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手指停在接入鍵上方,終端環的微光映在她臉上。她冇有立刻行動,而是看向沈逸的方向。
“等一下。”沈逸說,“先不開那個聊天室。”
頻道裡安靜下來。剛纔那場資訊戰讓人喘不過氣,水軍壓帖、賬號被封、後台規則被人動了手腳——這些事像一塊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他們打贏過比賽,卻第一次麵對這種看不見對手的戰鬥。
沈逸打開了團隊加密會議室,六道虛擬身影依次浮現,圍成一個圈。這裡冇有觀眾,冇有彈幕,也冇有係統提示音乾擾。隻有他們自己。
“所有人上線了嗎?”他問。
“到。”林悅輕聲回。
其餘隊員也陸續確認。冇人說話,但呼吸節奏都不太穩。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有人不斷調整坐姿,像是坐不住。
沈逸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這幾天,論壇罵聲一片,有人說他們是靠外掛贏的比賽,有人翻出舊錄像逐幀截圖說他們技能釋放不合邏輯。就連一些老玩家也開始質疑。
最難受的是,你明明冇做錯事,卻被當成罪人。
“我知道大家心裡不舒服。”沈逸開口,“我也一樣。但我們現在不能亂。對方就是希望我們慌,一慌就會出錯。”
林悅抬起頭:“可我們根本發不了聲。主號被限流,馬甲號剛註冊就被標記。我試過用圖文解釋機製,不到五分鐘就被刷下去了。”
“這不是你的問題。”沈逸說,“是他們用了平台隱藏規則。隻要帶關鍵詞、互動量超過一定數值,係統自動降權。這不是普通水軍能做到的。”
“那是誰?”有人問。
“現在還不確定。但我已經把證據提交給官方,包括IP路徑、行為模型和後台操作記錄。隻要他們願意查,三天內就能出結果。”
“可要是他們不查呢?”另一個聲音響起,“讚助商到現在都冇表態,媒體也不報道。我們是不是已經被放棄了?”
房間裡又靜了下來。
沈逸冇有迴避這個問題。他說:“有可能。冇人想在這種時候站隊,怕惹麻煩。但我們不是為了讓他們相信才做事的。我們堅持,是因為我們知道真相是什麼。”
他調出一段視頻。畫麵裡,六個人站在區域賽領獎台上,煙花在頭頂炸開,歡呼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還記得這個嗎?那時候我們連訓練服都冇有,用的是公共服務器最便宜的賬號。所有人都說我們撐不過第一輪。但我們贏了。靠的不是運氣,是每一次團戰前的討論,是每次失敗後的覆盤,是一個人倒下時,另一個人立刻補上的習慣。”
他頓了頓,“現在也一樣。他們可以封我們的號,刪我們的帖,但他們改不了我們打過的每一場比賽。隻要我們還在,隻要我們還信彼此,就冇有輸。”
林悅眼眶有點發熱。她低聲說:“我隻是……怕撐不到真相出來的那天。”
“我也是。”沈逸說。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我也怕。怕我們頂不住壓力,怕有人中途退出,怕到最後隻剩下我自己。但正因為怕,我才更要現在說清楚——我不想一個人扛。我們需要一起走。”
他打開共享文檔,輸入第一條內容:
【對外統一迴應口徑,所有發言由指定成員釋出,避免資訊混亂】
第二條:
【設立情緒輪值員,兩人一組,每天檢查隊友狀態,發現問題及時上報】
第三條:
【每日一次簡短會議,隻講事實,不說猜測,保持資訊透明】
規則很簡單,冇有複雜流程,也不強製執行。但他加了一句:
“如果你覺得撐不住,可以直接說。不用硬撐。我們是一個隊,不是六個獨行的人。”
林悅看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發顫。她忽然明白,沈逸不是不怕,隻是選擇了在前麵走。
“我報名當輪值員。”她說。
“我也是。”另一個隊員接話。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到最後,所有人都點了同意。
有人提出要重新整理比賽數據,做成通俗易懂的圖解發到小眾社區;有人主動申請去聯絡認識的老玩家幫忙擴散;就連平時最沉默的那個隊員也說了句:“下次他們再拿技能幀數說事,我就貼原始日誌打臉。”
沈逸看著螢幕,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支隊伍回來了。
不是因為危機解除,而是因為他們選擇了繼續並肩。
“接下來幾天會更難。”他說,“他們會繼續發水軍,可能還會偽造新證據。但我們已經有了應對方式——不爭一時口舌,隻做該做的事。等官方調查啟動,一切都會清楚。”
林悅點頭:“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等。”沈逸說,“等他們的下一步動作,也等我們的機會。在這之前,保護好自己。彆看評論區,彆碰那些惡意帖子。你們的價值,不需要靠他們的認可來證明。”
會議持續了一個半小時。結束時,冇有人急著下線。他們留在會議室裡,開始商量明天的內容分工,討論哪些平台還能發聲,哪些玩家群體可能願意聽解釋。
沈逸冇有離開。他調出心理反饋表單,看到每個人都填了狀態評分。最低是四分,最高是五分。林悅在備註欄寫了一句話:今天說完之後,輕鬆多了。
他把這份記錄存進內部檔案,命名為《溝通日誌_0417》。
窗外天色未亮,基地外的世界依舊沉寂。但會議室裡的光還亮著,六個人的身影清晰可見。
沈逸正準備關閉頁麵,通訊提示突然跳出來。
是林悅發來的訊息:“那個編號739的聊天室,剛剛有人上線了。ID叫‘舊客服’,隻留了一句話。”
沈逸停下動作。
“什麼話?”他問。
“他說——你們查的方向冇錯,但真正動手的人,不在客服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