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終端螢幕還亮著,光標停在未發送的輸入框裡,映出他半張臉。窗外主城的燈火照不進這間東區舊樓的安全屋,物理隔離器插在介麵上,紅燈常亮。他剛把林悅傳來的新人玩家截圖歸檔,手指移到回車鍵前,通訊提示音突然炸響。
是陳宇。
加密頻道自動接通,冇有寒暄。陳宇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有風聲和岩石摩擦的雜音:“北境廢礦外圍,隊伍密度翻了三倍。不是散人,是成建製的移動。”
沈逸坐直,調出地圖介麵。陳宇同步傳來的熱力圖立刻覆蓋主屏——原本稀疏的信號點如今密集如蜂群,集中在舊礦道西側出口三百單位範圍內。所有路徑呈Z字形繞行,避開巡邏NPC,與之前記錄的交接模式完全一致。
“他們開始動了。”陳宇說,“兩小時前,一組無標識隊伍從斷脊峽穀方向過來,在礦口邊緣停留十七分鐘,交接了東西。我冇看清內容,但動作很熟,像是老手。”
沈逸放大座標交疊區,將過去七十二小時的所有異常移動軌跡疊加。新的熱力圖生成後,三條線清晰交彙:符號複現點、交易異常區、玩家目擊位置,全部指向北境廢礦西南角一片未標註的塌陷帶。
“這不是巡邏,也不是采集。”他說,“是集結。”
陳宇那邊沉默了一秒:“我讓隊員撤到高坡觀察。他們冇進核心區,但在外圍設了三個臨時據點,像是在等什麼人。”
沈逸關閉熱力圖,調出團隊頻道。林悅的名字還在在線列表裡,但未迴應訊息。他敲下一段文字:“陳宇發現北境區域異常集結,規模超預期。準備啟動應急響應。”
訊息發出,陳宇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我覺得他們要動手了。時間不會太久。”
沈逸冇回答。他重新打開簡報文檔,把“測試範圍正在擴大”那句結論刪掉,替換成:“可疑勢力已完成初步部署,行動視窗臨近。”儲存,加密,上傳至共享庫。
“你那邊還能繼續盯嗎?”他問。
“可以,但我建議彆等他們成型。”陳宇語氣變硬,“現在乾擾還來得及。再拖下去,一旦他們連成網絡,我們連查都查不到源頭。”
“乾擾需要依據。”沈逸說,“我們現在隻有動向,冇有目標。貿然出手,隻會暴露自己。”
“可等他們真動起來,就不是我們能攔的了。”
“那就讓他們動不了。”沈逸調出防禦預案模板,“先佈防,不主動出擊。你在現場選三個可控節點,標記潛在攔截位。我這邊協調資源,準備反製手段。”
陳宇冇再爭辯,隻說:“節點兩小時內傳你。”
通訊結束。安全屋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終端風扇低轉的聲音。沈逸把徽章從保險庫調出,再次檢視屬性欄——依舊顯示“無法識彆為遊戲資源”。但他已經不需要係統確認了。那枚徽章是鑰匙,而這些人,正在用它打開一扇不該被觸碰的門。
他切換介麵,發起語音會議邀請。三秒後,陳宇的頭像亮起。又過了十秒,林悅的標識也跳了出來。
“情況比預想快。”沈逸開口,“陳宇剛傳回實時監控數據,北境廢礦周邊出現大規模有組織集結,行為模式與前期線索高度吻合。我認為,對方即將展開下一步行動。”
林悅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你是說……他們真的在搞什麼計劃?”
“不是‘搞計劃’。”沈逸糾正,“是已經在執行。我們看到的每一次符號閃現、每一筆異常交易、每一個無標識交接,都是這個過程的一部分。現在,他們準備收網。”
陳宇接話:“我已經讓兩個隊員換遠程視角盯著。他們冇帶戰鬥裝備,但攜帶了數據中繼器,明顯是要建立穩定通道。”
“所以不能放任。”沈逸調出地圖,圈定三個關鍵區域,“我們先控製外圍節點。不進攻,也不接觸,隻監視、記錄、乾擾信號傳輸。一旦確認他們的行動路線,立刻擷取數據流。”
“你打算怎麼乾擾?”林悅問。
“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沈逸點開一段訓練賽錄像,播放到輔助位釋放護盾的瞬間,右下角閃過一道極短的徽章圖案,“這個視覺注入不是偶然。他們在用技能介麵傳遞編碼資訊。我們可以反過來利用這一點,在信號層植入乾擾包,打亂他們的同步節奏。”
“風險不小。”陳宇說,“要是被反追蹤,咱們的號都得廢。”
“所以不用真號。”沈逸已經新建了三個匿名終端配置,“我會做三層跳轉偽裝,IP隨機漂移,操作間隔控製在0.3秒以內。隻要不在一個節點停留超過兩分鐘,就不會留下有效痕跡。”
房間裡冇人說話。終端螢幕上的地圖靜靜亮著,三個防禦點已被標紅。
“同意的話,現在確認指令權限。”沈逸說,“我們不主動開戰,但在他們行動前卡住咽喉。誰負責哪個節點,十分鐘內定下來。任務狀態設為‘前置阻截’,所有操作加密上傳,禁用公開頻道。”
陳宇率先點了確認。林悅猶豫了一下,也跟上。
指令同步完成。沈逸關閉會議介麵,手指移到“策略模塊啟動”選項上方,停住。螢幕光映在他鏡片上,像一道未落下的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