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太善良了,不過咱們也不仰仗侯府,現在家裡生意不錯,若是侯府對你不好,就回家,咱們一家人在一起。”
沈清虞點頭,而後將嫂子送了出去。
結果兩人才走出前廳,就看到平毅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而且就站在前廳門口。
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很可能被聽到了,嫂子有些尷尬,匆匆離開。
沈清虞倒是依舊麵色平靜。
“回來了?快進來烤烤火,外頭冷。”
沈清虞將人迎進門,撣去他身上的雪花。
平毅直愣愣地看著沈清虞,聲音乾澀。
“沈姨,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連親生母親都做不到的事情,沈清虞卻做到了。
她難道就不怕如剛纔她的親人所說,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我既然入了侯府,就是你們的繼母,不管你們如何,我該做的事情會做好。”
況且這幾個孩子都很懂事,從冇招惹她半分,沈清虞乾嘛平白無故給人甩臉子?
看著沈清虞關切的眼神,平毅忽然開口。
“沈姨,方纔您的話我都聽到了,我可以不娶長寧,去娶您族中的女子,我心甘情願。”
平毅很清楚,和沈家聯姻,對沈清虞有好處。
沈姨對他這麼好,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回報。
誰料從未對他紅過臉的沈清虞聞言後卻第一次發了脾氣。
她沉著臉,眼神認真地看著平毅。
“毅兒,婚姻大事怎可說變就變,你這樣對得起長寧,對得起你自己嗎?”
沈清虞有些時候是真的不理解平毅的腦迴路,好好地婚事,臨門一腳的時候,他卻說要換人!是瘋了嗎!
平毅被沈清虞問的啞口無言,他喉嚨一酸,彷彿塞了顆青杏,吐不出咽不下。
半晌,他才輕聲開口。
“可是沈姨,我想回報您,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我不需要你的回報!”
沈清虞說的斬釘截鐵。
“你一個孩子,隻要想著怎麼在官場上好好做事,建功立業也就夠了,不需要想那麼多。這婚事彆說是我的族人來說,就是你父親那邊的人來說,也絕不更改!”
沈清虞說完,平毅心中一震,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清虞懵了,連忙就要將人扶起來,平毅卻冇有起身。
他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將今日蘇琴找他的目的說了。
沈清虞聽完,心裡更不是滋味。
一個母親,怎麼能為了眼前的小利,就用兒子將來的前程做交換?!
她都覺得平毅可憐。
“日後,你少和她見麵吧。”
蘇琴這傢夥八成是瘋了。
沈清虞給平毅擦去眼淚。
沈清虞的手溫熱乾燥,因為常勞作的原因,並不細膩,而是帶著一層薄繭。
擦過平毅臉頰的時候熱熱的,癢癢的,卻讓人感覺無比溫暖有力。
臉上的觸感和夢中母親的手重合,平毅再也剋製不住內心的情感,喊出了心底的那一聲稱呼。
“母親。”
說完,他將頭埋在沈清虞肩上,哭了起來。
沈清虞見他哭得厲害,連忙安撫。
“好了好了,彆哭了,不管旁人如何,你自己要拎得清。你如今才滿二十,大好的年華剛剛開始,不能被這種事情絆住了手腳,做出錯誤的選擇。”
若是今日平毅娶了自己或是蘇琴的親戚,那對他一輩子來講都是不小的影響。“母親的意思我明白了,母親放心,孩兒日後一定努力,為您掙來誥命,孝順終老!”
沈清虞啞然失笑,怎麼每個人都想給她養老啊?
其實她覺得自己還能再奮鬥個二三十年。
“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快起來吧,還有不到一月就是你與長寧的婚事,為防止中間出什麼紕漏,你行事一定要小心。”
平毅點頭,將沈清虞這番話記在了心裡。
次日一早,沈清虞纔到百味齋,就發現百味齋門口聚集了一群人。
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店鋪夥計,不過這麼多夥計同時聚集在這真是奇怪。
見沈清虞來了,那一行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立刻圍了過來。
“侯夫人,你可得為我們做主!”
“侯夫人,侯府名下的鋪子如今開不出銀子,我們的工錢可都拖欠半個月了!”
“還有我們,前幾日鋪子老闆在我這訂了食材。應付的銀子已經過了十天未給,若再給不出個說法,我們可就要報官了!”
見幾人氣勢洶洶,邢二立刻帶著兄弟出來將沈清虞護在身後。
“乾什麼乾什麼,這是百味齋!不是侯府,你們這麼吵吵鬨鬨的像什麼話!”
刑二帶來的兄弟都是壯漢,往那一站,人高馬大,嚇得其餘幾人不敢冒進。
“我們並不是要為難侯夫人。但這鋪子是侯府的產業,總不能不負責吧。”
“是啊,我們可是看在侯爺的麵子上才合作的,誰成想竟然不給錢!”
沈清虞示意刑二退後。
“我今日纔剛來百味齋,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你們若是希望我能解決,那便好好地跟我去樓裡商量,誰敢趁機鬨事,吵吵嚷嚷就請離開,想報官隨便。”
今日來的這些人,並不是為了為難沈清虞,一聽沈清虞願意解決問題,立刻就不鬨了。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侯夫人纔是給錢的那個,再鬨下去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們都聽侯夫人的,還請侯夫人把這事給我們解決了吧。”
“是啊侯夫人,我們一家老小可都等著米下鍋呢。”
沈清虞使了個眼色,刑二往前一站。
“走吧,排好隊一起去裡邊商量。”
很快,幾十人一起湧入百味齋,一樓的大廳瞬間滿滿噹噹。
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能做生意了,沈清虞便傳令下去,百味齋今日停業兩個時辰。
沈清虞落座後,看著眼前幾十人。
“你們當中誰是代表?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領頭的夥計站了出來。
“回稟侯夫人,小的名叫三娃,是李記麪館的夥計,原本這月月初就該發工錢的,可這都下旬了,掌櫃的還是拿不出錢。告訴我們賬麵入不敷出,小的們冇辦法,隻能來找您要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