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站在戰術白板前,手指在觸控屏上滑動,調出最近七場對手的對戰錄像。螢幕上的時間軸被他用紅點標記了十幾個關鍵節點,全是敵方發起壓製的起始位置和行進路線。他盯著其中一段重複播放了五次:三名遠程職業從地圖西側斜切突入,配合隱身刺客繞後封路,形成夾擊。
他把這段剪輯拖進分析模塊,係統自動標註出敵方裝備配置——兩把“裂空弩”、一把“影蝕法杖”,都是近期市場流通量激增的高階武器。這些裝備本不該這麼快出現在非職業隊手中,但他現在不糾結這個。他隻關心一件事:怎麼打。
“他們喜歡用固定節奏推線。”陳宇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空氣陳述,“一波壓到三分之二線,等技能冷卻再推進。中間有八秒空檔。”
他轉身走到沙盤區,啟動模擬介麵。虛擬戰場展開,他將己方四人小隊佈防在中段高地,故意暴露一個視野盲區作為誘餌。然後他操控一名近戰牽製位提前埋伏在側翼溝壑,等敵方主力進入射程後突然躍出,打斷其陣型核心。
第一次模擬失敗。對方反應太快,遠程集火秒掉了埋伏者。
第二次,他調整了出手時機,延遲兩秒出擊,同時讓後排釋放假信號誤導走位。這一次,敵方前排被拉扯脫節,中路出現斷層。他抓住機會指揮殘餘三人從中路穿插分割,完成反包。
第三次,成功。
他冇停,繼續推演。十次裡成七次,他已經滿意。這套打法不依賴極限操作,而是靠節奏差和心理預判贏視窗期。他把它命名為“斷浪”。
第二天上午九點,模擬對戰廳開放。六名隊員陸續進場,穿戴設備。有人看到陳宇已經在艙內調試參數,低聲議論起來。
“他真要自己帶一套新打法?”
“昨天林悅剛拿出一堆老戰術數據,他又來搞一套?”
陳宇聽見了,冇迴應。等所有人就位,他在頻道裡發了一條指令:“今天不按常規編組。聽我分配站位,執行‘斷浪’預案。”
第一輪推演開始。
開局一切正常。敵方按慣常路線壓進,節奏緊湊。可當他們逼近高地時,陳宇一方突然放緩推進速度,甚至主動後撤五米,放棄視野控製權。有隊員忍不住問:“我們真要把高地讓出去?”
“閉嘴。”陳宇回了一句,“按計劃走。”
敵方果然加速突進,試圖借勢強打。就在他們踏入預定區域的瞬間,陳宇操控的角色猛然從側翼殺出,技能連招精準命中敵方輸出核心。與此同時,原本後撤的隊伍立刻反向壓上,利用地形高低差形成圍堵。
但配合出了問題。後排支援慢了半拍,導致包圍圈未能完全閉合。敵方殘存兩人逃出生天,反手丟下控製技能,打斷追擊節奏。
戰鬥結束,係統判定失敗。
艙門開啟,有人摘下頭盔,語氣不滿:“這打法太懸了,一步錯全盤崩。”
“是你冇卡準信號。”陳宇走出艙室,聲音不高,“我不是讓你看敵人怎麼走,是讓你看我什麼時候動。我跳出來那一刻,你就該往前頂,而不是等我看你。”
冇人反駁,但氣氛僵著。
陳宇打開戰術覆盤介麵,逐幀拆解全過程。他把每個人的行動軌跡標成不同顏色線條,重點圈出三個脫節點。“你們覺得風險大,是因為你們還在想‘我要站哪’,而不是‘我現在該做什麼’。”他說,“這套戰術不要固定位置,隻要響應速度。誰先到位,誰就接替下一階段任務。”
他重新分組,調整職責順序,把原本負責主攻的換成策應,原定輔助的反而放在前線牽製。然後宣佈:“再來一次。”
第二輪開始。
這次節奏變了。當陳宇再次發起突襲時,隊友幾乎同步做出反應。一人封路,一人壓血線,另一人直接切入後排乾擾施法。敵方陣型徹底斷裂,十五秒內團滅。
係統判定勝利。
訓練廳角落傳來一聲輕響——是技術人員敲下了記錄鍵。螢幕上跳出提示:“戰術流程已歸檔,建議納入B級應對方案庫。”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們又打了四輪。成功率從三成升到七成,最後穩定在八成以上。有人開始主動喊信號,有人自發調整走位去補空缺。冇有人再問“能不能行”。
臨近中午,陳宇離開對戰艙,走向數據終端區。他插入加密U盤,上傳整套“斷浪”戰術文檔,包括推演記錄、執行要點、常見失誤對照表。提交前,他在備註欄寫了一行字:“適用於資源劣勢局,核心在於節奏擾動與區域性優先權爭奪。”
他按下確認鍵,係統彈出“已接收並分類存儲”的提示。
同一時間,基地另一端的監控室內,沈逸正看著全程回放。他冇有調用“策略模擬空間”,也冇有觸發任何係統預警。整個過程裡,他的手指一直搭在暫停鍵邊緣,但始終冇按下去。
直到最後一場推演結束,他纔在內部通訊留下一句話:“戰術結構清晰,臨場應變有提升空間,整體值得推廣。”
這條資訊自動同步至教練組日誌,標記為“高優先級參考”。
陳宇坐在終端前,重新整理頁麵時看到了這條評語。他盯著看了幾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低頭繼續整理數據報表。
訓練廳的燈還亮著,空氣中殘留著設備運轉的輕微嗡鳴。走廊儘頭,一名技術員抱著記錄儀走過,嘴裡唸叨著剛纔那場逆轉戰的細節。
陳宇關閉終端,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他冇去看身後的大屏,也冇回頭望那間監控室。他隻是朝出口方向走去,腳步比進來時穩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