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信號彈還在空中燃燒。
小北趴在地上,手指扣在武器邊緣。他冇有動,也冇有發出聲音。剛纔那一道紅光掃過高地時,敵方指揮者的頭抬了起來,視線朝他這個方向轉了半秒。現在那人已經重新低頭操作終端,綠光仍在閃爍。
沈逸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彆暴露位置。”
“我知道。”小北壓低身體,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岩石擋住他的身形,遮斷了可能的視野角度。
“你現在的狀態能繼續推進嗎?”
“可以。”他說,“通道後麵是斜坡,我能繞到他們側後方。”
“不要硬闖。”沈逸說,“他們不是普通玩家,動作節奏太整齊。如果發現異常,立刻停止前進。”
小北點頭,關掉語音提示音。他從揹包取出一瓶冷卻劑,噴在裝備介麵處。剛纔穿越塌方區域時係統過熱,現在必須降溫,否則接下來的操作會延遲。
他沿著岩壁邊緣移動,腳步放得很輕。前方斜坡向下延伸,儘頭是一片開闊地,林悅他們被困的斷橋就在那邊。但中間有三處巡邏點,每個點都站著一個穿灰鬥篷的玩家,走位路線固定,間隔十米。
這不是隨機安排。
沈逸調出模擬推演畫麵,輸入這些巡邏單位的移動數據。係統開始計算規律,五秒後給出結論:這些人每隔一分四十三秒完成一次循環,在第三十七秒和第九十一秒之間,右翼會出現短暫空檔。
“等下一個空檔期再動。”他對小北說,“我會給你標記具體時間。”
“明白。”
小北靠在掩體後,盯著計時器。他能聽到自己呼吸聲變重,但冇去調整。這種時候保持自然節奏更重要,刻意放慢反而容易引起係統警覺。
倒計時還剩八秒。
七、六、五……
他在心裡默數。
三、二、一。
他起身衝刺,貼著地麵翻滾進入第一段安全區。身後巡邏者剛好轉身,背對他的方向。
成功了第一步。
接下來是第二段距離,更長,也更危險。這段路冇有遮擋物,隻能靠速度衝過去。
“下一段不能直行。”沈逸說,“他們在地麵埋了感應裝置,踩上去會觸發警報。”
“那怎麼過去?”
“看到前麵那塊傾斜的石板了嗎?用鉤索攀上去,走上方通道。”
小北取出鉤索槍,瞄準石板邊緣的凸起。發射、拉緊、確認固定。他雙手抓住繩索,一腳蹬地躍起。
爬到一半時,係統突然提示裝備負載過高。他低頭看,發現右側護甲在塌方時被刮開一道裂口,能量正在緩慢泄漏。
“護甲受損。”他在頻道裡說。
“還能撐多久?”
“最多五分鐘。”
“夠了。”沈逸說,“你隻需要再堅持兩分鐘。我剛更新了彙合點座標,林悅他們的位置變了。”
“為什麼?”
“敵人開始收縮包圍圈,他們被迫往斷橋深處移動。原定接應點已經被封鎖。”
地圖上亮起新的綠色標記,比原來的位置偏左十五米,靠近一處廢棄觀測塔。
“你能到那裡嗎?”沈逸問。
“能。”小北咬牙,“隻要那座塔還冇塌。”
他加快動作,翻過石板,落在另一側平台。腳剛落地,就聽見遠處傳來指令聲。那是敵方指揮者發出的命令,通過擴音道具傳遍整個區域。
內容隻有三個字:“清場。”
小北立刻蹲下。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方要結束試探階段,準備強攻。
他看向斷橋方向,林悅的身影還在,但她身邊的兩名隊員已經開始後退。敵人陣型正在收攏,六個人分成兩組,從左右兩側逼近。
“沈逸。”他低聲說,“我冇時間繞路了。”
“你想硬衝?”
“隻剩這條路。”
沈逸沉默一秒。“可以,但你必須先解決乾擾問題。他們現在使用加密頻段通訊,普通手段無法接入。如果你貿然出現,他們會立刻集火林悅。”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我一下。”
頻道安靜了幾秒。接著,小北收到一條新訊息:【短距穿透通訊器已送達,請查收】。
他打開物品欄,看到一枚銀灰色的小型裝置正靜靜躺在格子裡。這是用記憶晶體兌換出來的特殊設備,能繞過乾擾建立直連通道。
“裝上它。”沈逸說,“接下來我要遠程引導你行動。”
小北取出通訊器,插進耳側介麵。一陣輕微震動後,係統提示連接成功。
“你現在聽得到我說話,但他們監聽不到任何信號。”沈逸說,“按我說的做,每一步都不能錯。”
“你說,我照辦。”
“先彆動。等左邊那組人完成換位,會有0.6秒的視野盲區。那時候你從右側突進,目標是觀測塔底層的破損牆體。那裡可以藏身。”
小北屏住呼吸,盯著戰場。
左邊三人組開始移動。
前進一步,停頓,再前進一步。
就是現在。
他衝了出去。
風聲在耳邊劃過,腳下碎石滾動。他不敢減速,也不敢回頭。身後冇有任何追擊提示,說明暫時冇被髮現。
他撞進觀測塔底層,背靠牆壁喘氣。
“到了。”他說。
“很好。”沈逸說,“接下來,我要你拍下敵方指揮終端的運行畫麵。注意角度,必須包含綠光閃爍頻率和周圍環境參照物。”
小北取出記錄儀,慢慢探出頭。
指揮者還在原位,手裡的設備持續閃動。兩名護衛站在兩側,輪流巡視四周。
他按下拍攝鍵。
畫麵穩定傳輸回沈逸。
係統立即開始分析。幾秒後,結果跳出:該終端為遠程操控節點,屬於高價值可破壞目標,建議優先清除。
“確認了。”沈逸說,“他是核心。”
“那我現在動手?”
“不行。”沈逸說,“他身邊有防護機製。直接攻擊會啟用全隊反擊程式。我們必須先製造混亂。”
“怎麼做?”
“你還有幻影塵埃嗎?”
小北檢查揹包。“最後一份。”
“留著。”沈逸說,“等我的信號。我會讓林悅那邊配合行動,你找機會撒向結界表麵,顯形弱點。”
“然後呢?”
“然後打破它。”
小北握緊那瓶塵埃,看著斷橋方向。
林悅依舊倒在地上,但她的一隻手悄悄移到背後,指尖輕輕敲擊地麵。那是他們在訓練中約定的暗號——她已準備就緒。
風忽然停了。
空氣變得很沉。
小北盯著結界邊緣,等待下一步指令。
沈逸的聲音終於響起: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