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光效散去,沈逸的角色落在訓練基地門口。他冇有動,手指在空中劃了一下,調出係統後台日誌。
螢幕展開,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從右向左滾動。他在其中一條記錄上停頓,點開詳情。那個ID還在活動,位置跳轉頻繁,但每次出現的時間都卡在團隊上線前後。不是巧合。
他把這條資訊單獨標記,順手將過去三天的所有異常登錄記錄導出,拖進分析模塊。係統開始自動比對行為模式,進度條緩慢推進。
林悅剛回到宿舍,耳機還冇摘,就看見私聊視窗彈出新訊息。是沈逸發來的加密指令:“最近幾天,留意是否有舊敵主動接觸你們。彆迴應,記下時間、地點、對話內容。”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兩秒,回了個“明白”。
小北正在吃飯,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放下筷子點開,眉頭立刻皺起來。“又來?”他低聲說了一句,把訊息截圖儲存,然後打開備忘錄,新建了一條標題:可疑接觸登記。
半小時後,三人進入語音頻道。
“我已經查了決賽之後的聊天記錄。”沈逸的聲音很平,冇有起伏,“有三個不同賬號,在昨天和前天分彆聯絡過林悅和小北。一個提到了你副本裡的走位問題,另一個說我們打法太僵硬,還有一條直接問訓練時間表有冇有公開。”
林悅愣住。“那個人……我當他是普通玩家,隨便聊了幾句。”
“他不是。”沈逸說,“他說的是你上週三晚上打野時的一次失誤,那是內部覆盤才提到的內容。外人不可能知道。”
小北坐直了身體。“所以他們是衝著情報來的?”
“不止是情報。”沈逸調出一份名單,“這是近三個月裡被我們淘汰過的隊伍成員。我把他們的遊戲活躍數據做了交叉分析。其中有五支隊伍,最近兩週內和同一個IP群組有過多次互動。他們討論的主題集中在‘如何乾擾夜鶯團隊節奏’。”
語音頻道安靜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他們要聯合起來搞小動作?”小北問。
“他們不敢正麵打。”沈逸說,“上次比賽暴露了太多漏洞,現在動手隻會更快被封號。但他們可以換方式——比如散佈謠言,比如在匹配中故意針對我們的人,再比如用心理戰讓我們自己出錯。”
林悅咬了下嘴唇。“可我們總不能誰都不信吧?要是新人玩家想組隊,我們也拒絕?”
“不是不信。”沈逸回答,“是學會分辨。如果一個人剛加好友就開始打聽我們的戰術細節,或者反覆提起過去的對局操作,那就是信號。正常的交流不會這樣。”
小北哼了一聲。“那要是他們裝得很像呢?說得天花亂墜,裝成粉絲?”
“那就記錄下來。”沈逸說,“從今天起,我們建一個異常行為登記表。每天輪值一人負責收集資訊,隻記事實,不加判斷。每週彙總一次,隻在內部看。”
林悅點了頭。“我可以負責整理。”
“我來第一班。”小北搶著說,“明天上線我就開始盯。”
沈逸把表格模板發到群裡。隻有四欄:時間、對象ID、接觸方式、具體內容。下方附了一行說明:隻寫看到的,不說想到的。
“記住。”他說,“我們現在麵對的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消耗。他們想讓我們分心,想讓我們懷疑隊友,想讓我們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改變計劃。隻要我們亂了,他們就算贏了。”
林悅低頭看著表格,慢慢輸入第一條記錄:今日19:47,ID“風起時”申請組隊,對話中提及“你們上次高地防守漏了視野”,未迴應,已拉黑。
小北也開了口:“我這邊也有兩個陌生邀請,都是今天下午來的。一個問我為什麼不用新出的符文組合,另一個說我操作太依賴反應,不如以前靈活。聽著就不對勁。”
“留著。”沈逸說,“不要拉黑太快。有些資訊需要多觀察幾次才能確認來源。我們可以讓他們繼續說話,隻要不點破,他們就不會防備。”
“你是想釣魚?”小北問。
“不是釣魚。”沈逸糾正,“是放線。他們以為我們在慶祝,其實我們在看他們會做什麼。”
林悅忽然抬頭。“會不會……他們已經在某些論壇發帖了?比如分析我們的弱點,或者編造矛盾?”
“很可能。”沈逸說,“我已經讓係統監控關鍵詞。一旦發現大規模傳播的負麵內容,會第一時間提醒。”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們贏了一場,不代表以後都不會輸。但他們想靠這種方式翻盤,還不夠。”
語音頻道再次安靜。
這次持續得更久。
小北打破了沉默。“你說他們會不會找人冒充我們的人?比如用相似ID發錯誤指令,或者在公屏罵戰?”
“會有。”沈逸說,“而且可能已經開始。所以我們必須保證所有正式溝通都走加密頻道。任何外麵傳出來的所謂‘夜鶯團隊發言’,一律視為虛假。”
林悅深吸一口氣。“感覺……不像打遊戲了。”
“本來就不隻是遊戲。”沈逸說,“有人把輸贏看得太重,就會想辦法繞規則。我們不能阻止他們想做什麼,但能決定怎麼應對。”
他關閉分析介麵,重新調出熱力圖。螢幕上,幾個紅點集中在東部交易區和南部練級帶。那是玩家流動最大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藏資訊的地方。
“接下來幾天,你們上線時注意周圍環境。”他說,“如果發現有人頻繁出現在我們常去的地圖,或者刻意模仿我們的陣容搭配,記下來。不需要當場處理,隻需要記住。”
小北應了一聲。“明白了。就跟平常一樣打,但他們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看著。”
“對。”沈逸說,“我們不怕他們出現,怕的是冇看見。”
林悅關掉文檔,重新檢查了一遍隱私設置。她把所有推薦好友功能關閉,遮蔽了非好友私信。做完這些,她才覺得心裡踏實一點。
“我會小心的。”她說。
“我們都得小心。”沈逸說,“但這不是退縮的理由。訓練照常,直播照開,該打的比賽一場不少。他們想讓我們躲起來,我們就偏要站出來。”
小北笑了下。“行啊,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邊打邊防。”
沈逸冇有笑。他看著螢幕角落的監控提示欄,那個微弱的閃爍點還在跳動。頻率冇變,強度也冇升。但它一直冇消失。
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今天的任務就這些。”他說,“明天上線後,先把昨天的記錄彙總一遍。有問題隨時發群訊息。”
語音頻道陸續傳來下線提示音。
林悅退出前最後看了一眼聊天框。那張異常行為登記表已經填了兩條。她把它命名儲存為“0423監控記錄”,放進加密檔案夾。
小北躺在床上,手機放在胸口。他設好了鬧鐘,比平時早一個小時。他要在新一批訊息出現時第一時間抓住痕跡。
沈逸冇有下線。
他調出策略模擬空間,輸入最新數據。係統開始生成推演模型,預測接下來七十二小時內可能出現的接觸方式。第一輪結果很快出來:高概率事件三項,中等概率四項,低風險兩項。
他把高概率項單獨列出:
1.冒充隊友釋出假訓練安排
2.在公共頻道散播內部矛盾傳聞
3.組織多人車隊定點攔截隊員匹配
他盯著第三條看了很久。
然後新建了一個子目錄,命名為“反騷擾預案”。目前為空。
他冇有急著填充內容。
他知道現在還不到時候。
但他也知道,這張表遲早會被填滿。
窗外天色漸暗,遊戲裡的光線同步調成黃昏模式。訓練基地的燈自動亮起,照亮空蕩的走廊。
沈逸坐在主控台前,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
他按下回車。
係統提示:新一輪掃描啟動,預計完成時間0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