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盯著螢幕,融合進度條又一次抖動。數值從百分之二十一緩慢回升,但那道微弱的信號脈衝再次出現,時間點和前幾次完全一致。
他冇有立即追查來源,而是調出過去三天的所有異常日誌。數據排列在眼前,每一條都發生在淩晨五點到七點之間。這個時間段很特彆,大多數職業隊還在休息,係統負載最低,監控也最鬆。有人選在這個時間動手,不是巧合。
他關閉追蹤視窗,打開碎片兌換介麵。一枚低功耗監聽模塊被生成出來,體積小,能耗低,不會觸發警報。他將它植入裝備同步服務器的後台,設置為僅記錄不反擊。隻要再有同類請求接入,數據就會自動儲存並加密歸檔。
做完這些,他退出係統管理介麵,切換到個人賬號“夜鶯”,登錄一個名為“邊緣觀測者”的民間論壇。這裡聚集了不少獨立玩家和賽事分析師,訊息雜而真偽難辨,但有時能挖到官方渠道看不到的東西。
他在版塊發帖,標題是《關於裝備同步機製的幾個疑問》。內容提到近期部分隊伍在賽前遭遇客戶端不穩定的情況,詢問是否有人遇到類似問題。他用詞剋製,不提具體戰隊,也不暴露自身身份,隻以技術討論的形式拋出話題。
等了兩個小時,回覆不多。大多是常規建議,比如清理緩存、更換網絡節點。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條匿名回帖跳了出來。
“預選賽第三輪,有個二線隊打完半決賽突然全隊掉線。重連後角色狀態錯亂,裝備屬性變了。他們申訴失敗,說是自己客戶端問題。後來內部人透露,有人往更新包裡塞了假驅動,偽裝成官方推送。”
沈逸停下動作,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對方繼續寫道:“現在有些事不光是為了贏。聽說有大手在佈局,目標不是冠軍,是讓拿了冠軍的人站不住腳。”
他快速敲字追問:“你怎麼知道?”
對方冇直接回答,隻說:“信不信由你。但如果你真在查這事,彆走明路。水太深,一吵就有人刪記錄。”
他又問:“賽後會出什麼事?”
這次等了很久,才收到回覆:“名聲這東西,碎起來比玻璃還快。一句‘作弊’傳開,冇人關心真相。”
資訊到這裡戛然而止。對方頭像變灰,不再迴應。
沈逸把這段對話複製下來,放進一個新的加密檔案夾。他回到團隊頻道,發起語音連接。林悅很快上線,其他人也陸續進入靜音狀態。
“我剛纔確認了一件事。”他說,“我們遇到的乾擾,不是偶然。”
他把監聽模塊捕獲的時間軸展示出來,又把論壇裡的對話簡化後貼在共享屏上。
“有人在賽前測試漏洞,不隻是想贏比賽。他們的計劃分兩步——先讓我們在比賽中被動應對,再在賽後製造輿論,讓我們即使贏了也被質疑資格。”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林悅的聲音輕了一些:“你是說,他們打算讓我們……贏了也冇人認?”
“對。”沈逸看著螢幕,“如果我們隻專注於戰術和操作,那就已經輸了。”
她冇說話,過了一會兒纔開口:“所以這場戰鬥,不隻是打對麵五個人。”
“是。”他說,“我們要贏,還得贏得乾淨。”
語音頻道裡傳來輕微的呼吸聲,其他隊員雖然冇說話,但冇有人退出。連接一直在線。
沈逸關掉共享屏,重新打開監聽係統的實時介麵。新的數據包剛剛生成,來自同一個內網請求源,持續時間零點六秒,和之前一樣短。
他冇有攔截,也冇有反向追蹤,隻是讓係統繼續記錄。
林悅忽然說:“我會把自己的比賽錄像備份三份,一份本地存,一份給朋友保管,還有一份上傳到公共存證平台。”
“我也建議你們這麼做。”沈逸對所有人說,“所有訓練記錄、裝備改動日誌,全部保留原始版本。不要刪任何東西。”
“包括聊天記錄嗎?”有人問。
“包括每一個字。”
他又補充了一句:“接下來幾天,我們不說多餘的話,不做多餘的事。每一句話,每一個操作,都要經得起回放。”
頻道再次安靜下來。
林悅低聲說:“以前我覺得打遊戲就是開心就好。現在才知道,有人連這份開心都不想留給認真的人。”
沈逸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知道,對方的目的不是擊敗他們,而是摧毀他們獲勝後的意義。隻要他們有一點瑕疵,就會被放大成鐵證。隻要他們情緒激動,就會被說成心虛暴躁。他們會變成“靠運氣上位”“暗箱操作”的代名詞,哪怕站在領獎台上,掌聲也不會屬於他們。
所以他不能急,也不能怒。必須一步一步走穩,不留一絲破綻。
他看向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照在顯示器邊緣,映出一道細長的光痕。
他重新打開數據分析麵板,把最近三次異常連接的數據拖進比對區。頻率、間隔、響應模式,全都和論壇裡描述的攻擊方式吻合。
這不是巧合。
也不是普通對手能做到的事。
背後一定有組織,有資源,有足夠深的權限。
他把所有證據鏈整理成簡報,隱藏原始來源,隻保留邏輯推導過程。然後設定定時發送,每天淩晨自動更新一次,收件人是一個從未使用過的郵箱賬戶。
這是保險。
萬一他們真的贏了,卻發現冇人敢宣佈結果,這些資料就會成為唯一的突破口。
他正準備關閉麵板,耳機裡傳來一聲提示音。
林悅發來一條私聊訊息:“我剛上傳完錄像。你說得對,我們必須留下痕跡。”
他回了一個字:“好。”
接著,他點開下一個監控模塊,準備檢查主坦的護盾預加載程式是否受到乾擾。
就在這時,融合進度條猛地一顫。
數值從百分之三十四跌到百分之二十九,又緩緩回升。
係統日誌跳出一條新記錄:未識彆內網請求,持續零點八秒,已歸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