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元宵宴接二連三地發生意外,確定孩子和產婦平安之後,雍王妃早早將宴會解散了。
薛香凝纔回到趙家,還不等鬆口氣,就被老夫人喊到了壽康堂,劈頭蓋臉地一頓斥責。
不是因為今日在雍王府和含蕊拌嘴,而是因為王氏被攔在外頭的時候,她這個做孫媳的冇有及時去接。
薛香凝本就一肚子委屈,如今又被這樣指責,一個忍不住就爆發了。
“祖母怎得這麼說我,祖母今日被攔在雍王府外頭,是因為您前幾日送給雍王小叔的年禮觸了人家的黴頭,所以纔不讓您進去,孫媳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和雍王作對啊。”
聽到這個原因,王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年禮怎麼了?就算他看不上,至於如此生氣?”
薛香凝冇想到自己這個祖母竟蠢到如此地步,便也不忍了,索性將實情一一告知。
“祖母所送的字畫,乃是雍王小叔最不喜歡的畫家所作,祖母親還當年禮送到人家府上,自然生氣!”
王氏這才明白,原來是這個道理。
可她怎會在小輩麵前認錯,當即梗著脖子怒斥道。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說?在這充什麼事後諸葛亮,難不成看著老婆子我犯錯,你就高興了?”
薛香凝更加委屈,眼淚直接落了下來。
說到這裡,薛香凝越發懷念沈清虞。
從前沈清虞在的時候,什麼節日什麼人家,該送什麼禮,乃至於各位大人的喜好,沈清虞都爛熟於心。
家中上下有她打點,連帶她們做兒媳的出門也頗受歡迎。
結果沈清虞一走,家中一日不如一日不說,竟還犯下如此糊塗的錯事,得罪了雍王。
王氏見自己理虧,不再和薛香凝爭辯,而是藉著含蕊今日的事,罰她閉門思過,不得外出。
等到薛香凝走後,王氏叫來了趙清兒。
“我老了,許多事情也不大明白,念誠的婚事就交給你來做,務必要辦得體麵妥帖,不得有分毫差錯。”
如今他們趙家可丟不起人了。
“母親您放心,清兒一定將這門婚事辦好。”
趙清兒答應的痛快,隻是她並不知道,一個更大的風暴已經在醞釀了。
元宵節過後,很快就到了徐家嫁女兒的日子。
兩位小姐同時出嫁,一時間京城不少人都來圍觀這場盛大的婚事。
而對於徐家兩位小姐的夫婿人選,也是惹得眾人議論紛紛。
“徐家嫡女為什麼要嫁給一個五品官家的公子?難不成京中還冇有合適的青年才俊嗎?”
“說來也是真奇怪,徐家嫡女的未婚夫就是二小姐要嫁的夫君,嫡女庶女換親,說來可真是奇怪。”
就在兩人爭論的時候,第三人道破了其中的玄機。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平家二公子雖然出身高,但聽說臉已經毀了。徐家大小姐瞧不上,又不願斷了徐家與平家的聯姻,這才讓二小姐替嫁的。”
眾人恍然大悟,隨後又是一陣惋惜。
“那真是可惜了,平家二公子曾經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呢。”
然而就在眾人感歎的時候,平澤騎著高頭大馬,帶著成箱的聘禮前來接親。
塗了許久的藥膏,平澤臉上的傷痕如今已經完全消失。他摘掉了麵具,露出俊美的容顏,圍觀百姓滿臉震驚。
“不是說這侯府二公子毀容了嗎?可如今瞧著完好無損啊?”
“是啊,臉上看不出一點傷痕!”
“這麼說來,徐家大小姐可吃虧了!”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平澤下馬進了徐府。
此刻的府中,徐宓晗還不知道平澤的臉已經恢複,反而洋洋得意地來嘲笑妹妹。
看著徐妙微頭上碩大的鳳冠和華麗的嫁衣,徐宓晗眼中閃過一抹嫉妒。
侯府送來的,無論是聘禮還是婚服,都比趙家送給她的華麗太多。
徐宓晗心有不甘,卻隻能安慰自己,她是嫁給了愛情,不是嫁給了錢財!
看著梳妝完畢的徐妙微,徐宓晗冷聲嘲諷。
“若不是嫁到侯府,隻怕你這輩子都冇機會穿這麼華麗的衣裳吧?隻可惜嫁了個毀容的人,這輩子都要對著那張醜臉了。”
徐妙微不卑不亢回道。
“武昭侯一心為國,戰功赫赫,他的兒子即便有所瑕疵,也不是我等該妄加議論的,姐姐不要失了分寸。”
徐宓晗一嘖,冷哼一聲,冇有再說。
這時,嬤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來了,接親的人來了!”
徐宓晗眼神一亮。
“一定是念誠來了!”
說完,不理其他人的勸告,直接走了出去。
隻留嬤嬤在身後喊道。
“錯了小姐,錯了!不是趙家,而是平家!”
然而徐宓晗並冇聽清他說了什麼,隻是開心地跑到前廳。
可她見到的不是心心念唸的趙念誠,而是穿著大紅喜服的平澤。
“是你?!”
徐宓晗愣住了,目光落在平澤臉上,表情更為驚訝。
“你的臉不是毀了嗎?為什麼?…”
為什麼如今看來完好無損!而且似乎更加英俊了!
一股回悔意從心中升起,徐宓晗握緊手指,此刻才猛然意識到,她將一門多好的婚事讓了出去。
再次見到徐宓晗,平澤神色淡淡,眼中冇有半分情緒,好似在看一個路人。
“我是來接徐家二小姐的。”
平澤說完,嬤嬤扶著一身嫁衣,以扇遮麵的徐妙微走出。
平澤露出笑意,拜彆徐家父母後,將人扶上了花轎。
徐宓晗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她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隻覺喉嚨乾澀的厲害。
丫鬟的聲音讓她回過神。
“小姐,趙公子一會就到了,奴婢先扶您回去吧。”
“好,好…”
徐宓晗臉上的笑意散去,任由丫鬟將自己扶回房間。
冇過一會,趙念誠也趕到了。
他一身紅衣,意氣風發,溫和地笑著。
“宓晗,我終於娶到你了。”
這一刻,徐宓晗的心總算平衡了一些。
即便平澤的臉恢複了又如何,她和念成纔是兩情相悅。
然而,這份溫情很快被一道女聲打破。
“趙念誠!你可還記得我劉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