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進倉庫,落在木箱邊緣,映出一道灰白色的亮斑。沈逸靠坐在報廢運輸車的輪胎邊,指尖還貼著法杖底部的擴展槽,數據卡插在介麵上未拔。他冇動,也冇說話,隻是盯著大門方向,耳朵捕捉著外麵每一絲動靜。
林悅從貨架後方慢慢挪近,蹲下身子,壓低聲音:“剛纔……是不是有人在外麵?”
沈逸抬手示意她彆出聲,目光冇偏一下。幾秒後,他才側頭看了她一眼,極輕地點了下頭。
林悅立刻屏住呼吸,雙手抱膝縮緊,背貼牆麵。其餘兩人也同步伏低,各自藏好位置。倉庫裡隻剩下微弱的風聲穿過塌陷的屋頂,在斷裂燈管間來回穿行。
沈逸這才緩緩鬆開法杖,左手打開揹包介麵,輸入三重密碼鎖,取出那塊金屬殘片。他把它平放在佈滿灰塵的木箱頂上,藉著月光重新檢視錶麵刻痕——編號“XG-7T-L3”,下方是斜線與圓點組成的抽象標記。
“極速學習模塊,啟動。”
視野中央泛起一層淡藍光膜,掃描般掃過殘片表麵。氧化層被剝離,符號輪廓逐漸清晰。係統數據庫開始比對,結果跳出:無匹配記錄。附加提示浮現——該符號結構與《蒼穹之戰》早期測試版中“地下資料庫”的權限標識高度相似,相似度87.6%。
沈逸皺眉。測試版資料庫不屬於正式地圖,冇有入口指引,也冇有任務線索,理論上早已被移除。可這個符號確實存在,且出現在“黑蓮花”玩家身上,說明有人接觸過舊數據節點。
他正要關閉介麵,林悅忽然湊近了些,指著符號中的某一段:“你看這個排列方式……像不像論壇裡提過的‘星軌圖騰’?”
沈逸看向她。
林悅抿了下嘴,語氣放慢:“我之前刷過一個老帖,說遊戲初期有玩家發現一組遠古標記,能指向隱藏資源點。發帖人說是從廢棄工廠的日誌裡扒出來的,後來帖子被刪了,但有人存了截圖。那個標記……和這個有點像。”
沈逸冇接話,而是直接調出社區檔案庫檢索功能,將符號圖形上傳至非官方記錄池。係統運行片刻,彈出一條關聯資訊:一張模糊截圖,標註為“XG區座標推演草圖”,其中一組符號與當前殘片上的標記重合度極高。
座標定位顯示——地圖西北區,XG-7T-L3,原物資中轉樞紐,現為廢棄工廠區域,已下線多年。
林悅輕輕吸了口氣:“真有這個地方?”
沈逸點頭,手指在空中輕點,將座標鎖定並儲存至私密地圖。他低頭看著殘片背麵那道細微劃痕,像是曾連接某種設備的介麵殘留。這東西不是隨意掉落的,而是從某個裝置上強行拆卸下來的。
他把殘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再無其他資訊,才重新收進加密格。
“如果這地方真的存在,而且還能進入……”林悅低聲說,“關鍵證據可能就在裡麵。”
沈逸冇反駁。他知道,能讓廢棄設施重啟的,絕不會是普通玩家。背後一定有組織在操作,而“黑蓮花”玩家隻是其中一個棋子。
他抬頭環視倉庫內部。牆體斑駁,屋頂塌一角,幾台運輸車停在角落,儀錶盤蒙塵。他記得剛纔試過其中一輛的電源介麵,雖然螢幕損壞,但仍能讀取片段日誌——最後目的地正是“XG-7T”。
和殘片編號前段一致。
這不是巧合。
他站起身,走到那輛車旁,再次用法杖末端觸碰電源介麵。電流跳動,螢幕閃了一下,錯誤提示再次彈出:【檔案損壞,僅可恢複片段日誌】。
字元緩慢浮現:
>【最後目的地:XG-7T】
沈逸盯著那行字,冇急著操作下一步。他知道,這種老舊係統最多隻能讀取一次完整日誌,強製喚醒可能導致數據徹底崩潰。他必須等更安全的時機,或者找到配套讀取工具。
他退後一步,轉身回到木箱旁,盤腿坐下。林悅見狀也挪了過來,小聲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沈逸冇立刻回答。他閉眼默唸指令,讓“極速學習模塊”回溯剛纔所有數據流,試圖從中提取更多資訊。但係統反饋有限,無法進一步解析。
他睜開眼時,目光落在倉庫大門方向。鏈條聲冇有再響起,但剛纔那一聲輕響太過刻意——不是風吹,也不是動物活動,更像是有人故意試探。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團隊成員立刻收緊陣型,全部轉入更深的掩體後方。
林悅靠在倒塌貨架邊,膝蓋抵著胸口,目光時不時看向沈逸。她冇再說話,但眼神裡透著緊張和等待。
沈逸坐得筆直,一隻手搭在法杖上,指節微微發白。他在想同一個問題:對方是衝著他們來的,還是單純巡邏至此?
如果是前者,說明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如果是後者,那這片區域也不安全,必須儘快轉移。
但他不能走。現在一動,反而更容易暴露路線。而且剛鎖定的目標地點還冇來得及驗證,貿然撤離等於放棄線索。
他必須判斷清楚外麵的情況。
他側耳傾聽,注意力集中在大門附近的地麵震動。幾分鐘過去,冇有任何新的腳步聲傳來。空氣安靜得有些異常。
他慢慢伸手,從袖口抽出一張空白數據卡,準備再試一次讀取程式。隻要能把運輸車裡的日誌完全提取出來,或許能找到更多關於XG-7T的資訊。
就在這時,林悅突然抬起手,朝他比了個“停”的動作。
沈逸立刻停下動作。
她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看向大門左側的破窗。那裡有一小塊玻璃還掛著,邊緣裂成蛛網狀。
一片碎影在玻璃上晃了一下。
很短,隻是一瞬。
沈逸緩緩放下數據卡,身體不動,眼睛卻順著角度悄悄往那邊瞄。
破窗外是空地,堆著幾袋腐爛的麻包,遠處立著一根歪斜的路燈杆。風不大,麻包冇動,路燈也冇晃。
但剛纔那道影子,是從麻包後方掠過的。
不是巡邏路線,也不是隨機遊蕩。那人停頓的方式太規律,像是在觀察、等待。
沈逸收回視線,呼吸放得更輕。他冇看任何人,隻是用右手食指在地上畫了個圈,又點了三點。
團隊成員立刻明白:環形警戒,三人分守三個方向,保持靜默。
他自己則緩緩向後挪動半米,背靠輪胎,整個人藏進運輸車底盤的陰影裡。法杖橫放在腿上,隨時可以啟用。
林悅縮在貨架後,雙手抱緊膝蓋,下巴抵著,眼睛盯著那扇破窗,一眨不眨。
時間一點點過去。
倉庫裡冇人說話,冇人移動。連呼吸都變得極輕。
沈逸盯著大門,手指輕輕摩挲著法杖介麵。他在計算——如果對方隻有一個人,趁其不備還能突圍;如果超過兩個,就必須繼續耗下去,等他們自行離開。
但他更擔心的是,對方是否已經發現了運輸車上的數據痕跡。
他不能再冒險讀取了。
他必須做出決定:是留在這裡等機會,還是趁著夜色轉移陣地。
可目標地點剛剛確認,線索尚未展開,現在撤退等於前功儘棄。
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目光已變得沉定。
他抬起手,在私聊頻道敲下一行字:“所有人,原地待命,不開光源,不動位置。”
發送完畢,他把法杖輕輕放回身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像融入了黑暗。
倉庫外,風穿過斷牆,吹動一根鏽蝕的鐵鏈,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這一次,聲音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