方向。
沈逸嘴角動了下。他們已經鎖定熱源信號了。
他迅速從揹包裡取出一根細導線,又摸出幾片廢棄金屬片。這是之前從管道裡帶出來的殘骸碎片。他把金屬片拚成小堆,用導線連上一塊微型電池,做成簡易熱源裝置。然後輕輕推出掩體,讓它卡在兩塊石頭之間,正好對著敵人行進路線的死角。
三分鐘後,探測儀再次報警。
敵人停下。持槍者蹲下檢視地麵痕跡,另兩人迅速散開,形成包圍態勢。突然,其中一人指著金屬片堆喊了句什麼。下一秒,突擊步槍開火,子彈打在金屬片上火星四濺。
熱源引爆成功。
沈逸立刻記錄火力落點位置和間隔時間。彈藥消耗七成以上,剩餘兩人換彈頻率偏慢。他心裡有了數。
敵人繼續逼近,距離隻剩十五米。
沈逸緩緩抽出第二塊石子,這次瞄得更遠。他扔出去的同時,整個人向右翻滾半圈,露出半個肩膀。
槍聲立刻響起。
但他早有準備,翻滾落地瞬間就縮回掩體。子彈打在岩石上,碎屑飛濺。敵人誤判位置,開始向左側壓進。
就在他們深入伏擊圈邊緣時,沈逸猛然起身,法杖一挑,啟用預埋的乾擾程式。導線瞬間通電,金屬堆再次發熱,熱成像上出現兩個假目標。
敵人愣住,陣型混亂。
他抓住機會,抓起法杖躍出掩體,直撲右側高地。那裡有一截斷裂的水泥管,能提供短暫視野優勢。他衝上去,轉身蹲伏,法杖抵地,對準下方通道。
第一個敵人剛繞過灌木,他就甩出一道閃光符。強光炸開,對方慘叫捂眼。第二個舉槍掃射,子彈打偏。第三個反應快,趴下隱蔽。
沈逸迅速後撤。他知道不能再耗下去。
他退回窪地,發現林悅正盯著通訊器。螢幕上閃出一段加密代碼。
支援到了。
他立即調出撤離路線。排水溝那條最安全,彎道多,遮蔽好,適合快速轉移。他按下發送鍵,將座標和路徑推送給接應組。
五分鐘後,遠處傳來樹枝斷裂聲。三個身影從林間穿出,動作利落,是自己人。
沈逸站起身,朝林悅點頭。
她解開防磁袋,把晶片交給為首的隊員。那人接過,檢查封條無誤,收進胸前特製夾層。另外兩人立刻展開警戒陣型,一人前導,一人側護。
“我們斷後。”沈逸對另一名隊員說。
那人點頭,兩人並肩退向溝渠入口。
敵人的腳步聲還在逼近,但已經來不及了。
最後一人消失在溝底時,沈逸回頭看了眼窪地。風吹起碎紙片,在空地上打了個旋。
他轉身跳下溝沿,落進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