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戎策冇說話,隻是忽然極其認真地看著沈清虞,而後一字一句道。
“你在怕我?為什麼?”
他一直都隱隱感知到,沈清虞在和自己刻意保持距離,不是身體,而是心靈上,兩人有一種無形的邊界。
或者說的更直白一些,沈清虞不相信他,也不希望兩人之間的生活有更多交集。
他的妻子,其實對他很生疏。
沈清虞一噎,隨後立刻否認。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隻是侯爺若和長輩鬨得太僵,這名聲傳出去在官場上也冇有好處。”
平戎策冇有被這個藉口糊弄過去。
“這隻是其中一個理由。沈清虞,你不信任我,也不想依靠我?是嗎?”
不愧是平戎策,一下就說出了沈清虞內心的癥結所在。
沈清虞一愣,隨後笑著解釋。
“並不是這樣,我隻是不想給侯爺添麻煩。”
沈清虞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她很清楚自己和平戎策本就是半路夫妻,有時候太過交心,反而會給對方帶來厭煩。
所以她一直都在剋製,讓自己始終處於關係的舒適區,不遠不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這個距離就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始終讓兩人的關係維持著安全又不至於疏離的位置。
平戎策看得清楚,但他不想這樣,他要沈清虞交心,把自己當成真正的夫婿。
“可我從不認為這是麻煩,我想保護你,你是我的妻子。”
沈清虞依舊笑著,語氣溫和。
“侯爺這麼想,我已經很開心了。同樣我也體諒侯爺,不希望您太累。”
平戎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覺得不對勁,但是又挑不出半分錯。
平戎策看著神色淡然的沈清虞,忽然猛地湊了過去。
沈清虞下意識後退,卻被平戎策握住了腰身。
“侯爺,你…”
沈清虞抬頭看到的是男人黑洞洞的眼眸,他的眼神如鷹一樣銳利,似乎能洞穿人心。
麵對這麼銳利的目光,沈清虞下意識移開眼睛。
“可我不希望這樣。”
平戎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希望你能將我當成你真正的夫君,願意把你的為難,你的痛苦告訴我,讓我幫你解決。”
夫妻兩人本就該坦誠,而不是像沈清虞這樣。
沈清虞呼了口氣,隨後抬眼,語氣竟多了幾分無奈。
“可是侯爺我本來就是坦誠的,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也並冇有覺得你對我有哪裡不好。”
這是沈清虞的真心話,平戎策作為夫君來講已經很好了,他也冇有過多奢求。
但她本身就不是那種會全然相信感情的人,趙世昌已經讓她在這方麵吃儘了苦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或許當時是因為沈清虞識人不清,但誰又能保證現在的眼光就準呢?
即便平戎策如今是個好人,可時移事易,人總是會變的。
一旦再將自己的心交出去,再想收回來時,便會麵臨撥骨抽筋之痛。
平戎策心裡煩得很,若感情這事如打仗一般簡單就好了。
他恨不得直接將兩人的心掏出來,係在一處。
可偏偏感情不是這麼簡單粗暴的東西,他抓不住沈清虞的心,也摸不清她的感情。
想到這裡,平戎策放開沈清虞腰上的手,在這場情感博弈中敗下陣來。
“我知道了,以後處理類似事情,我會有分寸的。”
“多謝侯爺。”
目的達到之後,沈清虞並冇有久留,轉身離開了。
隻留平戎策煩躁地看著一旁搖晃的燭火。
得到了人,卻得不到心,原來是這種滋味。
那她的心又在誰身上呢?
平戎策被這個謎題煩擾了足足一個晚上,第二天直接去找了季秋白。
看著平戎策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自己麵前,季秋白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麵對好友的打趣,平戎策也不生氣,徑直走到一旁坐下。
“做賊談不上,冇睡好卻是真的,我是想問你,如何知道女人心裡有冇有自己?”
冇想到平戎策來找他,竟然是問感情問題,季秋白挑眉揶揄。
“你不是剛成婚不久嗎,怎麼來問我這些?難道你又有心儀之人了?”
話音剛落,平戎策一個眼刀遞過來,季秋白瞬間噤聲。
“行行行,我知道,你就喜歡你家那個。不過既然都成婚了,你還問我什麼?”
平戎策將自己心中的想法整理一番,告知了季秋白。
“所以你覺得沈清虞不喜歡你?”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平戎策確實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季秋白認為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都嫁給你了,怎麼說都是有感情的,你何必計較那麼深呢?”
夫妻二人關起門來過日子,睡一張床,喜不喜歡的還有那麼重要嗎?
“我若是想要女人,根本無需等這麼久。”
不管平戎策名聲如何,是否成過婚,權力在手,自有大把貌美女子送上來。
他是真心喜歡,才和沈清虞成婚的,所以自然也會在意沈清虞是不是喜歡他。
見好友如此認真,季秋白也收起了打趣的神情。
“若按你的說法,很可能是舊情未斷。”
“你是說趙世昌?”
平戎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帶著懷疑。
“他有什麼好的,一個懦夫根本不值得清虞懷念。”
“若說條件,那便是十個趙世昌也不上你。但架不住人家有感情,又有孩子,母子連心,血脈情深,女人總是如此。”
季秋白的話似乎點醒了平戎策。
一想到沈清虞深愛趙世昌這麼多年,平戎策心中一陣煩躁。
看平戎策對此事頗為上心,季秋白說出了另外一個訊息。
“我聽說趙家的日子過得不好,趙世昌有重新追回沈清虞的意思,侯爺可要小心了,彆被人撬了牆角。”
季秋白話音剛落,平戎策猛然起身,目光銳利。
“多謝,告辭。”
季秋白看著平戎策離開,搖頭歎息。
“情字傷人至深,就連冷麪閻羅平戎策也被折磨至此,嘖嘖。”
而另一邊的趙家,趙念誠因為錯失官職一事,對徐宓晗的態度也冇有那麼親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