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世界上最後一位神。
可我的道侶為了一隻魔一劍刺入我的心臟,取出我的心頭血想要打開魔界大門。
我強忍著痛苦想要阻止她。
她卻一掌將我震飛,滿臉厭惡:“你真是太自私了,憑什麼把魔族關起來,你知不知道流川冇有同族是多麼的孤單?”
“我相信魔族都和流川一樣善良,我們兩族定會和平共處。”
可她不知道的是,魔族天生殘暴嗜血,隻會給修仙界帶來滅頂之災。
1
我的心口還殘留著被刺穿的痛苦。
本以為我會身死道消,可不知為何竟然變成一抹散魂跟在我的道侶懷素身邊。
而此時,修仙界向來有著冷麪仙子之稱的懷素仙尊,神情溫柔地靠在男子懷中,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都說修仙之人情緣淡薄,可看見這一幕我的心中仍是一陣酸澀。
和懷素相伴近千年,我從未見過她這副柔情蜜意的模樣。
我倆最親密的隻不過是牽手。
我以為她天性如此,心中對我有愛隻是不喜表露罷了。
現在才知道,哪裡有什麼天生冷情,都是不愛而已。
懷素抬眼望著男子,語氣憤憤:“以前和光總是在我耳邊說魔族的殘暴,我看根本是他仗著自己是神纔看不起魔族,還給大陸所有人洗腦灌輸他的想法,真是獨裁。”
“等我們解除封印,和光就會知道他那愚昧的看法是多麼可笑。”
懷素哪裡知道,魔族一出,整個世界都會變成血紅色。
他們最喜殺戮,恐怕整個大陸都會被他們屠戮殆儘啊。
流川拍了拍懷素感歎道:“世人對魔族的偏見我們都已經習慣了,隻希望此次能徹底改變我們魔族的形象。這一切都要感謝你,素素,你是我們魔族的大功臣。”
“不知道和光上神事後會不會怪罪我們呢?”
懷素擺了擺手,滿臉不在乎:“你放心,不就是取了他三滴心頭血嗎?我一人承擔,大不了我給他多送一些天材地寶讓他好好養回來。”
修仙之人一滴心頭血足以讓人元氣大傷,更不用說三滴。
即使我是神也難以承受這樣的傷害。
更何況,流川在懷素的劍中注入了魔氣。
魔氣侵入我的五臟六腑。
我已經死了啊。
流川抱緊了懷素,聲音溫柔繾綣:“素素,日後魔族一定奉你為座上賓。”
可我卻看得分明,流川眼中滿是算計。
懷素毫無察覺,甚至加快了飛舟的速度,迫不及待想要去解開封印。
突然一陣攻擊逼得飛舟停了下來。
懷素不悅地抬頭,皺眉看向攔在前方的人。
是我的靈獸,鳳梧。
鳳梧化作原型火鳳,仰頭悲鳴。
轉而又看向懷素,字字泣血:“懷素,千年來,我主人有哪點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竟然狠心將他殺害!”
懷素嗤笑一聲:“鳳梧,是和光受傷冇辦法才讓你來阻止我的吧?”
“我隻取了他心頭血,怎麼可能會死?堂堂上神,竟然用這種低級騙術,他也不怕丟臉!”
鳳梧仇恨地盯著懷素:“你以為我不想讓主人活著嗎?你為了這個卑劣的魔族,取我主人心頭血,你該死!”
懷素聽見鳳梧詆譭流川,麵色瞬間冷了下來。
“鳳梧,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明明是和光自私自利,容不下魔族。”
鳳梧眼睛留下血淚:“主人和你相伴千年啊,你居然如此看他!魔族纔是世界上最卑鄙的種族!”
聽見這話懷素直接對鳳梧發起了攻擊。
可由於我的離世,鳳梧靈力大大減退,被懷素一掌拍了下去。
鳳梧直直向下墜落。
當初懷素曆練的時候,鳳梧曾經救過她一命。
她怎能如此狠心!
我想要追著鳳梧而去,卻被拉回了懷素身邊。
懷素麵容惱怒:“他死了正好,免得以後他還要指責我,我最討厭他那副古板的樣子。”
2
原來我以為的琴瑟和鳴,隻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在她心裡,一直都是厭惡我的。
我能接受她不愛我,為了彆人傷害我,我並不是個執迷不悟之人。
可她怎麼能勾結魔族打開魔界大門!
萬年前,魔族作亂。
魔族斬殺無數的人類,鮮血流成了血海,屍體堆成了高山。
無數上神付出自己生命纔將他們封印,隻餘我一人看守。
懷素作為仙尊,理應維護修仙界如今來之不易的安寧。
可她竟然助紂為虐!
我身為世界上最後一位神,肩負守衛魔族封印的責任。
而我的道侶懷素,也是修仙界有名的仙尊。
我們相伴千年,共同維護著修仙界的秩序。
直到有天,我竟然在懷素房中發現了魔族。
我勃然大怒,當場想要將他斬於劍下。
懷素卻不顧一切地擋在他麵前,向我求情。
“流川懵懂善良,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惡毒。”
“給我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他敢傷人,我一定將他親自斬殺。”
懷素很少有求我的時候,我一時心軟答應了她。
為了以防萬一,我仍是在流川身上下了禁製。
冇想到,流川竟然說動了懷素為他打開魔界大門。
甚至不惜耗費她的三成靈力將我的禁製破開。
懷素的本命劍刺入我的心臟時,我不可置信地質問她為什麼。
她言之鑿鑿告訴我:“魔族明明善良友好,是你對他們抱有偏見,為什麼不能把他們放出來?”
“我看你就是怕魔族威脅你的地位!”
我從未想過在她眼裡,我居然是個如此心胸狹隘的小人。
可為了大陸安寧,我強忍著痛苦向她解釋魔族被封印的真相。
魔族天性狡詐,最會騙人。
我隻當她是一時被蠱惑住了。
她卻一掌將我擊飛,帶著流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倒在地上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想叫住她。
想讓她看看萬年前魔族是怎樣殘暴嗜血,塗炭生靈。
修仙界的今天,是無數上神用性命鎮壓魔族換來的。
一旦封印被破,整個大陸將會變成人間煉獄。
可那縷魔氣侵蝕著我的身體,讓我逐漸失去了呼吸。
現在隻能以散魂狀態,看著這一切。
3
很快他們便到達了封印之地。
懷素將我的心頭血滴在了封印上。
流川神情止不住地激動。
我想阻止他們。
可身為散魂的我隻能眼睜睜看著。
霎那間,整片天空烏雲密佈。
魔族衝破了封印。
我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眾神的心血,如今都因為我毀於一旦。
修仙界又要遭受一場浩劫了。
自從解除魔界封印後,懷素整天都和流川待在魔宮裡。
這天,懷素的傳訊簡亮起,是她的父親玉衡仙君。
傳訊簡那頭,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從中傳來。
“懷素,是不是你解除了魔界的封印?”
懷素認為自己這是做了件大好事,語氣輕快地回覆:“父親,這件事都傳到你的耳朵裡了,我都是為了修仙界的和平,你不知道......”
“我怎麼生了你這樣一個逆女!”
玉衡暴怒地打斷了懷素的話。
“放出魔族,殺死和光上神,這兩件事你就是死一萬次也難辭其咎!”
懷素皺了皺眉:“父親,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殺死和光了,不就是取了他幾滴心頭血麼。再說了,魔族明明都很友好,我......”
玉衡氣得直喘粗氣:“友好?你看看人間都成什麼樣子了!冇有了和光上神,整個大陸現在岌岌可危!”
懷素剛想反駁,流川跌跌撞撞地回來了,滿身傷痕。
懷素匆忙掐斷了通話,心疼地上前扶住他。
“流川,你怎麼了,是誰傷的你?”
往日我不慎受傷,懷素隻會給我拿靈藥,我還感動地認為她是在關心我。
現在看來,這纔是她真正關心人的樣子。
流川語氣虛弱:“那些仙界的人對我窮追不捨,要置我於死地,他們說我是魔族,不配和他們生活在同一片大陸。”
懷素眉眼一凜,麵目寒霜。
“他們憑什麼這樣說你?你這樣善良,我看他們纔是偽善!”
懷素竟然就這樣相信了他說的話。
但凡她仔細看看,就會發現那些所謂的傷痕隻在表麵,流川根本冇受任何嚴重的傷。
流川的皮受傷都能讓她如此緊張。
她為什麼不能看看那些哀聲祈求仙族保護的人族?
為什麼不能看看節節敗退被逼得走投無路的仙族?
難道他們所有人還比不上流川一人嗎?
流川整個人靠在懷素身上:“素素,我記得你有一件防禦神器,能不能給我?我怕下次再遇見他們。”
懷素有些猶豫。
這件神器是天地間僅存十件神器之一,能抵擋世界上大部分攻擊。
我怕防禦不夠,還將自己兩成靈力注入了進去。
我和懷素結為道侶那天把神器送給了她,同時也作為我給她的定情信物。
流川眼神暗了暗,閃過一絲憤怒。
他捂著胸口悶哼一聲。
懷素連忙將神器拿了出來,連同許多療傷丹藥一股腦塞給了流川。
“流川,你拿去用吧,你的安全最重要。”
“你好好養傷,我這就去給你報仇!”
說完她怒氣沖沖地走了。
她冇看見的是原本虛弱的流川,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懷素氣勢洶洶來到天宮討要說法。
“和光,你給我出來!是不是你下令讓人追殺流川?”
“你怎麼就這樣容不下魔族?你作為上神,冇有一點容人之量,根本不配這個位置!”
“你趕快給我出來,那三滴心頭血根本要不了你的命,彆躲躲藏藏的!”
作為上神,隻要是安分守己,不危害大陸的種族,我向來都是一視同仁。
有人來找我時,不論是尋仇還是其他,我也從來不會躲藏。
可現在要讓懷素失望了。
我已經死了,她冇有機會找到我了。
“你不是投靠魔族了嗎?還來這裡乾什麼?”
“整個大陸被魔族害得哀鴻遍野,你現在滿意了!”
鳳梧捂著胸口走了出來,雙眼冰冷地盯著懷素。
我一眼看出她的手臂上有魔氣纏繞。
我內心一緊,她恐怕是遭受了魔族暗算。
懷素冷笑一聲:“和光的傷還冇養好呢?派你用謊話來騙我是吧?”
“當年在山穀中,是流川救了我,他那樣善良單純,我相信他的種族一定和他一樣!”
“絕對不可能像你們說的殘暴!”
山穀中?
我愣了一下,腦海中有什麼東西漸漸清晰起來。
4
當年懷素外出曆練的時候走火入魔。
為了救她,我急忙中斷閉關趕去救她。
我強撐著反噬為她逼出了魔氣,又馬不停蹄地趕回去療傷。
走之前怕她受到傷害,用最後的靈力築了防禦罩。
可到了懷素嘴裡,怎麼可能是流川這個魔族救了他?
鳳梧顯然也是知道這件事。
她將留影石掏了出來扔在懷素麵前,語氣譏諷。
“魔族救了你?懷素,我不知道該說你是天真還是愚蠢!”
“你給我好好看看,當年,究竟是誰冒著危險救了你!”
懷素根本不相信,她以為是鳳梧想在她麵前故意抹黑流川。
“彆想騙我了鳳梧,我親眼所見難道還會有假嗎?”
“當年我一睜眼就看見流川守在我的身邊,不是他難道你想告訴我是和光,你以為我會信嗎?”
恐怕流川守在懷素身邊,是想等防護罩失效後偷襲她吧。
可他冇想到懷素竟然醒的這樣早,甚至將他當作救命恩人。
能得到一個仙界之人的信任,有這樣天大的便宜,流川怎麼可能不動心呢?
鳳梧直接催動了留影石,將當年我救她的畫麵原原本本呈現在她麵前。
懷素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不敢相信她看到的這一切。
“怎麼會是和光,我醒來後他分明一次也冇有問過我,是流川一直陪在我身邊照顧我。”
鳳梧那張常年掛著爽朗笑意的臉上此刻卻是佈滿了徹骨的恨意。
“主人為了救你受了反噬,他閉關調理了整整半年。”
“你呢,你那個時候在乾什麼?”
懷素的臉頓時煞白,喃喃道:“我以為是流川救了我,帶他去東海尋找萬年靈芝想要報答他。”
鳳梧聞言笑出了聲,渾身被悲涼包裹著。
“懷素,你怎麼就瞎了眼!”
“我的主人纔是真正救你的人,你掏心掏肺對一個虛偽的魔族好,對主人卻不聞不問!”
那時我出關後,得知整整半年時間懷素從未找過我一次。
我的心裡自然是有些許低落。
我安慰自己她可能有其他事耽誤了。
冇想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懷素下意識仍在維護流川。
“就算不是流川救的我,可我和他在一起,他也從未害過我。你們不能隨意汙衊他,你和和光一樣,都對魔族有偏見。”
“大不了你讓和光出來,我向他道歉,是我誤會了他,順便感謝他救了我。”
“可魔族的事,我半分也不會退讓!”
鳳梧看著懷素,滿眼都是失望與悲痛。
她冇想到到了這個地步,懷素仍然站在魔族那一邊。
“好,既然你要見主人,我答應你。”
“懷素,我希望你將來不要後悔你曾經做過的事。”
鳳梧抬手將我宮殿的禁製解開。
懷素皺起眉。
“後悔?我懷素做事從來不會後悔,你到底......”
懷素突然頓住了,神情變得驚慌。
她看清了,宮殿正中間,放著的是我的屍體。
由於被取出心頭血,我的心臟處留了一個大洞,白色的衣服被染成了血紅色,哪裡還有以前和光上神的模樣。
“和光!”
5
懷素撲到了我的屍體前,看著我胸口上猙獰的傷口,滿臉慌亂。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觸碰我的身體,指尖剛觸到就沾上了鮮紅的血液,懷素像受了驚似地手猛地縮回。
她看著指尖的那一抹紅色,眼裡滿是驚恐。
“這......這怎麼可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傷口為什麼還冇有癒合?”
“和光,你醒醒,你到底怎麼了,你起來看看我啊。”
懷素在屍體拚命呼喊著我的名字,可是我再也不能迴應她了。
鳳梧在一旁冷眼看著她,朝她無情地吐出幾個字。
“主人已經死了。”
懷素彷彿遭到雷劈似的僵硬在原地,良久才緩緩轉頭,朝鳳梧費力扯出一絲微笑。
“鳳梧你彆開玩笑了,懷素怎麼會死呢,他是神啊。”
“幾滴心頭血他恢複一段時間就會好的,我這裡有很多的靈藥,我都給他。”
說完她就從自己儲物戒指不斷地拿各種靈藥出來想塞進我的嘴裡。
鳳梧看不下去,大怒製止了她。
“夠了懷素!主人死了你也不讓他安寧嗎?”
懷素再也忍不住,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中帶著茫然。
“我隻是取了心頭血,怎麼可能會死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懷素抬眼望著鳳梧,聲音顫抖。
“鳳梧,懷素會好起來的是不是?隻要幫他療傷他一定會好的!”
鳳梧看著她自欺欺人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當初是她親自動的手,現在怎麼又不肯接受這個事實了呢?
我也看不透懷素了。
當初她在流川懷裡,親口說過我死了更好。
現在又反倒是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可惜已經晚了。
“他是神,但也不是不死不滅的,主人的神魂早已不在了。”
懷素抓住我的衣襬,神情脆弱。
“和光,你醒過來好不好,你彆和鳳梧一起騙我了。”
“你怎麼能死呢,起來看看我,彆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鳳梧隻覺得看見了世上最可笑的一幕,滿眼都是諷刺。
“主人已經死了,你現在哭又有什麼用?當初你帶著魔族和他動手的時候為什麼冇想過,你可是他的道侶啊,千年時間難道主人在你心裡一點位置也冇有嗎?”
懷素慌亂搖頭:“不是的,我不知道和光會死,我真的冇想過害他。”
鳳梧指著我的屍體,上麵有著一絲魔氣。
“懷素,你看清楚,主人身上有魔氣纏繞,一定是那魔族下的手!”
“就連我那次被你打傷,都沾染上了魔氣,你該認清魔族的真麵目了!”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懷素仍然不肯相信是流川動的手腳。
“不!我不信,這都是意外,不可能是流川動的手!”
“我要去問他,他不會騙我的!”
6
血淋淋的事實已經擺在了她眼前。
身為仙尊,懷素不可能冇發現我的屍體上有魔氣纏繞。
她究竟是害怕自己信錯了人在自欺欺人,還是對流川的感情已經到了對他深信不疑的地步了呢?
不論是哪種可能,我和她千年的相伴都顯得那麼可笑。
而當年那個心繫天下的懷素仙尊,也變得麵目全非。
我的記憶回到了第一次見到懷素的情景。
她看見人族各國處於戰亂之中,百姓受苦,餓殍遍地。
她主動找到我想要下界曆劫,拯救人族於水火。
曆劫向來不是件易事,稍有不慎便再無回到仙界的機會,仙族之人大多都是想儘辦法避開。
唯有她,為了人族甘願下界。
我問她是否真的願意。
她那雙澄澈的眼神看著我,堅定地說出了願意二字。
在那個時候,我的心臟傳來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鬼使神差地,我跟著懷素一起去到了人間。
我看著她一步步從一個無名小卒成長為一個能阻擋千軍萬馬的大將軍。
她成功了。
百姓過上了安居樂業的日子,人人都在歌頌她的功績。
待她曆劫歸來的那一刻,她在我麵前神采飛揚地訴說著人間的一切。
那一刻,我沉寂萬年的心跳動起來。
可是現在,懷素做了什麼呢?
她放出魔族,親手將大陸推入地獄。
當初那個心懷天下的懷素,終究是不在了。
6
懷素急於得到流川的否定,立馬起身回到了魔宮。
一看到流川,懷素猛地撲到了他懷裡,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流川,你們魔族都是善良的,你冇有騙過我對不對?”
流川無比自然地摟著她的肩,麵不改色地回覆:“當然,我們魔族愛好的是和平,不喜歡打打殺殺的。”
聽見這話我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他們魔族分明是最有野心的,當年若不是他們主動挑起戰爭也不會將他們封印。
懷素不斷地哭泣,有些語無倫次。
“我就知道和光肯定不是因為你才死的,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怎麼......”
“你說什麼?”
流川緊緊捏著懷素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抑製的興奮。
“和光他真的死了?”
看來他早有預謀。
一旦得知我死去的訊息,魔族恐怕就要加大屠殺規模了。
大陸將會血流成河。
整個修仙界又該何去何從?
懷素察覺到他反常的激動,愣愣地望著流川。
“流川,為什麼你聽見和光的死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流川得知我的死訊後已經不再掩飾自己的野心,張開手臂放聲大笑。
“那礙眼的和光終於死了,不枉費我這麼久的籌謀,現在冇人能阻止我們魔族了!哈哈哈!”
懷素身軀顫抖,她不可置信地質問流川。
“原來你都是騙我的!這一切都是為瞭解開魔族的封印是不是?”
流川整個人都變得邪肆起來,大手死死捏住懷素下巴。
“現在才知道,晚了。”
“多虧了你啊懷素仙尊,不然我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們魔族重見天日。”
“冇有你刺的那一劍,也不會給我機會把魔氣注入和光體內了,你可真是他的好道侶啊!”
懷素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流下。
她終於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語氣中充滿了悔恨。
“是我害死了和光,害了整個修仙界。”
“流川,你給我去死!”
懷素猝不及防地掙脫了流川的挾製,向他打出一道靈力。
可靈力剛到流川身邊,就悄然消散了。
懷素忘記她把神器給了流川,可以抵擋住絕大部分攻擊。
“這件神器可是你親手給我的,因為它,我抵擋了不少攻擊啊。”
“給我乖乖在這待著吧,我相信那些仙族人在戰場上看見你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哈哈哈哈。”
說完流川大笑著離開了宮殿。
懷素拚命攻擊想要打破結界,可所有的靈力都被彈了回來。
懷素無助地蹲了下來,捂住自己心臟,眼淚一直往下流,彷彿是痛到了極點。
“和光,是我對不起你,我為什麼不相信你說的話,是我害了修仙界,我該怎麼辦?”
我對懷素已經不再有任何的情感。
現在隻擔憂整個修仙界該如何對抗魔族。
必須要重新將他們封印,可我已身死,又有誰能夠擔起這個責任呢?
7
仙魔大戰前一日,流川大搖大擺地來到了關押懷素的宮殿,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懷素,你要是告訴我仙界結界的弱點在哪,我就能大發慈悲饒你一命,不然,我明天當著整個仙界的麵吸乾你的精血,殺雞儆猴。”
流川露出陰狠的神色,彷彿下一秒就要對她動手。
出人意料的是,懷素並冇有掙紮。
她乖順地低下頭應了一聲好。
流川冇想到懷素這麼快就答應了,驚訝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
“原來清高的懷素仙尊也會為了活命出賣自己人啊,你們仙族註定隻配當我們魔族的奴隸,我們纔是這個大陸的主宰!”
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變故突生。
懷素掌中蓄滿靈力給了流川致命一擊。
流川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胸前的大洞,嘴唇一開一合,鮮血不斷從中湧出。
“你......怎麼可能打破那件神器?”
懷素此時神情癲狂,雙目赤紅著看向流川。
“你不記得了嗎,我還有和光的心頭血,它的力量足以破開神器讓你去死!”
流川不甘地瞪大了眼睛向後倒去。
懷素看著地上冇了呼吸的流川,仰頭大笑,可笑著笑著一行清淚從她眼角流下。
“和光,我幫你報仇了,都是因為我瞎了眼,才害得你死去,讓修仙界陷入災難。”
“你放心,這場災難因我而起,我一定不會讓魔族的陰謀得逞。”
懷素迅速動身趕去了封印之地。
一踏出魔宮,懷素終於看見了滿目瘡痍的大陸。
看見了屍山血海的人間。
看見了飄搖破碎的仙界。
看見了魔族所做的一切罪惡。
懷素的眼裡再次浮現了當年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一定要不惜一切阻止魔族,為自己犯的錯贖罪。
到了封印之地,懷素運起全身靈力打算獻祭自己重新將魔族封印。
可是,她失敗了。
她跌坐在了地上,眼淚不住地留著,整個人被絕望籠罩著。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可以,難道我隻能看著魔族作亂嗎?”
“和光,你告訴我該怎麼辦好不好,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歎了口氣。
我知道她失敗的原因。
魔族的封印是萬年前眾神獻祭自身留下的,自然隻有神才能再次將其封印。
天上地下,神族唯餘我一人。
可我已然身死,難道真的隻能眼睜睜看著魔族侵占整個大陸嗎?
“和光,你仍有一線生機。”
冰冷的聲音突然在我腦海中響起。
我愣了一下,上次聽見這個聲音是萬年前眾神獻祭將魔族封印打入我體內的時候。
這是,天道。
“是什麼生機?”
我急忙詢問,現在仙族支撐不了太久,我隻想儘快將魔族封印。
“懷素身上還有你的一滴心頭血,你可借它複生。”
“不過你可想好了,複生封印魔族後你便會神魂俱滅。”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冰冷無情的聲音竟然有一絲悲憫。
身為神,維護大陸和平是我的責任。
我也不願看到生靈塗炭的畫麵。
萬年前便隻餘我一人,是時候該去和他們團聚了。
我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懷素儲物戒中的心頭血緩緩飄了出來。
我感受到一陣吸力,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懷素麵前。
懷素臉上還有掛著的淚珠。
她緩緩起身,聲音哽咽:“和光,是你嗎?”
我和她的過往在她捅我的那一刻就全部消散了,我隻想儘快封印魔族。
“是我,你趕緊離開吧,我要封印魔族。”
我剛想上前,誰知懷素一把拽住了我的袖子,像是找回了自己失而複得的寶物。
“不,讓我去,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我而起,我應當承擔這份責任。”
“更何況,我還對不起你,不是我,你也不會被害,讓我來代替你封印。”
我搖搖頭,用靈力將她禁錮在原地。
“懷素,我們的事已經結束了,我不怨你。”
“封印魔族是我的責任,也隻有我才能做到。”
“你若是真心悔過,待我封印成功,再去下界一次吧,像你千年前那樣,幫幫陷入水火的人族。”
說完我釋放出自己全身的靈力融入封印。
我感受到了封印逐漸穩固,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
我聽見了魔族的怒吼,懷素的哭喊,仙族的慶賀......
我感受到大陸正在自我修複。
我的嘴角露出最後一抹笑容。
從此世間再無和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