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想過室內會是怎樣的畫麵,但真正看到眼前這一幕時,洛爾還是睜大了眼,怔愣在原地。
原來,弟弟一直都以這樣的姿態,待在這樣的環境當中。
江野倒是冇有太多的意外。
這裡麵的情況,和他想的差不多。
精神世界會呈現出鬼的狀態。
蘇納的心房都成這個樣子了,也難怪外麵會是那個樣子。
很符合一個精神病患者的狀態。
江野一邊避開空中的肉色絲線,一邊往裡麵走,腳下難免踩到一些。
觸感黏糊糊的,發出滑唧的聲響。
砰砰砰!
左邊第五個房間裡,時不時地就會傳出撞擊聲。
彷彿有什麼怪物被關在了裡麵,不服氣的想要出來。
洛爾在短暫的怔愣後,也回過神來,跟在了江野身後。
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
他看到了幻境中,蘇納很愛惜的那個兔子玩偶。
此時,被隨意的扔在角落。
臟臟的,像破布一樣被撕成好幾塊,棉花都灑出來了。
他還看到了蘇納剛剛給他看的那束白色的花,花依然插在花瓶裡,隻是早已枯萎。
旁邊還搭著半截奇怪的觸手。
精神世界的病……要怎麼治療?
在這裡,有冇有可能把那些怪物給處理掉?
不過,江野曾提到過,弟弟和其他鬼怪的精神體,很有可能出現了一定的融合。
如果把那些鬼怪處理了,弟弟的精神體估計也會變得殘缺。
能不能繼續支撐身體的運行都是問題。
所以,
後來他纔會選擇,先試試能不能把弟弟現在的狀態穩定下來。
正想著,他眼前出現了一個晃悠著的小掛件。
是盾牌模樣的。
在江野開始給弟弟治療前,也給過他一個。
說是能起防禦作用。
他抬頭看去,江野並冇有回頭,隻是右手拿著掛件遞給他。
“少爺,接下來你就找個地方坐著,保證自己的安全就行。”江野道。
洛爾接下盾牌,問道:“接下來用不上我了嗎?”
江野:“有用的上的地方,我會叫你。”
洛爾好奇道:“你準備怎麼治療?”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這能治嗎?你有幾分把握?
但現下這種情況問出來,如果答案是好的還好,如果是壞的……
隻會讓氣氛變得微妙。起不到任何正向作用。
江野摸著下巴,“我準備走一步看一步。”
洛爾:“?”
江野:“我可能蹲著治療,也可能站著治療。”
洛爾:“???”
不是,你搞抽象呢??
該不會是冇有治療方法吧???
那他剛剛和蘇納說了那麼多,豈不是白說了??
上一秒他還在努力地讓弟弟接受治療,下一秒就要說治不了了等下次???
洛爾困惑,洛爾茫然,洛爾感覺問題大發了。
他站在原地,皺著眉,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
說實話,江野現在腦子裡的想法挺多的。
看到那些肉色絲線,他想掏出一把剪刀修剪一番。
看到那些趴在蘇納周圍的怪物,他想一鬼一拳,直接揍開。
看到地上的臟汙,他又想趕緊拿出清潔工具,打掃一番。
嗯,各種職業在這裡好像都能各司其職。
暫且壓下那些混亂的想法,江野仔細地打量著整個屋子。
通過那些半開的房間門,可以看到裡麵的佈置。
有的是水池,有的是樹叢,有的是沾滿粘液的床鋪。
那些粘液上麵,有著許多像是卵一樣的生物,還會動。
還有幾個冇有打開,不知道是何模樣。
不過江野注意到,在他觀察的時候,沙發上的蘇納,眼珠子也會跟著左右轉動。
不僅是蘇納,客廳裡的那些怪物,也會左右轉動著腦袋,打量著自己。
隨著他們的動作,屋子裡的那些肉色絲線,也會微微動彈。
那些絲線牽扯著蘇納,也牽扯著那些怪物。
像是蘇納在操控它們,又好像是那些怪物牽製蘇納。
但根據江野之前的觀察來看,蘇納和那些怪物的掌控權是交替式進行的。
偶爾是蘇納在掌控,偶爾是那些怪物在掌控。
但,洛爾曾說過,蘇納不會傷害他。
哪怕是發瘋的時候……
這又是為什麼呢?
如果大家真有那麼和諧,目標一致,怪物蘇納也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狀態了。
但凡有一兩個鬼怪跟蘇納水火不相容,就肯定會找機會對洛爾出手。
但據洛爾說,這樣的情況從未有過。
這是為什麼呢?
他們內部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
比如,蘇納主動放棄一部分的控製權,來達到身體內各個鬼怪的平衡?
比如,在和蘇納融合之後,這些鬼怪其實也有受到蘇納的影響?
又或者……
他們其實也想好好相處,但各自差異,讓他們的力量很難融洽的待在一起?
更不可能好好使用這股力量。
……
不同於精神世界裡的詭異場景,
地下室內——
在洛爾跟著江野走後,整個鬼也變得無神起來,待在原地不動彈了。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那些監督、保護洛爾的保鏢們逐漸感覺到了不安。
在洛爾和江野簽訂保護協議的時候,他們就想阻止的。
但被洛爾給瞪回去了。
在這個彆墅內,少爺決定的事,除了先生,冇鬼可以改變。
至於他們……
少爺不開心了,他們要受罰,少爺受傷了,他們也要受罰。
而現在……
哪怕感覺到了不安,他們也隻能時刻關注著洛爾的情況。
——他們是知道洛爾身上有保命道具的。
如果用了那些道具,洛爾的身體肯定會有反應。
到時候,哪怕會挨罰,他們也要叫先生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