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門被推開,腳步聲陸續響起。沈逸抬起頭,看見陳宇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幾名隊員,揹包甩在桌上發出悶響。他冇說話,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儲存指令,螢幕上的文檔標題仍是《情報準備草案》,光標停在末尾那句“建議後續演練增設‘指揮中樞切斷’類戰術預案”之後。
空氣裡還殘留著昨晚咖啡的餘味。空調吹出的風掠過耳際,帶著輕微的嗡鳴。
“人都到齊了?”沈逸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陳宇點頭,“早飯都吃了,狀態冇問題。”
“那就開始。”沈逸調出主控介麵,大屏瞬間切換成戰鬥回放畫麵。第一段錄像播放的是三天前篩選出的七場異常高勝率對局之一。五名玩家在峽穀地圖中推進,走位分散卻始終保持著某種隱形協同軸線。
“這支隊伍不靠語音溝通,但每次集火目標一致,技能銜接時間低於0.3秒。”沈逸暫停在一次團戰前十秒,“他們不是臨場判斷,是預設節奏。我們麵對的可能是一個由單一意誌主導的作戰體係。”
陳宇盯著畫麵看了幾秒,“所以你打算怎麼打?”
“先練配合。”沈逸關閉錄像,彈出新的計劃表,“上午分組對抗,下午五人混編隊實戰。我和你輪流指揮,磨合決策邏輯。”
有人小聲嘀咕:“以前各打各的也冇輸多少。”
沈逸聽見了,冇反駁,隻點開昨日模擬推演的數據對比圖。左側是兩支隊伍獨立作戰時的操作軌跡熱力圖,右側是係統預測的最佳協同路徑。錯位區域用紅框標出,覆蓋麵積超過67%。
“如果我們繼續按舊節奏打,下一波邊路突襲會漏掉至少兩個關鍵視野點。”他指著圖說,“而他們會從那裡發起節奏切割。”
冇人再說話。
訓練正式開始。第一輪分組對抗采用標準三二陣型,沈逸帶隊守中野,陳宇負責邊路突破。開局八分鐘,雙方經濟基本持平。第九分鐘,敵方射手在河道露頭,沈逸立刻在頻道標記集火信號。
“A1,現在。”
他的聲音剛落,己方三人同步壓進。可側翼的陳宇冇有動。等他反應過來衝入戰場時,對方輔助已經交出控製技,核心輸出脫身撤離。
團戰失敗。
覆盤時,錄像回放到那個0.8秒的延遲響應幀。沈逸把畫麵定格,放大操作記錄。“我發令後,你晚了0.8秒做出移動判定。這段時間,足夠他們完成一次節奏重置。”
陳宇皺眉,“我以為你在試探他們的反打意圖。”
“這不是試探。”沈逸切到另一場比賽片段,“你看這七場裡的五次類似情況,每一次我們都因為半秒內的判斷差,丟了主動權。”
他頓了頓,“他們不會給我們糾正的機會。”
房間裡靜了幾秒。有人低頭看自己的操作麵板,有人揉了揉眼睛。
“簡化口令。”沈逸說,“所有指令壓縮到三個音節以內。A1代表中路集火,B2是邊區警戒,C0是撤退重組。今天下午開始,加一場沉默演練——全程禁用語音,隻用標記和走位溝通。”
陳宇看了他一眼,“你想讓我們變成機器?”
“我想讓我們活下來。”沈逸平靜地說,“他們在用節奏殺人,不是拚操作。”
中午休息時間很短。飯盒堆在桌角,冇人閒聊。下午兩點整,混編隊重新上線。新規則生效:所有人關閉麥克風,僅靠地圖標記與行動路線傳遞資訊。
第一次嘗試失敗得更快。冇有語音協調,連最基本的換線都出現重複占位。第二次稍好,但在一次野區遭遇戰中,兩人同時衝向同一個目標,導致側翼空虛被反包。
第三次,情況變了。
沈逸在中路假意壓線,實則將視野悄悄後撤。陳宇捕捉到這個細節,立刻帶人繞後埋伏。當敵方主力逼近時,他打出一個短促的B2標記,三人同步蹲草。等對方交完關鍵技能,沈逸一方從兩側夾擊,完成零傷亡團滅。
訓練係統彈出結算提示:【勝利方達成完美協同評級】。
有人摘下耳機笑了聲,像是鬆了一口氣。
最後一次高強度對抗安排在傍晚。係統隨機觸發“雙線作戰”模式——邊路突襲與野區埋伏同時發生,資源爭奪進入倒計時。
沈逸打開共享戰術板,快速劃出兩條應對路徑。然後他做了個出乎意料的動作:將自己的指揮權限臨時移交給了陳宇。
頻道內冇有文字,也冇有語音。但他站在側翼高地,帶著三人小隊率先壓向邊路,動作果斷,路線精準。他知道陳宇能看懂他的意圖。
果然,陳宇冇有猶豫。他留下兩人牽製野區,自己帶隊從中路斜插,利用沈逸提前清空的視野盲區完成反包抄。對方主力剛擊殺邊塔守將,就被前後夾擊,全員陣亡。
係統宣佈演練結束。
沈逸站在終端前冇動。汗水順著額角滑下,滴在鍵盤邊緣。他抬手抹了一把,望向對麵。
陳宇也正看著他。兩人之間隔著幾張空椅、幾台熄滅的副機、一地散落的數據線。誰都冇說話。
最後陳宇點了下頭。很輕,但清晰。
沈逸回了同樣一下。
門外傳來新的腳步聲,是輪值的後勤人員來收餐盒。燈光忽然閃了一下,像是電壓不穩。大屏上的結算介麵還在滾動,最終停留在【團隊協同指數:89.7%】這一行數字上。
沈逸伸手關掉主顯示器。黑暗落在他臉上,隻餘眼角映著未熄儘的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