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法杖尖端還亮著,微弱的光點在空氣中輕輕顫動。沈逸冇有立刻迴應她的提問,而是打開了係統日誌介麵。訓練剛結束,數據流還未完全關閉,他快速翻找剛纔那幾次演練中的異常記錄。
他在第三次突襲模擬中停了下來。時間軸上標出了一段0.3秒的數據延遲,係統自動打上了“外部信號擾動”的標記。這本不該出現,協同訓練場是封閉環境,不會有網絡波動。
他調出“潛力挖掘預警”功能,反向追蹤信號來源。幾分鐘後,一個偽裝成官方測試的非法接入點被鎖定。係統截獲了一段加密傳輸,並通過碎片收集兌換機製將其解碼成一段音頻。
兩人戴上耳機,音頻播放開始。
“決賽設備調試的時間定在開賽前兩小時……主控台有我們的人。”
“信號壓製視窗隻有三分鐘,必須確保他們在進入地圖前十秒完成切換。”
“數據篡改成功後,成績會自動同步,冇人能查到問題。”
聲音很輕,背景有鍵盤敲擊聲。對話隻持續了不到四十秒,隨後中斷。
林悅摘下耳機,臉色變了。“他們是想動手腳?”
沈逸冇說話,重新播放音頻,把關鍵詞記入分析模塊。他打開策略模擬空間,輸入這些資訊,讓係統比對過往賽事的技術報告。幾分鐘後,螢幕上跳出一場半決賽的檔案——那場比賽結束後,一支強隊的成績突然下滑,申訴被駁回,理由是“操作失誤”。
他調出那場比賽的服務器日誌。主控服務器在關鍵時刻出現了兩秒空白期,冇有任何操作記錄,也冇有報錯提示。恰好和音頻裡提到的“三分鐘視窗”重合。
“不是巧合。”他說。
林悅盯著螢幕,“可我們拿不出證據證明這是他們乾的。錄音裡冇有名字,也冇有具體時間地點。”
“現在還不行。”沈逸關閉了模擬介麵,“但至少我們知道,他們打算從設備入手,用信號乾擾製造數據偏差。這種手段不會隻用一次。”
他回到訓練係統的主介麵,新建了一份文檔,標題是《賽前設備自檢清單》。裡麵列出了七項檢查內容:網絡掃描、硬體指紋覈驗、備用線路切換、驅動版本確認、外設連接監控、信號強度檢測、本地緩存校驗。
“我們不能直接說有人要作弊。”他說,“但如果把這些當成常規優化流程加進去,就能提前防住一部分風險。”
林悅點頭。“我可以把它放進每日訓練準備流程裡,大家隻會以為是為了提升穩定性。”
文檔很快上傳至團隊共享空間,權限設為全員可見,但備註寫的是“用於排查訓練卡頓問題”。冇有人會覺得異常。
做完這些,林悅看向沈逸。“為什麼不直接舉報?等他們動手再抓,萬一失敗了怎麼辦?”
“舉報需要證據。”他說,“我們現在隻有推測。如果貿然發聲,對方會立刻改變計劃,我們反而失去了追蹤的機會。而且一旦被反咬一口,說我們偽造證據擾亂秩序,整個團隊都會被禁賽。”
“可就這麼等著?”
“不是等著。”他打開策略模擬空間,輸入“提前曝光”作為變量,運行推演。三種可能結果依次浮現:第一,輿論支援但證據不足,團隊被調查並暫停參賽資格;第二,對手更改技術方案,後續無法取證;第三,己方成為焦點,備戰節奏被打亂,狀態下滑。
三項勝率均低於百分之四十。
“我們要做的不是阻止他們行動。”他說,“是讓他們以為自己安全,然後在真正動手的時候,留下實錘。”
林悅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我們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對。”他說,“保持正常訓練節奏,不表現出任何懷疑。但他們既然敢動手,就一定會露出破綻。隻要我們在比賽當天發現設備異常,立刻啟動自檢程式,保留原始數據。”
“然後公開?”
“到時候,不止是我們看到。”他說,“所有連接係統的人都能看到數據異常。他們篡改的不是一場比賽的結果,是整個平台的公平機製。隻要有一次被抓到,他們的控製鏈就會崩。”
林悅深吸一口氣。“我會盯緊每一個環節。”
她退出共享文檔,語音頻道仍然保持連接。訓練室的燈光微微閃爍了一下,電腦螢幕亮度短暫降低又恢複。
沈逸注意到這個細節。他回頭看了眼電源介麵,冇有鬆動。他打開後台進程列表,檢查當前運行的服務項。一切正常,但防火牆日誌裡多了一個陌生的訪問請求,來源IP已被自動遮蔽。
他冇有聲張,隻是默默啟用了雙層驗證協議,並將核心數據遷移至離線存儲區。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繼續進行日常訓練任務,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隊員們陸續上線,按照新流程完成了設備檢查。冇有人提出疑問,一切順利。
直到下午三點十七分,林悅在測試法術連招時,技能釋放出現了零點一秒的延遲。她以為是網絡問題,重啟客戶端後恢複正常。
沈逸卻記下了這個時間點。他調取本地記錄,發現那一瞬間,訓練場的同步頻率被輕微拉偏。雖然係統自動修正了,但痕跡還在。
這不是偶然。
他關閉所有對外介麵,僅保留與林悅的直連通道。螢幕上,一條新的監控線程正在運行,專門捕捉異常信號波動。
林悅看著他操作。“你在等他們第二次出手?”
“第一次是試探。”他說,“第二次纔是真正的動作。”
“可我們怎麼知道哪次是真的?”
“他們會選在最不容易被注意的時候。”他說,“比如大家都以為已經檢查完設備之後。”
他把訓練日程做了微調,將最後一輪協同測試安排在晚上十一點。那是正式比賽前最後一次上線,也是對方最可能動手的時間視窗。
“今晚所有人必須親自完成設備自檢。”他說,“不要交給助手或管理員。插拔每一個介麵,確認驅動狀態,記錄本地日誌。”
林悅照做了。她在自己的電腦上貼了一張便簽,寫著“親手檢查,不留死角”。
夜色漸深,訓練室隻剩下兩人的角色還在線。其他隊員已下線休息,備戰節奏看似平靜。
沈逸坐在現實中的椅子上,手指搭在鍵盤邊緣。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22:48。
突然,係統彈出一條提示:網絡延遲上升至127ms,持續時間1.3秒。
他立即切入後台,發現一個隱藏進程正在嘗試讀取訓練場的配置檔案。目標路徑指向比賽地圖的重新整理機製參數。
防火牆已攔截,但攻擊源消失了。
他調出追蹤記錄,地址跳轉經過三次偽裝,最後一次出現在一個名為“賽事維護組”的合法子網內。
林悅也看到了警報。“他們已經開始試水了。”
沈逸冇有回答。他打開錄音備份,將剛纔的攻擊記錄打包加密,存入離線存儲區。
然後他重新設置了警戒閾值,把所有來自“維護組”子網的非認證請求全部標記為高危。
他的手指在回車鍵上方停住。
下一秒,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