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手還放在鍵盤上,螢幕上的倒計時已經走完。策略模擬空間完成了數據拆解,生成了三組可能的技能聯動模型。他冇有急著打開結果,而是先點開了“影刃動態追蹤日誌”。
林悅的訊息剛進來。
【青藤那邊回了,說影刃最近換了訓練房,位置不公開。進出都要登記裝備編號,連維修員都不能隨便進。】
他把這條資訊標紅,拖進主分析麵板。
幾秒後,語音頻道自動接通。
“我上線了。”林悅的聲音比剛纔清醒了些,“你那邊出東西了?”
“出來了。”沈逸調出模擬推演報告,“三套模型,都是基於0.4秒級響應節奏構建的。第一種是預判觸髮式,第二種是信號同步式,第三種最麻煩,是外部輸入輔助。”
“外部輸入?”林悅問。
“就是有人專門負責髮指令,其他人按提示行動。不是靠反應,是靠提前知道下一步。”沈逸說,“如果是這種,那他們的配合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林悅沉默了幾秒。“但我們也能練啊,提前設好條件,到點就動手。”
“不行。”沈逸搖頭,“他們能控全場,我們隻能控自己。一旦節奏被帶偏,就會一直被動。”
他切換畫麵,展示一條時間軸圖譜。“你看這個節點。法師引燃之後,刺客切入前,有0.2秒的空檔。正常人反應不過來,但如果提前收到信號,就能卡進去。”
“所以……他們是靠暗號?”
“不一定是聲音,可能是地圖標記、技能特效,甚至是呼吸節奏。”沈逸說,“隻要形成固定模式,機器都能學會。”
林悅撥出一口氣。“那怎麼破?總不能每一秒都盯著他們有冇有眨眼睛吧。”
沈逸冇回答。他打開了團隊共享白板,寫下三個字:**打亂、延遲、誤導**。
“我們現在不知道他們用哪種方式聯動,那就每一種都防。”他說,“打亂他們的節奏,延遲他們的執行,再扔幾個假動作進去,讓他們自己亂套。”
林悅看著白板,慢慢點頭。“比如,我在他們法師出手前一秒放個假控場技,逼刺客提前動?”
“對。”沈逸接話,“隻要他早進了半秒,位置就會偏。斷刃可以在側路埋伏,直接封殺退路。”
“或者我也可以不動。”林悅想了想,“等他們鏈子走了一半,突然切另一個目標,讓他們後半段打空。”
“這就是我要的。”沈逸說,“不跟他們拚快,拚的是誰能掌控局麵。”
他調出第二份數據——來自那支二線戰隊的地圖日誌。戰鬥時間十五秒內結束,技能間隔穩定在0.4秒,像是被程式控製的一樣。
“這不是個人能力問題。”沈逸指著曲線峰值,“這是團隊整體壓低了決策時間。他們不是更快了,是省掉了思考過程。”
林悅皺眉。“那豈不是說,他們早就把所有情況都預設好了?”
“差不多。”沈逸說,“所以我們不能按常理出牌。他們越是準備充分,越怕意外。”
他新建了一個子模塊,命名為“乾擾方案庫”。裡麵列出了七種可能的擾亂手段:
1.在團戰前突然更換站位順序;
2.使用非常規技能組合起手;
3.故意暴露破綻引誘對方進攻;
4.由非主力角色發起第一波壓製;
5.在關鍵節點釋放乾擾性環境技能;
6.利用視野盲區製造假象;
7.所有人在同一時刻做出反直覺操作。
“這些都不保證能成。”沈逸說,“但隻要有一條奏效,就能打斷他們的節奏鏈條。”
林悅翻看完列表,忽然說:“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你說。”
“我們也可以假裝有聯動。”她說,“讓他們以為我們也有預設機製,逼他們先慌。”
沈逸看了她一眼。
“你是說,反過來嚇他們?”
“對。”林悅笑了下,“就像考試時有人翻卷子特彆快,你明明會做,也會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漏題了。”
沈逸嘴角動了動。他重新打開策略模擬空間,加入新的變量:**心理乾擾因子**。
係統開始重新推演。
幾分鐘後,一組新數據跳出。勝率從原本的51%提升到了58%。雖然不多,但在這種級彆的對抗中,已經足夠改變結局。
“可行。”他說,“但得控製頻率。用多了,他們會識破。”
“那就隻用一次。”林悅說,“最關鍵的時候。”
沈逸點頭。他在方案庫裡加了一條備註:**保留底牌,僅限決賽階段啟用**。
這時,係統彈出提醒:【檢測到異常登錄嘗試,來源為未知IP,已自動攔截】。
他看了一眼記錄,地址歸屬地模糊,跳轉了三次代理。
“有人在查我們。”他說。
“影刃?”
“不確定。”沈逸關閉警報,“但既然他們在盯我們,那就說明我們的方向冇錯。”
林悅冇說話。她打開自己的終端,把剛纔討論的內容整理成要點,發進了團隊群組。
沈逸則開始細化每一套乾擾策略的操作流程。
第一套針對法師先行的打法,要求林悅必須在敵方施法前0.3秒釋放乾擾音波。這個時間點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會被識破,晚了來不及打斷。
第二套針對刺客突進的預案,則需要斷刃提前移動到預定位置,但不能暴露身形。他必須在對方落地瞬間完成封鎖,誤差不超過0.2秒。
第三套是群體誤導計劃,全隊要在同一時刻做出反常舉動,比如集體後撤或突然靜止。目的是製造混亂,讓對手無法判斷真實意圖。
沈逸把每一步都標註清楚,配上時間節點和執行標準。
做完這些,他轉頭看向語音頻道的在線狀態。
林悅還在。
“你覺得還有什麼遺漏?”他問。
林悅想了一會兒。“職業搭配。”
“怎麼說?”
“你現在防的是法師+刺客+牧師的組合,但如果他們換人呢?比如換成戰士開路,或者雙牧壓陣?”
沈逸頓了一下。
他確實隻盯著最初的線索在推演,忽略了陣容變化的可能性。
他立刻調回係統介麵,增加職業替換參數。
新的模擬開始運行。
十分鐘後,結果出來。如果對方使用戰士替代刺客,聯動速度會下降0.1到0.3秒,但衝擊力更強,持續作戰能力提高。若改用雙牧,則減療效果更持久,但爆發不足。
“他們不會輕易換陣容。”沈逸說,“這套戰術的核心是快,任何增加重量的調整都會拖慢節奏。”
“但他們可以臨時變陣。”林悅堅持,“萬一我們按原計劃打,他們突然換了配置,怎麼辦?”
沈逸盯著數據看了一會兒,然後在白板上新增一行:**建立職業應對模板庫**。
他決定為每種可能出現的職業組合都製定一個基礎應對框架。不需要多複雜,隻要能在第一時間識彆並做出反應就行。
“你負責收集職業特性資料。”他對林悅說,“特彆是那些冷門搭配,平時不用,但關鍵時刻可能會拿出來偷襲的。”
“交給我。”林悅答應下來。
她退出會議,去翻職業數據庫。
沈逸繼續完善防禦體係。
他把所有策略歸類為三級響應機製:
一級是常規防禦,用於日常比賽,保持基本節奏;
二級是重點監控,當確認對手使用高危組合時啟動;
三級是全麵乾擾,隻在決賽或生死局開啟,包含所有保留手段。
每一級都有明確的觸發條件和執行流程。
他設置了自動提醒功能。一旦比賽中出現匹配特征,係統會立即提示應對方案。
做完這些,他回頭看了一眼評分麵板。
上一場演練的S級標誌依然亮著。協同誤差0.15秒,技能鏈完整度94%。
但現在這些數字的意義變了。
以前是為了打得準,現在是為了打得活。
他正準備儲存檔案,林悅的訊息又來了。
【查到了一點東西。影刃上週采購了一批新型感應設備,型號是內部測試版,普通戰隊用不起。】
沈逸眼神一凝。
他立刻搜尋相關技術參數。
這類設備能實時捕捉隊友的動作微差,通過震動反饋提示下一步操作。使用者不需要思考,身體會自然跟上節奏。
“難怪他們能壓到0.4秒。”他低聲說,“這不是訓練出來的,是機器喂出來的。”
他迅速在防禦方案裡加入一條新對策:**乾擾信號傳輸路徑**。
隻要能找到他們的通訊頻率,就可以用反向脈衝打亂反饋節奏。
但這需要實測數據。
他不能確定他們用的是哪種頻段。
他抬起頭,看向螢幕角落的攝像頭。
下一場比賽還有十二天。
時間不多了。
他打開本地加密通道,上傳了最新版應對策略包。
然後在文檔末尾寫了一行字:
【所有成員禁止討論本方案細節,通訊使用一次性密碼,每次會議更換密鑰。】
敲下回車。
他盯著螢幕,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林悅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接下來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