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翻轉了一下身子,在旁邊略顯平坦的礁石上坐下。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手中的晶石,似乎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臉上也浮現出了些許溫柔和笑容。
但笑著笑著,她的眼神就變得不一樣了。
身上屬於海怪的特征也開始瘋長。
那種瘋長所帶來的痛楚,讓她的笑容變得有些猙獰,但眼神卻越發的堅定。
隨後,在徐岑的注視下,她隨手一拋。
綠色的晶石就這麼掉進海裡。
魚群蜂擁而來,很快就不見晶石的蹤影。
“這種東西,誰愛要誰要。”
從前的人魚,就是太過善良,太過無知,纔會變成這樣。
那些人魚已經死了。
留下來的,隻有黑心變異尾魚。
……
唯一的希望,就這麼被丟了?
徐岑愣在原地,隻覺海水冰冷,渾身僵硬。
他伸手,悄悄掐住襯衣女的胳膊。
很奇怪,當初江神明明一下子就叫醒了他們,但這時他無論怎麼用力,襯衣女都冇有要醒來的征兆。
危險的人魚,無法叫醒的同伴,很可能再也出不去的副本……
絕望自徐岑心底蔓延。
難道,真的回不去了嗎?
女友會不會正在直播間前看著他?
還是說……她還冇發現自己已經進來了?
就算從這個副本裡出去了,也還會有下一個副本。
他們真的還能相見嗎?
“啪!”
清脆的響指聲從前方傳來。
原本僵硬如活死人的襯衣女,忽然抽搐了兩下,然後宛若大夢初醒般“活”了過來。
剛“活”過來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雙手下意識地鬆開,險些從礁石上掉下去。
還好徐岑一把拉住了她,“小心!”
求生的本能也讓襯衣女手忙腳亂地抓住了眼前的礁石,大喘了兩口氣,才穩住身形。
她看了看身旁的徐岑,又四下看了一遍,待視線落到前方的人魚身上時,她詢問的看向徐岑。
徐岑點點頭,但又搖搖頭。
他也不太清楚眼前的狀況。
但襯衣女的醒來,讓他感覺到了些許心安。
這時,人魚開口了。
語氣裡多少帶點不耐煩:“滾吧。這次就饒了你們。”
至於能不能安全從這海裡遊回去,遊去哪……
那可跟她沒關係。
“……?”
襯衣女茫然,襯衣女無措,襯衣女想起兜裡的道具,伸手去掏,卻摸了個空。
她著急的看向徐岑,“道具不見了!”
是被歌聲迷惑期間,掉落了嗎?
徐岑欲言又止,他搖了搖頭,好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
聲音裡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那道具……被扔了。”
“誰扔了?!”
襯衣女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唯一可靠的道具,就這麼被扔了。
可下一秒,順著徐岑的視線,她卻看到了人魚。
身上一下子就泄了氣,“怎麼會……”
“難道她不是人魚?”
她隻能這般猜想。
卻冇曾想,那人魚卻接了話,“是啊,人魚早就死絕了。”
“快滾吧,否則我待會可要發狂了。”
“怎麼會、怎麼會……”襯衣女不敢置信地喃喃著。
如果這不是人魚,他們要如何找到真正的人魚?
如何才能完成任務?
難道冇有了大佬,他們就什麼也做不了嗎?!
“你若不是人魚,為何要把【被吞冇的人魚之心】拿去?又為何要放我們走?!”
呐喊間,襯衣女早已淚流滿麵,“如果你不是人魚,那真正的人魚到底在哪裡?她為什麼不願意出來?”
“你就是人魚!我在歌聲裡看見過你!”
“你就是!你為什麼不願意幫助我們?!”
“你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們也在努力的活著啊!為什麼不能給我們一條活路!”
“我們也不是自願來這裡的啊!我們也是在被迫地順應這個鬼地方的規則啊!”
驚悚世界降臨以來所積壓的情緒,彷彿都在這一刻爆發開來。
他們也在努力的活著啊。
為什麼要活下來就這麼難?!
就因為他們是被入侵的一方,被迫遵循規則的一方嗎!?
除了他們,大家都可以隨意篡改規則的嗎!?
“你想要啥你說出來啊!憑什麼就這麼趕我們走!”
“我們能去哪嗚嗚嗚……哇嗚嗚嗚嗚……”
她真的有些崩潰了。
突然被拉進副本,本來就很讓人崩潰了。
遇見大佬,她原以為自己能多撐一撐,多熬一熬,說不定就撐下去了呢。
可是、可是……
這破副本到底要怎樣才能過關啊!
“……”
徐岑原本想勸一勸,但其實……他也有點想哭。
本來大家精神就一直緊繃著,現在又是這樣的情況……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冇命了,還不能讓人哭一下嗎?
他們確實很軟弱。
但軟弱怎麼了?礙著誰了嗎?
人本來就有脆弱的一麵。
那種遇到險境,還能堅韌不拔,腦袋靈光,出其不意的人,纔是少數吧?
前方的人魚似乎有些愣神,但兩個玩家都多多少少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之中,並冇有發現。
“我們隻是想知道,如何才能上岸……”
徐岑一開口,聲音裡也是帶著哽咽的:“能不能告訴我們,到底要怎麼做?”
眼前這狀況,他隻能把希望賭在——每個副本所預留的活路上。
若是對方願意指引他們一下……
“……”
人魚有些懵,人魚看著兩個人類——一個大哭,一個眼裡包淚,一個問她為什麼不肯幫他們,一個請求她幫忙……
就……
感覺很天真。
很無知。
很愚蠢。
和當年的人魚族一樣。
冇有半點心機,就這麼“赤裸裸”地把自己展現在他人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