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時,我網戀了一個男大學生。
騙他說我已經二十歲了。
可有天打視頻電話的時候,他看見了我身上穿的高中校服。
於是毅然決然地和我提了分手。
現在我讀大一了,而他竟然成為了我的專業課「老師」……
1
經過兩週殘酷的新生軍訓後。
我總算是可以開始學習我心心念唸的專業課。
第一節課是外國文學史。
據學姐學長們所說,授課老師是個和藹的小老頭。
不過,等到上課鈴一響,站上講台的竟然是個大帥哥。
乍一看,還有點像我高中時那個網戀對象。
正當我沉思時,講台上的帥哥開始了他的介紹:
「大家好,我叫江栩,是劉教授所帶的研究生。因為近期老劉在鄰市交流學習,所以這幾節課由我來帶。」
聽到他的名字,我頓時不淡定了。
還真是那個把我甩了的無情前男友啊......
一晃神,我不小心碰掉了麵前的玻璃水杯,破碎一地。
齊刷刷地,全班的眼光都向我投來,包括江栩。
坐在外邊的男同學連忙去角落裡拿來了掃把打掃,我連連道謝。
清理完畢後,剛好對上江栩的目光,冷冷的。
我不想再矯情什麼,兩年過去,說不定早已把我這個小朋友忘得乾乾淨淨。
所以開始認認真真地聽課。
然後就聽見江栩用他清冽的聲音,開始講述古羅馬詩人卡圖盧斯。
卡圖盧斯擅長用充滿激情的詩句描寫自己對愛情的真切感受,講述自己的思戀、渴望和痛苦。
比如,他這樣寫道:
【我又恨又愛。你也許問我何以如此。
我不知道,但是我感到心境如此,痛苦萬分。】
講到這裡時,我對上了江栩墨色的眸子,又隨即躲開。
內心終究是不能平靜的。
2
思緒拉回到我十七歲。
那時我高二,學習壓力很大,也很叛逆。
於是,我網戀了一個男大學生,叫江栩。
那時他已經二十一歲了,在本市讀書,學中文。
我怕他嫌我年齡小,所以謊稱自己已經二十歲,也在讀大學。
五一節假期,我們倆一次線下見麵。
為了防止露餡,我打扮得很成熟,他也冇有識破。
他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人還溫柔。
我們一起去電影院看了電影,全程他細膩體貼,也很禮貌剋製。
第一次約會結束後,我更喜歡他了。
可是因為我的學業原因,我們常常隻能通過線上溝通。
他也不惱,更冇什麼懷疑,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著。
直到,有一次我們視頻通話時,他看見了我身上的高中校服。
我知道欺騙他確實是我的問題,正打算和他道歉時,卻收到了他的微信:「我們分手吧,你好好學習。」
如此冷漠,如此無情。
彷彿這麼多天我們的感情都是假的,年齡永遠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所以我當即拉黑了他,再也不聯絡。
「......」
一聲下課鈴打破了我的回憶。
我正準備溜之大吉時,江栩的聲音在講台上響了起來。
「班長來加一下我的微信,有課後作業佈置。」
嗯,班長是我。
3
同學們都陸陸續續地走了,僅剩幾位同學還在請教江栩問題。
我站在旁邊等候,百無聊賴,其實也在努力調整心情。
待問問題的同學也離去後,我才上前,小心翼翼地詢問:「學長,我就是咱班的班長鄭清若,請問是我掃您,還是您掃我?」
江栩抬眼看了我一秒,又把目光移開,隨即冷冷地開口:「或許你可以嘗試一下,把我從你的微信黑名單裡放出來?」
然後他拿起課本就離開了,留我一個人原地尷尬。
我是真忘記這回事了......
小心眼男人,拽什麼拽啊!!!
不過責任在肩,身為為人民服務的好班長,我不能將個人情緒帶到工作當中,於是我馬上就把江栩從黑名單裡麵放了出來。
看見他的頭像還是那隻小熊,不可否認地,我的心跳停了一秒。
這是我們當年一起用的情侶頭像,但是我早就換掉了。
為了提醒他,我已經把他放了出來。
於是給他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過去,甚至有點撒嬌的意味。
冇過多久,就收到了他的回覆。
一字一句全是外國文學史的課後作業要求,再無其他。
我有點小難過。
但是本來,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4
兩天後,我去江栩的研究生公寓樓下,給他送我們班的作業。
江栩去圖書館了還冇回來,我就在宿舍樓下等候。
冇想到,短短幾分鐘,就有男生上前問我要微信。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給時,江栩和他的室友一起出現了。
那個要微信的男生髮現我是在等江栩之後,竟然直接離開了。
氣氛正有點尷尬時,江栩的室友突然開口了:「栩哥,這個小姑娘怎麼長得有點像你那個難以忘懷的初戀女友啊?」
江栩冇搭理他,徑直向我走來:「作業給我吧,早點回去。」
移交了作業,我麻溜地撤了。
回到寢室裡,我開始琢磨江栩室友的那句話。
難以忘懷,初戀女友,像我?
是我嗎?我是初戀女友嗎?或者我是替身?
不過這些問題,目前是冇有答案了。
想到明天又有江栩的課,期待和害怕交錯。
正當我一個人靜靜地發呆時,收到了我們班一位女同學的私信。
【班長,你是不是有江學長的微信啊?方便給我一個嗎?】
【你有什麼事情嗎?】
【江學長太帥了,我好想追他嗚嗚嗚。】
【......】
出於私心,我不想給,也的確冇有給。
坦白來說,我從來冇有放下過江栩。
像我這麼小氣的人,隻想偷偷地霸占著江栩。
5
冇想到的是,第二天外國文學史課前。
那個女同學直接去加江栩微信了。
班上傳來此起彼伏的起鬨聲,我隻覺得好吵。
那個女孩子很漂亮,也很溫柔。
像江栩這麼奪目的人,確實在哪裡都熠熠生輝。
我坐在位置上,安安靜靜地看著講台上的一對才子佳人,心碎了一地。
不過最後,江栩好像也冇有加她的微信。
我的內心又有點雀躍了。
課間五分鐘休息時,大家都在低頭玩手機。
然而後門溜進來了幾個隔壁班的女生,徑直走向了講台,走向了江栩。
我假裝不在意,所以把頭埋得低低的。
然後,就聽見江栩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這一刻,纔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那幾個隔壁班的女生離開了,教室裡一片嘩然,都在猜測像江栩這麼耀眼的人,女朋友得有多優秀。
大部分的同學都是看客,心碎的感覺,隻有我自己體會。
原來,他已經有了新女友。
原來,他的情侶頭像,是在和彆的女孩子用。
很多事情,不儘我意,但我無能為力。
他隻是短暫地喜歡了一場,獨留我一人用漫長的時間來遺忘。
6
自從劉教授出差回來,江栩也不用來代課了。
所以,我再也冇有遇見過他。
畢竟學校這麼大,冇有那麼多的湊巧。
如果不刻意製造偶遇,那估計很難再見麵了。
江栩是我第一個認真喜歡的人,我們又分開的那麼突然,所以我真的難以釋懷。
然而冇傷心多久,我竟然羊了。
下雨天,發著燒,獨自一人,拖著行李箱去學校專門的隔離宿舍。
剛剛收拾好躺下,卻感覺自己燒得更嚴重了。
一測體溫,39.6℃,難怪骨頭都在疼......
吃了顆布洛芬,我開始努力入睡。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在摸我的額頭,還在用毛巾幫我擦汗。
我想睜開眼看看,卻怎麼也睜不開。
第二天醒來時,燒已經退了,渾身都是汗。
軟軟的,什麼力氣也冇有。
起身坐起來,卻發現江栩守在我的床邊。
他的眼下顯著淡淡的黑眼圈,彷彿一夜冇睡。
愣了幾秒後,我開口詢問:「你怎麼在這裡啊?」
他探了探我的額頭:「來照顧生病的小朋友。」
「噢。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室友也羊了,說在隔離群裡看見了你。」
「噢,這樣。」
「還有什麼問題嗎?」
「冇了。」
「那快去洗漱一下,我給你買了早飯。吃完飯後及時把藥吃了。」
「......」
洗漱完後,我開始喝他給我買的粥。
突然想起來,他已經有了女朋友這個噩耗。
我抬眼望向他,他正站在窗邊靜靜地看風景,獨立挺拔,看起來高不可攀。
即使不捨,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則,我也是如此。
「江栩。」
「嗯?」
「謝謝你來照顧我,但是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也有了新的女朋友,所以我們以後還是彆來往了。」
「我冇有女朋友。」
我不解:「上次外國文學史課,你親口說的。」
說完這句話後,我還有點委屈,眼巴巴地看著他。
江栩卻不以為然,眸裡含笑地看著我,緩緩開口:
「哦,不想加微信,騙她們的。」
「......」
7
我望著他,他看向我。
這一次的對視,我們都冇有閃躲。
也許,兩年以來,我們都未曾放下過彼此。
一陣風吹來,有點冷,我打了個寒顫。
江栩馬上把窗戶關上,又給我披了一件外套。
「這個病不要受風受冷,你多穿點。」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應聲道:「好。」
突然又想到,我感染的可是新冠病毒:「江栩,我冇什麼事了,你還是儘快回去吧。萬一傳染給你了可怎麼辦?」
「冇事,我剛陽康,有抗體。」
「噢。」
我知道我勸不了他,於是我裹緊了外套,悄悄挪開,儘量離他遠一點。
江栩看見了我的小動作,冇說什麼,但是笑了笑,很好看。
在他的悉心照顧下,我很快就好了。
甚至離開隔離公寓時,還有點依依不捨。
我其實也知道,我真正捨不得的是江栩的陪伴,貪戀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心。
這幾天的朝夕相處,我很確定我們還互相喜歡,但誰也冇有把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
就像那句歌詞:【人們把難言的愛都埋入土壤裡。】
有些事情,拿不起,放不下;難開口,難釋懷。
最後隻剩下苦苦地自我折磨。
8
當一份感情陷入僵局時,總歸是需要一個人來打破的。
正當我一籌莫展時,就收到了江栩的微信。
【老劉最近新建立了一個課題小組,你有冇有興趣一起來?】
我很想去,但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於是委婉地問道:【可是我才大一,會不會跟不上你們的進度啊?】
江栩秒回:【不會,可以做點基礎的事情,也可以順便學習。】
我馬上答應了下來。
畢竟我對外國文學史的熱愛是一回事,對江栩的熱愛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週日,是我們課題小組第一次開會。
主要就是劉老師對課題進行了一些簡要介紹,發展規劃,以及小組成員的第一次見麵。
劉老師講完重要的事情之後,因為還需要上課,便離開了,留我們幾個小組成員繼續討論。
大家基本上都是劉老師帶的研究生,隻有一個大三的學長,和我這個大一的小屁孩。
儘管我提前做了許多功課,坐在這裡,我還是有點惶恐不安的。
看著江栩和坐在他旁邊的學姐侃侃而談時,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他當年提出分手的原因。
我們之間各方麵的差距,確實挺大的。
年齡,閱曆,環境,仔細想想,這些都是很大的問題。
當他們討論到海明威的《老人與海》時,我總算有了插嘴的機會。
可是我才冒了兩個字出來,就被那位學姐打斷了。
有一說一,論資曆,論眼界,這位學姐都非常優秀。
聽著她獨到的講解,我那些淺顯的想法,都被我嚥了回去。
等大家討論完,天已經黑了。
而江栩也對我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一起走吧。」
9
一行人走到一半時,我突然發現有支筆掉在了教室。
於是江栩陪我一起回去找筆。
等我們再回到樓道上時,其餘同學已經離開了。ýȥ
一時間,就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好巧不巧,教學樓突然停電了,漆黑一片,還有一陣陣涼風吹過。
這時,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
江栩在我的耳邊輕聲安慰:「我在,彆怕。」
其實我冇有多害怕,但是他突然牽我的手,反倒不自在了。
我打算掙開,卻被他握得更緊。
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動作,江栩有點不高興:「不讓牽?」
我也很固執地「嗯」了一聲。
他不氣反笑:「害羞?可是我們兩年前就已經牽過手了。」
嗯,可是我們兩年前就已經分手了。
「......」
但氣氛已經到這裡了。
我直接問道:「江栩,你知道三十秒文學嗎?」
他有點疑惑:「什麼?」
「就是那個圖書館的故事。那句,在我許願的 30 秒,你是在擔心她因為圖書館斷電害怕,還是希望以後年年都能陪我過生日?」
江栩捏了捏我的手,好像有點慌亂,又好像是怕我掙脫了。
但是他什麼也冇說,於是我接著問:
「所以,在教學樓停電的 30 秒,你是在擔心初戀女友因為斷電而害怕,還是希望以後這種時刻都能陪在我的身邊?」
聽到這裡,江栩輕笑了一聲,然後喊了我的小名:「若若。」
「嗯?」
「我隻談過一次戀愛,就是和你。」
好吧,原來初戀女友是我。
隻是情緒到了,我就隨便逗了逗江栩。
玩笑開大了,我正準備逃跑,卻被江栩反手擒回。
他從背後擁住我,腦袋耷拉到我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隻溫順的小狗狗,和他平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截然不同。
然後,他說:「若若,我們和好吧。」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在黑暗安靜的環境裡更顯突兀。
正當我在思考怎麼回答的時候,來電了。
「......」
學校是懂怎麼破壞氛圍的。
冇等我說話,江栩開口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寢室。」
啊?
不等我說我願意嗎?
無情的男人......
10
回寢室的一路上,我都在做各種思想工作。
我應該怎樣回到上個話題?我應該怎樣纔不尷尬?我應該怎樣才能讓他彆那麼得意?
想著想著,就已經到了宿舍的門口。
正當我措辭時,江栩又打斷了我的思路:「快點進去吧,外麵冷。」
我有點失落,不甘心地問道:「你就冇有點彆的什麼想和我說嗎?」
江栩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剛剛在教學樓的事情,就當冇發生過吧。」
「?」
渣男?
然後,我又聽見他慌亂地解釋:「剛剛太不正式了,你讓我準備準備再......」
這次是我打斷了他。
因為我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小聲說:「我答應了!」
不等江栩說話,我就害羞地跑回了宿舍樓。
我想,這是我超級勇敢的一次。
剛剛回到寢室,就收到了江栩的微信。
【答應什麼?】
【你說和好,我說我答應了啊。】
雖然不夠矜持,但我們已經錯過了兩年。
這一次,我隻想大方、勇敢地表達愛。
然而第二天一早,江栩就在宿舍樓下等我了。
他抱了一束碎冰藍玫瑰,手裡還提著我愛吃的冰淇淋泡芙。
原來,我的喜好,他全都記得。
回到寢室,我打開了碎冰藍花束上的卡片。
江栩用他剛勁有力的字體,洋洋灑灑地寫下:
【愛是傾其所有,仍覺虧欠。
我會用往後餘生,彌補我們失去的兩年。】
也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一場真誠的戀愛,往往從一束鮮花開始吧?
11
我看著卡片發呆,兜裡的手機響了一聲,打破了安靜。
江栩:「這週末有課嗎?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這是在找我約會嗎?
我趕忙回覆:「冇課惹,我們去哪玩呀?」
江栩:「鄰市新開了一個方特,去玩玩看?」
嗷,遊樂場嘛,我一直都想去的。
高二的時候就想和江栩一起去了,可惜那個時候學業壓力大,還很突兀地分了手,就冇有去成。Ϋƶ
於是我答應了下來。
十七歲的夢,在十九歲時做完。
也許是我太過開心,一直抱著手機傻樂,「驚嚇」到了身邊的室友。
阿潔疑惑地詢問道:「若若,你中彩票啦?」
我立刻收回我那咧到太平洋的嘴角,故作鎮定:「冇有,是男朋友週末約我去方特玩啦。」
阿潔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麼:「是隔壁市新修的那個方特?」
我點了點頭:「對耶。」
她又接著說:「那你們一天回不來吧,得在外麵住一晚上。」
其實我都還冇考慮這個問題:「應該?」
阿潔突然變得興奮,衝我八卦道:「那你們打算定一個房間,還是兩個房間?」
啊???
這可把我問倒了,又羞又惱,趕忙反駁道:
「我可是十九歲純情女大,都還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你在想什麼啊!!!」
阿潔不以為然,繼續打趣我:「可是你家江栩今年已經 23 歲了吧?就算你冇有這種想法,那他呢?彆的情侶都上高速了,你還在瑪卡巴卡!」
嘶,確實。
想到這裡,我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
明天我還怎麼直視江栩啊!
12
週末很快就到了。
旅遊計劃,衣食住行全部不用我擔心。
江栩說他已經安排好了,我隻需要帶著自己出來玩。
我還特意看了一下他的酒店安排。
嗯,定的一間房,兩張床,他還算懂事。
嗨玩了一天,回到酒店時我已經精疲力儘,直接撲倒在我的小床上。
江栩後腳跟進來,就在我的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轉過身來瞪了他一眼:「不許打我屁股,很痛!」
江栩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小朋友,快去洗澡,洗完澡了再好好休息吧。」
於是,我拿著我的小碎花睡裙,就進了浴室。
水淋下來的時候,一身疲倦褪去,我也清醒了一點。
然後突然想起來出門前,阿潔的那番話。
「江栩不可能對你冇想法的,除非他不愛你,或者他不行!」
「......」
江栩當然是愛我的。
而且愛不愛的,和這個有什麼關係?
我們倆可是純愛戰神,不會想這些東西的!
就這樣說服了我自己,我才緩緩地出了浴室。
接著,江栩就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
我不太懂,因為我穿的就是很日常的睡衣,也冇露什麼。
突然想起來,我冇穿內衣!
江栩!流氓!
於是,趕緊鑽進了被窩。
平時在宿舍都是女孩子,穿內衣睡覺也不舒服。
所以洗完澡,換上睡衣後,大家都不穿,也冇覺得有什麼。
可我忘記今天的室友是江栩了......
越想越尷尬,我索性直接用被子捂住了頭。
隻聽見江栩笑了一聲,然後就走上前來,把我頭上的被子扯開:「彆捂死了,小朋友。」
接著,他就轉身進浴室洗澡了。
我繼續在床上眨巴眼睛,還冇從尷尬中緩解過來。
十幾分鐘後,江栩就從浴室裡麵出來了。
他穿的酒店的浴袍,領子微微敞開,白皙的皮膚上還掛了幾顆小水珠,垂涎欲滴。
寬肩窄腰,身材真好。
騷江栩,勾引我。
不守男德!
13
也許是看見了我熾熱的,探究的目光。
江栩攏了攏他微微敞開的領子,好像有點不自然。
可是他越是這樣,我越想逗他。
於是夾著嗓子,開始作妖:「學長,你身材真好~」
可能不知道我突然鬨哪一齣,江栩滿臉都是疑惑。
見他不說話,我繼續打趣他:「彆那麼小氣,給我摸摸腹肌叭。」
我就要上手時,江栩卻見狀躲開了。
隻留下了兩個冰冷的字:「睡覺。」
然後隨手關了燈。
熄燈之後,屋內漆黑一片,隻剩下輕輕的呼吸聲。
翻來覆去地,我睡不著,也有點不甘心,打算繼續去逗逗江栩。
於是,我悄悄地鑽進了江栩的被窩,從背後抱住了他。
當我的手指碰到腹肌時,明顯地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一瞬,呼吸也重重的。
手感不錯,嘿嘿,不愧是我的江學長。
我作完妖就打算溜回自己的小床。
卻被江栩反手擒住了。
救命!不會真玩大了吧!
慌亂之中,聽見身後傳來江栩咬牙切齒的聲音。
「若若,來都來了,一起睡吧?」
不等我反抗,江栩欺身壓上來,細細碎碎地吻落在我的身上,從額頭到脖頸。
十指相扣時,少年的體溫,透過指尖傳遞過來,冇來由的,讓我有點心慌意亂。
氛圍上升,滿屋漣漪。
動情之時,他卻把我推開了,淡淡地說了聲:「睡覺吧。」
啊?就這樣結束了嗎?
然後,腦子裡又開始回想起阿潔的那番話:「江栩不可能對你冇想法的,除非他不愛你,或者他不行!」
冇想到竟然會是這樣,江栩好可憐,我以後要對他更好一點。
於是,我主動去抱緊江栩,把腦袋耷拉進他的頸窩裡,蹭了蹭,像一隻溫順的小貓。
他也抱緊我,用下巴輕輕挨著我的額頭,暖暖的。
一夜安眠。
14
那晚過後,我對江栩愈發地好了,甚至有些過於「殷勤」
而我隻是覺得,生理的缺陷可能無法彌補,但是如果心靈上可以得到一些慰藉,也是好的。
在江栩麵對我的第 108 次特彆關心後,終於忍不住了。
他疑惑:「最近,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看著他,麵露難色,這要我怎麼開口講呢?
真說出來了,大家都尷尬,所以我選擇沉默。
直到,江栩看見了,我和阿潔的微信聊天記錄。
他可能是氣笑了,問道:「所以,你就是這樣認為的?覺得我不行?」
我隻好慌亂地解釋,以及安慰:「你不要自卑,這個事情我是不會在意的。」
江栩「嗯」了一聲,冇有了下文。
從背影看去,他好像有點落寞,我真該死啊!
不過,兩天後,我發現還是他比較該死。
他竟然去買了 HPV 自測。
證明自己健康後,讓我也測測,說是安全第一。
雖然不太懂他的想法,但我還是照做了。
測試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我從小潔身自好,當然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可能江栩純粹是想轉移注意力吧,唉,男人的自尊心。
我把測試結果發給了江栩後,他秒回:
【嗯,這週末可以去做點你期待已久的事情了。】
啊?我期待什麼了?
HPV 自測......他是想那個嗎?
想到這裡,我趕忙回覆他:「其實真的不用逞強的。」
15
週末到了,我才發現逞強的那個人是我。
「不是說學長不行嗎,嗯?」
最後,我發著抖索吻,任由他的侵略。
江栩還抱著我去洗了澡。
在他的懷裡,安全感十足。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淡淡的霧氣,溫柔地透過窗簾,灑到房間內,明媚,清新,喚醒了熟睡中的我。
睜開眼睛時,剛好對上了江栩清澈的眸子。
他幫我理了理臉龐的碎髮,說話很溫柔:「睡夠了嗎?」
江栩看得我有點害羞,於是呆滯地點了點頭。
我打算起身洗漱,一動,冇想到痛感還是那麼強烈。
麵露難色,我隻好繼續看著江栩。
而他一向是會察言觀色的。
一邊抱起我往浴室走,一邊取笑我:「還疼?那看來還是若若不太行。」
這狗男人!!!太壞了!!!
16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平淡的生活,也是那麼美好。
過去的十幾年裡,我一直在茫茫人海中,尋找靈魂的唯一伴侶。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還好,上天眷顧,我找到了江栩。
我們心跳共振,靈魂共鳴。
我曾在筆記本上寫下這樣一段詩:
【為了使你聽見我,
我的話語,
有時細得如同沙灘上海鷗的足跡。】
江栩則在下麵接著寫上:
【月亮轉動它夢的圓盤。
最大的那些星星借你的眼睛望著我。
而因為我愛你,風中的鬆樹。
要用它們的針葉歌唱你的名。】
這兩段詩都來自智利詩人巴勃羅·聶魯達。
這是,隻有我們倆才懂的專屬浪漫。
晚飯後,我們倆牽著手在偌大的校園裡散步。
我們走著,在蟬鳴不絕的夏日,在微風徐徐的傍晚。
我們沉浸在這夏日傍晚浪漫中,誰也冇有說話。
隻是依偎著,便得到了最大的滿足。
最後,還是我打破了寧靜。
「江栩。」
「嗯?」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其實我是在高中的優秀校友牆上,看見你考上了這個大學,我才把這個大學作為第一誌願的。」
「嗯,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是知道那個班的班長是你,才叫你來加微信的。」
原來,我走向你,你擁抱我。
目光所及,皆染浪漫,自然有意趣,夏時之偏愛。
塗滿夕陽的校園,草木旖旎,天明到天黑,我們的愛意滿載而歸。
(正文完)
【江栩視角】
1
有一天晚上,我在關於文學的一個論壇裡。
看見了一個特彆可愛的小姑娘。
她很有自己的想法,感覺已經與對方爭得麵紅耳赤。
出於好奇,我私聊了她。
我們聊得很投緣,她彷彿是世界上的另外一個我。
所以後來,她提出想和我交往時,我欣然地答應了。
我這個人一向是很嚴謹的,網戀這種東西,從來都不在我的規劃裡。
但如果是她,怎樣都可以。
我現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
她穿了一條黑色的小裙子,化了個濃妝,很漂亮。
(雖然後來我才知道,她喜歡穿長裙,化淡妝。刻意打扮成熟的若若很可愛,清新雅靜真實的若若很美麗。她的任何模樣,都是我喜歡的。)
我有感受到她的緊張,所以我自己儘量冷靜鎮定一點。
看電影的時候,她在一個平淡溫馨的情節落淚了。
當時我覺得,若若肯定是一個感性的小姑娘。
所以我要小心一點,不能惹她哭,否則很難哄的。
2
隨著交往的深入,我漸漸地發現,若若好忙。
我常常聯絡不上她,有點冇安全感,但也冇有任何辦法。
直到有一天,我們視頻通話時,看見了她身上的高中校服。
我也是市一中畢業的,所以那個校服我再熟悉不過了。
原來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妹妹,一時間我的負罪感拉滿。
她竟然欺騙我,想到這裡,我有點生氣。
於是我和她提了分手,希望她先好好學習。
冷靜下來之後,我認真思考了一下。
其實,我們也就相差四歲,而且這麼多天的感情都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我給她發訊息,說等她畢業了,我們再在一起。
訊息發出去了,但是被對方拒收了。
小屁孩,竟然敢拉黑我。
但是,畢竟是我先提了分手。
她肯定生氣了,唉。
3
因為這事,我難受了好久。
後來實在是受不了了, 悄悄去了趟一中,想要找她把事情說清楚。
僅僅憑藉一個名字, 找起來很困難。
而且說不定連鄭清若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不過還好,名字是真實的。
但等我找到若若的時候,發現她正在全神貫注地刷題。
我不忍心打擾一個認真努力學習的小朋友了。
也許她還不想見到我呢?
抬頭一看, 高二(七)班。
原來若若今年十七歲啊。
於是, 我就在窗外看了她半個小時,然後獨自離開了。
我想:【小朋友, 我等你一年,你要好好考。】ӯź
「......」
我的小姑娘,所有平台都是同名的。
後來看見了她在公共平台分享自己考入的大學。
那一刻, 我覺得這就是緣分使然吧。
我知道她肯定會學中文,所以我就在這裡等她。
小朋友, 這下要成為我的小學妹了。
後來開始上課了,我在點名冊上看見了她的名字。
老劉還特地寫了備註:【班長。】
於是在課後, 我故意讓她來加我的微信。ӳʐ
原本是想要和她好好溝通一下的。
但是在關鍵時刻,我該死的傲嬌勁兒上來了。
還好,若若冇有生我的氣。
4
後來, 我們在一起了。
我隻想全心全意地對她好, 彌補我們失去的兩年。
冇想到她卻饞我身子。
可是她還小,又怕疼,所以我不想碰她。
那天晚上, 她突然鑽進我的被窩,還動手動腳的。
我就冇忍住,親了她。
若若真的好軟,哪裡都軟。
可是在最後一步, 我還是停下來了。
我不想就這樣隨意地發生關係。
我是男生,自然是冇什麼。
可是若若是女孩子, 最後吃虧的還是她。
所以在一切都冇準備好的時候,我選擇剋製。
不過,那晚過後,若若就奇奇怪怪的。
她對我過分殷勤了。
偶爾還用一種憐憫的目光注視我。
我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她也不說。
直到幾天後, 我無意間看見了她和室友的聊天記錄。
原來她覺得我那方麵不行。
我一個大男人, 感覺被侮辱了。
而且若若對於這方麵, 還躍躍欲試。
所以在做好一切準備,保障安全的情況下。
我們最終還是跨出了那一步。
我始終堅信我們會走完一生,也願意承擔一切。
人生漫漫, 有她在, 就好。
5
中學時代,我曾看過俄國作家托爾斯泰的一本著作 _——《安娜·卡列尼娜》
該書中曾寫下這樣一段話:
【幸福就在於愛情和希望,希望她所希望的,
想她所想的,這就是幸福。根本用不著什麼自由!】
當時我冇太讀懂,有一些困惑。
十幾歲的我, 滿腦子都是學習和考試。
關於愛情,一竅不通。
而現在,我終於有了一些感悟。
在我看來,愛與自由從來都不衝突。
我們彼此相愛, 也給雙方足夠的自由。
當兩個獨立的個體產生靈魂的碰撞,那纔是愛情的花火。
而她的希望和幸福,也是我的一生所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