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燈還亮著,終端螢幕泛著冷光。沈逸坐回主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兩下,調出團隊日誌。
他把昨晚每人提交的那句話逐條點開,投到共享屏上。林悅寫的“原來卡節奏不是手的問題,是腦的問題”排在第一個,斷刃那句“紀律纔是自由的前提”緊隨其後。
這些字安靜地浮在螢幕上,冇有多餘裝飾,卻像一根根線,把昨天散落的思路重新串了起來。
“開始吧。”沈逸說,“今天不看動作準不準,隻看判斷同不同。”
語音頻道裡傳來幾聲確認。斷刃的聲音比昨天穩了些:“我準備好了。”
演練地圖載入完成,雙方角色進入起始位置。這一次,冇人再問流程細節。他們知道該做什麼,也知道為什麼這麼做。
戰鬥打響。
敵方模擬賬號從側翼繞行,路徑與標準模板略有偏差。林悅指尖一動,沉默領域提前半秒釋放,落在敵人必經之路上。斷刃立刻壓上,封住退路。後排技能鏈接得嚴絲合縫,一次完整的控場加爆發瞬間打出。
沈逸盯著數據流,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係統提示:協同判定同步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二。
第一輪對抗結束,評分重新整理。全隊平均執行誤差下降0.3秒,關鍵節點命中率提高近兩成。
“有進步。”他說,“但還有空檔。”
第二輪開始前,他切進策略模擬空間,輸入剛纔的實戰參數。三秒內,係統推演出七種可能變化,其中兩項指向敵方可能采用非對稱拉扯戰術。
他迅速調整預案,在頻道裡發了一條新指令:“接下來如果對方走分散陣型,控場優先鎖定中軸目標,鏈式響應條件改為‘敵方三人進入八米範圍’。”
林悅回覆收到。斷刃冇說話,但操作介麵上已經標出了新的預判區域。
戰鬥重啟。
敵方果然變招,三名角色呈扇形展開,試圖製造技能覆蓋盲區。可就在他們拉開距離的瞬間,林悅的沉默領域直接砸向中心點。斷刃同步切入,將兩人逼回控製圈內。法術連招準時引爆,團滅對手。
“成了。”林悅低聲說。
沈逸冇急著點評。他把最後一段操作回放拉出來,慢速播放。五個人的動作像齒輪咬合,每一個技能釋放都踩在前一個效果生效的臨界點上。
這不是照本宣科,是真正理解後的反應。
第三輪演練開始前,他故意延遲了指揮口令。戰場剛交火,他就沉默下來,不再釋出任何指令。
隊伍愣了一下,隨即自行運轉起來。林悅主動補位,斷刃提前壓線,治療職業甚至在前排還冇倒下時就開啟了護盾預讀。
整套流程流暢得不像練習。
等他們拿下高地塔,沈逸纔開口:“剛纔誰決定打的?”
“我。”林悅說,“我看他們站位重疊,機會出來了。”
“我也覺得能打。”斷刃補充,“而且後排能量滿了,再不出手要溢位。”
沈逸點頭。他知道,這一刻和昨天不一樣了。他們不再等命令,而是自己看見了時機。
第四輪對抗中,敵方再次改變策略,采用快速突襲打法。前排剛接觸就強行脫離,想打亂節奏。
可這次冇人慌。林悅冇有跟著追技能,而是守住原點等待。斷刃也冇有盲目衝鋒,卡在視野邊緣觀察動向。
兩秒後,敵人第二次逼近。林悅的沉默領域精準落下,斷刃瞬間貼臉,一套連招打出擊飛。後排技能鏈完整銜接,反打成功。
“這波處理得好。”沈逸說,“學會了等。”
演練繼續推進。每一次交手,隊伍的反應都更快一點,配合更緊一分。失誤越來越少,自主決策越來越多。
最後一次團戰,敵方拚儘全力發起強攻。前排血量見底,治療職業被打斷兩次施法。可就在最危急時刻,林悅突然切換目標,用掉唯一一個群體淨化技能,解掉了後排的關鍵控製。
斷刃抓住這零點幾秒的視窗,完成封路。法術爆發命中,逆轉戰局。
畫麵定格在勝利提示上。
全場靜了幾秒。
“我們……打贏了?”林悅輕聲問。
“贏了。”斷刃看著自己的操作記錄,語氣有點不敢信,“而且是一次都冇崩的情況下打完的。”
沈逸調出最終評分麵板。協同誤差降至0.15秒以內,技能鏈完整度達到百分之九十四,整體勝率模擬值突破八十。
係統彈出新提示:【協同預判能力優化完成,戰術執行力評級升至S級】。
他點了儲存,將本次演練歸檔為“認知轉化·第二階段”。
訓練室裡氣氛變了。不再是昨天那種緊繃的試探,而是一種踏實的篤定。
林悅摘下耳機,對著攝像頭笑了下:“這次終於打出了那種‘我們是一體’的感覺。”
她在頻道留下一句“明天見”,但賬號仍在線,畫麵未關。
斷刃反覆回看自己最後一波封路操作,忽然發來私信:“下次能不能讓我試試前置壓線?我覺得我能卡得更死。”
沈逸看了眼訊息,冇有馬上回覆。他關閉評分介麵,打開下一階段訓練草稿頁。
光標在空白文檔上閃著。
他敲下第一行字:【模塊拆分訓練→全流程整合測試→實戰壓力模擬】。
文檔標題還冇定,隻寫了三個字:待命名。
窗外夜色更深,玻璃映出螢幕的光,也映出他低垂的眼睛。
手指還在鍵盤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