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焦黑的紙片掠過地麵,沈逸伏在廢料堆後,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殘片。他冇動,耳朵捕捉著遠處越野車引擎的低頻震動。三台載具停穩已有兩分十七秒,信號接收器螢幕還在跳紅點,但掃描頻率開始下降。
他輕輕抬手,在頻道裡打出三短一長的光信號。
左側灌木叢晃了晃,“小鹿”貓腰鑽出,貼地爬行到他身邊,呼吸有點急。
“林悅到了。”
聲音壓得極低,像砂紙擦過鐵皮。
沈逸點頭,側身向西北方向挪動。五十米外一堆報廢輪胎後,林悅正靠坐在一塊鏽鋼板上,左手肘蹭破了一道,滲著血絲。她看見沈逸,立刻抬眼示意安全,右手始終按在通訊器上。
“老K”從另一側摸過來,手裡捏著一塊破損的地形圖投影板。“東南路封死了,他們架了三組移動雷達。北麵也有巡邏機,高度三百米以下全掃。”
沈逸摘下眼鏡擦了下鏡片,重新戴上。視線清晰後,他在意識中輕點係統介麵。
【潛力挖掘預警,啟動。】
視野邊緣泛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微光,像是空氣輕微扭曲。幾秒後,一條斷續的虛線從小路入口處浮現,呈淡藍色延伸出去,繞開所有已知敵方設備覆蓋區,終點指向廢棄工廠西側外牆。
“有路。”他說。
林悅撐著鋼板站起來,腿還有點軟。“能走?”
“能走,但得慢。”沈逸把恢複噴霧遞給她,“補一下,十秒後出發。”
林悅接過噴霧按了兩下,清涼感順著血管擴散開。她活動了下手肘,傷口結了一層薄膜。
“小鹿”已經往前探了十米,蹲在一截塌陷的排水管旁打手勢:前方有電。
沈逸跟上去,看到半截鐵絲網橫在溝底,連接著一根歪斜的電線杆。電流不穩定,偶爾竄出幾點火花。他從揹包取出絕緣膠帶,纏住鐵網兩端,用力一扯,斷口脫離電源。
“過。”
四人依次翻越。林悅落地時踩到一塊鬆動的鋼板,發出輕微“哢”聲。所有人瞬間靜止。
三十秒過去,冇有反應。
“老K”繼續帶隊前進,沿著係統標註的小徑穿行於廢棄機械之間。地勢逐漸降低,形成一條天然遮蔽帶。空氣中瀰漫著冷卻液揮發後的刺鼻味。
走到一半,“小鹿”突然抬手。
前方一架老舊無人機掛在斷裂的電纜上,鏡頭微微轉動,紅外掃描線來回掃射。
林悅迅速從腰包摸出乾擾煙霧彈,看了沈逸一眼。
沈逸搖頭,指了指頭頂。
風向變了。
他掏出一枚空彈殼,輕輕拋向右側一堆報廢集裝箱。彈殼落地滾動,發出細碎聲響。
無人機鏡頭轉向聲音來源。
“走左邊,貼牆。”
四人緊貼牆體移動,穿過最窄的一段通道。剛通過,那台無人機忽然重啟,掃描線掃過他們剛纔的位置。
“小鹿”猛地拉開煙霧彈拉環,反手扔向遠處塔吊基座。白煙騰起瞬間,他模仿腳步節奏敲擊地麵三次。
無人機調轉方向飛去。
一行人加快速度,越過最後一道塌陷溝渠。地勢開始上升,植被增多,稀疏的灌木逐漸連成片。
沈逸停下,抬手示意全體隱蔽。
前方三百米,一座龐大的建築輪廓出現在視野中。外牆斑駁,窗戶大多破碎,但主體結構完整。西牆下方有一扇半掩的維修門,周圍冇有燈光,也冇有活動跡象。
他取出便攜望遠鏡觀察。牆麵爬滿藤蔓,屋頂天線陣列倒塌了一半,監控攝像頭全部失效。
林悅靠過來,低聲問:“就是那兒?”
沈逸收起望遠鏡,點頭。
“我們還冇安全。”他在頻道裡說,“等天完全黑下來再靠近。”
眾人伏進灌木叢深處。老K打開探測儀平放在膝蓋上,螢幕顯示周邊無高頻信號波動。
林悅靠著樹乾坐下,閉了會兒眼。她睜開時,看見沈逸正盯著工廠方向,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法杖介麵。
遠處傳來一聲金屬墜地的悶響,像是什麼設備倒了。風從工廠那邊吹過來,帶著陳年灰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