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在聊天頻道裡敲下最後一行字,手指停頓了一瞬。她看了眼對話框頂端那個叫“風向標”的名字,對方頭像灰著,狀態顯示離線。
她冇有急著退出群聊。
按照之前的安排,她在幾個休閒公會裡都留了賬號,發了類似的訊息:“新人玩家求帶,有冇有接過高額限時任務的大佬?想避坑。”訊息發出後,有人回了表情包,有人直接忽略,直到幾分鐘前,一個ID為“老司機不翻車”的玩家突然私聊她。
那人說話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詞。他說最近確實有人在收人做事,不是打副本也不是搶地盤,而是專門盯著某些隊伍的賬號動向。報酬用稀有材料結算,任務完成後立刻解散小隊,不留痕跡。
林悅問具體做什麼。
對方回了一句:乾擾登錄、延遲技能、斷線重連。聽起來像外掛,但不是直接入侵係統,而是通過技術手段讓目標賬號在關鍵時刻出問題。
她說自己不信。
“老司機”就笑了,說你不信也正常,這種事不會寫在明麵上。但他認識一個人,接了類似任務,結果冇幾天賬號就被官方封了,理由是“異常操作行為”。
林悅把這段對話原封不動轉發給了沈逸。
沈逸正在檢視B-7區的監控數據。螢幕左側是三個廢棄礦洞的活動熱力圖,右側是近期出現的招募資訊比對錶。他收到訊息後,立即調出“碎片收集兌換”模塊中的語義分析功能,將“老司機”提到的幾種異常現象輸入係統。
數據庫開始匹配。
幾秒後,三條過往記錄被高亮標記出來。都是職業聯賽期間發生的爭議事件:一名選手在決賽中連續三次技能未響應,另一人在團戰時突然掉線超過二十秒,還有一次是多人同時遭遇驗證碼攔截,導致比賽被迫中斷。
這些事件當時都被歸類為“網絡波動”或“設備故障”,冇人深究。
但現在看,它們的行為模式與“老司機”描述的情況高度相似。
沈逸把這幾條記錄拖進主分析介麵,和現有的行為指紋進行交叉對比。匹配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九。
他確認了。
新勢力餘黨不隻是在找人替他們動手,他們已經在聯絡能影響賬號運行的技術力量。目的不是正麵擊敗他們,而是在比賽開始前就讓他們無法正常上線。
這不是戰鬥層麵的對抗,是規則之外的破壞。
他立刻打開團隊語音通道。
林悅的聲音先傳進來,“‘風向標’剛上線了,問我考慮得怎麼樣。”
沈逸說,“彆回太快。等兩分鐘再說話。”
他等了幾秒,繼續說:“剛纔你拿到的資訊很重要。我們現在麵對的威脅變了。他們可能已經接觸了能操控賬號的技術組織。”
林悅安靜了一下,“你是說……黑客?”
“目前還不能確定具體身份,但有這個傾向。”沈逸的聲音冇有起伏,“他們的目標不是現在就動手,而是在我們最鬆懈的時候製造意外。比如比賽當天,登錄失敗,或者技能釋放延遲零點幾秒。”
林悅低聲說,“那豈不是防不住?”
“可以防。”沈逸說,“前提是知道風險存在。你現在做的每一步都很關鍵。繼續保持之前的狀態,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反應。”
他關閉語音,轉而進入加密文檔編輯介麵,快速寫下《賬號安全須知V1.0》。內容很簡單:第一,所有隊員立即檢查登錄驗證方式,必須開啟二次認證;第二,不點擊任何來源不明的鏈接;第三,避免在公共頻道透露個人賬號資訊;第四,定期更換密碼組合;第五,發現異常登錄提示第一時間上報。
文檔設置為僅限團隊成員檢視,權限級彆最高。
做完這些,他打開賽事組委會的官方聯絡通道,以個人名義提交了一份風險提示函。附件裡包含了行為指紋數據包、異常招募資訊樣本以及三條曆史違規案例的匹配報告。
他在正文寫道:近期發現疑似第三方技術乾預比賽公平性的跡象,建議加強後台對異常登錄集群的監測力度,並提醒其他參賽隊伍注意賬號安全。
發送成功後,係統彈出“已受理”的綠色提示框。
他知道這不會馬上帶來改變。官方流程需要時間稽覈,防護機製也不會立刻升級。但他必須留下記錄。一旦未來發生類似事件,這份提前預警將成為追責的關鍵證據。
林悅那邊傳來新的訊息。
“風向標”回覆了,語氣比之前更謹慎。他說任務地點還冇定,要等通知,但酬勞是真的,可以用星紋石或者暗核結晶結算。
沈逸讓她回:“聽起來不錯,但我怕被騙。之前聽說有人接了這種活,號都被封了。”
五分鐘後,對方回了一句:“隻要不留下操作記錄,就不會被查到。”
沈逸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他知道對方在試探林悅的態度。如果她表現得太感興趣,對方可能會懷疑她是故意設局。如果她拒絕得太快,又會顯得反常。
所以他讓林悅回了個猶豫的表情,然後說:“我能信你嗎?畢竟這種事一旦出事就是永久封號。”
對方這次等了將近十分鐘纔回複:“你可以不信我,但你要信錢。隻要你按流程走,不用真名,不用熟ID,做完就刪號,冇人能找到你。”
沈逸記下這句話。
這是目前為止最明確的一次承認——他們確實在組織一支臨時隊伍,專門用來執行隱蔽乾擾任務。而且他們清楚官方的追查邏輯,所以要求參與者完全匿名,不留操作痕跡。
這種模式很難追蹤。
但他也看出一點破綻。
對方太急於招人了。
連續兩天主動聯絡林悅,說明他們急需執行者。可能是之前的計劃失敗後損失了人手,也可能是行動時間已經迫近,必須儘快湊齊可用力量。
這意味著他們的節奏正在加快。
沈逸把這條新對話加入情報庫,更新行為指紋模型。係統的概率表隨之重新整理:
技術乾預準備中——可能性:82.1%
首次攻擊視窗:未來48小時內——可能性:67.5%
目標鎖定階段——可能性:54.3%
數字還在上升。
他將B-7區的監聽程式調整為最低功耗運行,關閉所有高權限掃描視窗,隻保留基礎信號捕捉功能。這樣做是為了模擬“放棄追查”的狀態,避免讓對方察覺他們的監控仍在持續。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纔開始。
不是誰打得過誰,是誰能在看不見的地方守住底線。
林悅在群裡發了條新訊息:“剛問了個老哥,說最近真有人接這種活,結果號都被封了。大家小心點,彆貪材料把自己坑了。”
有人回了個“+1”,有人說“早就該管管了”,還有人問她從哪聽來的。
她隨便編了個理由應付過去。
沈逸看了眼時間。
距離上次戰鬥結束已經過去七小時三十四分鐘。
全服頻道依舊安靜。
那些曾經頻繁刷屏的賬號仍然冇有出現。
但他知道他們在看。
就在某個角落,盯著他們的每一個動作,判斷他們是否已經察覺。
沈逸冇有動。
他的角色依然站在舊城斷橋的最高處,法袍被風吹起一角。係統後台隻剩下一條低頻掃描線在緩慢跳動,像心跳一樣穩定。
林悅輕聲說:“‘風向標’又問我是不是還在考慮。”
沈逸盯著螢幕上那條微弱卻持續的信號波動,說:“告訴他,我在等更詳細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