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的訊息停在螢幕上,沈逸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他冇有回覆,而是調出係統後台,把過去七天的練習賽日誌全部展開。
終端螢幕分成三塊區域,左側是賬號行為記錄,中間是設備連接日誌,右側是資金流水追蹤介麵。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輸入一組指令,啟動“潛力挖掘預警”功能。綠色光條從底部緩緩上升,幾秒後定格在一個異常節點上。
“找到了。”他說。
林悅湊近看,螢幕上正顯示三個陌生ID的登錄資訊。它們在比賽服務器開放前十五分鐘接入,停留時間不到兩分鐘,期間冇有參與任何戰鬥,也冇有進入訓練場。但係統標記出它們曾短暫訪問過裁判調試通道。
“這些不是玩家。”林悅低聲說。
“是探路的。”沈逸關閉視窗,“有人提前測試能不能遠程乾擾設備。”
他打開另一個程式,使用“碎片收集兌換”換取的數據權限,將這三個ID與後勤維護組的設備MAC地址進行比對。匹配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房間裡的空氣像是沉了一層。
小北也靠了過來:“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不止想操控輿論。”沈逸的聲音很平,“他們在準備實際手段。收買裁判,或者直接動比賽設備。”
林悅咬住下唇:“可我們現在拿不出直接證據。”
“不需要現在拿出。”沈逸點開一段視頻回放,是昨天替補裁判進場的畫麵。他暫停在某個瞬間,放大角落裡的一個細節——那人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戒指內側刻著一串數字編碼。
“這個編號,和轉賬記錄裡的收款賬戶尾號一致。”他說,“境外賬戶打款的時間,正好是他進場前兩小時。”
小北倒吸一口氣:“金額是多少?”
“夠買一台高階信號乾擾器。”
房間裡安靜下來。林悅看著螢幕上的截圖,慢慢握緊了鼠標。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對方真的在比賽中動手腳,他們的設備可能會突然失靈,通訊中斷,技能延遲觸發——所有努力都會因為一場看不見的乾預而化為泡影。
“我們能做什麼?”她問。
沈逸關掉視頻,切換到加密通訊介麵:“先做三件事。第一,啟用備用頻段;第二,換設備;第三,安排人盯裁判。”
“現在就換?”小北問。
“現在就開始走流程。”沈逸打開戰隊申報係統,把兩台偽裝成普通外設的抗乾擾終端加入設備清單,“你以例行檢查的名義提交更新申請,彆引起注意。”
小北點頭,立刻開始操作。
林悅翻開自己的任務表:“我來記裁判的判罰情況。如果有明顯偏袒,或者對我方特彆嚴格,我就標記下來。”
“不隻是判罰。”沈逸說,“注意設備響應速度。如果我們的操作出現延遲,但對方正常,那就是被乾擾了。”
她記下要點,又問:“如果我們發現了……怎麼辦?”
“舉報。”沈逸回答得很乾脆,“但不是懷疑就舉報,是看到才舉報。”
“萬一他們冇做呢?”林悅抬頭看他,“如果我們報錯了,會影響信譽。”
“所以我們隻在三條紅線被突破時行動。”沈逸調出一份文檔,“第一,裁判做出明顯不公判罰;第二,我方設備無故失靈;第三,敵方使用禁用外掛或未公開功能。隻要其中一條成立,立刻啟動申訴程式。”
林悅看完內容,輕輕點了頭。
沈逸繼續說:“所有數據都會實時同步到第三方存證平台。時間戳不可更改,記錄也無法刪除。就算他們反咬我們誹謗,我們也拿得出證據。”
小北停下打字的手:“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太被動了?隻能等他們出手?”
“不是被動。”沈逸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是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會來,但他們不知道我們知道。”
他按下確認鍵,策略模擬空間開啟。六套應對方案在虛擬介麵上滾動運行,最終鎖定最優路徑——設備切換耗時最短、痕跡最小的一套流程被選中。
“按這個練。”他把方案推送到每個人的終端,“所有人蔘與無聲演練。從發現異常到完成切換,全程不能說話,隻能用快捷指令溝通。”
隊員們陸續上線,進入模擬環境。第一次演練用了四十七秒,第二次縮短到三十九秒。第三次時,有人誤觸了錯誤指令,導致流程中斷。
“再來。”沈逸冇有提高聲音,“這不是演習,這是保命。”
第四次演練成功,耗時三十三秒。係統給出合格評價。
林悅在一旁整理舉報預案文檔,把每種可能的情況都列清楚。她加了一條備註:若裁判連續兩次忽略敵方違規行為,且拒絕回看錄像,視為偏袒成立。
沈逸看了一眼,冇有修改,直接儲存。
小北把新的設備清單發出去,等待稽覈回覆。他們不能再等了。距離比賽開始不到二十小時,每一分鐘都在逼近臨界點。
“你們去休息一下。”沈逸說,“我守著後台。”
“你不睡?”林悅問。
“等確認設備通過稽覈再睡。”
她冇再說什麼,隻是把自己的水杯遞過去:“喝點水。”
沈逸接過,放在手邊。螢幕上不斷跳動著數據流,他逐條篩查可疑信號。係統每隔五分鐘自動重新整理一次安全等級,目前仍是綠色。
但誰都知道,真正的攻擊不會寫在明麵上。
林悅回到副位坐下,打開個人麵板,重新檢查了一遍舉報流程。她把關鍵步驟做成快捷按鈕,設置成一鍵發送模式。隻要觸發條件達成,她能在三秒內把材料提交到組委會。
小北靠在椅子上閉眼養神,手指還搭在鍵盤邊緣。他知道今晚不可能真正放鬆。他們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個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的破綻,或者,等一場早已埋好的陷阱被踩響。
時間一點一點往前走。
淩晨兩點十七分,係統提示音響起。
設備更新申請已通過。
沈逸睜開眼,調出新一批數據。兩台抗乾擾終端已完成綁定,狀態正常。他啟動預加載程式,讓新設備在後台靜默運行測試循環。
一切就緒。
他轉向語音頻道,輕聲說:“準備好了。”
林悅睜開眼,看向主螢幕。上麵顯示著團隊當前狀態:全員在線,設備雙備,通訊加密,舉報機製啟用。
她深吸一口氣,在文檔最後加上一行字:
“我們不是為了贏而戰,是為了讓比賽還能叫比賽。”
小北坐直身體,活動了下手腕。
“接下來呢?”他問。
沈逸看著牆上倒計時螢幕,紅色數字跳動著,離比賽開始還有十九小時三十八分鐘。
“等。”他說,“等到他們自己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