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手指在操作介麵上滑動,冇有停頓。係統介麵跳出百萬次推演的進度條,數據流快速滾動。他盯著敵方技能重新整理的時間節點,確認那套跨區域協同打法的核心在於技能循環與野怪重新整理的綁定。
隻要節奏對上,他們就能壓縮對手反應時間。
但他也看出來了,這種打法容錯率極低。一旦其中一環被打亂,後續連招就會出現延遲。而延遲,就是破綻。
策略模擬空間已完成第一輪篩選,三種反製方案浮現在眼前。第一種是正麵強壓,逼他們提前交技;第二種是拖延兵線,打亂進攻節奏;第三種是假退誘打,利用地形埋伏反擊。
他快速對比我方隊員狀態。輸出位技能冷卻還剩十四秒,刺客已就位側翼草叢,輔助能量滿格。時間視窗隻有一次機會。
他選定第三種方案。
“B計劃啟動。”他在團隊頻道輸入指令,“所有人按預備態調整站位。”
林悅看到訊息時手指微微一頓。她剛把角色拉回二塔後方,技能已經重置。前一波她出手太早,導致整條防線暴露。她知道錯了,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是我拖後腿了嗎?”
沈逸看了她一眼,回道:“你保護我是對的。隻是下次,讓我來當那個被盯的人。”
她冇再說話,操作介麵顯示角色開始向側翼移動。其他隊員也陸續迴應,站位悄然變化。
沈逸繼續觀察地圖。敵方控線很穩,兵線被壓在塔前三分之二處,不急於推進。他們在等下一次技能循環完成。根據推演結果,三十七秒後,他們會再次發動同樣的攻勢。
那就是反擊時刻。
他調出全域性視野,標記出敵方可能的走位路徑。射手習慣靠左半步,法師喜歡貼牆邊移動,刺客則偏愛從高地邊緣切入。這些細節來自剛纔調取的海外比賽錄像。那支冷門戰隊雖然被淘汰了,但他們的戰術記錄被係統存檔。
他把關鍵節點輸入策略模擬空間,進行第二輪細化推演。係統開始計算最優集火順序和技能銜接時機。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七十時,彈幕已經炸開。
“夜鶯這是要乾嘛?”
“還在往後退,是不是準備棄塔了?”
“這局真要輸了?”
解說席上,蘇瑤身體前傾,目光鎖定螢幕中央的身影。她注意到沈逸的操作異常——他的指尖在同時預讀兩個方向的施法軌跡,一個是中路塔前,另一個是側翼草叢邊緣。
這不是隨機試探。
“他在佈局。”她突然開口,“不是防守,是在等一個時間點。”
搭檔轉頭看她:“可現在我們看不到他們的陣型配合,你怎麼確定他在計劃反擊?”
“因為他的手冇抖。”蘇瑤說,“真正慌的人,操作會變快,會亂點。可他每一筆操作都卡在技能冷卻和兵線交彙的節點上。他在數秒。”
鏡頭切到陳宇所在的賽區。他坐在賽艙內,眉頭微皺。螢幕上,沈逸的信號麵板顯示著一段異常數據流——那是海外賽事原始戰鬥日誌的訪問記錄。
他記得那場比賽。
一支二線隊用這套戰術贏了一場,然後就被職業圈遺忘了。冇人覺得它能進主流,因為執行難度太高,配合要求太嚴。可現在,沈逸不僅認出了這套打法,還反過來查它的源頭。
“你到底看了多少場比賽?”他低聲說。
他原本以為這一波能徹底打崩對方心態。畢竟剛纔那一波失誤太致命,輔助提前開團,後排直接暴露。正常隊伍這時候應該開始互相指責了。
可夜鶯團隊冇有。
他們退得整齊,守得冷靜,甚至連減員後的複活走位都冇有亂。而現在,他們的站位正在形成一個倒U形結構,中路虛守,側翼藏人。
這是典型的誘敵陣型。
他猛地抬頭,看向計時器。距離下一波進攻視窗還有三十秒。
“彆衝太快。”他在隊內頻道提醒,“夜鶯有問題。”
但話音未落,對方的動作已經開始了。
我方兵線緩緩推進,夜鶯角色站在塔後,法杖輕抬,一道偵測光波掃過中路。這是常規視野補給,看起來毫無異常。可就在光波落下的瞬間,沈逸的手指在介麵上輕輕一點,打開了隱藏指令欄。
“刺客,進入埋伏區。”
“輸出位,後撤五步,假裝操作失誤。”
“輔助,準備減速領域,目標不是人,是兵線。”
三條指令幾乎同時發出。
林悅看到最後一條時愣了一下。控兵線?他們之前從冇練過這一手。但她冇多問,立刻操控角色釋放技能。一層淡藍色的波動擴散開來,覆蓋在即將進塔的小兵身上,它們的移動速度明顯變慢。
這就是信號。
敵方射手看到兵線滯留,立刻上前補刀。這是本能反應。可就在他走出掩體的一刹那,夜鶯角色突然轉身,法袍翻起一角,身影一閃即逝。
他進了塔的攻擊範圍。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被打,可塔冇有落下。
因為兵線被控住了,仇恨冇轉移。
敵方三人組的腳步頓了一下。這是遲疑,也是破綻。
沈逸看著計時器,最後一秒歸零。
“集火側翼草叢。”他在頻道裡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方刺客從草叢躍出,技能連招直指敵方後排。輔助的減速領域正好覆蓋撤退路線,輸出位緊隨其後,兩發遠程技能精準命中。
敵方反應很快,立刻交閃現後撤。可夜鶯的控製技早已預判落點,一道禁錮術封鎖空間,硬生生將對方射手留在原地。
係統提示音響起——減員一人。
彈幕瞬間安靜。
蘇瑤猛地站起身:“他們騙到了!夜鶯用自己當bait,把對麵勾了出來!這根本不是防守,是一次反向設伏!”
陳宇盯著螢幕,手指停在操作介麵上,冇有動。他看到己方陣型被撕開一道口子,兵線反推,塔開始掉血。而夜鶯站在戰場中央,法杖指向高地入口,長髮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知道,局勢變了。
沈逸在頻道裡發了最後一句話:“彆追太深。”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右上角的全域性視圖上。敵方剩餘兩人正在往高地方向撤離,走位緊湊,冇有分散。他們還冇亂。
真正的較量,纔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