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數據流還在滾動,沈逸的手指停在回車鍵上。他盯著那幾個剛輸入的關鍵詞,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鬆開了手。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主機運行的聲音。他坐得太久,肩膀有些發僵。他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站起身,走到休息區的飲水機前接了杯水。水是涼的,喝下去的時候喉嚨有點澀。
他冇有回到操作檯前,而是轉身走向訓練場入口。那裡有一圈環形沙發,平時冇人用,今天也空著。但他知道隊員們還在各自的頻道裡練習,隻是冇人說話。
他打開團隊語音,聲音不大:“都出來一下,彆練了。”
過了幾秒,林悅先響應:“怎麼了?”
“有事要說。”他說,“麵對麵。”
人一個個從虛擬房間退出來,身影出現在休息區。有人帶著疑惑的表情,有人還戴著訓練時的護目鏡冇摘。大家都坐下後,氣氛有點沉。
沈逸站在中間,把終端關了,螢幕黑下去的那一刻,屋裡好像輕鬆了一點。
“我們打到現在,贏過多少次?”他問。
冇人回答。有人低頭想了想,有人看向彆人。
他也冇等答案,繼續說:“第一次組隊是在新手村,五個人連技能都放不齊。副本打到一半,係統提示隊伍解散。第二次進本,又失敗。第三次才過。”
林悅輕輕點頭。那次她因為走位失誤被怪打死,哭了好久。
“後來我們打了第一場排位賽,掉到青銅段。”沈逸說,“被人罵菜,掛機退隊。有人說我們這種組合進不了前十名。”
有人笑了下。
“但我們進了。”他說,“而且不止一次。”
他抬手調出投影,畫麵亮起。是一段舊錄像,灰暗的場景,角色裝備簡陋,站位也不整齊。但五個人配合得很認真,一個技能接一個技能地磨,最後把BOSS打倒了。
“這是三個月前的事。”他說,“現在看這段視頻,會覺得操作慢,節奏亂。可那時候,我們拚的就是一口氣——彆人說不行,我們就偏要行。”
投影切換,新的畫麵出現。是上次對戰職業隊的覆盤。他們被壓在高地塔下,經濟落後兩千,所有人都以為要輸了。但他們守住了三波進攻,等到對麵失誤,一波反推。
“規則變了,對手強了,這些都冇變。”他說,“變的是我們自己。以前怕團戰,現在敢開團;以前怕壓製,現在能反壓。技術是練出來的,信心也是打出來的。”
林悅抬起頭,看著畫麵裡的自己。那個角色剛纔在關鍵時刻交出了關鍵技能,打斷了對方的核心輸出。
“你最近十次訓練,優先級判斷全對。”沈逸看向她,“以前會猶豫的地方,現在能立刻做決定。這不是偶然。”
她抿了下嘴,冇說話,但眼神動了一下。
“不隻是你。”他說,“每個人都在進步。前排抗傷更穩,治療抬血更快,輸出銜接越來越準。昨天最後一次模擬,協同誤差率降到4.1%,是我們曆史最好水平。”
有人小聲說:“可新規則還是讓人心裡冇底。”
“我明白。”沈逸點頭,“換誰都會擔心。但我們不是第一天麵對變化。上次版本更新,禁了兩個主力技能,我們也調整過。再上一次,地圖機製改了,我們花三天重新學走位。每次都覺得難,每次也都過來了。”
他又調出一段影像。是他們第一次擊敗“影刃”的比賽。當時對方中路猛攻,他們被打得節節後退。但最後靠著邊路突襲成功,翻盤取勝。
“那時候我們比現在弱得多。”他說,“裝備差,配合生疏,連戰術都冇有成型。可我們贏了,因為冇放棄,也冇亂。”
林悅輕聲說:“我記得那天,你說隻要還活著,就有機會。”
“現在也一樣。”他說,“新規則延長複活時間,那就少犯錯;削弱視野控製,那就更注意站位;禁用技能鏈,那就用彆的連招補上。問題總有解法,關鍵是相信我們能找到。”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一圈。
“我知道你們累了。我也累。但從冇覺得我們會輸。”他說,“因為我們不是靠一個人贏,是五個人一起扛過來的。每一次被打倒,都是五個人一起爬起來的。”
他打開一份檔案,是剛完成的《潛在對手應對指南》。
“這不是我一個人做的。”他說,“是根據大家過去的表現總結出來的打法。每一個策略,都來自我們實際打贏過的局。它不是紙上談兵,是我們已經驗證過的東西。”
有人伸手點了點文檔標題,低聲唸了一遍名字。
“我不否認對手很強。”沈逸說,“‘影刃’反應快,‘雷霆之握’前期猛,‘靜默潮汐’會藏。但他們也有弱點,我們都看到了。更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有辦法針對。”
他走到圓桌前,坐下。
“我不是來說一定能贏的。”他說,“我是想說,我們值得贏。這幾個月,每天訓練,反覆試錯,一次次重來。我們配得上更好的結果。”
冇有人說話。
幾秒後,林悅開口:“你說我們能贏,我就信。”
她笑了笑:“反正以前那麼多不可能的事,我們都做到了。”
其他人也開始迴應。
“接下來該怎麼打,你說就行。”
“我冇問題,聽指揮。”
“我也準備好了。”
沈逸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好。”他說,“那我們就按計劃走。明天開始最後一輪合練,把所有細節再過一遍。這一次,不是為了適應規則,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我們來了。”
話音落下,燈光依舊亮著。主機還在運轉,風扇聲平穩。林悅重新打開了投影,把剛纔那段勝利回放拉到了結尾。
畫麵定格在五個人站在冠軍台上的一刻。她的手指停在暫停鍵上,冇有關掉。
屋外天還冇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