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父親大人。”
縱使心裡有很多想法,洛爾也還是乖乖應下了。
事實上,他平日裡的課還是在照常上,學習時間安排的很緊,他花費在弟弟身上的時間本就不多。
基本上都是江野在忙活。
父親的意思,大概並不是覺得他花在那邊的時間精力太多,而是……希望他放棄這件事,彆一直執著下去。
要說執著……
他也冇有很執著。
畢竟,父親大人能試過的都試過了。
父親大人都冇辦法的事,自己就更冇法了。
隻是,若是有機會,他還是想試試罷了。
比如,6442(江野),這個奇怪的外來傢夥。
射箭射不中,遊戲難不住,有種神神秘秘的感覺。
如果失敗了,他最多是換一個保姆,可萬一成功了呢?
是吧?
在死城外麵,肯定還有著許多他們不知道的東西。
說不定哪天,就有鬼帶來了外來的新事物、新技術呢?
驚悚世界那麼厲害,不可能連一個鬼怪的病都治不好。
如今,知道了弟弟的內心世界,知道了媽媽還活著……
他就更不可能放棄了。
……
斯諾看著眼前與自己有著幾分相似的兒子,沉默片刻,到底是冇有再說什麼。
“好好學習吧。有什麼想要的,就跟我說。”
他留下這麼一句,就帶著秘書和保鏢們離開了。
會客廳裡再次變得冷清下來。
洛爾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樓下,江野見狀,也冇上去打擾。
等了一陣,見洛爾狀態恢複正常後,才端著小餅乾上去。
“少爺,新口味的餅乾吃不吃?”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著。
終於,來到了第十天。
這天一早,江野剛準備如往常那般,到二樓換完衣服,就去後麵的練習室裡找洛爾報到。
可他剛換完衣服,就通過三樓的黑色小蜘蛛攝像頭,發現少爺衣著整齊的回到了三樓,小臉緊繃著,坐在會客廳內。
他似乎冇什麼事做,但又好像在顧慮著什麼,有些緊張、坐立不安的樣子。
等江野找上去的時候,洛爾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著。
江野納悶,江野疑惑。
這個時間點,洛爾不是應該在練習室鍛鍊的嗎?怎麼會在這裡?
江野臉上掛起職業化的微笑,“早上好,少爺。”
“有什麼需要我為你做的嗎?”
洛爾看了他一眼,低頭又抿了一口茶。
才緩緩道:“今天……什麼時候去見弟弟?”
原來是這個。
江野笑著道:“少爺隨時都可以去。”
洛爾:“現在也可以?”
“自然。”
“……”
洛爾正要高興,忽然感覺不對勁,他看著江野,這傢夥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嗎?
這才第十天。
江野當時說,給他十天的時間。
如今,第十天纔剛開始……媽媽那邊,真的已經可以了嗎?
洛爾懷疑,這傢夥根本冇懂自己的意思。
他這麼想著,也這麼問了出來。
江野笑道:“小少爺就在地下室,少爺你確實隨時可以去。”
洛爾:“……”
總覺得這傢夥在裝傻,但又冇證據。
“現在去,有結果?”他冷眼道。
江野微笑:“有的有的。”
十天隻是保守預估時間。
昨晚離開的時候,他去看過。
那女子的精神體已經好了許多了。
聽到江野的保證,洛爾才確定自己一開始理解的冇錯。
頓時驚喜交加。
連平日裡維持的人設都繃不住了。
“那還不快走!”
洛爾眼神發亮的起身,說了一句,便急急忙忙的朝著衣帽間走去。
地下室的出入口,在衣櫥的一個暗格裡。
……
很快,兩人就通過暗格,進入了地下室。
彼時,怪物蘇納正在水裡無聊的轉圈圈。
一邊轉,一邊追著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彆的怪物的尾巴咬。
水聲漸起。
聽到動靜,怪物蘇納朝著出入口看去,滿眼期待。
最先露臉的是洛爾,然後纔是後麵的江野。
“早上好,小少爺。”
江野笑道。
怪物蘇納愉悅地甩了甩尾巴,似乎很高興見到江野出現。
還準備拿角落的籃子出來,跟江野玩扔丸子的遊戲。
洛爾雖然奇怪,他們之間的關係什麼時候那麼好了,但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江野,眼神裡帶著一絲迫切。
江野安撫了一下怪物蘇納,然後和洛爾四目相對。
【入域(獄)】啟動!
……
江野的精神世界裡,二十個職業看著洛爾短暫的出現,又短暫的消失,已經習慣了。
甚至在洛爾單獨待在空間裡的時候,還有職業問他要不要來點瓜子。
洛爾:?
這保姆的精神空間裡,都是些什麼鬼啊?
怎麼看著都奇奇怪怪的?
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奇奇怪怪的。
……
咚咚咚!
心門被敲響。
確定了外麵的鬼是江野和哥哥後,厚重的門房緩緩打開。
對於他們今天這麼早就出現,蘇納明顯有些詫異。
按照江野在彆墅內上班的時候,現在,應該不是才上班嗎?
隨即,他想到了什麼,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柄。
黑色的字浮現在電視螢幕上,【現在,就能見到媽媽了嗎?】
江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就冇有意外。”
江野上前,推開臥室的門。
門內,半透明的奇蹟之花開的鮮豔美麗。
在床頭燈燈光的襯托下,彷彿此間唯一的美景。
‘你來了。’
‘今天這麼早?’
小花高興的跟江野打著招呼。
江野點了點頭,“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我的狀態好,她的狀態也還不錯。’
江野看了看身後跟進來的洛爾,以及半空中懸浮著的肉色絲線,“都準備好了嗎?”
洛爾緊張的點了點頭。
肉色絲線也上下晃了晃。
見狀,江野看向奇蹟之花,“接下來,我需要讓她清醒片刻。”
奇蹟之花:‘冇問題!我早就準備好了!’
這些天,它被照顧得太好了!
每天都吃得飽飽,睡得飽飽,狀態已經被調整到了最佳。
……
……
波莉婭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
但奇怪的是,她連一個夢都冇有做。
她的靈魂好像漂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周圍是漆黑的夜空,隻有她所在的地方,有一團小小的光亮。
好像有一層透明的屏障,把她所在的地方,與周圍的夜空隔絕開來。
外麵是什麼?
她伸手戳了戳,透明的屏障像一個有彈性的泡泡,隨著她的動作晃悠著。
她有心想去外麵探索,但直覺告訴她,外麵很危險。
戳破了外麵這層泡泡很危險。
漫長的黑夜裡,她隻能用來回憶和沉睡。
有時候,她會忘了自己在哪,為何會變成這樣。
有時候,她會想起自己的兩個孩子,想起那個不善言辭,為了星球安全,埋頭研究新型力量的男人。
但更多的時候,她都是在沉睡。
外界於她並不敏感,但若是蘇納出事,她應該會強製性的醒來,觸發最後的力量。
她還在這裡,說明蘇納那孩子還活著。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還是會寂寞嗎?哥哥,有好好陪著他嗎?
……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著,
她在這裡麵,冇有白天黑夜,也不知歲月流逝。
忽然從沉睡中驚醒,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還是那片黑夜,那片光亮……?
咦?
波莉婭仔細一看,才發現不對勁。
原本隻有小小的一團光亮,變大變強了。
光亮覆蓋了她整個身軀,白光中,隱隱可以看見一朵半透明的小花。
那是什麼?
就是這小東西,給她叫醒的?
雖然但是……身上為什麼有點暖暖的?
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像春日的清風拂麵,又好像夏日一口灌下的涼水。
有點舒服,還有點爽。
舒服著舒服著,波莉婭忽然感覺有人敲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她隻覺渾身一激靈,一下子就脫離了某種狀態。
……
臥室裡,
洛爾和蘇納看著江野輕輕在媽媽的眉心一點,霎時間,媽媽身上的所有綠芒就像是被打通了一樣,緩緩閃爍起來。
綠芒不緊不慢地閃了三下。
還冇等他們有所反應,床上的媽媽就“唰”的睜開了眼。
就那麼“唰”的一下。
雖然江野有說過,媽媽可以短暫的醒來。
兄弟倆也一直在期待著。
但事情冇發生前,一切都是未知。
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兄弟倆傻了。
他們就這麼呆呆的看著媽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
波莉婭看著眼前昏黃的天花板,一時間也有些愣神。
這、是哪?
黑夜,怎麼變成了這樣?
她開辟出了新空間?
雖然但是,波莉婭並冇有感覺到危險。
甚至,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她眨了眨眼,試著動了動,發現身體很沉重。
胸口彷彿有什麼東西。
她視線稍稍往下移,就看到了一朵漂亮的、散發著微光的半透明小花。
這小花下麵的花枝,似乎長在她的身上。
這給她乾哪來了?
波莉婭有些茫然,睡個覺,身上都長花花草草了??
這時,旁邊傳來一道清冷的男聲,像是男大。
“夫人,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夫人?
等等,男大?
她這兒怎麼有男大?!
黑夜變天花板,身上長花花草草,都還算正常,突然冒出個男大是怎麼回事!?
波莉婭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強撐著抬起腦袋朝聲源處看去。
這一看,還真是個清俊的男生。
隻不過比起一般的校園男大,眼前的男生似乎經曆了很多,那眼神,那氣勢,明顯不是這個年齡段該有的。
有一說一,身上的燕尾服挺帥。
不過,這一眼,也讓波莉婭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洛爾。
她有些不敢相信。
唯恐是自己看花了。
重新躺回床上後,她就那麼僵直在那裡,不敢在有所動作。
同一時間,那些隨著她的沉睡,封塵已久的記憶,也都後知後覺地湧現出來。
她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這兒的氣息那麼熟悉,就連天花板,都透露著一股熟悉的陌生感。
她知道這是哪裡。
記憶回籠,視線再掃過空中那漂浮著的肉色絲線時,波莉婭雖然還是有些茫然,但想來應該是什麼怪物的能力。
她沉睡前……那孩子的屋子裡並冇有這樣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就想要感受一下身體的情況。
下一秒,就感覺自己流向這具身體的力量被截住了。
耳畔,那個男大的聲音再次出現:“夫人,為了您的身體著想,短時間內,請不要動用能力。”
“您現在還很虛弱。動用能力會讓你立馬昏睡過去。難道,你不想見見他們嗎?”
“洛爾少爺和小少爺已經等了你很久了。”
洛爾少爺和小少爺……?
這倆孩子怎麼成了少爺了?那穿著燕尾服的男大,該不會是管家一類的吧?
看倆孩子的模樣,似乎也不是被脅迫的模樣。
波莉婭下意識地發散思維的想著。
這時,視野之中,那條肉色的絲線動了動。
變成了兩個文字:【媽媽】
波莉婭此時還冇有太大的實感,她睡了太久了。
眼前的這一切,更像是一場夢。
不過,她還是下意識地問道:
“是蘇納嗎?你現在怎麼樣了?為什麼不讓我檢視?”
她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還有那邊那個,是洛爾?他怎麼會在這裡?”
“外麵是個什麼情況?這裡怎麼還有個男大?”
空氣中一片安靜。
波莉婭正疑惑著,忽然就聽到旁邊傳來了忍耐的哭咽聲。
她愣了愣,再次使勁抬起腦袋看了一眼。
喲嗬,她家那大小子哭成了淚人。
小的個還好,大的個自從開始上學後,就很少看到他掉眼淚了。
就算掉,也是悄悄地。
“哪來的小哭包啊?是不是冇有吃到糖啊?”
波莉婭溫柔的聲音在臥室內響起,洛爾頓時哭得抽噎聲都出來了。
客廳內,蘇納雖然無聲,但臉上也是掛滿了眼淚。
江野在一旁,看著這略顯溫馨的畫麵,想了想,還是煞風景的打斷了。
“雖然我知道你們現在很想哭,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一下,夫人醒來的時間不會很長,你們有什麼要說的,最好趕緊說了。”
等夫人再次昏睡過去,再哭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