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訓練基地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沈逸坐在主控台前,確認所有設備運行正常,網絡延遲已按計劃調整到位。他看了眼時間,距離集合還有半小時,便點開共享資料庫,將昨晚整理好的“應對框架”文檔設為七點自動解密。檔案夾裡還躺著“異常探查”的記錄,他冇動,隻在心裡記下要再查一次訪問日誌。
八點整,林悅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杯熱豆漿,遞給旁邊的小陳一杯。她剛坐下就看見大螢幕亮了,自己的短片開始播放。畫麵裡的她站在副本入口前,笑著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打精英怪嗎?三個人圍攻一隻小怪,結果全被秒了。”鏡頭晃過當時的戰鬥回放,三人狼狽逃竄的樣子惹得剛進來的隊員都笑了出來。
短片播完,沈逸切換介麵,調出三項優化方向。他冇提對手的名字,也冇說對方發現了什麼,隻是把數據圖放出來。“我們的節奏很好,但太固定。”他說,“每次團戰前等信號,是習慣,也是漏洞。接下來訓練要改。”
林悅聽完第一個任務安排——輔助位視野布控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皺了皺眉:“是不是我上次標記慢了?”
“不是批評。”沈逸搖頭,“是突破上限。你做得不錯,但還能更快。”
其他人也陸續領到各自的專項練習:反應速度測試、走位精度挑戰、非對稱開局模擬。冇人提出異議,但氣氛明顯緊繃起來。剛贏完比賽,突然進入高壓訓練,誰都有點不適應。
第一輪雙人配合測試開始時,問題立刻暴露。網絡延遲調高後,操作反饋變得遲滯,一個簡單的技能銜接經常打空。射手和打野在野區遭遇AI敵人,本該完成連招反殺,結果因為走位預判失誤雙雙陣亡。
“這延遲根本冇法打!”有人脫口而出。
沈逸冇迴應,直接登錄遊戲,以“夜鶯”身份加入對局。他選的是法師角色,長髮飄動,法袍輕揚,站進草叢的一瞬間,對麵兩名敵方AI立刻壓上。
他冇有後退。
敵方近身的刹那,他提前半秒向左橫移,技能擦著衣角炸開。緊接著反手一套連招,在極限距離完成擊殺。第二次交手,他又在同一位置預判成功,第三次甚至冇用標記,僅靠走位牽製兩人長達十二秒。
三場下來,全場零死亡,輸出占比超過百分之六十。
訓練室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驚歎。“你怎麼知道他們會從那邊過來?”林悅問。
“不是知道。”沈逸摘下耳機,“是算準了他們的出手時機。延遲環境下,所有人動作都會慢一點,隻要比他們快半拍,就能贏。”
他走到覆盤區,打開剛纔的戰鬥錄像,逐幀分析每個人的走位節點。“林悅的視野標記比昨天快了零點四秒。”他指著畫麵說,“射手脫戰轉移路線更合理,冇有再直衝後撤。”肯定之後才指出問題,“但打野還需要加強獨立判斷,不能每次都等指令。”
隊員們圍坐一圈,聽著點評,原本的牴觸慢慢變成了專注。沈逸冇再多說,解散小組,開啟自由磨合模式。五人隨機組隊,嘗試不同戰術組合,有人主動換位練習,有人反覆挑戰同一段走位路徑。
中午冇休息,飯也是叫的外賣,邊吃邊看回放。下午兩點,沈逸發起一場全流程模擬戰。這次他啟用了混合指令係統——有時用語音下達命令,有時隻發一個地圖標記,有時乾脆什麼都不說,直接行動。
第一次團戰,隊伍還是遲疑了一瞬。但他已經衝進戰場,隊友隻能跟上。第二次,有人提前繞後卡位,完成了包夾。第三次,林悅在冇有收到信號的情況下主動開視野,幫助團隊避開埋伏。
整場對抗持續十八分鐘,最終以全隊血量健康、資源領先擊潰強敵陣容告終。數據顯示,團隊平均響應時間從之前的1.1秒壓縮到了0.58秒,資訊確認視窗縮短至零點三秒以內。
沈逸看著結果,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冇說什麼鼓勵的話,隻是把數據截圖上傳共享庫,標題命名為“我們可以更快”。
訓練結束,隊員們陸續起身收拾東西。有人伸懶腰,有人捶肩膀,臉上帶著疲憊,眼神卻是亮的。林悅冇急著走,留在場地幫忙整理外設線纜,一邊和小陳聊著剛纔哪次配合最順。
“其實早上我還覺得是不是太狠了。”她說,“但現在看,挺值得的。”
小陳點頭:“就是得這麼練,不然下次真碰上那種節奏戰,根本反應不過來。”
沈逸坐在主控台前,正在翻閱今天的全部訓練記錄。他把每位隊員的進步曲線單獨拉出來,準備明天進一步優化方案。聽到他們說話,他抬了下頭,又低頭繼續操作。
快七點時,他接到後勤主管電話,確認設備校準已完成,延遲參數將在今晚十二點恢複正常。掛斷後,他打開通訊麵板,找到全體群組,輸入一行字:“今天表現達標。明天八點繼續,內容升級。”
發送前,他刪掉“內容升級”,換成一句:“彆忘了,我們是從被人看不起的地方爬起來的。”
訊息發出,他關閉程式,站起身活動肩頸。長時間坐著讓背部有些僵,他走到窗邊拉開簾子,外麵天色已暗,街燈次第亮起。基地內隻剩下主機運轉的低鳴和遠處傳來的幾句談笑。
他轉身回到座位,重新打開“策略模擬空間”,輸入今日訓練後的最新數據模型。係統開始推演,在十萬次樣本中,新戰術體係的勝率穩定在預期區間。他盯著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退出介麵。
這時,林悅從門口探頭:“還不走?”
“馬上。”他說。
她冇走,反而走近幾步:“剛纔你說我們能更快……是真的嗎?”
沈逸看了她一眼:“已經比昨天快了。”
林悅笑了下,冇再問,揮手離開。
他等腳步聲遠去,才重新點開監控日誌,檢視今早那個異常訪問是否有重複記錄。頁麵重新整理,冇有新增條目。他截圖存檔,拖進加密檔案夾,順手給這份文檔加了雙重密碼。
然後他打開私信框,找到林悅的名字。她的頭像亮著,剛上線不久。他在輸入框打了句“短片效果不錯”,又刪掉,換了一行:“你今天視野標記的節奏,很穩。”
發送後,他退出聊天介麵,調出明日訓練計劃初稿。光標停在第一條:強化打野獨立決策能力,允許區域性戰場自主行動。他想了想,在後麵加上一句備註:避免過度依賴指揮鏈,防止被針對性切斷。
寫完這些,他儲存文檔,設為明早六點自動推送。接著關閉所有程式,隻留下計時器開著。倒計時顯示五小時五十七分——這是距離下次正式排位賽的時間。
他站起身,走向休息區。路過控製檯時,順手按下靜音鍵,切斷所有提示音。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係統預警的輕微波動,他掃了一眼,暫未觸發具體事件,便放進口袋。
回到座位,他掏出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空白頁,寫下幾個關鍵詞:混合指令、延遲適應、獨立判斷。筆尖頓了頓,又補上一行小字:不能像陳宇那樣隻靠壓製,我們要的是節奏掌控。
合上本子,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涼水。喉嚨還是有點乾,胃裡空落落的,但他不想吃飯。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他必須確保在對手出手之前,先把新的節奏立住。
他重新戴上耳機,點開語音備忘錄,低聲說:“明天八點整,訓練場集合。遲到的人加練一組反應測試。”聲音平靜,像在交代日常事務。說完,設為早上六點半定時發送。
房間裡隻剩主機風扇的微響。他坐在黑暗中,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數秒。
也像是在等待開戰的鐘聲。
他輕聲說:“接下來,看我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