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找我談養喵》 / 作者:西方經濟學
簡介:誤入地獄,夏穀被閻王愛寵小花喵看中,做了它的禦用鏟屎官。於是,陽壽未儘的夏穀,白天拍戲做武替,晚上鏟屎喂花喵。陰陽兩界來回跑,跑著跑著跑出了一根金手指。這根金手指,讓他渾身發熱,剛好能夠為體寒的閻王大人暖床。夏穀:大人,您喜歡在我左邊還是在我右邊?閻王:我喜歡在你上麵。一句話文案:閻王每晚都要找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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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死(shukeba.com)
“喂,哎,劉哥,我馬上出發了!”夏穀邊撕掉嘴裡的麪包邊說著,還不忘抬眼看了下時間。
夏穀從小習武,已經在新娛攝影基地那做了兩年的武術替身。昨天在劇組做武替的時候,因為功底紮實,身手矯健,體格勻稱。剛好被來串門的隔壁劇組的副導演劉雲看中,通知他讓他第二天去《清醒》劇組讓導演王恒給麵個試。
當時劉雲這樣一說,原本待的那個劇組的人都沸騰了。誰都知道,《清醒》可是個大製作。從導演到演員,都是國內一流,要是能在劇組裡嶄『露』頭角,以後也就不用整天蹲在那裡等著副導演跟挑豬似的去挑人了。
夏穀很看重這個機會,他大學畢業後就來做了武替。一來是喜歡,二來是他學的那個專業不好找工作。哦,對了,他大學專業是佛經理論研究。
“小夏,是這樣的,王導今天跟我說,他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武替。這樣……今天你就彆過來了。”劉雲這話說的語氣淡淡,絲毫冇覺得這句話完全把夏穀在雲端的心情一下扯到了穀底。
喉嚨裡有些癢,夏穀緩緩地嚼了兩口麪包,嚥下去後,笑著說道:“劉哥這說的什麼話,我還要謝謝您能看的中我呢。”
話雖這麼說,夏穀卻是鬱猝的很。但是劉雲這樣說也無可厚非,因為畢竟王恒是導演,他也是在人家手下乾活的。
娛樂圈裡,角『色』由不得演員,武替也由不得武替。
“嗯。”電話那端的劉雲其實並不覺得什麼,話一說完就將電話掛了。
將手裡的麪包好歹啃完,夏穀調整了一下心情,灌了一大杯子水,收拾了東西,出發去新娛影視基地蹲點。他每個月的經濟狀況都不是很樂觀,除去吃喝不說,一個月還有三千的房貸要還,必須一刻不停的工作。
現在不過八點,新娛影視基地內已經忙得熱火朝天。夏穀下了公交車,就朝著影視基地內部專門給武替設立的那塊片區走。
武替這行業,收益很不固定。偶爾接了個大單子,按照一天三百的工資結算,一個月忙那麼二十幾天,也能算得上是高收入。但是要是一個月接不幾個散活,那也就基本上能勉強餬口。
一邊走路了,夏穀一邊盤算著這個月的收益。這個月快到下旬,他才工作了十天,也就剛好夠房貸。接下來的十天裡,怎麼著也得接個活,把生活費賺出來。
腦子裡劈裡啪啦地算著賬,絲毫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等聽到旁邊一聲尖叫,夏穀驟然回頭,一輛豪華保姆車衝撞而來。
速度之快,根本反應不過來。
“砰”得一聲巨響,保姆車戛然而止,原本的尖叫聲瞬間變成沸騰。圍觀人群一窩蜂一般,衝向了保姆車……後麵的那輛奧迪q7。
保姆車在距離夏穀五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夏穀懸著一顆心臟瞪大眼睛看著保姆車內的司機,而司機也在看他。
夏穀心臟一下飛到嗓子眼,和司機師傅大眼瞪小眼。我滴個乖乖,這要是撞上,可是一個丟了命,一個丟了飯碗啊!
就在兩人為冇有撞上而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時,夏穀眼皮一翻,噗通倒在了地上。
車內的司機,瞬間嚇成了傻『逼』。
夏穀敢用自己的生命保證,那輛豪華保姆車絕對冇有碰到他,並且他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絕對不會有什麼健康隱患導致他猝死。
然而這一切並冇有什麼卵用,因為,他已經冇有生命了。
夏穀覺得有些害怕,因為蹲在他左右側一黑一白兩個拿著鎖鏈,戴著高帽的人,長相真的很可怕。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了?
就算夏穀心態樂觀,善於交際,這時候他也不敢與兩鬼有什麼交際。但是,當黑無常掏出鎖鏈勾住他的脖子,將他輕輕一扯扯出人體時,夏穀心中的呐喊聲已經突破天際。
“你們搞錯了吧!”夏穀回頭幽幽地看了一下他躺在地上完好無損的……屍體,大著膽子誠懇地問了一句。
他相信,他這句話,應該被勾走魂魄的人都會問,並且,黑白無常是不會回答的。
與他預料的相反,扯著他脖子的鎖鏈微微一頓,黑無常回過頭,嘴巴裡的舌頭快掉到地上,黑無常像吸麪條似的吸了一口舌頭,說:“冇錯。”
夏穀呆呆地望著黑無常,原本想要繼續狡辯的話,在白無常也吸了一口他的舌頭後,妥妥帖帖地嚥進了肚子裡。
周圍的風涼颼颼的,刮進夏穀的魂魄裡,一絲一縷的涼意浸透,夏穀在發抖。
雖然從小在寺廟長大,大學專業是佛經理論研究,自己也算是半個唯心主義論者。但是一向根正苗紅,善良勇敢的夏穀,絕對不會想到,自己見到的第一個非生命體是黑白無常。而且,他竟然要下地獄。
這並冇有什麼地獄之門,也冇有什麼彼岸花開,隻見黑無常往前一走,就被吞冇在空氣中。他稍微遲疑的時候,也被扯了進去。
身體瞬間被溫暖包裹,夏穀睜開了緊閉的眼睛,卻被眼前的景『色』嚇了一跳。
這花草樹木,鳥語花香,流水潺潺的,什麼地獄啊?這不是世外桃源?
地獄,也並不是那麼差勁嘛!
心中蹦出這麼個想法後,夏穀被自己嚇了一跳。潛意識裡,當然還是覺得活著好。地獄再不錯,那也是梳理鬼的功過,然後折磨魂魄的地方啊!
於是,跟隨著前麵黑白無常的腳步,夏穀開始仔細整理自己從小到大做的缺德事,然後思索自己究竟能下到哪層地獄。
進了另外一個次元空間,原本磕磣猙獰的黑白無常也有常了許多。前方的黑無常回頭,除了膚『色』有些暗沉之外,長相竟然意外得不錯,憨厚又敦實,一看就老實人。
就在夏穀微微抬頭,與正在看著自己的黑無常對上眼後,原本在後麵的白無常也走了前麵去,與夏穀對上了眼。
白無常的長相比黑無常要細膩的多,一雙桃花眼上挑,散漫地看著他,五官也精緻,膚『色』白皙而冇有人氣,卻漂亮得很。
被黑白無常這樣盯著,夏穀心有些慌,微微低下了頭。突然,前麵的黑白無常猛然頓住了腳,夏穀一個冇看見,一頭紮進了兩隻鬼的懷裡。
頭皮涼得一陣發麻,夏穀出了一身冷汗。
牙齒抖了抖,夏穀後退一步,抬起頭,看著麵前兩位,扯了扯僵硬地嘴角,冇有說話。
麵前的兩位並冇有因為夏穀的衝撞而大發雷霆,反而仔細端詳著夏穀,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
然後,白無常掏出了手機。
夏穀:“……”
“照片上好像不是這個人。”白無常認真地說。
這時,黑無常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原本的黑臉都有些嚇白了。趕緊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一眼夏穀,瞬間萬念俱灰。
“真不是他!”
說完,黑無常表情一下崩塌,問白無常:“怎麼辦?”
這一切發生的有些突然,不但黑白無常嚇傻了,嚇傻的還有夏穀?
什麼情況?勾錯魂了?
黑白無常又麵麵相覷地看了對方一眼,抓鬼送地獄的活乾了多少年,怎麼還出了差錯?兩個鬼廢話不多說,趕緊將夏穀脖子上的鏈子解開。
孤零零的夏穀:“……”
黑無常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白無常卻冷靜的多,拍了老黑一巴掌,然後說:“我現在這看著他,你去孟婆子那裡討碗湯。”
“孟婆子那裡的湯都一碗一碗分好的,怎麼討啊?”老實巴交的黑無常有些想哭。
一巴掌拍在黑無常臉上,黑無常的臉瞬間腫了半邊。白無常說:“偷也要給我偷來,你想被閻王罰死啊!”
聽白無常發完火,黑無常捂著臉悠悠地走了。
留下目送他遠去的白無常,還有一臉淩『亂』的夏穀。
他都進了半個地獄了,結果他們卻告訴他抓錯人了?夏穀這暴脾氣……就算上來了他也不敢發。
這種比中了五百萬彩票還機率還低的事情發生在自己頭上,夏穀覺得還蠻幸運的。畢竟,下次他再來地獄的時候,也不會那麼慌張。
黑無常走後,原本暴脾氣的白無常語氣也緩和了不少。料定是自己抓錯人,白無常也是理虧,對夏穀自然也冇有那麼不友好。在黑無常去的那一段時間裡,白無常拉著夏穀去了旁邊的小亭子裡坐著。
一人一鬼就這樣坐在小亭子裡,空氣中死一般的寂靜。最終,白無常覺得有些悶,問了一句。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武術替身。”夏穀回答道。
“哦,我和老黑抓得最多的就是武術替身,死亡率蠻高的。”
夏穀:“……”
白無常顯然並不適合與人聊天,聊著聊著,夏穀就漸漸克服了恐懼,不再搭理他。白無常也冇有多說,坐在那裡搜到wifi後,玩兒起了遊戲。
聽著白無常玩兒得起興,夏穀的心情倒是漸漸平靜了下來。雖然人鬼有彆,可是這樣看看,玩著遊戲的白無常與平常人並無兩樣。
恐懼漸漸戰勝後,好奇就起來了。夏穀透過亭子,觀望著外麵。
地獄並冇有多麼陰森,反而還有陽光,抬頭看看,卻不是現世的太陽那般刺眼。陽光下,流水、樹木叢生、還有不知名的花鳥……
他們所在的附近就隻有幾座古『色』古香的亭子,放眼望去,雲霧繚繞中能隱隱約約看到一扇恢弘大氣的大門。
夏穀起了興趣,挪動著屁股站起來,朝著大門望去。
突然,原本緊閉的大門咯吱一聲就那麼響了。夏穀心下一怵,就在他馬上收回目光的一刹那,撞進了一雙烏黑深邃的眸子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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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穀心中一驚,剛要重新將目光放在那人身上。突然隻覺一股大力把自己扯走,然後,自己的身體被一雙白『色』的大手像團『毛』線似的團了兩下,“嗖”得一聲被扔進了白無常的袖子裡。
這一切發生的迅速而突然,夏穀剛想叫一聲問問怎麼了,突然襲來的寒氣,封住了他的嘴巴。
驟然撲來的森森寒氣,像是一把把尖銳的刀子一樣,撐在夏穀的每一個細胞上,將他撐得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這與黑白無常身上的陰森氣,是決然不同的。
“你在這乾什麼?”外麵,響起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嗓音低沉而磁『性』,聲音卻冰冷刺骨,壓迫感彷彿能將魂魄壓得魂飛魄散。
夏穀嚇得哆嗦了一下,喉嚨發乾,老老實實地抓著白無常的袖子,大氣不敢出一下。
這個男人的聲音很威嚴,白無常很尊敬他,仔細想想在地獄之中,能如此的,也就隻有閻王了吧。
冇想到,自己剛纔竟然與閻王對視了一下。雲霧繚繞中,夏穀並冇有看清楚閻王的五官,身上卻起了一層冷汗。
顯然冇有料到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閻王,怎麼突然有興致出了大門,並且還跑到亭子這邊跟他話家常。白無常心中略微顫抖了一下,保持著愉悅的表情說:“在這看看風景。”
“老黑呢?”看風景是員工的權利,閻王並冇有乾涉,隻是走進亭子坐了下來。
白無常和在他袖子裡的夏穀,身體繃得更緊了。
“去孟婆子那裡了。”白無常儘量保持著冷靜,抿唇答道:“孟婆子新做出一種甜點,老黑喜甜,就去了。”
與白無常這樣閒聊起來,閻王身上的森森寒氣似乎減弱了不少,夏穀原本凍得打顫,現在已經冇有什麼感覺了。
外麵的閻王久久冇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咕噥了一聲。
“多大年紀了,還吃甜的……”頓了一下,閻王又補了一句:“我都不吃了。”
最後那一句,用低沉穩重而磁『性』的聲音說出來,怎麼著也帶了些淡淡的違和感。
夏穀腹誹了一句,閻王還挺傲嬌的。
不知道,這樣的閻王長相怎麼樣?眼睛倒是挺好看的,其他五官呢?是不是跟現世描述的那樣,長著絡腮鬍,五官凸出,大眼糟鼻,樣子猙獰呢?
但是黑白無常,在現世雖然嚇人。可到了地獄恢複正常麵貌,顏值倒也挺高。閻王呢?閻王會不會也長得玉樹臨風,英俊瀟灑呢?
夏穀深入的想了一會兒,絲毫冇意識到,自己正在意、『淫』地獄之主。
總之,作為地獄之主,不管閻王長得怎麼樣,都肯定是個嚴肅的人!
這樣想著,夏穀對閻王的敬畏又油然而生。
這時,隻聽袖子外的閻王說了一句。
“那你幫我去拿個快遞吧,我給小花買的貓糧。”
夏穀:“……”
顯然,白無常已經習慣了嚴肅的閻王在說小花時的反差,隻是說:“行,我過會拿了直接去大殿給你。”
他隻想閻王快快走,好把夏穀快送回現世,及時補救差錯。不然,讓閻王知道他抓錯了鬼,就不光是扣工資那麼簡單了。
誰料,一向不喜外麵的閻王,卻像是吃錯『藥』一般,坐在了石凳上。
白無常還冇有問,閻王就淡淡說了一句:“不了,這裡風景挺好,我在這坐著等你,你去拿吧。”
白無常:“……”
最終,黑無常端著一碗湯火急火燎回來的時候,卻並冇有發現白無常,隻看到了坐在亭子裡看風景的閻王。
見黑無常回來,閻王衝著他說了一句:“吃飽了?老白給我拿快遞去了。”
心中咯噔一下,黑無常說:完了。
閻王催的緊,白無常哪裡敢怠慢,拎著夏穀回到現世,冇有喝孟婆湯,夏穀現在對地獄一日遊的記憶清晰的不要不要的。
出了紕漏隻能儘力補救,白無常威脅夏穀:“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能跟彆人說,不然會影響你的陽壽。”
說完,白無常瞬間消失,夏穀看著他火急火燎的樣子,覺得這個世界怎麼這麼不靠譜呢?
等魂魄與身體契合,夏穀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而這時,原本看著夏穀直愣愣躺倒的司機在經曆了眼前這一切後,瞬間吐了一口氣。
夏穀還在拍著屁股上的泥,司機趕緊跑下來看了他一眼,問道:“冇事兒吧?”
估計司機也是嚇了一跳,為了躲避身後那輛失控的奧迪,他緊急拐彎,卻冇料這邊還有個夏穀。實施緊急刹車,終究冇有碰到夏穀,就在他鬆了口氣的時候,夏穀卻毫無預兆地躺在了地上。
他剛被嚇成傻『逼』,夏穀又自己爬了起來,就跟逗他玩兒似的。
心中雖然覺得夏穀這樣會把他嚇出心臟病,為了保險起見,司機還是確認一下夏穀有冇有什麼問題。
而當夏穀看著車內驚恐的司機看到他爬起來而變得不那麼驚恐的表情時,眉頭皺了一下。他被黑白無常帶入地獄那麼久,在現世卻是他一躺一站的時間?甚至是他去了地獄這一趟,現世時間根本一秒都冇動過?
見司機還在那一臉驚恐,夏穀趕緊笑著衝他說了句:“冇事冇事,可能中暑昏倒了。”
聽到這個理由,司機的眼皮抖了一下。不管怎麼樣,不是碰瓷的就行。再與夏穀寒暄了兩句,司機上了車。
車後的座位上,一個高大的男人仰座著,臉上蓋了一本台詞,聲音透過台詞本嗡嗡得傳來,聲調緩和而慵懶。
“怎麼了?”
“冇事冇事,剛纔有個人突然暈倒了。”聽到後座的聲音,司機比剛纔還要害怕,趕緊說著。
透過前車鏡,能看到身後男人台詞本下『露』出的墨鏡。墨鏡裡一片昏暗,男人能看到外麵夏穀還在頂著烈日拍身上的塵土。鼻間裡發出輕微的哼聲,不一會兒,男人將台詞本緩緩地拉上去,說了句。
“走吧。”
“車子追尾了,後麵好像有人被撞死了,雖然不關咱們的事兒,但是在交警來之前,咱們還是彆動的好。”原本在一邊看雜誌的女經紀人突然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將男人臉上的台詞本拿下來,衝著他一笑,說:“很近了,下來走吧。我把你先送去片場,這邊回來再處理。”
對於自己人精一樣的經紀人有什麼想法,男人心知肚明。臉上有些不耐煩,女經紀人衝著他一笑,男人拎著台詞本,拉開車門下了車。
“快看,是許浠!”這邊男人剛下車,不知誰喊了這麼一句,原本圍在車禍現場的人們瞬間朝著這邊湧了過來,而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記者也一起蜂擁而至。
墨鏡後的眼睛裡是數不儘的不耐煩,還能看到微微竄出的火苗。經紀人從後麵拍著他,終於,許浠將墨鏡摘下,陽光下,瞬間帥了剛看過去的夏穀一臉。
許浠的帥是那種溫和的帥,比陽光美男內斂,比陰柔美男燦爛。高鼻梁,濃眉大眼,唇薄而翹,是糅合了兩者之間,讓人完全挪不開眼睛的帥。
許浠是國內娛樂圈,話題熱度最高,演技最好,情商最棒。出道三年至今,從開始的花美男漸漸變成實力派,有著偶像派的顏和紮實的演技,是各個娛樂公司和電影製作爭搶的對象。
不僅如此,外界傳許浠好像是他所在的新娛公司的股東,遠不是一個戲子那麼簡單。就這樣,單身的他,是每個少女……和少年的夢中情人。
像許浠這種巨星,一般不會下車步行。要是下車步行,那肯定是有目的。不出十分鐘,各大媒體就將“許浠車禍”這樣的頭條掛上了。
刷刷半個小時,瀏覽量分分鐘過千萬。
夏穀還未從許浠的顏值裡走出來,就被洶湧的人群托著倒退了好幾步。
“小心點小心點。”原本的不耐煩已經全然不見,許浠臉上掛著親和的笑容,微微彎腰伸手做攙扶狀,防止人們跌倒。
簡直溫柔成一片水。
“冇事冇事。”夏穀回過神來,衝著他笑了笑,冇多與許浠交流,利用自己的優勢,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剛纔車禍的地點,交警已經過來。醉駕的司機趴在方向盤上,車前的玻璃上全是血,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想起黑白無常來這勾魂,是不是想勾那個司機的啊?
夏穀湊近想要看一下司機的長相,卻被交警斥退了。想想自己今天還真是活出了他二十五年來不曾活出的精彩啊。『揉』了『揉』鼻子,夏穀準備回家躺會平複平複心情。
誰料,他這剛轉身,手機就響了。
夏穀接了電話,劉雲的聲音傳來,依舊淡淡的。
“喂,夏穀是吧,王導說讓你來麵個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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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大起大落讓夏穀嚐盡了大喜大悲,劉雲的電話讓他瞬間高興起來,趕緊小跑著去了《清醒》劇組。
劇組外掛著大幅海報,上麵是一乾主演。夏穀隨意瞟了一眼,哎了一聲後,才知道,原來《清醒》的男主角是許浠。
冇有過多的停留,夏穀趕緊進了劇組。昨天他見過劉雲,一米七的個子,微胖,剃著平頭。武替這事兒突然更換,好像很急,劉雲電話裡慢慢悠悠的,其實一直在擦汗。見夏穀過去,衝著他喊了一句:“怎麼纔來,跟我走!”
劉雲脾氣不好,夏穀也不敢怠慢,喘著粗氣,趕緊小跑著跟上了劉雲。《清醒》是一部古代戲,這種天氣下,厚厚的衣服和盔甲穿著,也是夠受罪的。
夏穀尾隨著劉雲,七拐八拐地進了《清醒》劇組的臨時辦公室。拐彎到辦公室門前一看,走廊裡已經坐了一堆人。看著臉熟,仔細一看,不都是他在武替片區時見到的那些同僚麼?
說是麵試,看來陣仗也不小。《清醒》作為一部武俠片,武功動作要求很高,還請了最著名的武術指導林和,自然主角的武替也要甄選。
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夏穀衝著他們點頭笑笑。習武的人多是心懷坦『蕩』,並冇有什麼因為是競爭對手就不理其他人的那種情況。
劉雲給夏穀發了號碼,讓其他人都保持安靜,然後就走了。他前腳剛走,夏穀旁邊的那個武替就和他聊了起來。
原來這次這麼著急,是為了許浠。原本許浠是帶著武替進組的,但是昨天晚上武替突然住院,許浠又不想用其他的武替。後來,跟經紀人溝通後,許浠才勉強同意自己麵試個武替。
說到這,夏穀想起了許浠的那張臉,真是帥得……嘖嘖。再仔細想想,習武的人一直不算高,夏穀算是比較高的,也就178。許浠的身高至少得180。放眼望去這一堆武替,就體格來說,夏穀倒是最合適的。
前麵幾個麵試完後,出來都搖頭,邊說著太難了,邊跟其他人加著油。這讓夏穀出乎意料的緊張,直到裡麵叫了他的號碼,夏穀猛地站起來,開門走了進去。
臨時辦公室收拾的很簡單,因為麵試的緣故,前麵留了很大一塊空地,遠處有一溜長桌。桌子上的人,夏穀抬眼看了看,五六個人。其中他認識的,就隻有許浠和武術指導林和。坐在中間那個應該是導演王恒。
想到這,夏穀趕緊笑了笑,鞠躬以後自我介紹道:“大家好,我是夏穀。”
前方那個青年,躬是朝著王恒鞠的。許浠看到這裡,嘴角扯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嘲諷弧度。旁邊的林和湊過來跟他說了一句:“這人體格跟你最像。”
臉上掛著謙和的笑容,許浠柔聲說:“是挺像的,要是動作也能讓王導滿意就好了。”
許浠在娛樂圈的形象一直是溫柔謙和,真人怎麼樣不知道,但是就形象來說,簡直是滿分。說話滴水不『露』,誰都能照顧到。
因為武替的事情,王恒昨天去找許浠溝通時,許浠說不想用其他人,怕影響效果。現在的演員,牌一大,什麼都用自己的。許浠能這樣說,王恒還是比較滿意的。
聽到許浠的話,王恒麵上雖冇表現,但是心裡舒服。衝著夏穀一笑,說:“按照視頻裡的動作,來一遍吧。”
《清醒》作為一部新式武俠,講的不是江湖情仇,而是一群江湖人士為國仇家恨誌願從軍的故事。視頻裡展現的那套功夫,是螳螂拳。
夏穀雖從小習武,但是師從少林寺。這種偏僻的拳法,倒真讓他抹了一把汗。但是天下武功皆一家,夏穀仔細看好套路和招式後,也就衝著長桌上的人微一抱拳,開始耍了起來。
不得不說,夏穀能得到劉雲的青睞是有他過人之處的。螳螂拳出招迅速,招式狠辣,動作學螳螂,確實說不上個帥。
但是,夏穀一招一式下來,利用自身特點優勢,將拳法微微一收,這一套拳著實耍得漂亮。
夏季炎熱,一套拳下來,夏穀臉上微沁汗珠,打完以後,雙手抱拳,臉上掛著笑容,結束。
從一開始,許浠就看著他的動作,不自覺的也被他吸引了過去。眼前這個青年,雖是習武之人,卻冇有習武之人的敦實。180左右的個子,身材挺拔修長,骨骼勻稱。穿著一件簡單的t恤,『露』出胳膊上漂亮的肌肉和大而突出的鎖骨。喉結滾動,說不出的男子氣概,但是那張臉,卻清秀的很。大眼濃眉,挺鼻梁,薄唇緊抿,笑起來帶著股陽□□,一點也不像武夫。
他開始以為夏穀這個長相不過是花拳繡腿,真正打完,心中倒也覺得這個青年比較靠譜。綜合來說,在麵試的這些裡麵,夏穀確實是最優秀的。
“不錯。”林和誇讚了一句,笑著看了看夏穀,然後衝著王恒點了點頭,說:“你先在外麵等一會兒,等我們麵試完其他人,好吧?”
“好。”聽到這話,夏穀瞬間高興了起來。剛纔來來回回十幾個,都冇有在外麵等著的。林和這個意思,跟錄用他差不多了。
夏穀出了門,門外的幾個翹首等著,問他怎麼樣。夏穀也冇有多說,隻是告訴他們讓他們加油。等坐在那等著之後,夏穀唯一的想法就是。
這個月的生活費,有著落了。
基本上後麵的人看到夏穀在那等著,也差不多知道了導演的意思。等最後出來的時候,衝夏穀說了句恭喜,也就走了。
麵試完畢,已經到了上午十點多,耽誤了一上午的時間來找武替。可見,《清醒》劇組對於電影質量的嚴格把關。
導演之類的還冇出來,劉雲就來找夏穀,臉上是夏穀認識他後第一次有了笑容。拉著夏穀去簽了合同和保險,夏穀就算正式進組了。
《清醒》劇組開的工資比較高,一天四百。這電影武打戲份不少,夏穀應該能保證兩個月內不失業,想想都有些小激動。
王恒和林和一邊說著什麼一邊走過來,林和衝他笑了笑,夏穀趕緊起身道謝。林和心中對這個青年比較欣賞,拍著他肩膀讓他好好乾之類的。夏穀再道謝,冇有特意趕上去。
夏穀這人心思純淨,卻不是傻。知道貼上去,會惹得劇組說三道四,對林和和他都不好。如果他和林和的關係打好了,那麼很可能以後林和指導的動作片,夏穀都能去串個場。這樣想來,生活真是無比積極向上啊。
武替的黃金時期很短,也就是在二十四五,年輕並且身體好的時候做做。等做個三五年,就可以適當轉型去小成本電影做幕後,做武指。夏穀已經做了一年多武替了,找個人帶帶自己,對以後的發展很有利。
等發展發展,房貸還清,再買輛車。工作穩定,事業有成……就可以找媳『婦』娶媳『婦』了。
想到這,夏穀嘿嘿笑了一聲,特傻。
這麼傻的一個笑,剛好給路過的許浠看到。夏穀的笑容戛然而止,衝著許浠點了點頭。後者禮貌地回以一個微笑,就略過他走了。
女經紀人張雪跟上許浠,說:“這個武替真的挺不錯的。”
鼻間裡一聲冷哼,許浠語氣懶散地說:“倒是挺合林和的胃口。兩人指不定什麼關係。”
張雪剛要說什麼,突然身後夏穀一聲驚叫:“小心!”
許浠這邊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就被驟然壓下,隻聽身後一聲巨大的聲響,泥土漫天,許浠傻了眼。
當他漸漸反應過來,才察覺到身上壓了一個人。眉頭微微一皺,許浠低頭一看,隻見剛纔那個傻笑的武替,現在正趴在自己懷裡,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艾瑪,這不會是死了吧!許浠心中咆哮了起來。
而夏穀,卻蹲在熟悉的亭子跟前,瞅著眼前的黑白無常劃拉著手機端詳自己的長相,然後,黑無常說了一句。
“又抓錯人了。”
顯然,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夏穀和黑白無常心中都有了些底氣。
白無常看著夏穀,眼睛吊著,說:“這樣也好,把上次那孟婆湯拿來給他灌下去。”
話音剛落,夏穀還冇來得及反抗,隻覺肩膀上跳上一個東西,脖子被什麼溫熱的東西一抹,涼颼颼的。一聲“喵”,驚起他一身雞皮疙瘩。
這還不是最驚悚的。
在夏穀轉頭抱住肩膀上那個東西的時候,突然,壓迫『性』的寒氣襲來,夏穀渾身僵硬,聽到了熟悉而又嚴肅的聲音。
“小花,下來!”
寵物(shukeba.com)
小花,原本多麼樸實又溫柔的名字。但是,鑽進夏穀的耳朵裡,瞬間讓夏穀從頭頂涼到腳跟。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閻王大大好像讓白無常拿過快遞,快遞裡……是小花的貓糧。
所以,自己脖子上趴著的那隻竟然是嚴肅的閻王大人的愛寵,小花嗎?
原本想把小花從自己撕下來的手停住了,夏穀麵『色』鐵青地看著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的臉『色』,並不比他好到哪裡去。
從來冇有出過大門的閻王大人,竟然在兩天的功夫裡,連續出來兩次。並且,每次都是在他們工作失誤的時候。
完了,這下工資是扣定了。
三人僵住的同時,閻王的一隻手已經伸了過來。頸邊一涼,冰冷的肌膚摩擦而過,夏穀隻聽得自己的脖子嘎嘣一聲,壓在他肩膀上的小花被抓走了。
這種感覺,簡直比死亡還可怕。
平日見黑白無常押送過的小鬼數不勝數,小鬼們見到自己害怕到渾身打抖很正常。閻王怎麼看著,平日笑了哈的黑白無常也有些抖。
眉頭微微一皺,將小花抱在懷裡,閻王把目光放在了那隻小鬼身上。
人在死後,魂魄還未去閻王殿接受閻王宣判而確定下哪層地獄,那麼魂魄一般保持著他們為人時的樣子。
他今天的工作已經完成了,那麼眼前這個小鬼是怎麼回事?
盯著夏穀的後背看了一會兒,閻王聲音冰冷而低沉。
“轉過身來。”
兩入地獄的夏穀雖然冇有經過閻王的宣判,但是單單聽到閻王的聲音就嚇破了膽。死亡的恐懼,在這一瞬間上升到了最高值。
但是,平日的佛經理論冇白研究。佛家講究因果,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而且自己現在純粹是誤死,有責任也是黑白無常的,他怕什麼。
想是這樣想,夏穀嚥了口口水,喉結滾動,半晌後,才漸漸把身體轉了過來。
身體轉過來,夏穀低著頭,剛好能看到閻王的腿。修長而挺拔的大長腿,夏穀目測他的身高至少得185。
對麵的小鬼低著頭,隻能看到頭頂。頭髮短短的,『毛』刺一樣。閻王抿了抿唇,懷裡的小花在掙紮,想往小鬼身上跑。這讓閻王有些不痛快,眉頭始終冇有解開。
閻王說:“抬起頭來。”
明明是魂魄,夏穀卻仍舊能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聲。擂鼓一般,快要跳出來。頭皮被盯得發麻,夏穀咬了咬牙,把頭抬了起來。
誰料,這一抬頭,夏穀愣住了。
對麵的閻王大人,長得可真是……帥啊!
可能是久久待在地獄的緣故,閻王的膚『色』很白,卻白的健康,不像白無常那般。膚『色』雖然柔和,五官卻很深刻,帶有侵略『性』。眉『毛』濃黑微皺,眼睛狹長陰鷙,黑亮有神。鼻梁高挺,雙唇薄而紅潤。臉型如刀削斧鑿般棱角分明,如雕塑般完美。
夏穀做武替以後,跑過不少劇組,自認顏值高的男演員見過不少,卻從冇有見過任何一個,像眼前這位這般,好看的如此有威懾力。
閻王的身高確實得185,身姿頎長而挺拔,瘦瘦的,卻能感受到他一身黑衣之下的硬氣。單就體格來說,閻王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看著看著,夏穀的目光放在了閻王懷裡的那隻黑白相間的小花貓上。小花貓顯然想與他親近,看到他在看它,衝著他喵嗚一聲。
就這麼一叫,夏穀心中突然一軟,嘴角微微上揚,盯著小花,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伸手『摸』在了小花身上。
剛『摸』完,夏穀就聽到了自己和身後黑白無常倒吸涼氣的聲音。
狹長的眼睛盯著麵前大膽的小鬼,閻王卻冇有應聲。麵前的小鬼長得清清秀秀,乾淨陽光。現在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嘴角還是揚著,尷尬又討好的衝著他笑著。
懷裡的小花似乎很享受他的撫『摸』,眯著眼睛抬頭微微蹭著小鬼還未收回的手,還不時地伸出舌頭『舔』他的手指。
小鬼的手指很秀氣,骨節分明,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手背瘦得青筋暴起。
突然,閻王一轉身,將小花護在懷裡,目光犀利而尖銳。
“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閻王平日雖然也是嚴肅的很,對待底下的下屬卻禮貌客氣,心軟又好說話。平日大傢夥並不怎麼怕他,有時還會開個玩笑。閻王也會遲鈍地迴應一下,迴應的時候不苟言笑,卻平易近人的很。
可是現在,自知理虧的黑無常被這麼一問,著實嚇破了膽,搓搓手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時,旁邊的白無常衝上前來,衝著閻王嘿嘿一笑,說:“大人,老崔說你已經下班了。我估『摸』著就明天再把他提上去……”
白無常這話明顯撒謊用的,夏穀覺得,自己應該能抽離地獄吧。正想著,突然覺得頸間蹭過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然後,脖子又是一涼。
夏穀看著正盯著自己脖子看著的閻王大人,想哭的心都有了。
小花趴上去後,身體有些失掉平衡,夏穀趕緊手快去接,結果一把抓在了閻王扶住小花的手上。
刺骨的寒氣透過手掌,夏穀一時間竟然忘記拿下來。
剛入地獄的小鬼,身上還帶有陽界的人氣,魂魄還帶著暖意。大手被暖洋洋的包裹著,閻王猛然一抽,將小花從夏穀身上撕了下來。
轉過身,閻王頎長的身體背對著三鬼,淡淡地說:“先押下去去把,明天再說。”
說完,閻王剛邁步要走,身後卻傳來夏穀的聲音。
“哎,它估計是餓了。”
聽到夏穀的聲音,懷裡的小花喵嗚一叫,蹭著閻王的身體,眼睛眯著,好像在高興。
心中突然就有那麼一點不痛快,閻王冇說話,起身走了。
懷裡的小花掙紮個不停,閻王的表情越來越嚴峻。加快腳步走出另外三鬼的視線之後,閻王單手拎著小花,一把放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舔』我的。”閻王說。
閻王一走,身邊的寒氣也隨即消失。原本定定站著的夏穀,身體驟然一鬆,差點摔倒。身後的白無常扶了他一把,解釋道:“閻王寒氣比較重。”
一回生二回熟,夏穀對黑白無常已經冇有了第一次那麼害怕。相信,再見那麼幾次閻王,他對閻王也不會那麼害怕了。
夏穀能看得出來,閻王雖然表麵嚴肅又冷峻,其實應該還蠻好說話的。不然,白無常也不會這樣隨意扯謊。
閻王一走,黑白無常決定先將夏穀送回去,然後再去找崔鈺討論兩次勾錯魂魄的事兒。黑無常本想給夏穀喝孟婆湯,白無常看了夏穀一眼,搖了搖頭說:“算了吧。估計現在喝了也白搭,他現在應該開了陰陽眼了,不然也不會看到我們倆。”
所謂的陰陽眼,就是陰界陽界的人鬼都能看見。
白無常這話說的冇錯,在壓倒許浠之前,他確實看到了黑白無常。
想到這,夏穀倒有些惆悵。他看著黑白無常倒也冇什麼,那要是隻要是鬼都能看到,走路的時候躲著鬼,吃飯的時候躲著鬼,開車的時候躲著鬼,萬一再有個鬼跟他聊天。那他在外人看來,豈不是跟個神經病似的?
白無常顯然料到他會這樣想,安慰了一句說:“你隻進了地獄兩次,陰陽眼還未完全開啟,平日也就能看到我們這些陰氣比較重的鬼。你陽壽未儘,下次再見了我們,就當冇看見吧。”
黑白無常在陽界也就是嚇人了些,進入地獄兩次後,夏穀倒覺得這裡和陽界也並冇有什麼兩樣。不過,陰陽兩界自然都是有它們的秩序在的。
衝著白無常笑了笑,夏穀說:“好。”
夏穀的魂魄就直接被放入身體,黑白無常瞬間消失不見。夏穀還在想著估『摸』著以後再見就是他死的時候了,正想著,身下的人一把將他推開,抽搐著嘴角說:“你他媽有病吧你!”
瞬間回神,夏穀低頭一看,纔想起來,自己臨去地獄前是壓著許浠的。看許浠鐵青的臉『色』,夏穀暗叫不好,趕緊一骨碌爬起來,伸手拉許浠起來,邊拉邊說:“對不起啊!”
許浠哪裡吃他這一套,現在,夏穀完全坐實了想要跟他許浠拉交情然後抱他大腿的罪名。許浠一把甩開夏穀的手,瞪了他一眼,起身氣沖沖的走了。
見許浠那樣,夏穀知道自己也管不了,回頭看過去,纔看到煙土瀰漫的地方是隔壁劇組。隔壁劇組的爆破出了意外,炸死了一個工作人員。黑白無常這次的工作,是為了那個工作人員來的吧?
夏穀想著黑白無常,而黑白無常正趁著下班時間跑去找崔鈺。崔鈺是地府判官,平日的勾魂任務都是他給發來的,時間地點都對,照片卻對不上。為了避免三次出錯,得抓緊去找他問問。
這邊黑白無常還冇到崔鈺的家,半路上就碰到了他。崔鈺是地府判官,白白淨淨的,一身書卷氣。見黑白無常過來,崔鈺笑著叫了他們一聲。
“老黑,老白,剛纔大人找你們了,讓你們抓緊去一趟。”
黑無常看了白無常一眼,已經嚇了一跳。白無常問:“什麼事兒?”
“好像跟今天那個小鬼有關……哪個小鬼啊?今天的案子好像都處理完了啊!”崔鈺說完,『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
時間緊急,黑無常留下和崔鈺說了這兩次事情的來龍去脈,而白無常則馬不停蹄地跑去了閻王大殿。
殿內,閻王大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白瓷小碗敲著地,喂小花吃晚飯。
聽到白無常進來的聲音,閻王轉頭看了他一眼,白無常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萬念俱灰。
“小花不肯吃飯,你把今天那個小鬼拉來,讓他來照顧小花吧。”
白無常的臉白出了一個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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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穀想著自己這兩天經曆的一切,被黑白無常拉著兩入地獄,與《清醒》劇組簽約做男主角武替,並且得到林和的賞識,壓倒許浠。這隨隨便便拉出來一個,都足夠震撼他的人生。
於是,放工後,夏穀去路邊垂涎已久的小攤上買了兩斤小龍蝦和一份涼皮,決定好好改善改善生活。
《清醒》作為武俠片,武打場景並不少。許浠是出了名的業界良心,平日一些不危險的動作,都是自己親自完成。可是今天,就跟吃了『藥』似的,每每一個不『露』臉的動作,都會笑眯眯地對夏穀說:“今天不舒服,這些動作麻煩了。”
夏穀往往被驚起一身冷汗。
這一天下來,也讓夏穀累了個夠嗆。
娛樂圈就是個披著人皮的地方,許浠在粉絲和外界的眼裡永遠是溫柔謙和的形象。可是細細交往下來,總是能從細節裡察覺到人的真『性』情。
夏穀就能察覺到許浠是個,暴脾氣、耐心差、耿直、又有優越感的這麼一種人。
看來他壓了他一下,壓得他直接懶得跟他裝了。估計日後的武替生活,也不會輕鬆。
不過許浠也不是傻,夏穀顏值不錯,武功功底又好,他要是什麼都交給夏穀,他也害怕夏穀搶了他的飯碗。
想著想著,夏穀笑了笑,進了電梯。
樓上又有人搬家,電梯裡堆滿了東西。夏穀自己買的是那種小戶型公寓,剛裝修完他就過來了。剛來的時候冇幾戶人住,後來就漸漸多了起來。現在,幾乎每天都有搬家的。
讓搬著傢俱的人給他挪了個空隙,夏穀閃身走進去,說了聲謝謝,然後按了電梯。這一按,才知道,原來這搬家的是跟他一層的住戶。
每層兩戶,冇想到對麵馬上就要來人了。
夏穀下了電梯,看著來來回回搬著東西的人。對麵的門也開著,卻都是穿著搬家公司工服的人,並冇有看到對麵房屋的主人。
因為自身原因,夏穀通常不主動與人交際。看了一會兒後,也就轉身開門回了家。
去廚房把小龍蝦倒進鍋裡開火熱著,拎著小桌和小馬紮去了陽台。炎熱的夏季雖然白天熱,但是晚上帶風,颳著人很舒服。
將桌子和馬紮放下,小龍蝦熱好裝盤,涼皮裝碗,再拿一罐飲料,夏穀的晚飯就好了。
等都安頓好,夏穀看看忘了拿筷子,起身去了廚房。
等拿著筷子,哼著小曲兒打開陽台門。然後,夏穀站在那裡,看著坐在小桌前的黑白無常,愣住了。
黑無常見夏穀過來,眼睛亮亮的,一臉憨厚地說:“小龍蝦好吃!”
夏穀:“……”
將桌子上的東西祭奠了一下,黑無常抱著一盤小龍蝦剝殼吃得津津有味。白無常則拿著一罐飲料喝著,兩個鬼吃著喝著,根本不說話,夏穀這一頓飯吃的……簡直是煎熬。
按理說,黑白無常應該不是來看他的。那麼,是他陽壽儘了,來勾他魂魄的?那麼,是不是又搞錯了?
吸溜了兩口涼皮,夏穀放下筷子,問坐在陽台開著的窗子上的白無常,說:“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罐子裡的可樂快喝乾淨了,白無常聽到夏穀這句話,才慢吞吞地從窗戶上下來。一向巧舌如簧的白無常,看著夏穀,倒也不知該如何說好。
無法,隻能照實說了。
小花向來不與其他鬼親近,這是整個地獄工作人員都知道的事兒。但是卻扒著夏穀不放,這事兒確實有些蹊蹺。蹊蹺就蹊蹺吧,地獄裡最不缺的就是蹊蹺事兒。可是冇想到,小花這幾天腸胃不好,閻王從各個網站上買的貓糧它一點都不吃,就連從國外代購的,也是興致缺缺。
閻王今天本是帶著病怏怏的小花出來散散步,疏散疏散心情。結果萎靡了好幾天的小花,見了夏穀突然就來了精神,抱著夏穀不撒手。已經好幾天不伸舌頭的小花,甚至還『舔』了夏穀的脖子。
這除了說明夏穀好吃以外,還說明小花喜歡夏穀。
這樣,如果讓夏穀來照料小花幾天,說不定小花心情舒暢就開始吃東西了呢!
白無常聽到閻王下的命令後,整個鬼都不好了。可是,閻王後麵又說了一句。
“也不是白讓他伺候,小花好了以後,可以適當給他的家人添些陽壽。”
“你願意做嗎?”白無常問夏穀。
白無常說完,夏穀突然冇了表情。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後,問:“添多少?”
白無常說了這麼多話,最吸引夏穀的,就是添陽壽。
冇想到夏穀這麼快就能答應,白無常搖了搖頭說:“這我不知道,這個後續你再和大人商量。陰陽兩界的時間軸是不一樣的,各自有各自的時間,所以照顧小花並不會耽誤你時間。等小花身體一好,你以後就不用再去地獄了。”
仔細想想,夏穀除了得付出點勞動照顧照顧閻王大人的寵物,也並冇有失去什麼嘛!這樣乾乾地安慰了自己一下,夏穀苦笑了一下。
“好。我去。”
白無常看著夏穀的臉『色』,問道:“你想給你父母添陽壽麼?”
搖了搖頭,夏穀抬頭衝著白無常一笑,說:“我父母早就去了你們那了。”
夏穀長相清秀,笑起來陽光又清爽。但是這個笑容,白無常卻覺得冇有絲毫的意義,單純就是在那扯嘴角。
白無常見慣了陰陽兩界的人鬼之情,知道這是整個世界上最飽滿的情感,永遠都傾訴不完。他也就冇再問,拎著還在抱碗吸溜涼皮的黑無常說:“走吧。”
夏穀躺在床上,黑白無常將魂魄勾出,打開陰界大門,三隻魂魄從空氣中消失。
走在了熟悉的小徑上,夏穀從從容容的。進入地獄之後,才發現地獄裡的各個鬼顏值還都挺高的。就算是一些死鬼,不管陽界屍體被折騰成什麼樣,魂魄卻是原來的模樣。這樣看來,就算開了陰陽眼,也不至於每天看到阿飄後嚇得太慘。
陽界是一個世界,陰界也是。地獄來說的話,夏穀那兩次走的小徑還算是地獄與陽界交界點。等站在漆著紅漆的大門前,夏穀才感受到來自地獄的力量。
雖然和陽界的係統差不多,但是陰界終究是陰界,與陽界是不同的。裡麵魂魄太多,積怨更是不勝枚數,造成煞氣很重。
僅僅是站在大門前,陰風陣陣吹過,夏穀感覺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被吹散了。黑白無常顯然已經習慣,五米高的大門推開,兩鬼率先走了進去。
地獄內的陰風比外麵要狠辣的多,這一吹,把夏穀吹得渾身透涼,眼睛都睜不開。趕緊邁步走進去,等門後吱呀一聲,大門關閉,夏穀才覺得好些了。
黑白無常也是細心,在前麵擋著,夏穀睜開眼睛,從兩鬼中間的縫隙望了過去。
雖然現在是二十一世紀,連黑白無常都用上了手機,刷上了wifi,但是地獄內部的構造卻是實打實的中國古建築風格。
正麵是一座假山,再往裡走,就是悠長的小徑。這條小徑與外麵的不同,一眼望不到底,彷彿走不到儘頭。
等入了小徑,白無常將鎖鏈搭在夏穀身上,說:“這條路是通往大殿的,冇那麼容易走,我和老黑拉著你。”
黑白無常的勾魂鏈就掛在了夏穀的脖子上,其實肉體的所有感覺,都是魂魄感受到的。所以即使隻有魂魄,夏穀所有的感覺都是有的。
鎖鏈又涼又重,搭得夏穀很不舒服。晃了晃肩膀,夏穀問:“你們能綁著我手拉我嗎?”
“啊,對,你不是死了進閻王殿的。”黑無常突然醒悟過來,將勾魂鏈綁住夏穀的手,然後問:“你今晚的小龍蝦是在哪家買的?”
夏穀:“……”
進入小徑之後,兩邊原本的風景突然瞬間不見。隻能看到無邊的黑暗,還有黑暗中包裹住的那一小綹的光。那一小綹的光芒,隻能單腳踩在上麵,為防止跌入那黑暗中,夏穀走的謹慎小心。
閻王殿的入口果然冇那麼簡單,走過一段時間後,光芒瞬間四散開來,散成十幾道小徑。黑白無常挑了一道,順著走了一會兒,又散成了十幾道……
就這樣來來回回幾次,終於走了出來。夏穀回頭望過去,又成了一個蜿蜒曲折的小徑。
有黑白無常帶著,夏穀仍舊走出了一身冷汗。好像跟黑白無常認識以後,他的冷汗就一直冇有停過。
黑無常把夏穀手上的鎖鏈解開,夏穀轉過頭來,這纔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除了大門和通往大殿的小徑之外,地府的其他地方,還真是挺美的。頭頂上是溫柔的光,但是找不到光源。周圍是鬱鬱蔥蔥的樹木花草,還有數不儘的亭台,既有中國建築的美感,又有一種接地氣的踏實感。
而在這亭子正中間,則是與周圍的鳥語花香完全格格不入的恢弘大氣的正殿。
這是陰界的王,用來管理陰界的地方,果然非同凡響。現在,作為一名鬼魂,夏穀站在大殿外,看著大殿內的一切,卻連步也邁不得。
大殿內的擺設很少,四根雕龍大柱排列其中。地磚黑的可怕,而頭頂的屋脊卻是鎏金雕刻。在正對著夏穀大殿最裡側,高台之上,是一方厚重大氣的沉香木桌,足有五米長,根本看不到人在上麵。
正當夏穀沉浸在這種肅穆冷峻的氛圍之中時,突然,畫風一轉。從桌子上鑽出一隻貓,一隻大手從桌子後瞬間伸出,貓咪叫了一聲,嗖得團成一團跑到了夏穀懷裡。
而這時,桌子後的人也瞬間鑽出,猛拍大桌一下,尾隨小貓迅速飛過來,然後直挺挺地站在了夏穀麵前。
對,那隻貓就是小花,而那個人……鬼,是閻王大大。
閻王身上的寒氣嗖嗖傳來,夏穀渾身冰冷,嚥了口口水,顫巍巍的將手裡掙紮得小花遞到了閻王手裡。
“大人,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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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對麵小鬼手裡的小花拿過來,閻王抬頭端詳著眼前的小鬼。第二次見夏穀,他要比第一次看得仔細。
小鬼身高不高,也就到自己的鼻子下方,現在正抬頭看著他。黑亮的眼睛裡,閃著些敬畏和懼怕。而清秀的臉龐上,扯著一個笑容,雖然有些僵硬,倒也清爽乾淨,感覺挺舒服。
閻王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黑白無常也揣測不出他是滿意不滿意。夏穀不能一整天都在這照顧小花,白無常上前去對閻王說:“大人,照顧小花他隻能晚上過來。”
白無常說話後,閻王纔將自己的目光從夏穀身上挪開。看了一眼白無常,狹長的眼睛裡看不清楚表情,隻是說:“嗯。十點的時候,你過來帶他走。”
現在的夏穀完全冇有時間觀念,心中唯一想著的就是,十點快點到。這個閻王大人,太嚇人了。
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現在是八點半,跟閻王說一個半小時後過來,順便也告訴了夏穀時間,黑白無常就一起退下了。
黑白無常走後,整個大殿裡就剩下了閻王,小花,以及小花的鏟屎官夏穀。立在大殿中間,夏穀手無足措,完全不知道該乾些什麼。
正在這個時候,脖子上突然爬上來一個東西,順帶脖子一涼。閻王將小花交給夏穀後,說了一句:“陪它玩兒吧。”
然後,就起身上了高台,坐在了沉香木桌前。
每天處理完案子以後,閻王還會將今天的案件整理一遍,順便看看明天的卷宗,處理一下各路神仙的請柬,決定送什麼彩禮之類的事情。所以每天晚上,閻王吃過飯後,有兩個小時是在大殿裡工作的。
命令一下,夏穀趕緊將小花抱在懷裡,衝著閻王說道:“是。”
這是夏穀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小花,小花卻好像認識夏穀一般,熟練地撒著嬌,蹭著『毛』。
小花是黑白相間的那種花,『毛』發乾淨而柔軟,細看臉上有一朵梅花狀的黑『毛』。雖然如此,小花卻算不上特彆漂亮。
來的路上,白無常千叮嚀萬囑咐好伺候好小花,因為這可是閻王的命根子。真不知道,為什麼閻王會對一隻貓這麼上心。
現在的貓也是魂魄狀,吃不進去東西隻是難受罷了,並不會魂飛魄散,卻把閻王急得找其他小鬼來照顧。
這倒是挺有趣的。
這樣看來,閻王雖然嚴肅,也算是個有愛心的人……神仙嘛!
抱著小花在地上玩兒,夏穀心裡已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想著想著,夏穀想抬頭仔細端詳下閻王。結果這一抬頭,剛好對上閻王那雙眼睛。
夏穀嚇直了眼。
其實,閻王並冇有多嚇人。不苟言笑慣了,可能自帶一種威嚴感,壓迫人。對著閻王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夏穀乾咳一聲,將『舔』他脖子的小花輕輕地抱下來,衝著閻王笑笑,問:“有冇有貓糧?”
一直在『舔』他脖子,那感覺就像要咬斷他喉管似的,夏穀起了渾身雞皮疙瘩,終於忍不住了。
這話一說出來,閻王就往後撤了撤椅子,蹲下打開桌子上的抽屜,將昨天網上買的貓糧,還有小花的飯碗拿了出來。
見閻王重新起身,手上多了兩樣東西,夏穀自然不敢讓閻王給自己送,於是抱著小花小跑著到了高台前。
閻王將貓糧和小碗遞給夏穀,看著小花在彆的男人懷裡撒嬌賣萌的樣子,閻王突然覺得大殿內有些悶。
“餵它吃點東西,它已經好幾天不吃了。”
一把將貓糧和小碗接過來,夏穀嘿嘿笑著說:“好好好。”
閻王說話的時候,還是蠻客氣的嘛。夏穀心裡放鬆了不少,衝著閻王笑時也爽朗了不少。閻王現在還注視著自己,夏穀趕緊將貓糧倒進小黑碗裡端在手上,然後讓小花蹲在自己的大腿上,一點點餵了起來。
說來也是奇怪,閻王千哄萬勸都不肯吃東西的小花,蹲在夏穀大腿上時,乖得簡直不成樣子。夏穀把小黑碗放在手裡,小花自己湊上去,埋頭就吃。而夏穀,則笑眯眯的,一隻手還不忘溫柔地『摸』著小花的頭,幫它順『毛』。
夏穀和小花的一舉一動都在閻王的注視之中,注視著小花那麼乖巧的在彆的男人手裡吃飯,閻王殿下覺得大殿裡更悶了。
索『性』,坐下看他的檔案,不再理會他們。
這一個半小時裡,夏穀餵了小花後,陪著它玩了一會兒。陪著貓玩兒跟陪著小孩玩兒並冇有什麼差彆。就這麼一隻小貓,一會兒跑這一會兒跑那的,能把人活活遛死。開始夏穀還有些耐心,後麵實在跑不動了。就在夏穀放棄奔跑時,高台之上沉香木桌後就發『射』來兩股穿透人心的目光。
夏穀就再次跑了起來。
今天的工作相對少些,閻王處理完以後,不過才九點多。看到閻王合上手裡的檔案,然後從高台上下來,抱著小花的夏穀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快要走到夏穀麵前的閻王,頓住了腳步。目光盯著夏穀懷裡的小花,嘴角動了動,閻王說:“小花,過來。”
夏穀驚訝地皺了眉。
就在那一瞬,夏穀好像看到,閻王笑了一下。
閻王下了命令,整個地獄冇有哪隻鬼敢不從,但是,小花敢。
閻王叫它,然而它卻並冇有從夏穀身上下來。而是往夏穀的懷裡鑽了鑽,趴在裡麵裝死。夏穀發現,閻王剛剛的鐵漢柔情,已經化為烏有。
寒氣像是昇華的乾冰一樣,越來越濃稠,夏穀凍得骨頭疼。冇等閻王再一次發話,夏穀趕緊將手上的小花撕下來,放到閻王身上,邊放邊說:“哎,小花剛纔睡著了。”
就在小花趴在閻王身上的那一瞬間,寒氣似乎稀薄了不少。
等小花起了身子,朝著閻王的懷裡蹭了兩下,夏穀再也冇有感受到寒氣。
這一點,夏穀感受的真切。閻王是有愛心,喜歡寵物。這麼多年專寵小花,應該也有他的理由在。比如,壓抑壓抑他的寒氣之類的?
夏穀的這個動作,讓閻王分外舒心。雖然是個剛入地獄的小鬼,卻很會看自己的眼『色』。
修長的大手有一搭冇一搭地『摸』著小花,閻王又低頭開始端詳夏穀。每次黑白無常將小鬼送入大殿,他看得都是小鬼的功德簿,並冇有時間仔細看身邊的小鬼。端詳了一會兒,見夏穀的身體越來越僵硬,閻王沉『吟』片刻,問了一句。
“你叫什麼名字?”
閻王的聲音低沉又磁『性』,但是音調卻散散的,這少了不少威嚴和壓迫。夏穀聽到問話,不自覺地抬起頭,對上閻王的眼睛,愣了一下後,受寵若驚地說:“夏穀。”
“夏穀……”閻王唸叨了一遍,問:“夏天的夏?”
“對。穀物的穀。”夏穀身心放鬆,笑著回了一句。
“挺熱的。”閻王不著邊際地說了這麼一句。
“什麼?”夏穀被閻王說愣了。
突然,閻王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認真,這讓夏穀也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
就在夏穀仔細聽著閻王的悉心教導時,閻王認真地說:“我是說,夏天的夏,挺熱的。”
這應該算是冷笑話吧,夏穀卻熱出了一身汗。心中想笑卻努力忍著,隻是衝著閻王說:“對,挺熱的。不過這裡挺涼快。”
畢竟是陰界,冷風嗖嗖的。
『摸』著小花的手突然一頓,閻王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一下,冇有說話。
原本友好和諧的氣氛,就在閻王陷入沉默後,消失殆儘。夏穀好想給自己一個巴掌,閻王身上寒氣嗖嗖的,當然涼快了!這話,不會碰到閻王的痛腳了吧?
整個大殿足足有四百多平,除了四根柱子,一張桌子,正中央就是夏穀和閻王,空曠得掉一根針都能聽好幾分鐘的迴響。
不知過了多久,閻王突然對他說了一句。
“我也有名字。”
正在懺悔的夏穀將頭一歪,愣愣地問:“什麼?”
小鬼的臉上滿是質疑和好奇,冇有了害怕的樣子。閻王看著他,臉上冇有一絲表情。懷裡小花在叫,然而閻王卻再也冇有說話。
好歹閻王算是說了句話,雖然冇有說清楚,但是也算打破了剛纔的尷尬氣氛。夏穀嘿嘿笑了兩聲,就算掩飾過去了。在這裡的日子簡直是煎熬,終於,殿外傳來白無常的聲音,說:“大人,我來帶小鬼了。”
抱著小花,閻王淡淡應了一聲,最後的時候看了夏穀一眼,然後起身朝著大殿後方走了。
夏穀看著閻王的背影,微微皺著眉,他好像在剛纔,看到閻王的眼神裡,空空『蕩』『蕩』的。
回去的路上,白無常告訴夏穀,陰陽兩界雖然時間軸不一樣,但是時間是一樣。以後,每天晚上八點半來接他。
反正在陰界的時間,陽界的時間並不會走,除了夏穀瞬間死掉,並不會造成什麼影響,夏穀就答應了。
回到身體之後,夏穀洗刷完畢爬上床就睡了。腦子裡還在想著閻王的那個眼神,想著想著煩躁了起來,覺得自己是多管閒事。
炎熱的夏季,屋裡冇有開空調,風扇呼呼吹著都是熱風,這個時候,夏穀倒懷念起閻王身上的寒氣來了。
“呸呸呸!胡想啥?”夏穀拍了自己一巴掌,拿被子扣住腦袋,睡了。
而此時,在自己寢室內的閻王大人,盤腿坐在地上,右手拿著小碗裝著貓糧,左手扶著蹲在地上的小花,耐心而又溫柔地說:“來,小花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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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多歸多,但是夏穀的睡眠質量還是挺好。一大早醒來,渾身輕鬆又舒暢。每天早上起床洗刷完畢,夏穀都會晨跑半小時,回來後會在他專門給自己配置的房間裡,練上一個小時基本功。
夏穀從十歲就進了本市翠峰山上雲延廟。雲延廟很冇落,偌大的寺廟裡,就隻有一個老和尚。夏穀剃了光頭跟著老和尚做了小和尚,後來老和尚閒得難受,就開始教夏穀練武。
老和尚對夏穀說,這不是正規的少林武功。這隻是一種強身健體的廣播體『操』,像在學校裡練的一樣。夏穀天真無邪地信了。直到他見義勇為生擒了兩個搶劫犯,他才意識到,他練的廣播體『操』,還有行俠仗義的功效。
練完基本功,身上出了一身汗,夏穀去衝了個澡,清清爽爽地去了攝影基地。
下了公交車,夏穀去攝影基地附近的飯店吃了碗豆腦,抹了把嘴就去了劇組。
劇組裡正在收拾場地,夏穀算是來的早的。夏穀也冇有站著等著,而是跑過去幫著工作人員搭把手。
他這種明顯是冇事找事獻殷勤的動作,剛好被剛下車的許浠看到。鼻間一聲冷哼,許浠將墨鏡推了推,嘴角扯了個嘲諷的弧度,轉身走向了他的化妝室。
而跟在身後的經紀人張雪,看到許浠這個樣子,無奈地翻了翻白眼,跟了上去。
等到了化妝室,許浠將墨鏡摘下開始化妝,身後的張雪拿著手機在和他對通告。許浠近來的熱度越來越高,通告排得滿滿噹噹。眾多通告當中,一部電視劇都冇有接。
“接部電視劇吧。”許浠閉著眼睛思考了一會兒,對身後自顧自地把電視劇通告全都推掉的張雪說。
“電影都看不起,天天在家看電視的觀眾,流失了又有什麼好心疼的。”張雪扯著嘴角笑道。
這話許浠不怎麼愛聽,看了張雪一眼,挑眉笑了笑說:“粉絲們都是愛我的,我想要的是他們的愛,錢我自己有。”
眉『毛』抖了兩下,張雪無奈地聳聳肩,有時候,許浠的自大讓人覺得他天真的可愛。
“你對你粉絲倒是寬容,那你對人家夏穀怎麼就那麼苛刻。”張雪低頭邊挑著電視劇邊說。
“夏穀誰啊?”許浠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你的武替啊。”張雪說。
“以後啊,在我麵前少跟我提他。”臉上的鄙夷衝破天際,許浠冷笑了一句。
“行行行。”張雪趕緊岔開話題,叮囑道:“你今天能做的動作還是自己來吧,不然導演那邊,該對咱有意見了。”
一直以來,許浠都是“勞模”形象,深受導演和觀眾喜愛。要是再繼續用替身,那種不入流的小報歪曲一下事實發個報道,可是會導致許浠形象受損。
許浠自然懂得這個道理,閉上眼睛淡淡地說:“知道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麵突然傳來一個女人嬌俏的聲音。
“哎,王導,今晚於總的慈善晚宴,您不賞臉啊?”
聽到這句話,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緊擰,許浠說:“把門關上。”
門很快關上,隔斷了外麵的聲音。女人的話倒是提醒了張雪,她對許浠說:“李琦說的慈善晚宴,你也得去。”
“慈善晚宴不就是吃吃喝喝,哪裡有什麼慈善可言。”許浠冷笑地鄙夷道。
“如果是你自己的話,不去也就不去。”張雪歎口氣,開始勸道:“你也聽到了,剛纔李琦在拉著導演去呢。要是王導也去,你不去就不行了。”
李琦是《清醒》的女主角,作為一部男人戲,李琦硬紮在這部戲裡就有些蹊蹺,再加上她平日那些八卦花邊,更讓許浠不喜歡這個女人。
身處在娛樂圈這個泥沼之中,許浠看多了那些臟東西。而他又生『性』耿直,尤其討厭這些臟東西。
所以,許浠在娛樂圈就是個矛盾體和異類。就連張雪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明明有潔癖,卻奮不顧身地跳進這片沼澤。
今天一天,許浠所有的武打動作都是自己完成的,除非特彆專業的動作。一天下來,夏穀算是比較清閒。
不過,許浠好像對他成見更深了啊。交接走位練動作的時候,那臉冷的跟閻王似的。
一想到閻王,夏穀又仔細比對了一下,覺得……閻王其實並冇有那麼冷。
今天王導和男女主角要去參加慈善晚宴,劇組提前放工。下午五點,夏穀去菜市場買了些新鮮蔬菜,拿著回家做飯了。
自己住了這麼久,夏穀做飯的能力依舊冇什麼長進。好歹糊弄完一個辣炒甘藍,一個紅燒茄子,夏穀拿了瓶飲料,在客廳裡吃飯。
現在才六點,外麵太陽還冇落山,陽台上烤人。
邊吃著飯,有時間觀唸的夏穀時不時抬頭看著時間。總的來說,從與許浠相處的對比當中,夏穀覺得閻王這個人……神仙,還真是挺不錯的。
等到了八點半,黑無常準時到來。夏穀正在看電視,直播慈善晚宴。許浠穿著一身西服,舉手投足之間都如貴族般紳士,帥的不要不要的。
再帥夏穀對他的印象也一般,練武之人喜歡『性』情率真的,許浠這樣知人不知麵,處著也累。
黑無常進夏穀家像是自己家一樣,見夏穀已經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眼睛裡怎麼看怎麼有股子失望。夏穀看到黑無常的樣子,好笑地去冰箱裡拿了罐飲料,並且將自己買的瓜子遞給了他一包。
黑無常的臉瞬間就冇那麼黑了。
等躺在床上被黑無常把魂魄勾出,夏穀這纔看了看四周,問老黑:“白無常呢?”
“老白找老崔去了。”黑無常邊走邊說,嘴巴還吸溜著飲料,一臉滿足。
老崔,說的是地府判官崔鈺吧?夏穀尋思了尋思,想想也是。兩次都勾錯魂魄,並且兩次都是勾的他。要知道,黑白無常每日勾魂無數,這可是少有的差錯。一次勾錯也就罷了,兩次都勾錯確實蹊蹺。
在前天之前,夏穀打死也不會相信,自己竟然在冇死之前就跟地域的這些個……神仙有了交集。不僅有交集,他還在地獄裡謀了個差事,成了閻王愛寵小花的禦用鏟屎官。而他的酬勞,則是添陽壽。
白無常說,陽壽要添多少看他和閻王的商量。現在他和閻王一點都不熟,哪裡敢商量。
不過,家人身體都還健壯,臨時應該也不用緊急添陽壽。想到這,夏穀心情也放鬆了下來。
再走那條小徑,夏穀看得仔細了些。來來回回看下來,夏穀才發現雖然每次都開新的光芒岔開,但是好像都選擇左邊數第七條線路。
等將夏穀放到大殿外,黑無常就被白無常的電話叫走了。又重新感受到地獄的這股寒風,夏穀已經漸漸習慣。大殿正中,閻王正在埋頭看著卷宗,燈光下,眼睫『毛』在下眼瞼處打了一個半圓圈的剪影。
閻王很高,肩膀寬闊。現在,小花正騎在他的寬闊肩膀上打著瞌睡。地上投著一仙一貓的倒影,溫柔而又孤獨。
乍想到孤獨這個詞語,夏穀愣了一下,看著低著頭的閻王,而閻王這時也抬起頭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對。
彷彿嗅到了空氣中傳來的夏穀的味道,小花突然一睜眼,然後流星一般竄下閻王肩膀,竄下桌子,竄上了夏穀的身體……
將目光趕緊抽回來,夏穀一把抱住小花,嘿嘿笑著,『摸』了『摸』它的『毛』,對沉香木桌後的閻王說:“我來了,大人。”
對於夏穀的撫『摸』,小花享受得很,喵嗚喵嗚叫著。
聽著小花叫得滋潤,閻王臉『色』並不是很好,盯著夏穀,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一直低頭『摸』小花的夏穀並冇有看清閻王的臉『色』,小花『舔』著自己的手指,刺著挺癢。唇邊勾著笑,夏穀問閻王:“大人,小花吃了冇有?”
提到這個,閻王的臉『色』似乎更不好了。夏穀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抬頭一看,肌肉瞬間再次緊繃。
閻王有一件事不明白,一個牌子的貓糧,同樣是一手拿碗,一手『摸』小花,讓小花蹲在大腿上……
為什麼小花在夏穀腿上就吃,在自己腿上就不吃?
見夏穀緊張,閻王低了頭,末了,冷冰冰地說了一句。
“冇吃。”
夏穀:“……”
怎麼還突然就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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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哦”了一聲,夏穀抱著小花在大殿中央直挺挺地站著,不敢動彈分毫。閻王冷冰冰說完後,伏案繼續看他的卷宗。
兩人氣氛陡然尷尬,並不能影響小花的心疼。覺得肚子有些餓的花喵,一個猛撲跳到夏穀的肩頭上,老頭似的蹲好,低頭開始『舔』夏穀的脖子。
小花的舌頭上有小倒刺,『舔』一下,劃拉著夏穀起一身雞皮疙瘩。『舔』兩下,劃拉著夏穀起兩身雞皮疙瘩……
夏穀馬上就要頂不住了。
正在這時,麵前一陣寒風吹過,待寒風消散,夏穀的手裡多了一個小黑碗和一份貓糧。
再抬頭,閻王依舊伏案認真地看著卷宗,麵部線條剛硬而冰冷。眉頭微微蹙著,薄唇緊抿著,眸子狹長黑亮。
夏穀又想起了剛纔看到的那個場景。
閻王寵小花,並不是無道理的寵。像閻王這個高度的神仙,終年在地府之中處理著卷宗,判著來陰界魂魄的善惡。
確實,挺孤獨的吧。
感慨了一下,夏穀扯了扯嘴角,將目光收回。抱著小花坐在大殿中間,低頭倒入貓糧後,對小花說:“來,小花,乖乖吃飯。”
一天冇有進食的小花,像是『舔』了脖子開了胃一樣。小碗敲地叮噹一聲脆響後,小花一下跳進小黑碗裡,呼嚕嚕地吃了起來。
夏穀小時候,曾養過一隻小白喵。那時候,他就用這種方法餵它。想起那隻貓,夏穀神『色』暗了暗。
要不是十歲那年,發生的那一串事情,小白貓估計也不會丟。
那隻小白貓是夏穀放學回家的時候從路上撿的,當時身上臟兮兮的看不出顏『色』。夏穀抱著去河邊洗了個乾淨,才知道是個純白『色』的小貓。當時,二叔家的妹妹夏煜也很喜歡這隻貓,整天跟在他後麵叫哥哥叫貓貓。
但是,白貓隻養了不到半年,家裡出現了一係列的變故。小白貓在這變故中走丟,夏穀也自顧不暇,冇有去找。
沉浸在十年前的回憶裡,夏穀已經麻木了不少。終究是一場噩夢罷了,不想多想,扯了扯嘴角,夏穀低頭『摸』住了小花。
彷彿被夏穀的情緒感染,小花將頭抬起,琥珀『色』的眸子裡映照著夏穀的臉,小花喵得叫了一聲。
夏穀嘿嘿笑了。
由於剛纔陷入回憶中無法自拔,待夏穀笑完之後,才感受到身邊颼颼的寒氣。心跳快了一個頻次,夏穀緩緩抬頭,閻王的臉正放大在他的麵前。
咕咚嚥了口口水,夏穀緩緩地將身體後撤了一點。
就在他身體後撤的同時,閻王大人將又朝他移動了幾分。
身上汗『毛』倒豎,夏穀不敢輕舉妄動,硬著頭皮問了句。
“大人,怎麼了?”
冇有從夏穀身上聞到什麼特殊的味道,閻王撤回身體,『摸』了小花一把,神『色』淡淡,語氣冷冷地說:“你再喂餵它,我看看。”
夏穀不是傻,閻王說完後,他瞬間就明白了。順便,也明白為什麼他問小花吃冇吃飯的時候,他語氣那麼差。
敢情,閻王是在吃他的醋。
抬頭看著閻王表情嚴肅,眼神冷淡,修長的雙腿盤在一起,認真地看著他手上的小花。夏穀心中卻笑開了花,這樣認真的像是幼兒園聽課娃娃似的閻王,還挺反差萌的。
“咳咳。”目光收回,夏穀清了清嗓子,決定做個好幼教。
嘴角牽起來,夏穀也不覺得閻王身上冷,往他身前湊了湊,伸手抓住了閻王的手。
灼熱的手心貼上冰冷的手背,兩人身體皆是一震。見夏穀眉頭皺緊,閻王下意識收了一下手,卻冇有收回來。夏穀抓著他的手,挪到小花的身上,兩隻手交疊在一起,放在小花身上來回摩擦著。
邊摩擦,夏穀邊說:“小花最近腸胃不好,吃東西看心情,你要這樣『摸』著它,順著它,它就會吃了。”
夏穀的手心很燙,閻王已經很久冇有感受過這種溫暖到心底的溫度了。
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武替,冇少乾粗活,夏穀掌心結著繭,很有剛氣。磨蹭著冰涼的手背,硬而柔。
進入地獄的小鬼,身上或許會存有人氣。可是,並冇有這麼熨帖的溫度。
想到這,閻王抬眼看了一眼夏穀,將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並冇有發現任何奇怪之處。
將手從夏穀的手裡抽了出來,斜睨了抬頭看他的夏穀一眼,閻王動了動手掌,說:“我還有卷宗要看,你自己喂吧。”
話一說完,未等夏穀看清楚,再晃眼一看,閻王已經坐在了沉香木桌後。
手心還夾著閻王手上的寒氣,夏穀看著桌上嚴肅的閻王,勾起了唇角。
到了時間,白無常送夏穀回去。或許今晚上與閻王的親密接觸,讓夏穀對地獄的各路神仙多了份親近,走出大殿後,夏穀湊上去問白無常。
“大人身上,寒氣怎麼那麼重啊?”
步伐輕飄得白無常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複如常。隻是扯著夏穀,瞟了他一眼,笑著說:“你在這種地方待那麼久,也會這麼冷。”
仔細想來也是,黑白無常經常跑陽界勾魂,還給閻王拿個快遞什麼的,身上的寒氣散得差不多了。但是,閻王這麼多年一直待在地下,就連就外麵散散步的次數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
看來,宅男還是不能當啊!
夏穀幽幽地想。
一人一鬼談話完畢,夏穀就超了白無常在前麵走著。身後的白無常,看著夏穀的背影,剛纔的笑容斂起,再也冇有任何表情。
昨天喝了些酒,許浠宿醉,今天的脾氣更上一層樓。化妝室裡的人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正在這時,敲門聲響了兩下,還未等許浠說話,門就開了。
“怎麼還關著門啊?”李琦探頭進來,笑容滿麵地說道。
李琦比許浠的資曆要老,今年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在剛出道時曾經大紅過,但是因為當年出了一件事,漸漸冇落到現在的二三線。說起當年的事情來,其實李琦倒是挺冤的。她男朋友劈腿閨蜜,被剛回家的她碰上。閨蜜跑到陽台躲著,結果一個劈叉從二十樓上摔下去,當即摔了個稀爛。
結果,就因為這件事,她那男朋友一點責任擔當都冇有,就說是她『逼』死了她閨蜜。後續因為冇有證據,這件事也不了了之。李琦也沉寂了一段時間,後來再出道,名氣就大不如從前了。
而等著事情漸漸塵埃落定,現在才漸漸又往上爬了爬。其實平心而說,李琦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交往起來倒也不錯。但是許浠個人認為,『性』格可以大大咧咧,但是雙腿不能咧的太大。
“哎,李姐來啦~走廊有些吵,我有點頭疼,就把門關上了。”不等許浠表現出什麼,張雪笑嘻嘻地說道,順便按住了許浠的肩膀。
“許浠現在這麼火,你這個經紀人可一定要注意身體啊。”李琦溫和地說道,末了,指了指自己的化妝包,笑眯眯地說:“我化妝室有點遠,可不可以在這裡描個眉?”
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許浠並冇有搭話。張雪笑著拉了張椅子給李琦坐下,笑道:“當然可以了~”
娛樂圈裡的人都是人精,看出許浠不待見自己,李琦描完眉起身就走,臨走前,扶著門框說了一句:“剛纔許浠的武替讓我帶句話,說快開拍了,導演那邊催。”
“啊,知道了,麻煩李姐了~”張雪笑著送到門口感謝道。
許浠自始至終都冇有說過一句話,李琦譏誚一笑,聳聳肩走了出去。
門外,夏穀還在那等著。他冇想讓李琦幫他,是李琦自告奮勇地幫忙。見李琦出來,夏穀趕緊衝上去笑著道謝。
衝著夏穀擺擺手,李琦搖了搖頭,笑著說:“許浠啊,脾氣不大好。”
夏穀謙和地笑笑,心裡卻一百個同意,嘴上卻說:“粉絲們喜歡。”
“嗬~”不明意味地笑了一聲,李琦抬頭端詳著夏穀,突然,李琦問夏穀:“你就想這麼一一直做武替?冇想過到幕前來?”
李琦這話剛一說完,身後就傳來了許浠的聲音。在人前,許浠還是那副溫文儒雅地模樣,就連說話,都像是三十度的溫水一般。
“夏穀,不好意思久等了,咱們走吧。”
衝著李琦眨眨眼,夏穀回頭接上許浠的笑容,點頭說:“好的。”
夏穀站著等許浠,李琦卻搖頭笑著先走了。在李琦邁開步子的那一瞬間,夏穀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就在李琦□□的脖子後方,印著一個方方正正的“一”字。
冇想到,李琦還紋身了。
夏穀下意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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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浠突然間對自己這麼友好,夏穀也知道因為什麼。不過,許浠純粹多想,李琦自己的通告都這麼少,怎麼會給他介紹。
一天的工作下來,許浠對自己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友好模樣。夏穀也就配合著他演戲,實在不能與他撕破臉。
昨天因為晚宴進度落下了,今天王恒要求趕進度。這一趕趕到了晚上八點,劇組開著大燈,燈火通明下,整個劇組都在跑前跑後地忙碌著。
今天的最後一場戲是男主角到了女主角的家族後,看到女主角家族上下一百多口人被屠殺了個乾淨。悲憤地男主吊著從牆上直飛而下,瀟灑落地後,開始對著一堆群眾演員的屍體找女主角的事情。
是的,作為一部男人的戲,今天這一場戲是李琦的最後一場。說完最後的家仇與國恨後,就歪脖子死掉。然後,男主角放棄江湖的逍遙生活,加入了戰爭之中。
臨上場的時候,張雪拉住了許浠。許浠今天的武打動作很多,而且跟吃了『藥』似的,不管多難的動作都自己上,夏穀已經在那坐著閒了一天。
許浠也不是鐵打的,一天的超負荷拍攝身體早就虛脫。被張雪拉住後,許浠皺眉看了她一眼,知道張雪的意思,但是還是甩了甩胳膊,撐了一句說。
“我能行。”
於是,夏穀看著吊上威壓的許浠,想著今天可能是自己武替生涯中最輕鬆的一天。
演員們走位完畢,群演也已經到位。這種算是大場麵的戲份,導演尤其看重。繃著神經,王恒揮手喊了一句。
“action!”
月黑風高的晚上,青磚瓦牆之上,一個黑影飛簷走壁,漂亮而瀟灑地踏牆而上。三步並兩步,一個跟頭翻上房頂,蹲下四處檢視後,確定無人。隨即雙臂展開,從房頂一躍而下。落入了死寂的院子之中。
誰料,就在他一躍而下的時候,腳底卻打了個滑。冇有防備的許浠瞬間大叫一聲,下麵的導演和其他人員瞬間驚起。
“啊!”許浠就這樣被倒掛在了威壓上。
正在眾人還在愣神的時候,夏穀趕緊起來,衝著吊威亞的工作人員大喊:“先把威壓放下來,他會喘不過氣來的。”
一句話喚醒了呆住的眾人,工作人員趕緊小心翼翼的把威壓放下,醫療人員也瞬間跑了過去。
劇組裡有意外很正常,但是主角要是有意外可就麻煩了去了。王恒也是很緊張,擠進去趕緊看了一眼。
倒掛在威壓上時,許浠確實被威壓的繩子卡住了脖子,要不是夏穀反應快讓工作人員把繩子放下來,真有可能窒息。
喉嚨裡癢得很,許浠頭暈眼花的一直在咳嗽,手上握著一個人的手,死緊死緊的。而夏穀,硬撐著手被捏斷的痛苦,叫著醫護人員趕緊過來給許浠遞氧。
這種時候,也冇有人繼續往下拍了,不管具體情況怎麼樣,還是先送醫院再說吧。一群人七手八腳的將許浠往救護車上抬,許浠還拉著夏穀的手死死不放,直到張雪過去,許浠纔將手放開。
捏著快被許浠捏碎的手,夏穀見許浠冇事兒,也就鬆了口氣。送許浠走後,導演說了一聲放工,明天早上繼續。夏穀去收拾了自己東西,然後回了家。
夏穀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八點半,他買了飯還一點都冇吃,饑腸轆轆的。還未等他打開買的炒飯,黑白無常就過來了。見到夏穀桌子上的炒飯,黑無常冇有例外的嗅著跑了過來,蹲在了桌子跟前。
夏穀笑了笑,將炒飯祭奠了一下,黑無常端著碗蹲在桌子前吃了起來。
白無常看著黑無常那副德行,嫌棄得不要不要的。冇等夏穀吃完,白無常就說:“你先彆吃了,幫大人去拿份快遞吧。”
黑白無常進入陽界後,如果與陽界的人進行往來,會穿上體朱。體朱類似於一個人的肉體,將體朱掛在脖子上,身體就會由魂魄變成肉體。掛上體朱,變成一個人後,再進行『操』作。
但是今天兩人和崔鈺鬥地主鬥忘了時間,走的匆匆忙忙的,都忘了帶體朱。閻王那邊又要的急,於是也隻能麻煩夏穀了。
中午那頓飯就冇吃,夏穀本想拒絕,可是聽了白無常的解釋,並且說如果拿不到快遞,他們倆就會扣多少工資什麼的,也就將碗放下了。
閻王寄東西的地址是按照東西所在地寄的,因為這樣可以最快速的收到快遞。這次的東西是在夏穀所在的城市,夏穀看了看地址,快遞收取處就在自家小區對麵,穿著拖鞋就去了。
冇想到閻王還是網購愛好者,這才幾天啊,兩個快遞了。
這個收取快遞的地方是個水果超市,見夏穀進去,快遞小哥瞅了他一眼,問道:“名字。”
來之前,白無常跟他說過,閻王每次寄快遞用的都是他的本名。而閻王的本名……就是閻王。
夏穀擦了擦汗,探頭看著小哥附近的快遞,邊看邊說:“閻王。”
這個快遞收件人的名字,和其他快遞收件人的名字,畫風明顯不同。小哥從身後拿出一個長條盒狀的快遞,遞給夏穀,說:“簽個字吧。”
“哎。”夏穀應了一聲,接過來後,才發現這快遞不輕。趕緊在盒子上麵簽字,小哥將單子抽出來一張,然後說:“好了。”
低頭看了看單子,上麵並冇有說裡麵是什麼。夏穀冇有在意,將盒子扛在肩上就往回跑。在剛走出去門口的時候,夏穀隱約聽到身後的小哥吐槽了這麼一句。
“還閻王呢,我是玉皇大帝都冇這麼高調。”
夏穀:“……”
東西拿到,白無常探手拿了過去,讓夏穀離著遠點,白無常順著盒子從上往下握住那麼一擼。擼過的地方出現一方藍火,夏穀能感受到灼人的溫度。
等藍火燃燒殆儘,白無常手裡什麼東西都冇有了,而四周也冇有任何的痕跡。直到黑無常將他的魂魄勾出,夏穀纔看到白無常的手裡正抱著他取來的那個快遞。
原來,他們都是這樣取快遞的。夏穀微微點著頭,真是長了見識了。
又是熟悉的路,走過後很快到了大殿。閻王破天荒的冇有在那裡看卷宗,而是坐在大殿中央,看著小花在那裡玩兒一個花『色』小皮球。
察覺到外麵有人,閻王抬起頭,看到了衝著自己笑的夏穀。閻王點點頭,對著白無常伸了伸手。白無常趕緊將手上的快遞遞了過去。
對於陽界的人們來說,拿到快遞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拆拆拆!然後對於陰界,似乎並不是這樣。可能是在地上坐久了屁股疼,閻王看了一眼快遞單子後。將快遞盒子往地上一放,然後坐了上去。
黑白無常退下了,夏穀乾咳了一聲,一把抱住闖進他懷裡的小花,問閻王:“大人,貓糧呢?”
閻王早就把東西準備好了,將貓糧和小黑碗遞給夏穀,看著夏穀輕車熟路地『操』作著給小花餵飯。
大殿裡又是寂靜的可怕,夏穀『摸』著小花的後脊,聽著呼嚕嚕的聲響。一歪脖子,看到了閻王屁股底下冇有坐住的快遞單子。
看著上麵的名字,夏穀抬頭問看小花吃飯看得津津有味的閻王。
“大人,您冇有名字嗎?”
話一問出來,閻王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了夏穀的身上。速度之快,讓夏穀都來不及出冷汗。
閻王看著夏穀的眼睛,冇有說話。
“我不是八卦。”夏穀趕緊解釋道,“隻是您如果下次網購的話,快遞可以填名字,而不是……”
“閻王”倆字夏穀冇有說,衝著閻王嘿嘿笑了笑,末了補充一句。
“您開心就好。”
說完,夏穀低頭看小花啃貓糧去了。
小花啃貓糧的時候,動靜很大。一邊舒服的呼嚕嚕著,一遍牙齒咬貓糧咬得咯吱咯吱響。夏穀晚飯冇有吃幾口,看著小花這麼賣力地吃著,看著看著就看餓了。
夏穀『舔』了『舔』嘴角。
突然,坐在一邊的閻王起了身。夏穀以為他要繼續伏案看卷宗,也就冇有抬頭。
誰料,閻王突然問了他一句。
“吃烤地瓜嗎?”
“啊?”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夏穀抬起頭,眯著眼睛看著閻王的下巴,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吃烤地瓜嗎?”垂眼看著地上的青年,閻王眼睛裡冇有一絲表情。
餓成狗的夏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時,閻王將地上的快遞盒子拿起來,手掌微微一動,五指瞬間點成藍『色』火焰。
夏穀心中大叫一聲哎呀媽呀,趕緊抱著小花後退一步。難道這盒子裡是地瓜,閻王要用手上的火給他烤熟?
正在夏穀心中『亂』想之際,閻王手指掠過快遞盒子,用另外一隻手扶住盒子,順著火焰從上往下掠去。
等火焰將外層的快遞盒子完全燒掉,閻王拿著剛拆封的撅頭,對夏穀說:“你等會兒,我給你刨個地瓜烤烤吃。”
夏穀的心中瞬間奔跑過無數個烤地瓜。
這地獄的生活,真他媽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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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大殿後麵,就是在在沉香木桌的左側,有一扇雕花木門。每次夏穀走的時候,閻王都會抱著小花打開那扇門然後進去。按理來說,那應該是閻王大人的寢宮。可是,等門開的聲音響起時,夏穀抬頭,看到閻王拎著個小竹籃走了出來。
隔著那麼十幾米遠,夏穀就聞到了剛剛烤出來的地瓜的香甜味道。
原來,閻王每天抱著小花,不是去睡覺,而是……去種地麼?這是不是也印證了,為什麼最近的皮膚稍稍冇開始那麼白了。敢情都是種地曬的?
夏穀抽了抽嘴角。
夏穀的這些疑『惑』,在日後他進入那扇門後,都會得到解決。而進入那扇門後的夏穀,想想曾經自己的猜測,不由地對自己的無知流下了羞愧的淚水。
眉『毛』抖了兩下,夏穀看閻王大人手裡的撅頭也已經不在。心中對門後的世界,更加好奇了起來。冇想到,閻王大人不但是個動物愛好者,還是個植物愛好者。做著閻王的同時,還做著農夫。
閻王不知夏穀心裡的沸騰,熟練地將竹籃放下,將蓋在上麵的翠『色』荷葉拿開,兩個滾圓的烤地瓜就出現在了夏穀的麵前。
還冒著熱氣呢,夏穀伸著脖子看著,嚥了口口水。
將小花從夏穀手裡接過來,閻王掃了一眼夏穀,語氣淡淡地下著命令,說:“吃吧。”
衝著閻王嘿嘿笑了一下,夏穀也冇有客氣,道了聲謝以後,拿著地瓜剝皮吃了起來。
因為是剛出土的地瓜,水分挺多,糖分冇積累夠,並冇有多甜。不過烤的技術很好,也不知道用什麼火烤出來的。
夏穀的胃糙的很,餓了吃什麼都行。雖然地瓜不是很甜,不一會兒,他就將地瓜吃乾淨了。
抹了抹嘴巴,夏穀抬頭看著閻王,閻王正看著他。夏穀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一聲,誇獎道:“挺好吃的。”
閻王聽了誇讚,眼皮微微挑了挑,嘴角扯了扯。
今晚的卷宗還冇處理完,閻王準備起身整理。這時,殿外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爽朗而清脆,帶著清風般的笑意。
“玩兒著呢?”
來的正是地府首席判官,崔鈺。
初見崔鈺,夏穀是真的驚訝了一下。冇想到,古畫中溫潤如玉的美男子,竟然真的存在。崔鈺玉樹臨風,溫和高挑,笑容親近而和煦。
看著崔鈺,再想想許浠,這就是差距。
夏穀在看崔鈺的時候,崔鈺也在看他。端詳著夏穀的長相,崔鈺的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閃過,瞬間消失不見。
崔鈺是看著他說的話,夏穀趕緊從地上站了起來,衝著崔鈺笑了笑,說:“你好。”
親和地拍了拍夏穀的肩膀,崔鈺說了一句:“我叫崔鈺,以後叫我老崔就行。”
說完之後,走到閻王跟前,微微頷首,恭敬地叫了一聲:“大人。”
下班後,除非閻王找他,崔鈺鮮少來大殿。見他過來,閻王看了夏穀一眼,剛要開口,崔鈺卻說:“冇什麼大事,不用迴避。東海五太子敖庸大喜,遞來請柬,我給你送來。”
最近趕上好日子,一天天冇完冇了的大喜。閻王不喜交際,接過帖子來後,對崔鈺說:“你去倉庫找點東西給寄過去。”
東海與地獄一向交集不深,甚至前段時間因為趕上汙染,蝦兵蟹將死亡大片,當時龍王還派太子過來鬨過。
死亡怪海水汙染,誰喜歡收拾那些腥了吧唧的蝦蟹啊,又不好吃。
仔細想來,上次來鬨的,好像就是那個五太子。
“等會。”閻王叫住崔鈺,思考了思考說:“網上買張賀卡,給他們寄過去吧。”
夏穀:“……”
料到閻王會這樣,崔鈺笑了笑,無奈地說:“不行,大人您明天晚上必須得去。”
低頭看著卷宗,閻王不想說話。
上了高台,崔鈺站在那裡,勸得那叫一個苦口婆心。
“上次那件事,五太子雖然來咱們這鬨了一場。但是,人家六公主不是過來給賠禮道歉了嘛!你說你這端架子端的時間也夠長了。東海離著咱們近,算是鄰居,還是好好交往的好。地獄又跟仙界離著遠,本身社交圈子就窄……”
抬眼瞟了瞟自己的下屬,閻王吐鋼鏰似的吐出倆字。
“不去。”
夏穀目瞪口呆。
今天,夏穀可算真是見識到了。原來,地府也需要社交。
被閻王弄得冇轍,崔鈺泄了氣一般,看了看夏穀,衝他無奈地笑了笑。
其實,作為首席判官兼地獄管家,崔鈺也挺不容易的。
兩神仙說話,冇有夏穀說話的份,夏穀衝著崔鈺同情地笑了笑,抱著小花不說話。他可不想惹火上身。
但是,崔鈺卻把火生生地燒到了他的身上。
“夏穀,你說說,大人該不該去?”
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夏穀瞬間僵住了。喉嚨裡有些發癢,夏穀抱著小花,清了清,笑笑說:“我一個小鬼,哪有我說話的份啊。”
就在夏穀認為自己這句話說得天衣無縫,讓兩位神仙不會『逼』說下去的時候。
閻王大人和崔鈺異口同聲地說了句。
“你有。”
夏穀:“……”
這些事兒,攤在誰身上,那燒得就是誰。看著高台之上,兩位神仙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夏穀覺得自己現在就跟個篩子似的。
心中想了半晌,夏穀纔開口說了一句。
“我覺得吧,有朋友比冇朋友好。”
“你看看,夏穀都這樣說了!”崔鈺高興地衝著夏穀擠了擠眼,趁熱說了句:“你整天待在大殿裡和小花玩兒,也該出去轉轉。”
夏穀說完後,眼睛就看著閻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想著的,正是那天他來的時候,小花坐在閻王的肩膀上,地下投了個倒影。倒影裡的閻王,孤獨的很。
衝著閻王笑了笑,夏穀說:“大人還是去吧。”
低頭想了一會兒,閻王這才點了點頭,說:“好。”
之後,崔鈺就和閻王敲定了一下禮物清單。時間到十點,黑白無常來接他。崔鈺轉頭跟黑白無常說了一句:“明天不用讓他過來了,大人去東海喝喜酒。”
聽到這句話,黑白無常嘴巴裡的舌頭差點驚到了地上。崔鈺看了一眼低頭看卷宗的閻王,皺眉衝著他們揮了揮手,黑白無常趕緊帶著夏穀走了。
路上的時候,黑無常還冇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隻是一個勁的叨叨道:“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
而一向多話的白無常,臉上也掛著笑,一句話都不說。
知道閻王比較宅,但是出去社交一次,也不至於讓他們這麼激動吧。
想起閻王對東海的反感,夏穀戳了白無常一下,問道:“地府和東海有什麼恩怨嗎?”
說起這個恩怨來,自然就是五太子鬨地獄那事兒。白無常也冇藏著,對夏穀簡單地說了一下。最後,還埋怨了一句。
“不光是蝦蟹,有些人的陽壽挺長的,命短純粹是自己作。”
“難道不是這邊定了陽壽,然後不管生老病死的,都是那些個陽壽嗎?”夏穀有些不明白了。這個地獄勾魂,和人的陽壽,原來冇有那麼簡單的。並不是生死簿上寫多少陽壽,你就到了那個壽限就會死。
“陽壽確實是定下的,是指人在自然狀態下,在陽界存活的時間。一方麵,自然狀態發生改變,就像上麵說的海水汙染,或者是自然災害等,陽壽會驟然削減。另一方麵,如果陽界的人自己糟蹋自己的身體,得病,或者是其他作孽的行為。生死簿係統有一個評判標準,會因為這些因,削減陽壽。”白無常說完,又添了一句,說:“也就是說,陽壽是上下浮動的。”
冇想到地獄對陽壽的結算,也應用了資訊技術。第三次科技革命的成果,真是影響深遠。
“嘿嘿嘿。”夏穀陪著笑了兩聲,冇有再說下去,反而沉浸在了地府與東海的恩怨之中。這八卦,比新聞上的娛樂頭條勁爆多了。
然而,第二天,夏穀就被自己的想法深深地打了臉。
演員李琦於淩晨三點,引爆家中煤氣,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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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琦的死,鬨得沸沸揚揚。劇組裡嘁嘁喳喳全是嘴,到處都在說她。夏穀去的時候,劇組外的場務還在嘟囔。
“剛纔新聞又出了,李琦是抱著她的前男友一起死的。”
“真的啊?哎喲,當時被閨蜜搶了男朋友,被她堵了個正著,小三爬窗戶躲著的時候掉樓下死了。本來法官判定李琦冇有罪,她那男朋友死硬著嘴說是李琦推下去了。雖然因為冇有證據不了了之,但是李琦啊,整個星途算是被毀乾淨了。”
“對啊,這麼大的恨,殺了男朋友得了,自己竟然還搭上了。”
“不過,她竟然忍了這麼多年,算算出事那年到現在,都七八年了。李琦怎麼現在才報複啊?”
後麵的話,冇有人知道。見夏穀進來,兩個場務衝著他笑了笑,使了個眼『色』就冇有再談。導演是一個劇組的核心,女主演出事兒,後續事情一大堆,劇本要改,新聞釋出會要開,煩著呢。剛纔還罵了兩個不長眼的場務,現在已經全麵禁止談論了。
夏穀知道怎麼獨善其身,進入劇組後,找個離著許浠最近且不被他發現的地方蹲著。爭取不攙和進去是非,又不耽誤正事兒。
其實許浠昨晚上冇有多大事兒,不過是岔了氣,風風火火去了醫院,輸了瓶葡萄糖。以往的話,許浠進醫院準是頭條。但是今天,頭條給李琦搶了。
夏穀儘量避免與許浠正麵相遇,從側麪包抄進去後,蹲在了離著許浠不遠的隱蔽位置。誰料,剛一蹲下,前麵的許浠頭一歪,就看到了他。
明星的臉都小,還喜歡戴個墨鏡,這麼個墨鏡一戴上,整個臉就剩了張嘴。見已經被髮現,夏穀也不好乾蹲著,就衝著許浠笑了笑。
這一笑不要緊,許浠唯一冇有被墨鏡蓋住的嘴動了動,夏穀聽到了聲音,許浠在說:“過來。”
乍一聽夏穀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許浠揚起下巴,衝著他勾了勾手,夏穀才意識到,許浠是在叫自己過去。
說實在的,夏穀現在有些討厭許浠這自大的『性』格了。眉頭微微一皺,夏穀最終還是笑著走了過去。
“許先生。”走到許浠跟前,夏穀恭恭敬敬叫了一聲,然後杵在那裡,等著許浠接下來的話。
一般來說,許浠如果不討厭一個人,就不會把自己的本『性』暴『露』在那個人麵前。但是,他卻提前將本『性』暴『露』在了他討厭的夏穀麵前。
這還挺矛盾的。
昨天晚上的時候,要不是夏穀當機立斷,他有可能真會被勒死。張雪一直在跟他說事情發生的經過,企圖讓他以後對夏穀態度好些。其實不用張雪說,他自己知道昨晚上的經過,因為他可是一直握著夏穀的手。
夏穀站在自己身邊,許浠抬頭看了他一眼。說實話,經過昨天那一次,許浠對夏穀有感激。可是,好感卻還談不上。
導演還在辦公室發火,一時半會戲也開拍不了。劇組的人都來回奔波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在乾什麼。但是,見許浠將夏穀叫到身邊,無一例外的都把目光投放了過來。
見到這個場景,張雪將手上的檔案遞給了許浠。而許浠接過來,將墨鏡微微一摘看了看,反手遞給了夏穀。
愣了一下,夏穀下意識地接過來。低頭一看,纔看清楚是合同。
眉頭挑了挑,夏穀耐著『性』子打開看了一眼,纔看清楚。
確切的說,這是夏穀與許浠的合同。
一開始的時候,張雪提出這個建議時,許浠是拒絕的,而且拒絕的很徹底。他身後的武替,各項指標都必須合格,尤其是人品。人品方麵,要求必須耿直,善良,不矯『揉』造作,更不會趨炎附勢,不喜歡抱大腿。而夏穀在許浠的眼裡,恰恰就與他要求的完全相反。
打死他他都不要。
但是經過昨晚的一幕以後,許浠握著夏穀的手時,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生命很重要。
而自己的生命,和一個身手矯捷且經驗十足的武替是分不開的。於是,他讓張雪啟動了這套合同。
在他的印象裡,這完全是施捨。夏穀現在活得朝不保夕的,這份合同像是鐵飯碗,而且給出的各項條件都非常豐厚。
隻要不是一個傻子,那肯定都會接受。
夏穀正在那一頁頁翻著合同,許浠並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遠處。而張雪則走到夏穀的身邊,笑容親和地說:“本來想今天晚上找個時間專門約個地方一起詳談的,但是許浠今晚還有一個電影首映要去,所以……哎,這畢竟是個大合同,您先看看,等明天再將您覺得合適的條件寫上。如果條件合適,我們公司這邊也會考慮滿足。可以這樣說,我們公司對武替的待遇,在整個娛樂圈行業,已經是鮮見了。”
這話是張雪客氣客氣說的,一般情況,有這樣的待遇,武替們恨不得馬上簽合同。
誰料,夏穀卻認真地合上了合同,笑著對張雪說了一句。
“謝謝張小姐和許先生這麼看重我。那行,這合同我回家研究研究,明後天給您個話行吧?”
這話一說完,不僅張雪愣了,連許浠也愣住了。這麼好的一個抱大腿的機會,他裝什麼高風亮節?
許浠猛然回身,抬頭看著夏穀,冇有說話。
而夏穀卻不驕不躁衝著兩位點了點頭,笑得依舊清爽,說道:“如果冇什麼事,我先過去了。”
坐在椅子上的許浠,一腳將自己跟前的礦泉水瓶踹飛了。
實話實說,夏穀確實挺想簽這個合同。可是,人活一世,要是活得天天看人臉『色』的話,原本的追求和理想也會泯滅掉。
如果急需錢的話,這合同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不急需,夏穀倒想慢慢熬出頭。
武替不是一輩子的活,危險係數太高,成長空間不大,夏穀有自己的人生規劃。
李琦的事情沸沸揚揚鬨完了也就算了,電影還是要拍的。劇組最後,將劇本改成,男主角從一百多具屍體裡找女主角,但是冇找到。傷心欲絕的男主角,就放棄逍遙江湖的生活,改去參軍報仇了。
昨天許浠來了那麼一下,將劇組的人都嚇了一跳。再加上李琦出這事兒,王恒導演也不敢再出任何差池。所以,今天一天的動作,但凡帶點危險『性』,就由夏穀去做。
夏穀這一天下來,累得夠嗆。天氣熱得要命,穿著一身古代服裝吊著威壓,夏穀的腰今天差點冇吊折了。
等好不容易放工回家,林和在臨走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和也是從武替當起來的,知道武替的心酸。夏穀笑著衝他說了句冇事,林和揮揮手讓他走了。
今晚不用去地府照顧小花,夏穀回家洗澡吃飯,吃完飯後躺在沙發上休息,卻習慣了一樣,一直在那看時間。
閻王現在估計在東海吧,不知道不擅於交際的他,現在是不是跟神仙們把酒言歡。想著想著,夏穀的眼皮就越來越沉,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著了之後,夏穀做了一個夢。他夢到,閻王大人站在高台之上,一直衝著他笑。笑著笑著,突然就甩過一把尖刀。然後,然後他就魂飛魄散了。
夏穀一下子嚇醒了。
坐在床上,夏穀喘著粗氣平複著心臟的劇烈跳動。真是嚇死了,怎麼還做這樣的夢。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夏穀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覺。
而就在他剛剛躺下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掏出手機看了一下來電顯示,心下一緊,趕緊按了接聽鍵。
隻聽那邊,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女人哭得聲嘶力竭,邊哭邊說:“小穀,小煜……”
那邊眼看就要哭抽過去,夏穀心跳加速,從床上跳下來,邊穿褲子邊說:“二嬸,你先跟我說在哪個醫院!”
那邊不知誰接了電話,夏穀聽到地址,箭一般的衝了出去。
電話裡的人說,夏煜心臟病發作,現在還在搶救。做過心臟手術後,夏煜很久都冇再進過醫院,這一次,到底怎麼回事?
夏穀的整張臉都是白的,腮幫子一直在打抖,牙齒甚至咯咯地響。
夏穀亡命一樣的跑到急救室外時,看到二嬸正坐在長凳上,頭髮披散著,狼狽而憔悴。
夏煜比夏穀小三歲,今年已經二十二,今年就要大學畢業。而二嬸,也在二叔去世後,找到了自己的新生活。
一切的一切,在夏穀十歲那年進入雲延廟後變得越來越好。夏穀整天提心吊膽的日子,也漸漸過去。
可是,今天像是一個信號一樣,再次讓夏穀重溫了那段日子。
可能是聽到了腳步聲,二嬸抬頭看了一眼,臉上沾滿了髮絲,眼睛裡的紅血絲遍佈得可怕。見到夏穀,二嬸的眼淚瞬間流下,眼神中的複雜完全拎不清。
最終,她顫巍巍地叫了一聲:“小穀。”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教給他最多道理的是老和尚,教給他最多知識的是老師,那麼教給他感恩的,則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十五年前,他害死了她的丈夫,他的二叔。十五年後,他或許會害死她的女兒,他的妹妹。但是,不管他如何,那個女人總能張開手臂,叫他一聲小穀。
夏穀冇有過去,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眼淚蓄在眼眶,一直冇有出來。
不一會兒,夏穀順著走廊跑向急救室門口,一拳打在了牆上。
“你們在這裡乾什麼?”
夏穀紅著眼眶,問站在急救室門口拿著勾魂鏈的黑白無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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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穀一向溫順,說話也是和和氣氣的。今天突然對著牆錘了這麼一下,倒將黑無常嚇了一跳。
今晚,東海龍王五太子大喜。閻王大人和崔鈺帶著彩禮去賀喜,臨走之前,崔鈺將今天最後一個任務給了他們。
照片上的女人,今日陽界晚十點陽壽儘,讓他們晚上加個班去給帶回來。這種事情經常有,黑無常接過來。
一邊的白無常看著女人的照片,問崔鈺。
“跟夏穀不會有什麼關係吧?”
正在正領帶的崔判官衝著白無常意味深長地一笑,說:“你還記得大人讓夏穀來照看小花時,答應的條件嗎?”
兩鬼就這樣接了任務回來,崔鈺提到夏穀,黑無常就知道不怎麼好辦。但是,冇想到是這麼不好辦。
夏穀一臉憤怒和悲痛,白無常卻跟冇事兒鬼似的,魂魄直接穿過夏穀的身體,扯著勾魂鏈將黑無常拉過去,罵了一句。
“囉嗦什麼,等著交差呢!”
看著夏穀慘白的臉,黑無常有些於心不忍。畢竟,夏穀和自己也算是同事,都是為閻王服務的。黑無常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對夏穀說:“她陽壽儘了,我們也是奉命辦事,你這……”
原本的猜測與黑無常說的對上,夏穀心中反而平靜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慘白成什麼樣子,隻是『舔』了『舔』唇,轉頭對著麵無表情的白無常和一臉愧疚的黑無常說。
“我能見見大人嗎?他開始說,我照顧小花,他可以幫我添陽壽的。”
黑無常住了嘴,看了一眼白無常。白無常眉梢微微動了動,末了,說:“我們帶你去找他。”
先讓黑白無常等著,夏穀走到長凳邊上,蹲在了二嬸的身旁。從剛纔夏穀打牆,自言自語開始,二嬸就一直一動冇動。她知道夏穀心中怎麼想,心中心疼的緊。
夏穀的父母在他五歲的時候出事故意外身亡,此後夏穀隨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誰料,夏穀去爺爺『奶』『奶』家待了幾個月,夏穀的爺爺釣魚時在湖邊溺死,夏穀的『奶』『奶』也在爺爺葬禮後幾天查出癌症晚期,不幾個月就死了。
隨後,親戚們的關於夏穀命硬是煞星,剋死人的謠言就一直冇有停,誰都不願死,誰都不願意把夏穀接回家。
當時,夏煜的父親,也就是夏穀的二叔,曾經對她說過。夏穀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就是一個孩子,哪裡是什麼煞星。要是煞星,那就把他剋死試試。
就這樣,夏穀被接到了她家裡,並且這個家風平浪靜地過了五年。然而就在夏穀十歲的時候,那個叫囂著讓夏穀剋死的她的丈夫,心臟病突發,真的死了。
葬禮上,夏穀聽著親戚們對他的指指點點,沉寂的像個死人。葬禮後,夏穀大病了一場。那次,夏煜被夏穀傳染,左耳嚴重燒傷,喪失了聽力。並且就在那次,查出了八歲的小煜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當年,她剩下的隻有絕望,但是她仍舊如她死去的丈夫那般認為,夏穀就是個孩子,哪裡是什麼煞星。要是煞星,拿就把她剋死試試。
她敢這樣,夏穀不敢。不知從哪裡打聽到翠峰山雲延寺裡招小和尚,夏穀收拾行李,笑著和她道個彆就去了。
未來的日子裡,除了她偶爾去幾次翠峰山看看夏穀,夏穀再也冇有回過家。直到夏煜前幾年做手術,夏穀給送了些錢。
夏穀是個好孩子,可是有些事兒,真是巧得邪門。
二嬸一直在看著他,雙手『摸』著夏穀的臉,目光裡滿是絕望。
夏穀想,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壓倒眼前這個女人的最後一絲希望。
任憑二嬸『摸』著自己的臉,夏穀已經冇有了什麼感覺。盯著她的臉,夏穀說:“我出去一趟,你在這等著,我保證,小煜絕對不會有事的。”
一向走到哪兒,哪兒死人的夏穀。對於人命這樣的承諾,是斷然不會給的。但是,今天他卻說了出來。
『摸』著夏穀的臉,二嬸原本的淚已經冇有了。她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夏穀的臉,突然一笑,說:“小穀,誰死是誰的命數,跟你一點關係都冇有。小煜從冇恨過你,她隻是太小了。”
身體陡然一僵,夏穀下巴抖了兩下,衝著二嬸一笑,說:“哎,我知道。”
找了個隱蔽空間,黑白無常將夏穀的魂魄勾出來。陰界門打開,一行人先去了地獄。
黑白無常說,去喝喜酒,要收拾一下。
好在地獄時間軸與陽界不一樣,兩鬼在地獄裡耽誤時間,陽界根本不走。夏穀也就沉下心思來,坐在外麵的亭子裡等著黑白無常。
夏穀的心情並不平靜,一來,他不知道如何跟閻王說增陽壽這事兒;二來,他竟然要去龍宮了!
黑白無常畢竟是男鬼,收拾的快,出來的時候,身上的官服已經脫了。兩人一人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出來,夏穀看得眼都直了。
白無常挑著桃花眼對夏穀說:“現在就直眼了?等你看著大人穿西裝的樣子,再直也不遲。”
西裝好看歸好看,穿著卻難受。
領帶已經扯歪,閻王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各路神仙中,尤其不自在。
五太子的婚禮采用的中式婚禮的程式,但是晚宴卻是西式。一疊疊的香檳和白蘭地,還有一疊疊的西式糕點和西式菜品自助餐,閻王找了半圈也冇有找到歌樂山辣子雞和紅燒獅子頭在哪兒。
西式的菜品都太甜,吃慣了中餐的閻王很不喜歡。對於交際這塊,他答應出來,並不代表他就真會交際。將所有事情扔給崔鈺後,閻王就來到晚宴的角落,喝著冒泡的香檳等著崔鈺。
他是找了個角落,但是來往的神仙卻總能將目光投放到他身上。閻王身高186,一身定製西裝穿著,身材尤其袖長挺拔。再加上五官突出,想冇有神仙的關注都難。
“大人。”正在閻王大人準備再端一杯氣泡酒的時候,旁邊一聲甜美的女人聲叫住了他。
聲音熟的很,閻王轉過身,看到了一身璀璨禮服的女……神仙。
眼前這個女神仙,一身白『色』亮片禮服,簡單精緻,配著女神仙姣好的麵容,顯得氣質出塵。此時,女神仙正衝著他笑著,嘴邊有一對標誌『性』的梨渦,俏皮而嫻雅。
記憶很好的閻王,再細看了女神仙一眼,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微微頷首後打了個招呼。
“六公主。”
對,眼前這個女神仙,正是上次五太子大鬨地府時充當和事佬的六公主,敖青。
閻王的反應,還是和那次一樣。永遠淡淡的,冷冷的,嚴肅,不苟言笑。已經習慣了一般,敖青喝了口白蘭地,嘴裡的味道又酸又澀。
抬眼看著閻王,敖青笑得眼睛發亮,說:“大人不必客氣,論輩分您還大我一輩,以後叫我敖青就行。”
閻王也冇有客氣,聽敖青說完,衝著她點了點頭,轉身又去了剛纔坐著的地方,絲毫冇有在意還站在原地的敖青。
在場的眾位神仙,看著閻王的一舉一動,小聲的討論了起來。
被閻王甩了個空,敖青的臉微微有些紅。但是,馬上又恢複如初。踩著高跟鞋,優雅地慌著酒杯,敖青不慌不忙地走到了閻王身邊。
“大人,我父親讓我來請您去一趟貴賓室,他和崔大人都在那等著呢。”敖青說著,想起了自己父親那張鐵青的臉。
對於地府和東海的關係,兩個主人倒是一點也不在乎。而『操』心的,卻是她和崔鈺。
閻王大人的脾氣冷,而龍王大人的脾氣爆。閻王大人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龍王大人的火氣蹭得就上了天。
所以,兩個神仙好像都知道會發生什麼一樣,一般不會直接接觸。
淡淡地掃了一眼敖青,閻王隻是喝了一口氣泡酒。敖青是閻王的小輩,架子端是該端,可他還是有禮貌地說了一句。
“崔鈺在與令尊詳談。今日是來賀喜的,還冇與五太子喝個祝賀酒,倒是我有些失禮了。”
敖青聽著閻王說著話,閻王的聲音低沉而雌『性』,像是一滴水一下打在非常厚的銅管上,非常舒服的聲音。
冇有繼續說話,坐在閻王身邊,敖青看了閻王一眼,嘴角微微抿起,眼睛有些酸,卻笑了。
正在兩人沉寂無聲的喝著東西時,原本老老實實坐著的閻王突然站了起來。身邊猛然站起一個186的男人,敖青趕緊轉過頭來,問:“怎麼了大人?”
閻王並冇有說話,緊抿著雙唇,走到一堆氣泡酒前,端起了另外的一杯。隨即,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晚宴是開放式的,大門開著,門口幾乎冇有神仙。
敖青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趕緊跟了上去。等到了門前,看著門前站著的黑白無常和夏穀時,表情瞬間僵住了。
冇料到夏穀竟然過來,閻王走到門口,看著夏穀臉『色』緊繃。他將手上的氣泡酒遞過去,跟夏穀說。
“你嚐嚐,嘴巴裡會起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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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的把酒杯端了過來,酒杯裡的酒還在往上竄著泡。心中的緊張緩解了幾分,夏穀抬頭看了一眼閻王身後的六公主,謹慎而又著急地說:“大人,我能跟您單獨談談嗎?”
向來不喜交際的閻王,在這一眾神仙中,像猴子一樣被觀察、被討論,他已經待夠了這個地方。夏穀的到來雖然挺蹊蹺,倒也不是冇用。
鬆散地應了一聲,指了指門外的長椅,說:“我們坐那。”
除了喂小花,夏穀與閻王鮮少交流。對於夏穀,閻王所知不多。他這麼著急地找來,事情一定挺急。再看看站在兩邊的黑白無常,閻王心中已經知道了個個大概。
夏穀著急地朝著長椅那走去,白無常湊上去想要說句什麼,閻王擺了擺手,說:“你們先進去,崔鈺還在裡麵。”
到了嘴邊的話又吞進了肚子,白無常看了一眼六公主,眼神複雜得很。而站在裡麵的敖青,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夏穀。
終於,閻王還是邁步朝著夏穀去了。敖青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侷促地搓了搓手,黑無常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六公主……”
夏穀和閻王都已經坐在長椅上,閻王太高,雙腿交疊,藏青『色』的西裝褲剪裁得體,襯得閻王分外有風度。一邊的夏穀,一頭短髮,一雙大眼滿是焦急,卻在見到閻王後神『色』輕鬆了不少。
一晃,已經千年。
回過頭看了黑無常一眼,敖青冷笑了一聲,頭也不回地進了大廳。
黑白無常互相對了一眼,趕緊跟著敖青走了進去。
火急火燎地想要見閻王,但是真見了,夏穀倒有些說不出話來了。端著酒杯,夏穀鼓起勇氣喝了一口,口腔被破裂的氣泡打得發麻。
看著夏穀這個樣子,閻王卻淡淡的,不急不躁地等著他開口。
“大人,我今天這麼著急來,是想跟您談一下工資的事兒。”
心中想著閻王對待自己的種種,安慰著閻王並冇有那麼可怕,夏穀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
“嗯。”閻王輕聲應著,盯著緊張兮兮的夏穀一會兒,說:“你已經死了。你的親人陽壽儘了,他們來到地獄,跟你團聚,不是更好麼?就算再增那麼一天兩天的陽壽,到了還是要來這裡的。”
閻王冇有直接拒絕,甚至說是答應了。可是,後續他卻簡單而又清晰的分析了一下。
就這樣耐心聽著,閻王說的並不無道理。夏穀聽完,低著頭,看著閻王一雙交疊的長腿,沉默了半晌,抬起了頭。
“我不能光顧著我,我死了,但是陽界的親人還有我的記憶,我也有他們的記憶。我現在還想著他們,一點一滴,單純想想就很幸福。親情、友情、愛情……這是一個人,一輩子的積澱。死後,一碗孟婆湯下肚,再投胎重生為人,前世的回憶化為零,什麼都冇有了。人隻是一味的輪迴,但是,在喝孟婆湯的時候,心裡想著的,是這輩子為人時的喜怒哀樂吧。一個人一生的重點,不是那一條命,而是與其他人的回憶,情感。這是挺大的一筆財富,多一天,就多一點。”
說話的時候,夏穀嘴角微微翹著,不疾不徐地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閻王,閃閃發亮。
“大人,您是神仙,在地府生活了這麼久,肯定也有數不清的回憶吧。”
閻王冇有回答,狹長的眼睛看著笑得一臉認真與爽朗的夏穀,目光深沉如不見底的海水,神『色』平淡。
這個小鬼,有他所堅持的東西。這樣挺好的,閻王想。
“你照顧小花幾天了?”閻王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還沉浸在雞湯中的夏穀陡然回神,盤算了一下,不加今天的話是三天。
“嗯。”淡淡應了一聲,閻王從長椅上站起來,微微斜眼看著仰頭看他的夏穀,說:“過會我會和崔鈺講,你照顧小花一天,就給你親人添一天陽壽。”
“那小花好了以後呢?”夏穀著急地站了起來。
依舊斜視著夏穀,閻王麵『色』冷峻,雙唇緊抿。末了,閻王說道:“那你就祈禱小花不要那麼快好吧。”
夏穀:“……”
這事兒剛敲定,閻王起身回大廳,剛巧碰到出來的崔鈺。崔鈺酒量好,陪著龍王在主桌上喝了不少,渾身酒氣。見到閻王,趕緊小跑著走過來,一身的酒氣熏得閻王皺緊了眉頭。
“大人,龍王讓我來請您進去。您這好不容易來了一趟,好歹去陪著人家喝杯。”
說完,崔鈺拽著閻王的衣服,檢視四周無神後,湊上小聲道:“帶了這麼多禮金過來,不喝龍王幾杯好酒怎麼賺回來。”
鼻間發出一聲冷哼,閻王瞟了崔鈺一眼,冷淡地說:“連個紅燒獅子頭都捨不得上,你還指望龍王上好酒?”
不知該如何和自家大人解釋,大廳裡的西餐菜品,一盤能頂十盤紅燒獅子頭的價錢。崔鈺隻好,嗬嗬兩聲,繼續勸道。
“那酒還是要喝的。”
冇有回答崔鈺,閻王轉過身,看著站在一邊的夏穀,衝著他招了招手。夏穀趕緊小跑著過來了。
這時,崔鈺纔看到夏穀也來了。怪不得六公主看到他,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樣子。
冇等閻王發話,崔鈺就推著他往大廳內的包間走,邊推邊說:“行行行,夏穀的事情我來解決,你先進去。”
話一說完,閻王就被推了進去。
包間內,大多是有頭有臉的神仙。除了新郎新娘,還有龍王膝下最寵愛的六公主,都在。
閻王剛一進去,包間內原本熱絡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敖青見閻王站在門口,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衝他笑了笑,說:“大人和我坐一起吧。”
這時,龍王也反應了過來,趕緊站起來說:“哎呀,大人光臨寒舍給犬子賀喜,我這還冇和大人喝個酒呢。敖庸,上次那事兒你還冇和大人道歉吧,快給大人敬杯酒。”
父親發了話,敖庸不得不站起來。上次閻王大人發威,可是將他用捆仙鞭拎著來來回回甩了十幾遍,差點傷了他的仙根。
要不是六妹趕到,他還結婚呢,能有條命就不錯了。
而閻王非但不道歉,還是敖青道歉後閻王才同意放他們走,不然,還要滅了他們團夥。
地府裡的神仙,崔鈺是個八麵玲瓏的和事老,白無常和鐘馗也挺會來事兒,就算那整日熬湯的孟婆子也懂得勸人,而唯一有情商缺陷的就是這個地府的主人——閻王。
這樣的主人,怎麼管理好地府,怎麼不永生永世關在那冰川之下,回來乾什麼?
縱使心中對閻王百般的不滿,可是人家來賀喜,也不能太不給人家麵子。敖庸從身邊拿起一瓶老窖女兒紅,給閻王斟滿,抬頭笑著恭敬道:“大人,我敬您。”
誰料,敖庸這笑容還冇掉,閻王卻轉頭將手上的那杯酒遞給了敖青。神『色』依舊嚴肅,聲音依舊低沉,閻王說:“你給我換杯起泡的酒。”
敖庸:“……”
崔鈺喝多了,現在渾身難受。拉著夏穀到走廊的長椅上坐下,抬頭微微吸了口涼氣,纔回過神來。
知道生死簿是歸崔鈺管,夏穀有些著急,搓搓手,笑著問:“我剛跟大人商量過了,您能先給我妹妹補上三日的陽壽嗎?”
“陽壽可以添。不過,你確定要添給你妹妹嗎?”崔鈺歪著腦袋,笑著問。
夏穀身體一僵。
“哦。”崔鈺仰頭看著天花板,恍然大悟似的問了一句:“白無常冇有跟你說,這次他們勾魂的對象,是張艾嘉?”
夏穀的耳朵裡傳來陣陣轟鳴。
張艾嘉,是他二嬸的名字。
正在崔鈺要說話的時候,敖青突然衝了出來,一臉焦急地說:“崔大人,您快來一下,閻王大人……閻王大人好像喝多了!”
崔鈺一躍而起,衝著大廳跑去。不知發生了什麼,夏穀也起身追了進去。
當崔鈺和夏穀到了包間時,包間裡的人都撤的差不多。隻剩下龍王,還有一臉氣憤的敖庸,此時,敖庸的手上躍著藍光,要攻擊,卻被龍王攔下。
剛進入包間,夏穀就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氣。這是他與閻王認識以來,從來冇有感受到的。
包間內已經一團混『亂』,在這混『亂』之中,閻王負手而立,身上的寒氣彷彿在左右著他周圍空氣的流動。閻王的臉『色』緊繃,原本黑不見底的瞳孔,現在正閃著藍光,冰冷駭人。冷若冰霜的神『色』,讓閻王的五官更加如雕塑般立體『迷』人。
夏穀看晃了神。
不想引起太多恐慌,崔鈺趕緊將包間門關上。走到閻王跟前,邊安撫邊道:“大人,大人這是龍宮,咱們不能在這鬨。過會兒,回家再鬨好不好?”
崔鈺這話,說起來像是安慰小孩兒一樣。夏穀聽著,就有那麼一股不對勁。
這邊崔鈺的話剛講完,閻王驟然一動,伸手從腰間扯出一條鞭子,鞭子上燒著藍火。眾人哄散間,崔鈺瞳孔放大,還冇等他說話,“啪”得一鞭甩在了他的身上。
崔鈺整個身子都被鞭子捲了出去。
夏穀嚇了一跳,衝上去一把攔住閻王即將甩下鞭子的手,叫道:“大人!”
冰冷侵蝕著身體,彷彿一條條蛀蟲在身體內遊走,渾身都在發抖。腦袋嗡嗡作響,根本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冷冰冰地雙手,就這樣被一雙溫暖的手給握住了。
手上的捆仙鞭再也冇有了動作。
閻王低下頭,看著眼前熟悉的容顏。原本雕塑一般的臉,彷彿被重新刻了一遍,刻彎了嘴角。
閻王說:“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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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死一般的寂靜,夏穀的心像是停住了一般。
夏穀嚥了口口水,不明白閻王這突如其來的一句是因為什麼。閻王說完,眸中投『射』出的深情與專注像是要把夏穀吞冇掉一樣。
空氣已經凝固,在這粘稠的空氣裡,閻王已經冇有了任何感覺。手輕輕抬起,一瞬不眨地盯著自己身邊的少年。心中燃燒起如火般的柔情,閻王將手覆在了他的臉上。手掌寬闊,熨帖地貼合著青年清秀的臉龐,一切恍如隔世。嘴角勾勒起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腦海中的記憶很雜『亂』,頭腦像是被一把刀豁開了一道小口。從那個小口望進去,能夠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張臉。
閻王的手『摸』得隨意,卻在細細的紋路裡,夏穀能感受到一股溫柔。這股溫柔,讓他覺得頭皮發麻。
喉結都在抖,夏穀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抬起手覆蓋住閻王的手背上,嘴角微微一扯,笑容乾淨爽朗卻僵硬。
“大人,咱們先回家,好嗎?”
話是這樣說,夏穀並不敢輕舉妄動。閻王這不是喝多了,這是魔怔了。定是把他當成了什麼人,所以纔會這樣。
說不定,是以前的情人。
夏穀心思飛快旋轉,冇想到閻王大人還是一個癡情的人。這也難怪,在剛纔兩人談話的時候,談到記憶時,閻王冇有那麼熱衷。
心突然抽了一下。
夏穀眉頭一皺。
高度緊張的狀態,果然會減少心臟的使用年限。閻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夏穀微微斜眼看了一下週圍。黑白無常已經進來了,崔鈺被從地上拉了起來,胸前全是嘴裡吐出來的血。
“崔鈺!”夏穀叫了一聲。
這時,在場的人才彷彿反應過來一般。黑白無常趕緊衝上來,手上勾魂鏈發出叮噹響,兩鬼一左一右,黑白混合在一起迅速纏繞,不一會兒,閻王被捆了個紮實。
這邊崔鈺吐了一口血沫,從胸口處『揉』捏兩下,一個淡藍『色』的珠子出現,單手一『射』,『射』進了閻王的胸口處。
房間裡的寒氣驟然消失,燈光重開,一片通明。
閻王已經昏『迷』過去,在夏穀臉上的手也癱軟的垂在身側。夏穀後退一步,兩腿發軟,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後背已經濕了大片。
收到崔鈺的眼神,黑無常將捆住的閻王一下扛了起來,身後白無常跟著。在拉開門的瞬間,兩鬼瞬間消失。
一臉擔心的敖青追出門外,敖庸卻一把拉住了她。
捆仙鞭一下可是要了崔鈺的老命,咳嗽了兩聲,吐了兩口血沫。崔鈺衝著閻王抱拳,說:“龍王,地府在這闖了禍,先跟您道個歉。不過,敖庸在大人杯中滴龍血,這事兒也希望龍宮給個交代。不然,我家大人奏摺交由天庭,有什麼後果我們地府可就不保證了。”
龍王現在也是嚇破了膽,聽到崔鈺的話,瞬間白了龍臉。
“哎,崔大人,這事兒確實是犬子不對,您看看你想怎麼來就怎麼來。可千萬彆告知天庭啊!小兒今日可是剛剛大婚啊!”
千年前,閻王犯了那麼大的錯誤,也不過是五下誅神鞭,發往南極寒川下千年而已。千年已過,回來後又官複原職。天庭對地府的寬容,他豈能不知道。眼下,如果閻王真的上奏天庭,那敖庸這輩子可算是完了。
龍王為兒子『操』碎了心,熊兒子卻不以為意,梗著脖子叫著:“父王,上次他可是用這捆仙鞭差點把兒子打死啊!”
“打死?”崔鈺冷笑一聲,原本溫文儒雅的一個人,眼下卻牙關緊咬,目光冰冷。
“對,當時就應該把你打死。”
“你!”敖庸氣急,剛要衝上去,一把被敖青拉住。冇等跟他六妹開口說話,“啪”一記清脆的耳光拍在了敖庸的臉上。親妹妹這一巴掌,可是將敖庸直接打傻了。
敖青臉『色』慘白,像是冇了魂魄一般。打完之後,一句話都冇說,低頭看了一眼夏穀,目光冰冷灰敗。
敖青死灰一般的目光將夏穀嚇了一跳,他好像不知不覺間得罪了一大批神仙。
這邊龍王恨鐵不成鋼地抬手要打敖庸,崔鈺懶得搭理,扯著夏穀消失在眾仙麵前。
等他們回到地府,黑無常早在外等著了。一臉焦急地衝過來,對崔鈺說:“老君來了。”
顯然,今天的事情對閻王傷害不小。要是冇有猜錯的話,老君……應該是太上老君。
想到這,夏穀瞪直了眼。
聽到老君來,崔鈺原本繃著的心才放鬆了下來,拉著夏穀就進了大殿後的那側小門。
“哎!”慢半拍的夏穀心中發怵的叫了一聲,剛叫完,從門後突然走出來了一位帥老頭。
老頭滿頭銀髮,卻並不長,鬍子到胸,精神矍鑠,一身仙氣。穿著一身唐裝,手上拿著個拂塵,慈祥和藹。
崔鈺從門後退出,倒退一步彎腰一鞠躬,恭恭敬敬地叫了聲:“老君。”
“嗯。”老君應了一聲,聲若洪鐘,目光卻放在了夏穀身上。
崔鈺抬頭,一臉急切地問:“老君,我家大人……”
轉頭看了崔鈺一眼,老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過是用龍血刺激了一下。是敖庸那小子乾的吧?”
“可不是嘛!”崔鈺苦笑著說:“這一下可是把大人害慘了。”
閻王體質本是極寒,又加上極寒的龍血,這樣兩寒一刺激,刺激得都神誌不清了。
“聽老君一句勸,閻王魂魄不穩,不宜再大動乾戈。龍王出了名的護短,要是真讓天庭知道,地府與龍宮定又結了梁子。”
聽老君說完,黑無常一臉忿忿,嘟囔了一句:“那就這樣算了啊?”
“那當然不能,怎麼著也得問老龍王要些壓箱底的補品。”老君哈哈笑了笑,震得一邊的夏穀五臟六腑都快出來了。
夏穀心中掛念著閻王,聽老君這個意思,好像閻王冇大事兒,心也就放下來了。一下來,夏穀就覺得自己不應該站在這裡,聽他們討論正事兒。但是,現在要走的話,必須得黑無常陪著。他又不能開口叫黑無常陪他走。想來想去,夏穀也就渾身發『毛』地繼續站在那裡聽他們說話。
本來,夏穀一直默默不出聲,按理說存在感應該是很低的。可是,老君說完補品以後,就開始和崔鈺商談怎麼讓閻王徹底的不會再出今晚上這種幺蛾子。
“地府常年陰冷,要讓大人身體轉好,還要多去陽界走走。”崔鈺擔憂地說,“可是大人現在連體朱都孵不出,內丹……”
說到這,崔鈺牙根一咬,停住了講話,看了夏穀一眼。
被這莫名其妙的一眼看得一個激靈,夏穀衝著崔鈺尷尬一笑。
這時,老君已經在上下打量夏穀了。打量一番後,老君說:“他自己孵不出體朱,可以讓其他的小鬼幫忙。”
一聽到“小鬼”這倆字,夏穀後背一陣發涼,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然,就在他後背發涼的時候,老君、崔鈺和黑無常同時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嘿嘿。”夏穀快要笑哭了。
這時,崔鈺叫著黑無常說:“今晚先這樣吧,你先送夏穀回去。”
黑無常領命,拉著夏穀走,夏穀蔫了吧唧的跟上。見夏穀這個樣子,崔鈺叫住了他。
“夏穀。”
轉過身,夏穀答應了一聲:“怎麼了?”
夏穀的臉『色』並不是很好,每天來地府陪著他們這些鬼,要不是因為有陽壽加,估計冇有人願意陰陽兩界來回跑。
“明天記得過來。”
腦海裡映出龍宮中,閻王那深情的臉,夏穀抿了抿唇,應道:“知道了。”
待黑無常和夏穀消失在小徑口,崔鈺的目光才收回來。老君了崔鈺一眼,衝他一笑,說:“他似乎不怎麼樂意。”
“不樂意也得幫。”崔鈺笑了笑,目光複雜,說:“這是他欠他的。”
夏穀回去,冇來得及想怎麼幫著閻王孵體朱,就已經被急救室內的夏煜給占滿了心思。而身邊的二嬸,除了精神有些差勁,身體也冇有什麼大礙的樣子。想想自己又謀了份新差事,工資應該高一些,夏穀也漸漸放寬了心。
一個小時的焦急等待後,夏煜終於被送了出來。醫生扯掉帽子,一臉疲憊地交代了幾句,也就走了。
夏煜回到病房的時候,二嬸正拿著夏煜的手埋頭哭著。過了揪心的兩個小時,女人估計也已經崩潰了。
有些心疼,夏穀走到二嬸身邊,將她抱在了懷裡,小心翼翼地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冇事兒了。”
埋在夏穀的懷裡哭了一會兒,二嬸停止了啜泣,抓著夏穀的衣服說:“小煜在懲罰我呢,懲罰我對她爸爸不忠誠。”
偶爾打電話的時候,二嬸曾提過她在相親。聽到這個理由,夏穀看了床上的夏煜一眼,眉頭擰緊了。
不用說,他也知道,這次進急救室,純粹是夏煜這個公主病在自己作死!
夏穀還未說話,二嬸突然提了一句。
“小穀,搬回來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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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二嬸先去休息,夏穀在這照顧了夏煜一宿。等第二天,二嬸過來接手,夏穀起身的時候,腦海裡一片煙花,差點摔倒。
一把扶住夏穀,二嬸又是擔憂又是心疼,說:“你今天請一天假吧。”
“武替哪能說請假就請假的?”夏穀搖搖頭,笑得毫不在意。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夏穀對二嬸說:“我今天有個合同要簽,先走了。”
對,他得簽合同。他得扛起經濟責任來,不然夏煜的醫『藥』費絕對會把二嬸拖垮。
夏穀找到張雪,說了自己的意願。張雪也就當他前一天是端著架子,笑了笑拿出來也就簽了。許浠坐在那邊,墨鏡後不知道什麼眼神。夏穀頭昏腦漲不想應付他,衝他笑了笑就找角落蹲著休息去了。
李琦死後,劇本修改,許浠戲份增加。累了兩天,許浠狀態很差。武打動作都是夏穀負責,一次次地威壓吊起來,夏穀感覺像是被吊在了喜馬拉雅山上,就差一把刀把他放下去摔成肉餅了。
死咬著牙撐完了中午的戲,脫力地領了盒飯,服裝都冇有換,夏穀找了個樹蔭坐下。耳邊是來來往往的喧囂聲,夏穀眯著眼,彷彿處在另外一個世界。
“哎,夏穀。”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鑽進了耳朵。
夏穀腦袋嗡得一聲,掀了掀眼皮看清來人。
“任哥。”嗓子發啞,說話震得聲帶痛。
“這麼累啊。”將手上的水遞給夏穀,任哥關切地說:“你還年輕,也彆太拚。”
任哥這話是實心實意的,夏穀微微笑著,將水接過來,道了聲謝。
任哥是夏穀的前輩,在他初入行時,給他介紹過工作。為人豪爽大方,深受武替們喜愛。任哥四十的年紀,有兩個雙胞胎女兒。他個人比較喜歡武替這份工作,所以儘管資曆老辣,有劇組讓他去做武術指導,他也冇有去。
其實各人有各人的追求,任哥這樣每天串著場子,老婆女兒中午來定時送飯,過得也是滋潤美味。
這邊剛跟夏穀聊了聊近況,任哥的老婆就來送飯了。夏穀禮貌地叫了聲嫂子,任嫂點了點頭,麵上有些害羞。
這次任哥的場子是隔壁劇組,任哥嘿嘿笑著站起來,幸福之情溢於言表。搓搓手問夏穀要不要一起吃,夏穀笑著拒絕後,他拉著老婆就準備去旁邊。
等任哥從地上站起來,夏穀也起身相送。這一站不要緊,夏穀赫然看到了任哥左耳垂下脖頸處那一個工工整整的“二”字。
心中轟然一聲,夏穀精神一擻,想起了李琦。
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夏穀拉住任哥要問。而後者卻被劇組導演叫,衝著夏穀笑了笑就先走了。
捏著任哥衣角的手緊了緊,夏穀豁然一鬆,覺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這個字和李琦脖子上的字根本不是一個位置,並且,就算是有字,也難保是為了劇本的人物形象畫的。
想到這,夏穀撐不住,一屁股坐在樹窩裡,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或許是太累,睡夢中夏穀噩夢不斷。等他一身冷汗地睜開眼,太陽已經壓下去一大截。頭腦清醒過來後,夏穀一下跳了起來,衝進了劇組大門。
門內,許浠一身古裝吊在威壓上,眉頭緊繃,英氣『逼』人。現在,正把劍砍敵人。等他動作做完,導演喊了一聲卡,夏穀趕緊跑了過去。
麵上滿是不好意思,夏穀接過許浠手上的劍,一邊接一邊說:“對不起啊許先生,我睡過頭了,下麵我來吧!”
自己吊了兩次,就快被悶得昏過去。眼前這個人,是怎麼能在發燒的情況下還能堅持一中午的?
許浠看著夏穀,目光裡看不清是什麼情緒。
冇等夏穀接他的服裝,許浠將他手裡的劍一把奪過,說:“再休息一會兒吧,下麵那場戲你再來。”
上次出了意外,許浠對威壓還有些後怕,夏穀聽到後,心裡確實一暖,可是卻也不敢按照他說的做。隻是站在那裡,有些手無足措。
“行了。”許浠看他的樣子,抿了抿春,咬著袖口將布繩勒緊,語氣裡多了些命令的口吻。“出了意外,我要賠償的更多。休息你的,彆來煩我!”
夏穀:“……”
穿著一身的盔甲,許浠走路時聲音叮噹響。目送著許浠昂頭走遠,夏穀嘴角咧開,笑了起來。
接下來地戲份,除非是動作特彆困難,許浠都自己完成。夏穀作為練武之人,體力恢複飛快,許浠其實完全冇必要這樣。但他也是個硬骨頭,完全聽不進去彆人勸。夏穀後來也就不再往上湊,就當許浠是上級關心下級了。
戲拍完已經是晚上七點,二嬸電話打了好幾個。昨天二嬸說的夏穀還在想,不考慮夏煜的話,二嬸年紀大了,自己確實也該儘儘孝心了。
至於什麼自己命硬剋死人這話,夏穀再也不信了。閻王他都見了,還給他家人長陽壽。按理說,他是命軟,能讓人多活。
夏穀打電話說要過去,二嬸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句:“夏煜醒了。”
對於這個訊息,夏穀心裡還是挺高興的。高興過後,隨即就明白了二嬸的意思。夏穀也不在意,隻是說了句知道了。告訴二嬸說買鞋飯菜給送去,二嬸答應了,欲言又止想要說什麼,終究冇有說出來。
盤算起來,夏穀與夏煜除了昨天看著她『插』滿管子從急救室裡推出來,已經有近十年不見麵了。
十歲那年,夏穀參加完二叔的葬禮,夏煜去廚房拿了把菜刀,差點把他砍死。而後,夏煜隨著二嬸去看他,晚上在他喝的中『藥』裡,下了半瓶子農『藥』,差點把他毒死。
就與夏煜的交鋒來看,夏穀的命確實挺硬的。
送完飯菜,夏穀回了家。到家時,已經看到黑白無常開著電視在等他了。雖然看著電視,但是兩鬼卻是一臉疲憊。
心中對於閻王爺略有擔憂,夏穀湊上去坐在沙發上,問白無常:“大人怎麼樣了?”
先把夏穀的魂魄勾出,白無常歎了口氣,隻是說:“先走吧,老崔有話跟你說。”
這是夏穀第一次,進入閻王的地盤。以前進入的隻是大殿,並不算閻王的私人空間。等夏穀真真踏入那個小門,尾隨著黑白無常進去的時候,裡麵的一切,讓夏穀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以為,氣勢莊嚴,裝潢講究的大殿已經是地府的門麵。等進了那個不起眼的小門,夏穀才知道,外麵大殿的預算是多麼的低。
進入小門後,走了一小段走廊,正對麵是一方密碼門。黑無常輸入密碼,電子女音起。
“請進。”
門轟然打開,璀璨的燈光從門口投『射』而出,照得夏穀一眯眼。
等眼睛差不多適應了這個光亮,夏穀抬眼望進門內,張開了嘴。
一條寬闊的玻璃拱橋迎麵通向遠處,玻璃拱橋的兩邊,既不是荷花,也是蓮花。而是兩片菜地。
左邊,地瓜秧拖得老長,翠綠欲滴。這應該就是夏穀上一次吃的那些。右邊大豆枝葉繁茂,豆莢飽滿欲裂,可見栽培得很用心。
等走到拱橋中央,又在左右兩側分彆岔開兩條小拱橋,左右側的儘頭,皆是一扇門。門內是什麼,夏穀不得而知。
等再往前走後,左側的地瓜已經換成了山芋,一個個大葉子上閃著晶瑩剔透的水光。而右側,則是綠油油的玉米杆,上麵的玉米吐著穗子,可見長得也不一般。
整個拱橋地段,地形是圓形。上麵是玻璃拱頂,散發著光芒,並冇有統一的光源。
等到了拱橋另外一端,又是一扇密碼門,白無常輸入密碼,密碼門打開,夏穀這才真正的進入了閻王的寢室。
進門之後,有三條走廊,左右兩側是曲線走廊,正中間一條是是直的。黑白無常在前麵走,夏穀趕緊跟了上去。
走了幾米之後,夏穀抬頭一看,看到了走廊左右兩側下方,竟然是一個碩大的遊泳池。遊泳池內,水分外清澈,波光粼粼地映照著兩邊的白『色』大柱。走過了泳池,再往前走一會兒,終於來到了一扇木門前。
黑白無常敲了敲門,裡麵響起了閻王略顯沙啞的聲音。
“先不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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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剛一喊完,夏穀心一跳,完全冇有理會這句話,一把將門推開了。
臥室已經冰凍了大半,冰窖一般寒冷刺骨。閻王躺在床上,能看到的右半邊身體,已經結成冰塊。
看到這種情況,黑白無常瞬間慌了。白無常趕緊通知崔鈺,黑無常衝上去,從胸口『逼』出一粒淡藍『色』的元丹,準備『逼』入閻王體內。
可是,這次並冇有以往那麼簡單。閻王體內的龍血讓他原本極寒的體質難以招架,本體周圍已經化出一抹淡藍『色』的屏障。元丹在周圍徘徊、碰撞,始終進不去。
滿頭大汗的黑無常急得快要哭了。
夏穀腦袋裡嗡嗡響,他彷彿能聽到閻王身體冰凍時發出的清脆聲響。難以形容的寒冷侵蝕著他,但是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夏穀隻是呆呆地站著看著,心中有那麼一根弦越繃越緊,越緊越疼。
他不能就這樣束手無策的站著,夏穀臉『色』慘白,猛然想起了老君的話來。
閻王極寒,如果是去陽界吸收點熱量的話,會好很多。他剛從陽界過來,身上還有人氣,應該會有所幫助。
想到這,在黑無常還在努力往裡拚元丹的時,夏穀大跨步走向床前,一把握住了閻王的手。
夏穀的手握住閻王的那一瞬間,原本冰凍的手瞬間融化。夏穀想也冇想,一個俯身,一下子壓在了閻王的身上。
身體極寒,已經凍得冇有知覺,理智正在崩塌。一旦崩塌,難保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昨天捆仙鞭抽打崔鈺的記憶還在,閻王聽到敲門聲,用最後的力氣喊了一句“彆進來”。
話一喊完,他就聽到了破門而入的聲音,然後是眾人嘈雜的聲音,有黑白無常,還有另外的一個。耳朵裡的聲音傳入大腦,彷彿得經過十萬年那麼漫長。並且,所有的一切都在冰凍。他的思想,他的記憶,甚至他的脈動……
正在他漸漸沉入深淵時,一點點的溫暖一下子握住了他,將他的冰冷化解了一些。待他要努力握住那一束溫暖時,一大片溫暖披頭而下,將他瞬間從冰冷中抽離。
閻王睜開了眼睛。
頭頂上,夏穀的臉『色』並不是多好,眉頭緊皺,一雙大眼睛充滿了擔憂。見他睜眼,青年的目光瞬間發亮,驚喜充滿了他整張臉。
“大人,你醒了!”夏穀趴在閻王身上,一把抱住了他。
對於閻王大人醒過來,夏穀簡直是欣喜若狂。因為自己命硬剋死不少人,夏穀鮮少交朋友。地府裡的黑白無常和崔鈺,包括閻王。雖然隻是交集了幾天,可是地府與陽界並冇什麼不同。夏穀是打心底裡,喜歡他們幾個。
見閻王轉好,夏穀說不出來的開心。真冇想到自己的魅力竟然那麼大,一下就把閻王的體寒化解了。
“你壓疼我了。”
正在夏穀興奮地抱著閻王高興的時候,身下的人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來。聲音很小,還帶著啞,但是語氣倒是輕鬆了不少。
在自己身上『亂』爬的夏穀身體一下子不動了,過了一會兒,脖子那傳來夏穀尷尬的咳嗽聲。然後,夏穀老老實實地從他身上爬起來,下了床,恭恭敬敬地俯首站在了一邊。
閻王著實鬆了一口氣。
終於,又挺過來了一次。
平穩了一下呼吸後,閻王坐了起來。旁邊的夏穀順勢後退了一步,閻王抬頭看他,他衝著閻王嘿嘿笑了一下。
眼神裡雖然也有懼怕,但是更多的是高興。
冇來由地,自己心裡也高興了起來。
冇想到,一個小鬼,解凍能力竟然這麼好。怪不得,小花喜歡他。
正在一人一鬼對視的時候,外麵崔鈺和白無常也跑了進來。看到已經解封大半的臥室,還有平靜地坐在床上的閻王,崔鈺扶住門框,好歹算是鬆了口氣。
從龍宮回來後,除了老君在時,閻王一直是昏『迷』狀態。昨日老君給了一粒丹『藥』,閻王服用後,原本身體好好的,崔鈺出去養了一會兒傷的時間,閻王就出岔子了。
見崔鈺過來,閻王衝著他招了招手,絲毫冇有了剛纔要死要活的樣子。
崔鈺趕緊走過去,還不忘捂著胸口。昨天閻王那一記捆仙鞭,可差點要了他的命。想想閻王可能是要安慰他,崔鈺臉上還掛著些微笑。
走到閻王跟前,崔鈺叫了一聲:“大人。”
“嗯。”閻王看了崔鈺一眼,然後問:“小花餵了嗎?”
崔鈺:“……”
喂完小花,閻王兩日冇吃東西,崔鈺又囑咐伺候的小鬼去做了些東西,閻王好歹吃了些。身上的寒氣還未完全退乾淨,小鬼在這不能久待,崔鈺就讓他退下了。
等閻王吃東西的時候,夏穀纔好好打量了一下閻王的房間。光房間就得兩百平,比他的小公寓還要大。臥室正中是一張床,古『色』古香的雕花大木床,能裝十幾個閻王那麼大。左右兩側分彆是屏風,左側屏風後是餐桌,右側屏風後夏穀墊腳看了一下好像是辦公桌。而床前的那個大空地,夏穀剛看到,原來是玻璃底,下麵養得金魚。
整個房間佈置的非常簡單明亮,看著很舒服。夏穀正研究著呢,閻王吃好走出來,崔鈺讓夏穀去右側的屏風後。
右側屏風後是個辦公桌,在往裡,原來還有一個大的會議桌。閻王的危機過後,夏穀想得更多是昨天老君說的話,什麼孵體朱之類的。
說實在的,看到閻王那個樣子,如果他能幫上忙,他肯定會幫的。
誰料,崔鈺的話剛一說完,夏穀一個大叫一聲“不行”,然後就跳了起來。
閻王的眼睛就那樣微微眯了起來。
夏穀顫巍巍地坐下了。
雖然骨子裡都在發抖,但是夏穀還是抵抗道:“兩個男的,脫了衣服,抱在一起孵……”
崔鈺提醒了一句:“孵蛋。”
夏穀的臉紅了。
其實對於有情有義的夏穀來說,他是非常願意幫這個忙的。可是,對於直得比紅旗杆還直的夏穀來說,脫了衣服抱在一起什麼的,真有點接受不了。
想著想著,夏穀還瞄了一下閻王的脖子以下。乾咳了兩聲,嚥了口口水。
“時間很短,隻需要一個月。”崔鈺苦口婆心地勸說,“要實在不行,你們可以兩人可以穿著內褲,隻要腹部是『裸』、『露』的就行。”
“一個月還短啊?”一個月和一男的睡一床,這時間足夠把他掰彎了。
閻王的眼睛眯得更加厲害了。
夏穀渾身煩躁,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硬著頭皮說:“隻要能『露』著腹部就行,那就穿著褲子。還有,這一個月這麼大犧牲,我要重新談一下工資。”
“犧牲多大?”
夏穀話一說完,閻王就悠悠的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嗖嗖的冷意,一下一下地割在了夏穀的脖子上。
安安穩穩地坐在了椅子上,夏穀閉上了嘴。
最後,事情敲定。每晚夏穀來陪著閻王睡,兩人穿著褲子,光著上身,雙臂搭在一起,中間裹著個蛋。
作為夏穀犧牲自己『性』向的報仇,是事成之後,給夏穀的二嬸加兩月陽壽。兩個月的陽壽,夏穀已經很滿足了。
夏穀還以為這蛋是多大的蛋,崔鈺拿出來,夏穀看了一眼,傻了眼。這種直徑不過兩厘米的東西,不應該叫蛋,應該叫珠。
體朱極寒,閻王自己孵絕對會走火入魔。但是有夏穀這個暖爐在,剛好能夠中和。等黑白無常和崔鈺都走了,夏穀和閻王,一個坐在床上,一個站在床前。
無話。
氣氛尷尬的要死,早晚都得迎頭一槍,夏穀咬了咬牙,問:“大人,洗澡的地方在哪兒?”
手裡把玩著體朱,體朱是直徑大約兩厘米的小珠子。現在看著,不過是一粒黑『色』的實心珠,並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閻王身上極寒是外寒,千年鎮壓冰川之下造成的。體朱的寒卻不同,它是本身就寒。兩股寒氣交織在一起,卻不融合。要是他自己孵的話,一直是寒氣,體朱肯定孵不出來。
將體朱收起,閻王抬頭看了一眼夏穀。夏穀現在還在尷尬著,身體都是僵硬的。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夏穀漸漸招架不住,乾咳了兩聲後,夏穀又問了一句。
對方依舊冇有說話,狹長的眸子黑得如一汪不見底的冰泉。
不一會兒,閻王站了起來。夏穀還未反應,冰冷瞬間包裹住了他的手。閻王拉著他,走出了臥室。
剛纔救閻王夏穀倒冇有想這麼多,但是現在就這樣被個大男人拉著手,還是個比自己高的男人。夏穀怎麼想怎麼彆扭。所以,當兩人進入側門後的電梯時,夏穀將手抽了出來。
手裡的溫暖驟然一消,閻王的手微微握了握,也冇有說什麼。
等電梯下到下一層,門打開,夏穀跟著閻王走出去。看著眼前碧波『蕩』漾的泳池,閻王一邊脫衣服,一邊說。
“脫吧,在這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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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幾乎三下五除就把身上的衣服扒乾淨,隻剩了一條四角內褲。身高的緣故,這樣『裸』、體看著,更顯挺拔。上身肌肉勻稱,卻不誇張。腹部的六塊肌肉以及胯部的人魚線,形狀和深淺都很漂亮。
一雙修長的腿,側身站著,隻見大腿部位根本冇有任何贅肉,走動間隱約可見肌肉來回動作。而小腿的肌肉,也顯得有力又健壯。
雖然有些牴觸,但是夏穀打心眼裡的讚歎,閻王身材簡直完爆雜誌上的男模。而托了最近整日下去地裡收地瓜收玉米的福,膚『色』由白皙變成了健康又陽剛的小麥『色』。再搭配著身高,簡直是男神中的男神。
他一個直男,都差點犯了花癡。
之所以說是差點,是因為夏穀目不轉睛盯著閻王的身體,馬上就要流出口水來的時候,閻王順勢將內褲也扒了下來。
夏穀腦子還冇轉回來,比量著粗數和尺度,讚歎了一聲,然後瞬間臉紅到了脖子根。將目光默默彆開了。
夏穀的體『色』很白,可是這種白容易曬黑,在劇組活得太糙,這幾日頂著太陽吊威亞,膚『色』也快曬成了蜜『色』。
但是他微微一轉頭,正『露』出t恤下麵的一截不易曬到的鎖骨。鎖骨大而漂亮,膚『色』又白,頂著他臉紅,鎖骨也沾了一點紅。
黑亮的眸子微閃,閻王跳進了水中。
閻王這一跳不要緊,濺起一池水花,夏穀躲閃不及,“哎呀”一聲,就被濕了全身。
這個泳池,平日隻有他自己用。但是現在,他倒是不介意與夏穀一起用。或許是在龍宮發生了什麼,或許是夏穀今天趴在他身上救了他一次,閻王對這個小鬼冇有任何牴觸。
甚至,還有些喜歡。
既然渾身濕透,夏穀再矯情也顯得太嘰歪了些。將身上的濕衣服脫掉,在扒內褲的時候,夏穀的腦海裡閃過了某個粗、長的東西。乾咳了一聲後,又將內褲往上提了提。然後,也跳進了水裡。
遊泳池裡的水竟然是溫的,整個身體浸泡在裡麵,夏穀舒服得眼睛眯了起來,趴在泳池裡咕嚕咕嚕吐泡泡。
當他正吐得起勁的時候,夏穀突然感覺到身邊湧過來一陣寒意。心下一緊,夏穀緩緩回過頭,抽了抽嘴角。
隻見原本在泳池另外一邊的閻王大人,現在正在距離他二十厘米的地方,將半張臉縮進水裡,表情嚴肅,目光深沉……地吐泡泡。
身上比較寒冷,閻王嘴巴裡吐出來的泡泡,一個一個的都冇有破裂,反而被凍成了小冰泡,在水麵上翻滾。
抽著嘴角看著眼前的一切,夏穀覺得不可思議的時候,閻王的眼睛朝著這邊一瞥。夏穀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從閻王的目光裡,看到了一股得意。
對,得意。
突然,夏穀渾身鬆了一下,覺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彎了。閻王不知經曆過什麼,反正身體或者是腦子肯定是有些問題。他跟一個表麵嚴肅,內裡孩子氣的閻王在一起。
怎麼可能被掰彎?
夏穀自信滿滿地想。
等閻王吹滿了一池的泡泡,兩人也從水裡上來。閻王換好衣服,『裸』、著上身上了床,夏穀也扭扭捏捏地爬了上去。
他之所以扭捏,是因為剛纔穿著內褲下了泳池,內褲濕了,隻好不穿內褲隻穿著褲子上來了。
和閻王睡在一張床上,襠部是嗖嗖的寒風,夏穀簡直服了自己了。
冇有理會夏穀,閻王將手上的體朱放在自己腹肌的溝壑間,剛好夾住。夏穀的肌肉,比閻王的稍微顯得不那麼清晰,等閻王將體朱夾好,夏穀把身體往前湊了湊,兩人腹部皮膚快要接觸的時候,閻王突然伸手一拉,夏穀一下埋進了閻王的懷裡。
心臟驟然被撓了那麼一下,癢得夏穀一哆嗦,麵紅耳赤的夏穀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但卻是徒勞無功。結實有力的雙臂將夏穀環在懷裡,像是一個屏障一樣,夏穀完全被包裹住,根本動彈不得。
抽了抽手臂,結實有力的心跳震擊著夏穀的胸腔,夏穀尷尬地抽出手來拍了拍閻王,無奈地笑了笑說:“大人,我不跑,你稍微鬆一下行嗎?”
抱緊自己的手臂微微一緊,然後瞬間鬆開了大半。夏穀活動著肩膀,邊活動邊抬頭說:“對嘛,這樣才……”
後麵的話還冇說完,夏穀抬頭與閻王對視上,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裡。
閻王看著他,黑亮的眸子上,倒映著夏穀的臉。夏穀很熟悉閻王現在的目光,當他的親人都死光,他一人拎著行李到了雲延寺,進入一個小房間時,發現了一麵比他還高的鏡子。
那麵鏡子裡,那個小男孩,就是跟閻王一樣的目光。
孤獨、害怕、茫然、彷徨……多種複雜的情感糅雜在了一起,讓小男孩看上去很可憐。
夏穀一時間,冇有辦法將目光抽回。對視了一會兒後,夏穀往前麵貼了貼,冰涼的肌膚貼在他略顯灼熱的皮膚之上,夏穀咬了咬牙說:“抱吧。”
雙臂再次將夏穀摟緊了。
翻了翻白眼,夏穀笑了笑,也反手兄弟似的抱住了閻王,手掌溫熱的貼在他冰涼的脊背上幫他暖著身體,夏穀說:“除了我父母,我還是第一次和彆人睡一床呢。”
“我是第一次和彆人睡一張床。”閻王的身體又挪了兩下,夏穀的身體『裸』、『露』著,皮膚更熱,貼在一起更舒服。
“你……冇有父母?”夏穀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就算是神仙,也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
“記不得了。”下巴底下,青年的頭頂的頭髮刺下巴,刺得他挺癢。所以,說出這話的時候,他也不覺得難受。
如果冇有昨天今天的那一幕,夏穀可能會想是因為年代久遠。但是這樣一說,可能是因為他的記憶出了什麼問題的樣子。
冇有繼續問,夏穀往後縮了縮身子,拍了拍他,說:“睡吧。這一個月我陪著你。”
頭頂上,傳來勻稱而又綿長的呼吸聲。夏穀低著頭,笑了笑,閉著眼睛嘀咕了一句。
“睡得真快。”
說完,夏穀閉上了眼睛。而頭頂上,閻王的眼睛睜開,盯著床遠處,久久冇有閉上。
陰界睡眠時間是八個小時,這是精神上的休息。等回到陽界,再睡八個小時,是身體上的休息。夏穀起床之後,精神飽滿,身體舒服,簡直快要棒透了。
趕緊去吃了早飯,夏穀打電話問了二嬸,夏煜術後現在修養著。她偶爾提過夏穀兩次,夏煜都冇有表現的很牴觸。二嬸說,過幾天如果冇事兒的話,讓夏穀來看看夏煜。
兩兄妹之間的疙瘩如果能解開,那可是她這輩子最盼望的事情了。
就這樣應了,夏穀直接去了劇組。
任哥放心不下夏穀,中午的時候又來看了夏穀一趟。任哥剛來,夏穀一抬頭,瞄見他脖子裡的字。
雙目瞬間睜大,夏穀心跳慢掉一拍。
昨天寫著“二”的地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大的“一”。
讓任哥先彆說話,夏穀趴在他脖子上仔仔細細地看著。這個“一”字不是化上去的,用手搓根本搓不掉。
任哥被他弄得脖子癢,笑著躲閃道:“你乾嘛?”
“任哥,你現在還學人家紋身了啊。”夏穀冇有直說,隻是笑著打趣了一句。
“什麼紋身?我要是敢紋身,我老婆非揍死我不可……”任哥後麵的話冇說完,趕緊站了起來。夏穀順著眼光一看,無奈地笑了。
任哥的老婆過來了。
謙讓了夏穀一番,夏穀自然不能去做電燈泡,兩口子樂嗬嗬地吃飯去了。
而夏穀,對於那個“一”字,心裡一直冇有放下。
晚上,黑白無常過來,夏穀魂魄離身,在路上的時候,問了白無常一句。
“我這陰陽眼,是不是已經出來了?”
翻了翻白眼,白無常問:“剛纔在你家門口,有個喝醉了的十七八歲的小鬼,蹲在樓梯上,你看著了冇?”
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夏穀問:“有小鬼?”
“那就是還冇有出來。”白無常不痛不癢地說道。
得到確定的回答,夏穀還是謹慎地把任哥和李琦的事情來回跟他說了一遍。說完之後,黑白無常皆是停住了腳步,對視了一眼。
夏穀也緊張得停了下來。
誰料,兩鬼並冇有說太多,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可能自己腦補的太多了。”
夏穀:“……”
經過昨晚上抱著睡了一晚,夏穀今天已經熟練了很多。等閻王洗完澡,夏穀還問閻王借了條內褲。昨天,可是把那個啥凍壞了。
經過一天的孵化,體朱並冇有多大變化。閻王將這兩天堆積的卷宗處理完,累得已經睜不開眼。讓他抱在懷裡,夏穀也冇有再囉嗦,擁著睡著了。
第二天,夏穀火急火燎地去了隔壁劇組,劇組內任哥正在抬抬東西。
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就在夏穀無奈地笑著自己果然腦補太多時,隻見屋簷上一個透明狀的東西在移動。
雙目瞬間睜大,夏穀大叫一聲“小心”,衝上去一把將任哥推開了。
嘩啦一聲,任哥頭頂的那塊屋簷連同水泥一同掉了下來,石頭渣崩了一身。
夏穀腦袋嗡嗡響,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到了屋簷下,抬頭看時,卻見剛纔半透明狀的東西移動了兩下後,瞬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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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穀這一撲,救了自己的老命。任哥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夏穀,一時間竟然起不來。夏穀看不見東西後,走過去將任哥一把拉起,關切地問:“冇事嗎?”
搖了搖頭,任哥一把握住夏穀的手,死緊死緊地。一雙小眼盯著夏穀,任哥說:“夏穀,任哥欠你一條命。”
“說哪兒的話!”見任哥冇事,夏穀也鬆懈了許多,拍了拍任哥身上的石頭渣,轉頭再看任哥的脖子裡,已經空空如也,冇有任何地印記。
看來,他看到的數字,還真冇那麼簡單。
劇組馬上開工,夏穀冇有多說,安撫了一下任哥後就去拍戲了。
一週後,任哥來告訴夏穀,他去做武術指導了。雖然剛起步,請他的都是些小劇組,但是經曆過一次意外差點死亡後,任哥看著自己的妻子和一雙女兒,是再也乾不下去。
對於夏穀,任哥心中是當救命恩人來看待的。臨走時,讓夏穀有什麼事情都去找他。夏穀也就客客氣氣地接受了。後來,夏穀很少再見過他。
夏穀知道自己看到的數字不簡單,卻冇有再問黑白無常。上次兩鬼說自己腦補太多,他也不是太確定。
越這樣,夏穀越覺得這些事情是不是巧合。
經過一週的磨合,夏穀與許浠兩人麵上雖然仍舊淡淡,可是兩人對對方的印象都有轉好。夏穀回去的時候,許浠正抱著一個小群眾演員,笑著不知道說著什麼。
許浠的長相有些囂張,卻囂張得帥氣。現在這樣笑著,夾雜著些柔情,倒也斂掉了一些跋扈氣。
手裡拿著根棒棒糖逗著懷裡的小姑娘,夏穀不禁也抬了抬嘴角。
而旁邊的兩位工作人員好像也在看著許浠,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什麼。
“聽說許浠已經有兒子了呢。”一個女工作人員八卦道。
“啊,那不是他哥哥的兒子嗎?”另一個女工作人員驚奇道。
“對外說是他哥哥的兒子,要是說是他的兒子,那得丟掉多少女粉絲啊!”另一個女人解釋道,說完,更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他哥哥死得早,死得時候都還冇結婚。後來又說他哥哥的女朋友生了孩子還給許家養,這裡麵有什麼故事,誰都不知道呢。”
兩人目光躲閃地看著許浠,還湊在一塊嘁嘁喳喳的,不一會兒就吸引了許浠的注意。拆了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許浠抬起頭看了兩人一眼。兩人嚇了一跳,趕緊催促著走掉了。
其實,墨鏡後許浠的目光並不是看著那兩人,而是放在了兩人旁邊的夏穀身上。夏穀笑笑看了對方一眼,起身去了另外的地方。
許浠望著夏穀的背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經過一週多的休養,夏煜已經能自己進食,也能與人正常交流。夏煜為什麼突然進醫院,二嬸一直冇說,夏穀也就冇細問。
其實,夏煜能乾出什麼事情來,夏穀都不覺得驚訝。而夏煜為什麼乾這些事情,就隻有兩個理由。第一,她高興。第二,她不高興。
想起黑白無常說的那批提前見閻王的作死之人,夏煜簡直是典型代表。
二嬸冇有和夏煜提夏穀要來的事情,所以,當夏穀站在門口,看著她笑時,夏煜的臉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兩兄妹差距五歲,夏煜今年二十。已經從以前紮著馬尾的小姑娘,變成了現在亭亭玉立燙著大卷的大姑娘。
夏穀與夏煜長得最像的地方是那一雙大眼睛,夏煜是女生,大眼睛自帶秋波,漂亮『迷』人。而夏穀的大眼睛則是英氣明亮。
站在門口,夏穀有些拘謹。二嬸見到夏穀,先尷尬地看了一眼夏煜的臉『色』,也冇有動作。
這時,原本麵無表情的夏煜突然笑了一聲,叫道:“哥哥。”
夏穀眉頭微微蹙緊。
二嬸聽到夏煜這一聲“哥哥”,心中像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頭。趕緊從床邊站起來,走到夏穀身邊,邊接過他手裡的東西邊說:“哎呀,小穀來就來了,拿什麼東西。快去……快去看看小煜吧。”
聲音帶了哽咽,二嬸忍住,抬頭衝著夏穀笑。
夏穀應了一聲,走到床前站著。上下打量著夏煜,夏煜一直笑著,就連冰冷的眼睛裡,也是笑著的。
兩人就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誰也冇有聊過去。聽到夏穀說現在在做武替,夏煜眼前一亮,說:“我現在學表演,馬上升大三了。”
“嗯。”夏穀應了一聲,笑著說:“我現在是許浠的武替。”
原本笑著的唇角,勾勒的弧度更大,夏煜說:“哥哥真厲害。”
與夏煜聊了一些時候,去幫二嬸他們買了些飯菜,一家人吃了飯以後。夏穀就走了。
夏煜的床靠著窗戶,窗戶外麵正對著醫院的大門。直到好大一會兒,夏煜纔看著夏穀出醫院大門的背影。
見兩人聊天挺融洽,二嬸看著夏煜的臉『色』,稍微提了一句。
“小煜,小穀現在自己住,我想……”
“讓哥哥搬回來吧。”夏煜聲音淡淡地說。
“小煜!”二嬸簡直欣喜若狂了。
夏煜勾著唇角,笑得冰涼。
為了避免與閻王一同洗澡,夏穀最近一週都提前回家洗好澡之後,再被帶去。這樣造成的後果就是……他蹲在泳池邊上,看著閻王洗澡。
今天,看了夏煜以後,夏穀就知道時間來不及了。等回到家,黑白無常已經在了。白無常手裡還拿著快遞,估計又是閻王買的。
小花現在胃口比以前變得好些,夏穀每天晚上八點半去喂小花,十點與閻王去收拾洗澡睡覺。白天拍戲做武替,晚上暖床喂花喵。既賺得了錢,又賺得了壽。總的來說,夏穀還是挺滿意的。
夏穀剛要說讓等一會兒洗個澡,黑無常已經一拳將他的魂魄捅了出來,不顧他的掙紮,拎著去了大殿。
經過一週的相處,夏穀對閻王已經冇有開始的那種懼怕。喂完小花,陪著它玩兒了一會兒,等上麵閻王拆快遞的時候,夏穀抱著小花竄到了高台上。
手掌冒出藍火,快遞被打開,裡麵是……一個粉紅『色』的手機殼。
夏穀:“……”
見夏穀五官都糾在一塊,閻王將手機殼反過來,上麵印的是hellokitty,還貼滿了blingbling的鑽石。
夏穀的五官糾得更緊了。
實在是看不下去夏穀看自己的眼神,閻王將手機殼重新裝回去,將一張帖子遞了過來,說:“龍王六公主生日,生日禮物。”
上次敖庸那一鬨,龍王已經專門帶人來給閻王賠禮道歉。老君又那麼一勸,地府和龍王就算和平共處了。但是,是不是真的和平共處兩方都知道。
為了進一步緩解地府對龍宮的怨恨,這次敖青的生日宴會,龍王決定專門邀請閻王。其一,為了賠禮道歉。其二,龍宮想和地府結個親家。
想想那次見到的敖青,夏穀這才點了點頭,不那麼由衷地誇了一句:“選的不錯。”
說完之後,夏穀扯過快遞單子看了一眼,上麵的署名仍舊是“閻王”。夏穀挑了挑眉,抱著小花跟著閻王進了小門。
夏穀今天冇有洗澡,跟著閻王去了遊泳池。夏穀脫掉衣服跳進去,舒舒服服地泡著,身心也放鬆了不少。
拍戲拍得渾身痠痛,要是池子裡冇有閻王,夏穀當然喜歡泡澡多於沖澡。
正舒舒服服地仰頭泡著,夏穀鬆軟得身體驟然一僵。大腿部有個冰涼的東西緩緩地貼上,夏穀渾身顫栗,猛地睜開雙眼,滿眼戒備。
見夏穀反應這麼強烈,原本眼角彎彎得閻王表情瞬間繃得有些嚴肅。夏穀感受到閻王的情緒波動,趕緊湊上去,咧嘴笑著問道:“大人,怎麼了?”
眼神飄了飄,閻王表情好了些。貼著夏穀的大腿坐下,將手裡剛吹好的泡泡遞過來,說:“你看,好大。”
這時,夏穀纔看到閻王手上那個碩大的泡泡。心底裡湧上一些不知道什麼樣的情緒,夏穀抬頭看著盯著泡泡看的閻王,突然想快點把閻王體朱孵出來的衝動。
這樣,閻王就可以去陽界,看更大的泡泡。
這話,夏穀並冇有說,他的目光已經隨著閻王手裡的泡泡轉移到某個夾在閻王雙腿間的東西。梗著脖子將目光抽回來,夏穀心裡讚歎了一句。
確實好大。
穿著閻王準備好的內褲,夏穀爬上了床。閻王哪裡都比他大,穿著他的內褲,夏穀還是覺得襠部寒風嗖嗖,心裡想著下次一定要帶著自己的內褲過來。
體朱經過一週的孵化,表麵的黑『色』在漸漸退去,已經變成若隱若現的半透明。不但如此,好像比剛開始的時候還小了一圈。
將體朱夾好,夏穀貼過來後,閻王雙臂收緊,將夏穀摟在了懷裡。要說習慣真的可怕,開始還有所牴觸的夏穀,對於現在兩人貼在一起的動作,已經接受,並且格外適應。
隻是,體朱變小後,兩人貼合得更緊。不但腹部,胯部也貼在了一塊。
這讓夏穀有些兜不住。心跳速度不穩,夏穀竭力找些問題緩解現下的心率。
“大人,您有名字嗎?”
每晚,兩人都會聊會兒再睡。這是夏穀,主動詢問閻王問題。
睜開眼睛,閻王低頭看著夏穀。夏穀抬頭看著,閻王的目光沉得像看不見星星的夜晚。
“魏衍。”
閻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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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夏穀問:“這麼名字誰給取的?”
“不知道。”閻王老實回答,“本來就有。”
地獄係統的話,閻王應該是秦廣王。怎麼也不可能以前的名字叫魏衍啊。這名字和“胃炎”諧音,怎麼聽怎麼有股欺負閻王冇文化的感覺。
冇有戳穿,夏穀閉上眼睛,嗯嗯了兩聲準備睡覺。
『毛』茸茸的頭往自己懷裡蹭著,閻王原本嚴肅的麵龐驀然變得柔和了些。夏穀如果現在抬頭,會看到一向嚴肅認真的閻王大人,現在勾著唇角,好似在笑。
因為要趕去參加電影節,《清醒》劇組的拍攝進程加快。張雪與夏穀說過,許浠下一部戲是現代愛情喜劇,不需要武替。這代表夏穀這段時間會很閒,但是,可以接散活。
這部現代愛情喜劇,就是上次許浠讓張雪接的那部電視劇。編劇和導演都是業界有名,看了看演員名單。幾個主演的演技也挺出『色』,這部戲應該能讓許浠在電視觀眾的心中獲得一定地位。
因為開拍在即,許浠看著劇本,準備兩個劇組一起跑。這樣來回兩個劇組的拍攝,讓許浠的體力消耗很大。所以,更多的武打動作,都安排了夏穀這個武替身上。
夏煜住院的費用,二嬸這邊有些填不上。夏穀去看了看自己存款,找到張雪,希望工資提前結一下。張雪去問了許浠一下,中午的時候就把錢打了過來。
中午休息,夏穀去給二嬸轉錢。卡裡的錢比預料的要多,夏穀下午找張雪問了一下。張雪笑著說這是許浠的意思,因為最近太忙,動作都是他在做,所以工資給提了一些。
許浠『性』子太耿直,有一是一。剛開始認識的時候,確實會讓人有些火大。可是接觸久了,總結了他的脾『性』。會發現,其實許浠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挺可愛的。
因為這件事,夏穀專門去找許浠道了謝。許浠已經冇有開始時那麼厭煩他,正化著妝,衝著他擺了擺手,說了句“冇事”。
夏煜這兩天經常找他,老是問劇組裡的一些事情。夏煜學的是表演,同班的有些同學已經開始接通告。而夏煜,因為左耳聽力的問題,去試過幾次鏡,都被涮下來。聽著夏煜輕描淡寫地說著這些,夏穀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許浠接的電視劇名叫《情話》,已經開拍了三天。最近戲份加重,《清醒》劇組都是提前拍攝他的戲份,今天一天的戲份拍攝完,纔不過下午四點。
一天的打戲讓夏穀累得渾身疲軟,夏煜打了電話要讓他去醫院陪她。夏穀回家稍微洗刷了一下,換上衣服就趕公交去醫院。
他家離著醫院不近,中途還得換公交。而另一路公交的站牌隔著這路公交一條街,夏穀下了公交車,趕著人流就走了過去。
這條街道算是僻靜的街道,旁邊有一所貴族幼兒園,周圍全是接孩子的豪車。夏穀對車還挺上心的,在車縫裡走著,還不忘研究著車是什麼牌子,用這輛車能買多少斤小龍蝦。
等走過幼兒園門口,走到愈發僻靜的地方時,身後突然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回頭一看,一個大漢懷裡抱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正急沖沖往這走著,而在他身後,還有另外一個大漢。兩人神情鬼鬼祟祟,腳步輕而快。小男孩的腦袋被緊緊捂在胸前,小腳丫隨著兩人的移動而毫無生氣的晃動。
看小男孩這一身打扮,非富即貴。而眼前這兩人,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冇等兩人走到跟前,夏穀站定身體,目光警惕地看了那兩個大漢一眼。還未等他說什麼,一個大漢見到他臉『色』大變,抱著小男孩衝著身後的大漢猛叫一聲:“跑!”
夏穀確定自己這不是在管閒事了。
兩人腳底抹油,從夏穀麵前跑過,夏穀也不是省油的燈,伸腳一個猛踹將身邊的那個大漢一腳踹倒。
這一記用了十成力,大漢嗷嗚一聲倒地,再也站不起來。而前麵抱著孩子那個大漢,一看夏穀練過,拔腿跑得更快。
但是論起跑來,夏穀更快。未等大漢跑出二十米,夏穀就已經追上。他懷裡有孩子,夏穀不敢輕舉妄動。隻是攔在他的麵前,麵『色』警惕。
大漢知道今天溜腿是溜不過夏穀,焦急地看著身後的大漢,而那個大漢還在地上嗷嗷叫。再回頭看了一眼夏穀,大漢從口袋拿出一把尖刀,對準了小男孩的後腦勺。
被夏穀追急了,大漢情緒有些崩潰,聲嘶力竭地喊著:“滾開!”
這個動作把夏穀嚇住了,雙手衝著大漢一擺,冷靜地說:“你彆激動,我讓你走……我讓你走。”
夏穀邊說著,身體緩而慢地往左側移動。尖銳的刀尖直指著小男孩的後腦勺,夏穀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而正在這時,察覺到孩子被抓的『奶』媽也哭著領著一堆的保安跑了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差點抽過去。
身後的一堆保安往這跑著,大漢『亂』了手腳,轉過身子衝著那群保安大喊:“彆動!”
這樣一轉身,後背暴『露』在夏穀身前。在大漢與保安對話,略有鬆懈的時候,夏穀一記手刀砍向大漢頸部。習武多年,力度非凡。
大漢隻覺脖頸一陣痠麻,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夏穀走到大漢身前,單手卸掉他的刀,將小男孩一把奪到了懷裡。原本毫無生氣的小男孩,在被夏穀奪過去後,一把抱住夏穀,“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哭倒是不要緊,可是小男孩抱著夏穀死活不放手。任憑他的保姆怎麼分也分不開,夏穀都快被累哭了。
無法,夏穀還得去警察局做筆錄,隻能抱著小男孩一起去了。
到了警局,夏穀做好筆錄,跟保姆坐在旁邊座椅上,等著小男孩的親人過來。警察局裡到處都是警察,小男孩情緒也穩定了不少。在夏穀讓小男孩掛在自己脖子上,給夏煜打電話說今晚上會晚點過去的時候,小男孩從夏穀的懷裡抬起頭,看著夏穀的臉,『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謝謝叔叔”。
這一聲叔叔叫的夏穀心一軟,低頭一看,被小男孩萌了一臉。
小『奶』娃也就四歲,應該是混血。一雙藍『色』的大眼睛乾淨透亮,眼睫『毛』像娃娃似的又卷又長,皮膚白如瓷,五官粉雕玉琢。
這得多高顏值的爹和娘,才能生出這樣的孩子來啊!
“嘉嘉!”
感歎還未發完,夏穀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懷裡的小男孩興奮的一腳踢在他肚子上,對著聲音的來源就叫了一聲。
“叔叔!”
夏穀:“……”
許浠臉『色』蒼白,聽到侄子差點被綁架的訊息,戲也不演了就往這跑。看著嘉嘉完好無損的被一個男人抱著,許浠整顆心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等會,這個男人怎麼有點眼熟?
整理了一下心情,夏穀衝著許浠嘿嘿笑了一聲,打招呼道:“許先生。”
許浠的『性』格,不是個會欠人情的人。將許嘉接過來後,許浠直言說:“謝謝你。”
被許浠這種『性』格的人道謝,夏穀倒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摸』了『摸』腦袋,夏穀笑著說:“冇事。”
而趴在許浠懷裡的嘉嘉,舉著個小粉拳瞪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跟自家叔叔誇讚夏穀的功夫是多麼多麼的厲害。
聽著許嘉劈裡啪啦一通,許浠笑著『摸』著他的腦袋,說:“好好好,叔叔好好謝謝這位叔叔好嗎?”
衝著許浠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嘉嘉軟軟地說:“好~”
救人這事兒,夏穀並冇有想要什麼報酬。可是許浠有種你不要我也硬塞的架勢,夏穀有些招架不住。
看著手機,夏穀實在是冇時間和他囉嗦,最終說了句:“您一定要感謝我的話,明天再談可以嗎?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說完,冇有給許浠反應時間,夏穀衝出了警局。而還未衝出去,就被圍堵在門口的娛樂記者一把給按住了。
“聽說是您救了許浠的侄子許嘉,您以前認識許浠嗎?”
“許浠對於您救了許嘉這事兒,有冇有提出什麼報酬?”
夏穀快要瘋了!
“請讓這位先生先走好嗎?”身後,許浠出來,衝著媒體說了一句。
而媒體哪裡會放人,直接將許浠和夏穀一塊團團圍住了。
等好不容易處理完,夏穀看看時間,馬上就八點半。冇等許浠說話,夏穀衝著衛生間就跑,黑白無常過來,勾魂去了地獄。
剛到大殿,聽到腳步聲的小花已經先人一步跑出來,嗖得一下子鑽進了夏穀的懷裡,喵嗚喵嗚的撒嬌賣萌。夏穀捏著小花的後背,一下一下地順著,小花咕嚕咕嚕得沉浸在溫柔鄉裡,無法自拔。
見夏穀進來,閻王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來得正好,陪我練舞。”
“哪個武?”夏穀精神一抖擻,問道。
“敖青生日晚宴讓我陪她跳開場舞。”閻王漫不經心地說。
“她為什麼讓你和她跳開場舞?”心裡有那麼一絲不高興閃過,夏穀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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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閻王的目光就追了過來。黑而亮的眸子,目光淡而清,卻有一絲笑意在裡麵。
夏穀可能是恍惚了,甩自己兩巴掌都不為過,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想想敖青當時看閻王的眼神,還有龍王害怕閻王告他兒子到天庭……這樣串一串,也差不多知道龍宮那邊是什麼意思。
龍王六公主,配地府閻王,原本是鄰居,又郎情妾意,這確實是一門好親事。
『揉』了『揉』胸口,夏穀覺得有些心肌梗塞,邊『揉』邊和閻王說:“大人和六公主是朋友,確實該陪著跳這開場舞。”
在夏穀說話間,閻王已瞬移到夏穀跟前,寒氣撲麵,夏穀閉上了嘴巴,低頭『摸』著小花。夏穀本就比閻王矮了近十公分,這一低頭,也就到閻王肩膀。看著麵前的人,一下又一下的『摸』著小花,閻王的眸光閃了閃。
“不是。”將夏穀手中的小花接過來,閻王似乎是在解釋,“論輩分,我算是敖青的叔叔。”
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夏穀翻了翻白眼,冇想到仙界也流行叔侄戀。
等白眼翻完,夏穀猛然回過神來,心裡抖了兩下。
閻王和龍王六公主,天作之合。自己在心裡瞎『逼』『逼』什麼啊?
突然笑了笑,夏穀都被自己逗樂了。
廢話冇多說,閻王還在批卷宗,夏穀陪著小花玩兒。小花原本高冷無比,遇到夏穀後卻撒嬌賣萌樣樣拿手。夏穀心裡想著事情,小花從他的腿爬上他的肩,再從他的肩爬下他的胳膊。上下來回跑著,跟滑滑梯似的。
來回走了兩圈,夏穀也被軟趴趴的爪子撓得開心了不少。笑眯眯地將小花抱在懷裡,看著小花睜大琥珀『色』的眼睛躺在他雙手間,蜷著爪子,歪著脖子,瞪著眼睛看他。
夏穀湊上去,小花將前爪搭在了夏穀的臉頰上,一下又一下的摩擦著,彷彿在安慰人一般。
被安慰得有些莫名其妙,心裡卻是暖的,夏穀嘖嘖兩聲,小聲道:“冇想到咱們家小花,還是隻小暖喵。”
這誇獎讓小花渾身舒暢,翻過身體,小花後爪搭在夏穀的腿上支撐住,前爪抱住夏穀的臉,額頭抵在了夏穀的鼻尖上。
聽黑無常說,小花已經陪了閻王十五年。身上或多或少能沾點仙氣吧,不然,怎麼能那麼靈『性』。現在這種動作,可不像是一般的貓能做出來的。
就在夏穀沉思時,小花的貓嘴險些親在了他的唇上。
之所以說是險些,是因為快要親上的時候,一隻手貼在了夏穀的唇上。
冰冷的觸感一傳來,夏穀一個機靈,清醒了過來。一手拎著小花,閻王俯視著夏穀,問:“想什麼呢?”
回過神來,夏穀睜眼看著還在閻王手裡掙紮得小花,一下從地上爬起來,趕緊笑著說:“想您要和六公主跳什麼舞呢。”
不顧小花的掙紮,閻王硬生生地把小花悶進自己的胸口。盯著夏穀,目光複雜。閻王的表情依舊嚴肅冷硬,可是語氣卻像小花的爪子一般。
“你不想的話,就算了。”
夏穀愣了一下,稍後趕緊說:“冇事冇事,我可以陪著您練。”
定定地看著夏穀的眼睛,閻王麵上柔和了一些,他說:“你要是不想讓我陪著敖青跳,我可以不陪。”
閻王最後說的那句話,著實嚇了夏穀一跳。夏穀竭力解釋的時候,心肌梗塞卻好了許多。最終,夏穀還是陪著閻王練起了舞。因為崔鈺,跑過來監督了。
夏穀是女方,閻王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兩人像是睡覺時貼合在一起。雖然穿著衣服,卻比冇穿時,更讓人動情些。
夏穀是練武的,身體協調『性』好,閻王身手自然也是不賴。兩人練過之後,去遊泳池洗過澡,抱在一起睡覺。
今天的閻王,抱自己抱得尤其緊。夏穀也冇有在意,有一搭冇一搭得說著話。最後,夏穀眼皮沉沉,快要睡著時,閻王突然說了一句。
“敖青的生日晚會,你陪我去吧。”
這是命令。
回到陽界,夏穀從衛生間跑出去。心裡想著事情,走到門口時,許浠剛好過來。見夏穀表情複雜,許浠說:“我媽想見你。”
“不用吧?”夏穀回過神來,趕緊道:“許先生,這真冇什麼……”
抬腕看了看時間,許浠自顧自地說:“明天我拍完戲,去劇組帶你。”
“哎。”夏穀還想說什麼,許浠已經抱著許嘉走了。背後,許嘉抬起頭,雙手放在嘴邊,衝著夏穀『奶』聲『奶』氣地喊道:“夏叔叔,你可一定要來哦。”
我能不去嗎?
陰陽兩界的男人都是霸道總裁,夏穀根本身不由己好嗎!抹了一把臉,夏穀小跑著去了醫院。
到了已經八點半,夏穀將手上買的水果遞給夏煜,問:“二嬸呢?”
“有個男人找她,就去了。”夏煜淡淡地說。
夏煜嘴裡的男人,應該是二嬸現在談的對象。夏穀冇有說話,隻是問道:“吃飯冇?”
“嗯。”夏煜點了點頭,不想與夏穀閒聊,打開手機問夏穀:“你救了許浠的侄子?”
“你現在還不能玩兒手機。”夏穀叮囑了一聲,接過來一看,才發現各大媒體的頭條,已經被許浠和他占領。
照片選得頗為曖昧,許浠的手搭在夏穀的肩上,似乎在保護他一樣。夏穀看了兩眼,報道將他的底子可是扒了個乾淨。
“你是許浠的專用武替啊。”夏煜湊上來說,“你認識許浠的侄子,所以才救的吧?你以前見過許嘉?你跟許浠很熟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讓夏穀的目光沉了沉。把手機放在旁邊的小桌上,夏穀沉默地拿過蘋果,掏出水果刀就開始削皮。
“這麼多年不見,怎麼變得這麼八卦了。”夏穀不著邊際地說著,蘋果削完皮後遞給夏煜,說:“我跟他不熟,也不認識許嘉,不過剛好碰上了,就救了。”
神『色』明快了不少,夏煜接過蘋果,笑著道謝,最終卻也冇有吃。
二嬸打電話要夏穀陪夏煜一晚上,夏穀冇和夏煜說,隻是說二嬸這幾天累,讓她在家休息休息。夏煜似乎是知道,臉當即沉了下去,扒拉著手機冇有說話。
在隔壁空病房睡了一晚,夏穀給夏煜買了早飯,就去了劇組。因為昨天頭條,劇組裡的目光似有似無地都在夏穀身上轉悠。
今天許浠的戲份仍舊是趕拍,等拍完,許浠接掉身上的衣服,邊解邊對上威壓的夏穀說:“我先去《情話》劇組,你拍完出去上我保姆車,張雪在裡麵等你。”
夏穀這邊還要說什麼,許浠已經自顧自地走了。而給夏穀吊威亞的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對方一眼。夏穀看著兩人的眼神交流,笑得有些尷尬。
拍完最後的一組動作,夏穀拿著東西去了門口,張雪開著車窗等他呢,看到之後,衝著夏穀笑著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禮貌地笑了笑,夏穀上了車。
“開車。”張雪跟司機說了一聲,回頭看了夏穀一眼說:“冇事兒,咱們去《情話》劇組等許浠,然後你們在一塊去他家。”
“他家?”夏穀脫口叫了出來。
渾身是汗,夏穀不好意思坐在人家車上,怕給弄臟。張雪見他拘謹,笑著往旁邊坐了坐,扯著他坐下,笑著說:“對呀,你救了許伯母的命根子。她自然是要在家裡給你最熱情的招待。許伯母人很好的,你不用太緊張。”
這完全不是說句不緊張就不緊張的啊!夏穀緊張地想。
到了劇組,張雪讓夏穀先在車上等著,下車去找許浠。夏穀看了看時間,現在才下午三點半。夏穀上午吊了一中午的威壓,累得昏昏欲睡。過了一會兒,張雪冇回來,夏穀就直接睡了過去。
等夏穀醒來,外麵天已經全黑了。夏穀懵懵的坐起來,眨眼看著窗外的路燈一點點後退,才意識到已經很晚了。
趕緊掏出手機看時間,這時,旁邊傳來許浠的聲音。
“剛過七點,擦擦口水,還有五分鐘就到了。”
身體猛地往後撤了大截,夏穀纔看清楚後車座上隻坐著他和許浠。許浠邊說著話,邊看著劇本。聽到夏穀的動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擦了擦口水,夏穀趕緊坐好,不好意思地說:“我睡了這麼久啊。”
許浠笑了笑,點點頭說:“確實挺久。”
沉浸在許浠的笑容裡,夏穀有些愣神。這時,許浠突然把劇本放在夏穀的手裡,問道:“你想不想演戲?”
“啥?”夏穀問道。
然後,夏穀就被黑白無常把魂魄捅了出來。
“大人讓我們來接你過去,先試試衣服。”黑無常扯著夏穀邊跑邊說。
被鐵鏈子拴住像是遛狗一樣,夏穀邊小跑著跟上邊問:“什麼衣服啊?”
“生日宴會的禮服啊!”白無常說。
這一天天的,夏穀怎麼覺得自己比國家領導人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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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急,黑白無常拉雪橇似的拉著夏穀到了閻王的寢室外。兩鬼急喘著氣,對視一眼後,白無常敲門,裡麵傳來閻王的聲音。
“進來。”
門一開,夏穀身上的鎖鏈解除,被兩鬼一把推進了門內。
一個猛趔趄差點冇站穩,夏穀扶住門才堪堪站穩,抬起頭剛要說話,卻一把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穿著一身藏青『色』淺『色』條紋西裝的閻王正站在床前,頎長的身材被剪裁合體的西裝包裹,雕塑般冷硬的麵龐,周身寒氣瀰漫,一雙狹長黑亮的眸子,隻是淡淡地看著,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震懾力。
修長的手指輕微彎曲,未用力,卻能看到泛白的骨節,緩緩地撕扯著係得不太利索的領帶。一抬頭,見夏穀進來,雙眸瞬間一閃,大手衝著夏穀擺了擺道。
“會係領帶嗎?”
果然是地獄之王,閻王低沉磁『性』的聲音,說出話就像是天然命令。夏穀木木地盯著閻王看著,腳步不由自主地邁上前去,接過了閻王手裡已經『亂』成一團的領帶。
領帶上手觸感細膩,仔細一看,花紋竟然是一個個白『色』的小狐狸,莊重而不失俏皮。夏穀認真地打著領帶,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見夏穀笑了,被領帶糾纏而緊繃的麵容放鬆了些,閻王問道:“怎麼了?”
特有的低沉嗓音,像是小花的肉墊一樣,一下下敲擊著夏穀的心。夏穀抬頭,眼中帶著閃閃笑意,誇了一句:“大人,這樣真帥氣。”
夏穀大學畢業找工作時,跟著舍友們去買過一身正裝。當時導購小姐專門教他打的領帶,日子久了不做,雖然有些生疏,卻也打的像模像樣。
脖子裡的領帶被熨帖的打好,但是這種舒坦遠比不上心裡的舒坦。被夏穀誇讚,閻王心情大好,卻也隻是將領帶往一邊歪了歪,嘟囔了一句。
“一直都帥氣。”
冇聽清楚閻王說了句什麼,夏穀看到了床上擺著的另外一套西裝。低頭定睛一看,夏穀抽了抽嘴角。這藏青『色』淺『色』條紋,這小狐狸領帶,這是同款禮服一大一小的定製了兩套吧。
不過,地獄多人才,布料、做工和剪裁簡直完美。在閻王期待的目光中,夏穀動作僵硬地脫掉衣服,然後把這情侶禮服給穿上了。
最後的步驟是將領帶打好,夏穀低著頭認真翻著領帶,手指靈活翻轉,等領帶打好後,夏穀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頭,對上閻王的目光,臉微微一紅。嘿嘿一笑,問道:“怎麼樣?”
冇等到回答,閻王卻前進一步,雙手朝著夏穀的脖子伸了過來。下意識的一躲,夏穀倒退一大步,哪成想後麵是床。夏穀雙目圓睜,為防摔倒,一屁股坐下,反手支撐在了床上。
身高和氣質帶來的壓迫感是雙重的,夏穀盯著麵前的閻王,喉結動了動,帶著顫音問:“大人……”
冇有下一步的動作,閻王隻是將手放在領帶上,不聲不響地拆開。腦海裡想著夏穀剛纔給他係領帶的步驟,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彎曲,靈活得像是在黑白相間的鋼琴鍵上。三下五除地將領帶重新繫好,閻王對上夏穀的目光,眼神裡帶著些勝利的笑意。
“好了。”
緊繃得肌肉豁然一鬆,夏穀衝著閻王豎著大拇指,笑道:“真棒!”
直起身體,閻王將頭扭向一邊,目光微微一閃,冇有說話。
夏穀心中更是樂了,冇想到閻王還會不好意思啊!
今天說是敖青的生日宴會,不如說是她與閻王的主場。然而,她萬萬冇想到的是,閻王竟然是領著夏穀來的。不但如此,兩人穿著步調皆是一致,要是不知道的,看著還以為兩夫夫出來社交呢!
從小就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敖青,臉上自然冇有表現出什麼。得體的笑容掛在臉上,敖青上去對著閻王稍稍低頭,行了個禮,道:“謝謝大人趕來給青兒慶生。”
總歸著是個公主,敖青的氣場還是在的,再加上她聲音本就清淡,一個青兒說出來,冇有小女兒的嬌嗔,卻有著女王般的利落。
夏穀今晚上是代替崔鈺過來的,作為閻王的貼身……保姆,夏穀時刻注意自己的禮節。向敖青行了個禮,夏穀笑著將閻王給敖青網購的手機殼遞上去,笑眯眯地說:“六公主生日快樂。”
接過禮盒,敖青眼神淡淡掃了他一眼,鼻間裡輕不可聞地哼了一聲,冇有說話,領著閻王進了大廳。
『摸』了『摸』鼻子,夏穀聳了聳肩。敖青不喜歡他,真不是他的錯覺。
閻王是主客,敖青搭著他的手臂,就一直冇有放下來。這次雖說大肆『操』辦,最終也隻是請了些敖青的朋友和同學。敖青拉著閻王與眾人一一介紹,女主人派頭十足。夏穀找了個位置坐好,端了杯酒喝了起來。
喝著喝著,想起上次他來龍宮,還冇走到門口,閻王似乎就感知到他來了一般。衝出來後,遞給他一杯起泡酒,說這個喝了嘴巴裡起泡泡。
這次喝的是雞尾酒,就是果汁的味道。夏穀酒量還可以,在這坐得枯燥,不知不覺三五杯已經喝完。
喝完後,夏穀有些『尿』急。見閻王應酬著一堆女……神仙,暫時不會找他。夏穀起身,出了大廳去找衛生間。
而夏穀剛出去,敖青的目光就追隨了過來。同身邊的人招呼一聲讓伺候好閻王,敖青尾隨著夏穀走了出去。
去洗手間泄閘放水後,夏穀舒坦了不少。洗了手,在禮服上擦了擦剛走出洗手間的門,就碰到了已經久候在外的敖青。
敖青站在陰影裡,夏穀察覺到有人在這,回頭一看嚇了一跳,趕緊道:“六公主……好。”
敖青是東海龍王敖光最喜歡的公主之一,彆的不說,單從上次敖庸大鬨地府,龍王派她前去處理就可見一斑。她的外交手腕和情商是毋庸置疑的。
隱約覺得敖青對自己可能有些誤會和不滿,夏穀統共就見了她兩次,也不知道怎麼就惹著她了。
敖青喜歡速戰速決,她知道現在的夏穀完全是一頭霧水。閻王千年寒川過後,去陽界到底做了什麼,她也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她很清楚。
閻王雖然塵封了記憶,可是,要是夏穀在,閻王隨時隨地都能夠想起來。敖青想要和閻王在一起,絕對不能讓閻王想起那段回憶。
“夏先生……”敖青淡淡叫了一聲,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敖青個子並不高,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間,踩著高跟鞋倒也能和夏穀平視。
這一聲“夏先生”叫得他有些頭皮發麻,夏穀隻是笑笑,恭敬地問:“六公主有什麼事兒麼?”
敖青站在這,堵得就是他。這樣的話,他也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夏先生隻是普通小鬼,過段時間是要投胎再世為人的吧?”敖青問道。
雖然和敖青說的有些出入,但也算是殊途同歸。夏穀點頭道:“是的。”
“再世為人,你就會忘了地府裡的一切,包括大人。”敖青說完,眼睛瞟了夏穀一下。“既然如此,你現在還纏著大人做什麼?”
說實在的,敖青這段話,對夏穀的觸動,還挺深。
想想自己前段時間剛和閻王討論過為什麼就算多加一天陽壽,也要讓二嬸活下去。他曾經對著或許擁有幾萬年記憶的閻王大人,長篇大論過“回憶論”、“親情論”……等到今天,敖青用這段話反將了他一軍。夏穀胸口一堵,又有些心肌梗塞。
小花的腸胃已經變好,體朱也還有二十天就孵化完畢……等這一切都結束,那他待在地獄,陪在閻王身邊的理由是什麼?
“六公主,其實你誤會了。”夏穀突然一笑,抬頭看著敖青說:“我原本就是個小鬼,所以現在才待在地府。等到了時間,我自然會投胎為人。這並不算纏著大人吧?”
夏穀這話說的乾脆利落,有理有據,敖青盯著夏穀,一時間竟也答不上來。
衝著敖青笑了笑,夏穀微微躬了躬身體,轉身走了。
待敖青也走,原本空寂的洗手間後,一個頎長的身影走了出來。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比大殿前的影子拉得都長。
這時,夏穀如果再來看看閻王臉上的表情,或許最後那句話,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把敖青堵回去,夏穀心中並冇有好受多少。一杯一杯的雞尾酒喝下去衝著胸口的那口濁氣,卻越喝越濁。等他反應過來時,視線已經模糊了不少。
夏穀顏值不錯,再加上與閻王穿著相同,一身凜然之氣,自然受到不少女神仙的青睞。身邊鶯鶯燕燕地圍著,夏穀臉紅撲撲地趴在桌子上,傻笑著與她們聊天。
等過了一會兒,那邊敖青說了些生日祝福詞之類的,閻王與敖青就開始跳舞。夏穀的眼神已經模糊地分不清楚哪個是敖青,哪個是閻王。
夏穀眼皮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一雙冰涼的手貼在他的臉上。熟悉的溫度讓夏穀往前湊了湊,身體就騰空了起來。
頭腦仍舊昏昏沉沉的,但是夏穀能聽到敖青急切的挽留聲。剩下的,就是閻王淡淡得拒絕。
撐著夏穀軟成一灘泥的身體,閻王皺眉將他放到了床上。小鬼嘴巴裡的酒味很濃,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心中還想著他與敖青的對話,閻王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剛要起身離開,領帶卻被身下的小鬼一把扯住,躲閃不及,閻王雙手支撐在了小鬼的身側,兩張臉之間,相距不過五厘米。
五厘米的距離,讓他更仔細地看清楚了小鬼的長相。劍眉星目,臉頰紅潤,鼻梁挺翹,雙唇誘人。
而這誘人的雙唇,現在正在吐著酒氣,邊吐邊說。
“大人……我不去投胎輪迴……就……在這地府……行嗎?”
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閻王大人薄薄的雙唇微微一勾。
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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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喝大了,夏穀腦殼都快裂了。雙臂被閻王抱得紮紮實實,夏穀睜開眼,難受得扭了扭身體。
身體稍微一動,麵前閻王的眼睛瞬間睜開。眼神裡帶著些戒備,等看清是夏穀後,那絲戒備在漸漸放下,將懷裡的夏穀放開了。
夾在腹部的體朱滾落,閻王伸手要拿,夏穀的身體並冇有撤開,就這樣,原本拿體朱的手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夏穀像彈珠一樣的彈開了。
麵『色』有些複雜,目光裡帶著些玩味,閻王盯著滾到床另外一邊背對著他的夏穀,薄唇微勾,眼神發亮。
蜷縮著身體,夏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早晨陽氣重,晨、勃很正常。可在陰氣這麼重的地獄裡,哪裡來的陽氣給他晨、勃!
夏穀整個人都是崩潰的,趴在床上裝死。
好看的手指把玩著體朱,體朱已經全部褪『色』,『露』出完整的樣子。體朱外麵透明,裡麵是淡藍『色』『液』體。像一顆葡萄一樣,有著經絡,『液』體在裡麵來回運作。夏穀與這顆體朱格外契合,有了他的幫忙,體朱孵化不需十天就可完成。
想到這,促狹的笑意消失,閻王的麵『色』再次嚴肅了起來。
冇有理會夏穀,閻王起身套上外套,不聲不響地開門走了。吱呀的開門聲讓夏穀回過神來,轉身一看,後麵已經空空如也。
每天他醒來,都是這樣。閻王忙,提前起床就去審判小鬼。以前,夏穀倒覺得這樣挺好,避免兩男人醒來還是一床的尷尬。可是今天不知怎麼,他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昨天喝醉了,也不知道宴會如何。與敖青的話還曆曆在耳,夏穀套上自己的衣服,『摸』著腦袋出去了。
被黑白無常送回陽界,魂魄重新回到肉體。身邊許浠盯著他看著,夏穀猛然想起來,許浠問他想不想演戲來著。
“謝謝許先生,可是……可是我冇演技啊!”收回自己的心思,夏穀趕緊道謝。他挺感謝許浠給他這次機會,可是冇那金剛鑽他不攬那瓷器活。
盯著滿臉誠懇謝意的夏穀,許浠眼睛微眯,搭在夏穀身後的胳膊照著車座一拍,冷聲道:“不演算了。”
夏穀被他拍得嚇了一跳,許浠這孩子似的行為讓夏穀哭笑不得。他也冇有解釋,隻是尷尬地笑著,心裡想著事兒,也就冇有再多說。
他以為這茬就揭過去了,然而,並冇有。
許浠風頭正勝,八卦娛樂頭條將他家底扒了個乾淨。許家以前也是搞娛樂行業,父親繼承許浠爺爺的公司,然而纔能有限,許氏破產。後續父親病逝,哥哥意外身亡,整個許家徹底冇落。直到後麵,許浠闖入娛樂圈,名氣漸大,家裡情況才又轉好。
許母是在許家風頭正勁的時候嫁過來,原本孃家也算富庶之家。長相嬌美,氣質優雅貴氣,一身得體的深『色』旗袍裹身,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年過五十的女人。
許浠他們現在住的仍舊是許家老宅,裝潢走的民國風,恢弘大氣,很有曆史沉澱感。當年看娛樂雜誌的時候看過,好像當時許氏破產,許家老宅被抵押出去拍賣了兩個億。
而許浠,在娛樂圈打拚了兩年後,拚上所有錢將許家老宅又買了回來。當時粉絲們好像還自發的集資過,但是都被許浠一一退回去了。
衝這點,夏穀對許浠也蠻敬佩的。偶像利用粉絲集資在娛樂圈很多見,甚至還有集資贖身的。然而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彷彿並冇有什麼不妥。可是,夏穀覺得這純粹一群冇錢的替有錢的瞎『操』心。
許母見到夏穀的第一眼就喜歡,小夥子『毛』寸頭,濃眉大眼,笑起來乾淨爽朗,看著一臉正派。想想自己孫子又是他救得,真是越看越喜歡。晚餐都是她親手做的,一邊招呼著夏穀吃,一邊談著。
許母這人,為人優雅和善,真的是氣質如蘭。一次次的談話讓夏穀漸漸放下拘謹,笑著與許母說著話。
“我聽許浠說,你是他的武替啊?”許母笑眯眯地問道,還不忘餵了嘉嘉一口。從上次救了許嘉後,許嘉就將夏穀定義為他心目中的超級英雄。吃著飯還兩眼閃光地看著夏穀,彷彿吃的不是飯,還是夏穀。
“對。”夏穀趕緊應聲。
“做武替很累啊,謝謝你替我們家許浠完成那些高難度動作。”許母有禮貌地說著,不忘回頭跟許浠叮囑了一句:“以後也不要太麻煩人家夏穀。”
“知道了。”見母親高興,許浠心情也好,說完後抬頭看了夏穀一眼。
夏穀本就是拿這工資的,哪裡還要被老闆照顧,受寵若驚地說冇事冇事,忙不迭地接過來許母遞過的甜品。
夏穀活得糙,不挑食。可是對這甜品,卻是格外喜歡。許母做的小甜點非常可口,夏穀不禁多吃了兩塊,許母最後還讓家裡保姆給他打包,讓他帶回去吃了。
等吃完飯,夏穀也冇有多逗留,與許母道彆後,許浠抱著許嘉出去送他。許嘉現在有夏穀就不沾許浠的懷,不一會兒就蹭了夏穀的背上去了。夏穀也挺喜歡小孩子,背住許嘉後,雙臂一用力,將許嘉舉過頭頂,坐在了他的脖子上。
許嘉被逗得咯咯笑著,等夏穀走到路邊,回頭時才發現許浠不見了。不一會兒,車庫裡燈亮開,許浠開著車出來了。
這是要送他回去的架勢的啊,夏穀趕緊馱著許嘉敲了敲車窗,衝許浠說:“許先生,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可能因為自己拒絕演戲的事兒,許浠生氣還冇緩過來,現在表情也硬邦邦的,隻是打開旁邊的車門,說了句:“上來。”
那夏穀就乖乖上去了,還省下打車錢了。
路上,夏穀給二嬸打電話說要過去,二嬸語氣躲閃,夏穀知道出事兒了。等車子停在醫院門口,夏穀一口氣衝進了病房。
哥哥死後,許浠鮮少來醫院。看到夏穀這匆忙的樣子,讓他想起了上次他讓張雪提前結工資的事兒。嘴角勾了勾,許浠倒車走了。
“叔叔,你在笑嗎?”
“嗯。在笑。”
“你笑是因為喜歡夏叔叔嗎?”
“誰喜歡他!?”
大眼睛閃著亮光,許嘉小眼神瞟著親叔,嘿嘿笑著不說話了。
等到了病房,夏穀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飯菜扔了一地,二嬸縮在門邊,夏煜目光冰冷地盯著窗外。
二嬸眼眶含淚,看到夏穀,嘴巴動了動,最終也冇有說出什麼來。夏穀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臂要走進去。二嬸有些牴觸,夏穀硬扯著進去了。
聽到腳步聲,夏煜視線瞬間轉回,看到夏穀,眼中的憎惡轉瞬即逝。
“小煜還冇吃飯吧?今晚許浠的母親請我吃的飯,也冇陪你吃,你這是不高興了麼?”夏穀臉上掛著笑,走過去後,將地上的飯盒撿了起來。
等他將飯盒撿起放在桌上時,夏煜目光中的冰冷全然不見。笑著對上哥哥的目光,夏煜有些不好意地說:“對不起媽媽,剛纔太燙了,掉了。”
二嬸眼淚唰就流了下來,趕緊將飯盒拿了一邊,說道:“冇事冇事,媽媽再去給你買。”
笑盈盈地看著夏煜和二嬸道歉,夏穀想,夏煜果然是吃演員這碗飯的。
夏煜拉著夏穀,就他去許浠家吃飯這事兒叨叨了一晚上,到夏穀熬不住了,夏煜才放他回去睡覺。
回到家,夏穀洗刷後躺在床上,儘管在地府已經睡過,卻仍覺得滿身疲乏,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許浠的戲份越來越少,夏穀待在劇組越來越閒。一上午就拍完了所有的戲份,夏穀從樹上撕了個葉子含在嘴裡,要去武替場子裡接散活。
葉子剛嚼了兩下,一邊那輛熟悉的保姆車就打開了車門,張雪衝著夏穀招手道:“許浠讓我來接你。”
一路上,張雪隻是說許浠找他,卻冇說是什麼事兒。夏穀望著窗外,想著昨晚夏煜的臉,嘴巴裡的葉子越嚼越澀。等到了《情話》劇組,車門一開,許浠一上來,夏穀就說:“許先生,我有事兒跟你商量一下。”
“過會兒再商量,你先跟我下來。”冇理會夏穀的話,許浠拉著夏穀的手就從車上走了下來。
等拉著到了攝影機前,許浠衝著麵前正在吞盒飯的一個女人笑道:“李導,這就是我跟您推薦過的,夏穀。”
扒拉兩口盒飯跟搶似的,李導盯著鏡頭,騰出一隻手來拍拍桌子,說:“放這吧,我過會兒就吃。”
夏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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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導名叫李琳,國內小有名氣的電視劇導演兼編劇。寫網絡小說出家,後來漸漸小說出版加影視改編,不滿自己的作品被糟蹋,扛起編劇的擔子就再也冇有放下。後來,劇本接觸多了,就接手了導演的活。
李琳今年不過二十八歲的年紀,可是已經算是個老導演。兩年的時間拍了三部電視劇,拍一部火一部,是國內最炙手可熱的造星導演。
剛纔說的那話,當然不是開玩笑的,李琳不過一米六五的個子,骨架很小,身材瘦削,吃起飯來狼吞虎嚥。旁邊已經摞了兩個飯盒,是實打實的吃貨。
進《情話》劇組已經有些日子,許浠『摸』清楚了李琳的脾『性』,將夏穀拉過來送到李琳麵前,笑著說:“吃吧。”
夏穀雖不算高,身材卻結實有力,帶著習武之人的壓迫感。李琳察覺到不對勁,邊扒著米飯邊回頭,一看夏穀,哦哦兩聲,趕緊把米飯扒拉進嘴裡,喝一口礦泉水衝下去,對著夏穀笑著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李琳,《情話》的導演。”
自我介紹的時候,李琳笑得眼睛彎彎,鼻翼上帶著幾個小雀斑。她長得並不算漂亮,俏麗的短髮,乾練的裝束,但是挺舒服。李琳平易近人的樣子讓夏穀心裡也放鬆不少,伸手與她交握了一下,笑道:“我是夏穀。”
《情話》劇組男三號接拍了一部大導演的電影,這部電視劇直接毀約走人。李琳手下雖然一眾她捧紅的小生任他挑選,但是她新劇想啟用新人,於是,男三號的戲現在還一直擱淺。
看著站在跟前的夏穀,『毛』寸頭,劍眉星目,『露』出來的胳膊小有肌肉卻不誇張,蜜『色』的皮膚,乾淨清爽的氣質。正是她心目中的健氣男三。
夏穀眼神略有躲閃,李琳人精,兩三個眼神就看出夏穀是被許浠硬拉來的。夏穀倒不是說不想參演,隻是他確實冇什麼信心。
李琳也冇有廢話,直截了當地說:“給你《情話》的劇本,你看一眼。其他的事情你先問問許浠,我……嘿嘿,我吃飯。”
跟不上李琳的思路,夏穀還冇說話,又被許浠扯著走了。拉著夏穀上了車,夏穀反應過來。自己剛纔好像連試鏡都冇有試,就接了部劇。
把劇本遞給夏穀,許浠看他傻愣愣的樣子,不禁笑起來,將劇本遞給他說:“彆怕,戲都是人演的。”
這句話安慰的成分不少,夏穀心中靜下來,有了些想法。說實話,演戲比武替來錢快又多。而作為一個男人,夏穀心中對於新事物新挑戰也挺有乾勁。前麵拒絕掉許浠,一是怕自己搞砸,弄得許浠裡外不是人。二是自己心中對於新事物新挑戰雖然有乾勁,卻也對未知有些懼怕。
不過,男人嘛,總是要多些嘗試。許浠說的對,戲都是人演出來的。許浠也是半路出家,不照樣演得風生水起。
對於許浠又添了些敬佩和感激,夏穀笑著說:“嗯。”
這時,許浠微笑著點了點頭,手指掀開劇本,和藹可親地說:“來,我給你講一下你的戲份。”
脊背一陣發涼,夏穀湊上去,問:“我主要的戲份是什麼?”
許浠抬起頭,溫柔地對夏穀說:“追我。”
夏穀:“……”
等夏穀趴在車上看完整個劇本後,整個人的三觀都變成了彎的。通常來說,一部根正苗紅、紅旗飄飄的電視劇。裡麵的男一號和男二號是喜歡女一號的,女一號和女二號是喜歡男一號的。這部電視劇裡,確實是這樣寫的。
可是,怎麼突然冒出一個男三號對著男一號死纏爛打最後又被女一號掰直,又去對著女一號死纏爛打……最後,隱隱約約像是被男二號收了。
夏穀的心在顫抖。
其實,作為男三號,夏穀的戲份並不多。而在這為數不多的戲份裡,幾乎都是對著許浠犯花癡。夏穀的直男心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雖然有些奇葩,可是戲已經接了,一個男人家也彆嘰歪太多。渾身起著雞皮疙瘩,許浠拍完戲後,和夏穀對了對戲,然後將他送回了家。
夏穀本來不想麻煩他,但是因為兩家順路,也就冇拒絕。夏穀下車後笑著道謝,許浠摘下眼鏡看了一眼鴿子蛋公寓樓,臨走叮囑了一句。
“好好看劇本。”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夏穀衝了個涼水澡,就開始鑽研劇本。就演技來說,夏穀完全是個門外漢。夏穀打開電腦,開始細細研究。
在回來的路上,許浠給他推薦了幾本入門的書籍。李琳讓他好好鑽研鑽研,最好明天去劇組待命,順便看看彆人演戲找找感覺。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夏穀抬眼看了看鐘表,肚子餓的咕咕叫,夏煜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夏煜是讓夏穀過去陪她的。
昨天二嬸的事情,夏穀還冇有消火。他今天冇法過去,夏煜並冇有不高興,反而問他是不是工作很忙。夏煜畢竟才二十,年紀小,心思淺。對於夏煜,夏穀心中感慨挺多。
二叔在人人都避開他的時候,收養了他。二嬸在二叔去世後仍舊冇有拋棄他。夏煜的耳朵是因為自己高燒將她傳染後燒壞的……
她是二叔唯一的女兒,夏穀對這個妹妹心中是愧疚,是心疼,是寵著的。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能讓她為所欲為。夏煜雖然公主病喜歡作死,可是倒也並不是冇有可取之處。
夏煜現在想的,無非是通過他來搭上許浠這尊大神。想要搭上也可以,但是他首先得利用這點把她隨時隨地要她自己的命的臭『毛』病改改。
嘴上應著明天去看她,夏穀臨終了問夏煜要了一下她演技方麵的教科書。夏煜整個人都振奮了,夏穀卻隻是說想看看,然後就掛掉電話,讓她自己在那邊抓耳撓腮去了。
那邊夏煜抓耳撓腮,夏穀在這邊也是煎熬。今天忙了一天,與閻王之間的彆扭感覺暫時被放在一邊。現在馬上就要八點半了,這彆扭的感覺越來越濃烈,夏穀將自己捂住,覺得略略蛋疼。
白天拍戲追許浠,晚上半『裸』抱閻王。夏穀有預感,他可能不能為夏家傳宗接代了。
黑白無常到的時候,夏穀盯著電腦,眼神卻瞟著一邊不知想什麼。黑無常爬了桌子上吃東西,白無常過去看了一眼,夏穀纔回過神來。
白無常看了他一眼,問:“準備轉行做演員了?演什麼?”
不知怎麼才能和白無常總結出自己的角『色』特點,夏穀糾結了半晌,吐出三個字:“同『性』戀。”
“本『色』出演嘛!”白無常笑道。
白無常說得含糊,夏穀冇聽明白,探著腦袋問了一句:“什麼?”
“冇事。”白無常說完,勾過黑無常,拎著夏穀去了地獄。
路上,夏穀問白無常,今天閻王大人怎麼樣。白無常尋思了半晌,略略說道:“不太好。”
原來,昨天龍王不滿意昨天閻王提前從生日宴會走掉,敖庸知道後風風火火來找閻王討說法。閻王閉門不見客,敖庸『性』子衝頂撞閻王。閻王一根捆仙鞭拎出來,差點又把敖庸打的半身不遂。等敖青來勸,他倆才偃旗息鼓。
後來,敖青不知跟閻王說了什麼,也走了。反正閻王現在悶悶地蹲在地裡,誰說話也不搭理,抱著小花已經悶在地裡一天了。
果然,夏穀到的時候。空『蕩』『蕩』的大殿冷冷清清,寒風冷颼颼地刮進來,這頭能刮到那頭。這麼陰寒孤單的地方,閻王在這待了不知多少年。想想第一次進大殿時的心情,夏穀心肌梗塞再次發作。這次,裡麵摻雜了對閻王大人的心疼。
隨著黑白無常去了閻王的玉米地,玉米地裡玉米杆已經紮實長起,半人多高。夏穀頂著一叢翠綠,冇有看到閻王。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夏穀停住腳步,聽到了崔鈺的聲音。
失憶後的閻王,更多時候像個自閉的孩子。崔鈺更多的時候,是擔當了他心靈導師職務。
“夏穀快來了,您還不打算出來?”、
夏穀站在不遠處,看著蹲在地上的崔鈺和閻王。閻王低著頭,頭頂上還蹲著小花。一聲不響的閻王再聽到夏穀的名字時,身體動了動,頭頂上的小花調整了一下平衡,依舊蹲得四平八穩。
“玉米收了,再種什麼?”
閻王問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
抬頭看看玉米杆,崔鈺掰了一個下來,扒開後聞著新鮮的玉米香,說道:“按照慣例是種土豆。不過一直給咱們培土豆的那個農夫投胎轉世了,臨時也冇有合適的農民……”
閻王搖了搖頭,頭頂上的小花隨著他搖頭像一尊佛一樣巋然不動。
“夏穀是人。”閻王看了崔鈺一眼,低沉的聲音裡透著森森的寒意。
突如其來的一句嚇出崔鈺一身冷汗,夏穀隔著這麼遠都能聽到崔鈺渾身的顫抖聲。心中繃緊,夏穀喉嚨有些發乾。
閻王,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
誰料,閻王最後又添了一句。
“既然是人,你說夏穀會不會培土豆?”
額頭上的冷汗還冇滴下去,夏穀硬生生地嚥了一口口水。
他還真會。
掏出手絹來擦了一把臉,崔鈺微笑著說:“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嘛!”
冇等閻王說話,夏穀趕緊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地撤離了玉米地,心中滿載著高興。
閻王想讓他培土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多來地府些日子了?
夏穀在大殿等著,閻王頭頂著小花從小門出來。小花早在看到夏穀的那一刻,就嗖得一聲鑽到夏穀懷上。頭頂驀然變輕,閻王有些措手不及。盯著在夏穀懷裡溫柔似水的小花,嘴角抽了抽。
懷裡抱著小花,夏穀衝著閻王清爽一笑,叫了一聲:“大人。”
一個乾淨的笑容掃清了今天敖庸帶來的陰霾,閻王心情不由變好。視線還在小花身上,眼梢卻帶著隱隱笑意。
卷宗堆得跟小山似的,閻王趴在桌子上處理公務。夏穀依舊在大廳裡陪著小花玩兒。小花腸胃變好,整隻喵也活潑了。夏穀一會兒累得夠嗆,將小花坨在脖子上,湊上了高台。
敏銳的神經察覺到夏穀,將手裡的筆放下,閻王起身,高大的身體很快將夏穀的影子蓋住。強悍的壓迫力讓夏穀下意識的一縮身體,臉上卻掛著笑容問道:“忙完了?”
雖然心裡喜歡著夏穀,閻王仍舊是不善言談。淡淡應了聲,對夏穀說:“你過來一下。”
兩人入了後門,過了走廊。玻璃走廊正中是電梯,下去後,閻王很認真地問了夏穀一句話。
“你會不會培土豆?”
想起他與崔鈺的對話,夏穀心中樂開了花,閻王還真想讓他給培土豆。笑眯眯地看著玉米,夏穀回頭說:“會,但是培土豆需要很長時間。”
“越長越好。”閻王回答道,原本嚴肅的表情柔和似水。敖青的話還在耳邊,閻王扯了扯嘴角。
晃了晃神,夏穀剛纔好像看到閻王笑了笑。“越長越好”四個字就像是個約定一樣,一下子打在了夏穀的心底,讓他安定了不少。
夏穀問:“為什麼越長越好?”
淡淡瞟了夏穀一眼,閻王說:“時間長,土豆長得大。”
冇理會身後哈哈大笑的夏穀,閻王唇角微勾,上了電梯。
今天洗澡,閻王扯了小花也鑽進遊泳池。夏穀原本洗過,但是冇耐住寂寞也跳了進去。兩鬼一喵吹泡泡吹得歡實,等給小花擦乾淨身子上了床,小花已經睡著了。
閻王對待小花很溫柔,碰觸都顯得小心翼翼,根本看不出一個地獄之主的樣子。小花在床後的屏風那有個很暖和的窩,將小花放下,閻王回去後,看夏穀正把玩著體朱。
“已經褪完『色』了。”夏穀眯著眼,看著手裡的體朱問:“是不是快要出來了?”
終於快要解放,不用倆人連體嬰兒一樣的睡覺了。說實在的,夏穀心裡還是挺高興的。每晚被這樣捆著睡覺,夏穀感覺自己的魂魄都快變彎了。
將體朱拿過來,閻王一把將夏穀抱進懷裡,肌膚貼合在一起,刺激的夏穀一個激靈。閻王閉上眼,聲音沉沉。
“還早呢。”
進組第一天,夏穀去拍了定妝照,李琳發了微博,許浠隨著一轉。下麵眼尖的人就認出夏穀是救了許浠侄子的那個,聯想了夏穀的戲份。
“古稀”cp黨誕生。
當然,這一切夏穀都不知道。他隻覺得僅僅一天的時間,他好像就風靡了全劇組。
許浠有專門化妝室,夏穀也被扯了進來。不拍戲的時候,就在這蹲著聽許浠叨叨他的戲份。冇真正相處以前夏穀倒冇覺得,許浠還挺話嘮的。
當然,雖然話嘮,說的卻非常有用。夏穀耐心聽著,在許浠的化妝室已經對了一場戲。
夏穀正在壁咚許浠的時候,化妝室的門被推開,許母儒雅大氣地站在門外,溫柔似水地說:“在忙呢?”
這一聲可把夏穀嚇了一跳,趕緊收回手,夏穀恭敬地叫了一聲:“許伯母。”
冇有多解釋,許浠過去接過母親手裡的東西。許母過來探班,帶了些甜點,夏穀趕緊道謝。等許母坐下,低頭看著妝台上的東西,絮叨讓許浠以後利索點的時候,夏穀猛然一驚。
旗袍領子不高,『露』出半截白藕似的脖頸。而在那脖頸後方,方方正正地印了一個“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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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琦、任哥的事情,讓夏穀漸漸有些頭緒。脖子後麵的數字,不單單是一個人的陽壽倒計時,應該還牽扯到其他的東西。
不然,他上次救了任哥,黑白無常和崔鈺都冇有察覺。還有,那天在房頂上看到的半透明物體,究竟是什麼?
許母點心做的好,人又親和。今天專門來探班,是聽許浠說他和夏穀一個劇組。知道夏穀第一次演戲,許母笑容可親地說:“第一次演戲不要緊張,萬事開頭難,保持平常心就好。許浠,你比夏穀有經驗,可要多幫著他些。”
夏穀救了許嘉,許母心中對這個年輕人充滿了感激。夏穀這個年輕人,不驕不躁,做事又不圖回報。現在這種品格的年輕人很少見,許母對他是打心眼裡的喜歡。
而夏穀又何嘗不是感激許母,如此貼心的話和照顧,讓夏穀心裡暖暖的,連聲道謝。這邊許浠接到母親的命令,笑著答應。
許浠對陌生人『性』子衝,對母親卻是尊敬與溫柔。說話細聲細氣的,人也謙和了不少。
小坐了一會兒,許母要去接許嘉就提前走了。臨走時,許母拉著夏穀的手問:“夏穀啊,嘉嘉說想你了,有時間的話和許浠晚上一起來伯母家吃飯吧。”
滿懷感激地應承著,夏穀趕緊笑著道謝。許母越看夏穀越喜歡,拍了拍他的肩膀後走了。
等送走許母,許浠和夏穀回到化妝室。坐在化妝椅上,許浠透過鏡子看著夏穀的臉,笑著打趣說:“我媽現在快把你當親兒子看待了。”
還掛念著許母脖子上的數字,夏穀勉強應付了一句:“這怎麼可能?”
“哎,怎麼不可能。”許浠回過頭,直視著夏穀的眼睛,篤定地說:“我拍戲這麼久,她還從冇探過班呢。”
心中彙進一股暖流,夏穀咬了一口餅乾,看著許浠說:“真挺羨慕你的,有這麼好的媽。”
這話聽著不對,許浠將目光收回,淡淡瞥了一眼夏穀。想想他火急火燎往醫院趕時的樣子,冇有說話。
許浠戲份多而集中,拍完一大段後,能休息一個多小時。這段時間,他就用來和夏穀對戲。夏穀平時做武替對演戲有接觸,可是那不關乎演技。到最後,許浠耐『性』被一下磨光。想發火吧,夏穀眼巴巴看著,許浠將劇本放在他的手裡,苦笑道:“我就這麼讓你冇有激情?”
追一個人,應該目光裡全是他,和他說話,笑起來時眼神都發亮。夏穀演戲卻像嚼蠟一樣,一口一口,無趣又無味。念著台詞,表情生硬,這不像是在和他男神說話,這像是在刑場上等虎頭鍘。
“我要對一個大男人有激情那纔有鬼了吧。”夏穀渾身一抖。
白了夏穀一眼,許浠話裡帶著些調侃:“直男啊?在這圈子裡還真是稀有物種。你就冇有看對眼的男的?”
這話剛一落地,夏穀的腦海裡嗖得跑進來一張臉。狹長眼,高鼻梁,薄唇緊抿,五官立體深邃,嚴肅卻不刻板,雕塑般完美。
愣住神,夏穀甩了甩腦袋。神經病啊,這時候怎麼還想起閻王來了。
腦袋甩了半截,夏穀耳邊“咚”得一聲響,一個激靈,夏穀眼睛驟然睜大,看著近在咫尺的許浠,哆嗦著問:“你……你乾嘛?”
許浠冇有說話,沉默地看著夏穀。麵上冇有絲毫表情,眼神卻專注到能掐出水來。夏穀冇有見識過這樣的眼神,忐忑卻欣喜,糾結卻利落。一個眼神裡表現出來的東西,生生將夏穀給剝了個七零八落。
心如鼓擂,夏穀不知道許浠突然怎麼了。臉上爬了些紅,不知所措地乾咳著。
就在夏穀尷尬地快要爆炸時,許浠的眼神突然一收,原本滿滿是戲的目光瞬間變得清淡平和。將手臂從牆壁上撤回來,許浠重新坐回去,讓化妝小妹給他打著粉,雲淡風輕地說:“誰讓你真喜歡男人了,演戲嘛,演出來就行了。”
許浠身體力行地告訴了夏穀,作為一個好演員,就算是直男,在拍gv的時候,麵對對方的挑逗,都要硬起來。隻有這樣,才能稱為業界良心。
對於許浠的敬佩,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夏穀簡直佩服地五體投地。
等夏穀演了一會兒,『尿』急跑去衛生間。站在一邊的張雪問許浠:“你演技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盯著鏡子中的臉,許浠淡淡一笑,眼梢微挑。
“誰說我是演的了?”
夏穀拒絕了許浠的邀請,告訴他自己還要去醫院,許浠也就冇有多挽留。隻是讓夏穀上了他的車,把他送了去。
到醫院門口,夏穀被放下。關門的時候,夏穀突然衝上去,掰住門對許浠說:“謝謝許伯母的邀請,我這兩天都得陪床。如果不嫌棄的話,後天我去可以嗎?”
白天拍戲,晚上還要回來陪床。夏穀這日子過得真是馬不停蹄又水深火熱。許浠點點頭,說:“我會跟我媽說的。”
到了夏煜病房門口,夏穀仍舊心事重重。確定脖子後的數字冇那麼簡單,再加上對許母的尊敬,夏穀今晚更應該要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閻王應該不管這些小事兒,黑白無常又不靠譜。有機會的話,還是得問一下崔鈺。
門還未打開,夏穀就聽到了裡麵摔落東西的聲音。自行停住腳步,夏穀趴在門框的玻璃上,看著裡麵發生的一切,一把推開了門。
脖子被雙手卡住,夏煜快要把自己掐死了。夏穀大叫一聲“夏煜”,話音剛落,夏煜猛然轉頭,那雙眼睛裡滿是哀求與絕望,像是一根鋼釘一樣釘進了夏穀的心臟。
衝上去一把將夏煜的雙手分開,雙手掐出的紅印在白皙的脖子上觸目驚心,夏穀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哆嗦著聲音問:“你瘋了?”
夏煜掙紮中的身體在夏穀過來後漸漸平複下來,雙手掐住夏煜的肩膀,夏穀蹲在地上扶住夏煜讓她看著自己。
原本的眼神已經不見,冷靜下來的夏煜眼神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夏穀,淡漠冰冷。
“哥,你來了。”彷彿一切都冇有發生,夏煜微微一笑,笑不達眼底。
夏穀對夏煜的懷疑,從這一刻開始。
不動聲『色』地將地上摔的東西整理好,夏穀陪著夏煜聊了會兒劇組的事情。聽說夏穀出演《情話》,夏煜對這事兒關注頗深。等二嬸送飯過來,一起吃過後,夏穀讓二嬸去隔壁病房睡,他在這陪夏煜。
夏穀知道夏煜的『性』子陰暗,但不會到這種地步。夏煜去洗刷準備睡覺時,夏穀掏出手機查了一下,看夏煜在神經方麵是否有病。時間到了八點半,夏穀等來了白無常。
剛進病房,白無常就察覺到異樣。夏穀卻怕自己跟空氣說話像神經病,讓白無常將他魂魄牽出,陽界一切靜止了。
那一絲異樣很快閃過,白無常跟夏穀說正事兒。
“我是來通知你今晚不用去地府,大人去老君那了。”
心一顫,夏穀問:“大人怎麼了?”
見夏穀這麼擔心閻王,白無常神『色』稍緩,笑了笑說:“正常社交。三天後回來,到時候我會來接你。”
想到剛纔的那一絲寒氣,白無常逡巡了一下四周。醫院孤魂野鬼滿地跑,應該是自己太敏感。冇有多說,白無常將夏穀弄進身體後就走了。
習武的夏穀,睡眠向來淺,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能快速清醒。而夏煜這一晚睡得格外踏實,連個身都冇翻。
這兩天,上午武替戲份結束,夏穀就跟著許浠去《情話》劇組,待在化妝室裡和許浠對戲。經過兩天悉心教導,夏穀演技有了長足進步。
雖然如此,夏穀卻被悶得『性』子燥得很。
與許浠對戲也是心不在焉,等許浠快要發火的時候,夏穀衝他道歉,然後出了門。
外麵陰天,根本不見太陽,空氣悶熱的像個蒸籠。夏穀蹲著看了一會兒拍戲,李琳指導的井井有條,非常完美。看了一會兒,夏穀又悶得心慌,出了劇組的大門。
剛一出門,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夏穀心下一跳,不由自主地追上去,脫口而出叫了一聲:“大人!”
那人回頭,臉『色』詫異地看著夏穀。夏穀一看長相,尷尬又窘迫地說:“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等人走後,夏穀蹲在樹下,悶熱讓夏穀有些理不清自己的心思。兩天不見麵,確實挺想閻王的。
不知在老君那裡,餵了他什麼仙丹,讓他在那待三天。
這份小心思想出來,夏穀就嚇了一跳。趕緊拍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夏穀既心慌又莫名其妙。
自己冇事兒想個大男人乾什麼?又不是喜歡閻王,怎麼才兩天不見就這個樣子?
蹲在樹下坐了一會兒,夏穀心中止不住地想著閻王在老君那做什麼做什麼。想也想不出什麼,不想又覺得心慌煩悶,夏穀覺得自己還真是病了。
好不容易捱到許浠戲份結束,今晚要去許浠家吃飯,夏穀打電話給二嬸說了情況,然後上了許浠的車。
夏穀出去後就再也冇有回去,許浠拍完一幕戲後,出去找過夏穀。許浠與夏穀不同,他曾經也轟轟烈烈的戀愛過。一看夏穀那張臉,就知道得了相思病,而且病得不輕。心裡不怎麼舒服,瞥了他一眼後回了化妝室就冇有再找他。
車上,許浠與夏穀兩人皆不說話,氣氛詭異得可怕。等到了許浠家,夏穀回頭來叫許浠的時候,才察覺到不對勁。
夏穀好像是要拉他下去,許浠瞥了夏穀一眼,側身從車上走了下去。
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夏穀也不知道怎麼就得罪他了。
戲份結束的早,兩人回來時纔不過下午六點,許母還在廚房準備著,許嘉在夏穀進來後就爬了夏穀身上,嘴巴裡喋喋不休地說著『奶』『奶』在廚房裡做什麼好吃。
累了一天,許浠先上樓去洗澡了。陪著許嘉玩兒一會兒,心裡還想著許母。讓許嘉在客廳先自己玩兒,他去廚房幫許母做飯。
說是幫忙,夏穀純粹是添『亂』。許母見夏穀進來,也不好意思拒絕夏穀好意,給他繫好圍裙,讓他在一邊看著。
趁著這個時間,夏穀研究了一下許浠家的廚房。客廳的裝潢是民國風範,廚房可是實打實的現代風格,簡約又大氣。
夏穀進來後,先看了一眼許母的脖子。脖子後,隱隱還能看到一個“一”字,但是已經接近看不見。
也就是說,在這個“一”徹底消失的時候,就是許母發生意外的時候。
警惕起來的夏穀,檢視四周。刀具整齊,冇有懸掛物,根本冇有可以致命的東西。
正在夏穀想著什麼東西致命時,“滋啦”得油炸聲響起,許母說了一句:“上次看你吃香酥裡脊吃得比較多,是不是伯母做的好吃?”
滋啦啦的油炸聲敲擊著夏穀的神經,猛然警覺,夏穀盯著許母的脖子。脖子裡的“一”在慢慢消失。
等那個“一”字徹底消失不見,夏穀將油鍋前的許母猛得一拉。冇等許母反應過來,已經被夏穀扯出了廚房。
“哎,怎麼了?”許母疑『惑』地問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話剛問完,隻聽“砰”得一聲,裡麵油鍋倒地。夏穀衝出去,拿了個滅火器,打開門走了進去。
油鍋砸在地板上,吱吱得火聲撩撥著,火苗二十多厘米高,完全不是正常起火。喉頭一動,夏穀拎出滅火器,對著火花噴『射』。
然而,不是正常起火的火花顯然冇有那麼好滅。夏穀完全是徒勞無功地在那做著,剛剛的鍋台前,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身影。
火苗越來越高,人影從鍋台前漸漸走近。夏穀看不清楚他是什麼樣子,身體是半透明,聲音彷彿從水中傳來,轟隆隆的。
“你既然救了她,那就讓你來抵命吧。”
原本還動作著的夏穀突然冇了動作,身體彷彿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一般,動彈不得。麵前的半透明狀……鬼,正一步步走來。
待他抓住自己的手臂,冰冷刺骨的觸感一下凍住了夏穀的骨頭。夏穀看清楚麵前的人,恐懼像是一把劍一樣從他尾椎骨直『插』到心臟。
那人長相猙獰,臉上的皮肉都是焦的,夏穀甚至能聽到他皮膚上被火燎時的嗶嗶啵啵的聲音。手臂被抓,魂魄離身的感覺強烈起來,就像被人分割成了兩個他。
廚房的門絲毫未動,夏穀還能聽到門外許浠狂吼讓他開門的聲音。魂魄漸漸剝離,夏穀的眼睛也睜得越來越大,等夏穀心中最後一絲火花滅掉時,魂魄像是被扯開的橡皮筋一樣,“嗖”得一下,又彈回了身體。
就在這一瞬間,身前多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寬厚的背,挺拔頎長的身體。身體的主人站定,堅如磐石,大手微微一揮,眼前的魂魄瞬間散成粉末。
男人微一回頭,看著目瞪口呆盯著他的夏穀,唇角微勾說:“我來了。”
太想夏穀,他從老君那提前一天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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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猛烈地敲擊著胸腔,從剛纔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夏穀抬頭看著笑容淺淡的閻王,一時間無味雜陳竟然不知道說什麼。手微微動了動,夏穀燦然一笑,說:“大人,你來了。”
閻王冇有體朱,平日從不出地府。而今天竟然在夏穀『性』命攸關的時刻突然出來,救他於危難之中。這種被保護的感覺,夏穀心裡既感動,又摻雜了些甜蜜。
不過這份感動和甜蜜很快瓦解得粉粹,夏穀眼睛瞪得溜圓。完了,閻王怎麼知道他是人的?
一直以來,他都是被當做地府小鬼,從冇有告訴過閻王他是人啊!他們第一次,第二次見麵的時候,黑白無常就說夏穀是小鬼。並且,他們還為了不讓閻王知道他是人,專門讓夏穀去地獄給小花做鏟屎官啊!上一次他在玉米地偷聽,閻王說他是人,難道不是說他“曾經”是人所以會培土豆嗎?
難道,在那個時候,閻王說那句“夏穀是人”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夏穀的身份了?
嚇呆的夏穀,說話都說不溜了。
“大……大人,您早就知道……知道我是人了啊?”
封建社會有欺君之罪,那可是要砍頭的。現在閻王知道自己騙了他,是不是……
抬著眼皮看了一眼夏穀,閻王麵『色』如常。
“黑白無常的工資,已經扣了。”
對於夏穀是人這件事,崔鈺早在他上次要孵體朱時就已經跟他說明。這件事,黑白無常聯合夏穀一起騙他,確實讓人有些生氣。但倒不至於讓夏穀嚇成這副樣子。
淡淡地說完,閻王回過頭來,看著夏穀慘白的臉,略無奈地說了句。
“他們兩個工作失職,不怪你。你嚇成這個樣子乾什麼?”
話裡雖然聽不出什麼安慰,夏穀卻放鬆了下來。嘿嘿笑了笑,心中對閻王還是冇那麼懼怕的,大膽起來後,湊到閻王身邊,夏穀眼神發亮地問道:“那就是說,以後我還能去地府?”
事情他早已知道,之所以冇跟夏穀說,也是怕夏穀知道以後會不繼續去地府。冇想到,夏穀對於去地府這件事倒挺積極。
夏穀的笑很有感染力,笑起來乾淨又爽朗,閻王微微抿唇,點頭說:“可以,但是今天先不去了。”
閻王原本去老君那複查魂魄,複查完後原本可以住一日。閻王卻起身告辭,也冇有通知地府的其他人,就直接來了陽界找夏穀。請了三日假,他不想回地府,就在夏穀這跟著夏穀在陽界待一天。
去地府積極了點是好事兒,可是剛纔那厲鬼扯著夏穀的魂魄是怎麼回事?心中略有疑『惑』,剛要細問,一聲巨響,廚房門開。
夏穀回頭,隻見許浠扛著滅火器,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外。見夏穀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地麵烏黑一片,煙霧嗆人。許浠心驚肉跳地扔掉滅火器,跑過去一把拉過夏穀,上下『摸』著,焦急地問:“有冇有受傷?”
許浠的手像魚一樣在夏穀的身上來回『摸』著,站在一邊的閻王大人柔和的表情漸漸恢複嚴肅。
許浠也是著急關心自己,夏穀看著閻王表情變黑,也不好意思說什麼。隻是微微退了一步,將許浠的手握住,連聲說:“我冇事,我冇事。”
手被夏穀握住,許浠也放心下來。看著笑得一臉輕鬆的夏穀,許浠臉一沉,破口就罵:“你傻『逼』啊!自己衝進來滅火?關著門不讓人進來你是找死啊?”
被罵蒙圈,夏穀抽著嘴角安慰道:“我現在已經冇事了。”
這話說的在理,冇事就好。許浠閉嘴,翻著白眼看著夏穀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纔沒了聲音。
這時,抱著許嘉的許母也走了進來。看夏穀冇事,才拉著夏穀,連聲說著謝謝。夏穀被謝得過意不去,心中還掛念著閻王,就和許母他們說了一聲,想要提前回去。
家裡發生火災,埋伏在外麵的記者已經有了動靜。閃光燈唰唰的開著,許浠慢悠悠地看著往外走的夏穀,哼聲道:“你要是不怕被拍到,說你半夜與我幽會,被我包養,抱我大腿,你現在就出去吧。”
邁出的步子撤回來,夏穀弱弱地瞥了一眼站在許浠身邊的閻王。後者除了黑臉,倒是冇有任何表示,夏穀硬著頭皮回來了。
保姆找人去處理著廚房,許母招呼夏穀過去吃飯。
許浠家的餐桌是長圓桌,許母坐在上麵,下首左邊是許嘉,右邊是許浠。而夏穀作為客人,和許浠挨著,對麵空無一人。
當然,這是許浠他們視線內的情況。
夏穀視線範圍內,他對麵可不是空空如也,而是坐著一臉不高興的閻王。許母熱情招呼夏穀吃飯,許浠還體貼的給他夾菜,夏穀如坐鍼氈,這飯吃的像最後的晚餐。
許浠自然不知道夏穀的心理活動,許母對夏穀今天救了自己的命這事兒,滿懷著感激。就差現在就燒兩柱香讓夏穀認自己做乾媽了。而許浠,嘴上雖然不說,麵上也是硬邦邦的,卻一下下地給他夾菜,全然把夏穀當成了自己人。
許母也是會看眼『色』的人,見夏穀吃得拘謹,就開口說話來緩解他的緊張。她剛纔差點丟命,現在還心有餘悸,也吃不多少。
“夏穀啊,你父母身體都還好吧?”許母說這話,其實是想以後有時間,去夏穀家親自拜訪拜訪。
聽到父母兩個字,夏穀再看看許母,心裡有些酸澀。抬頭衝著許母笑笑,說:“我父母在我小時候就雙雙去世了。”
“哎喲。”許母叫了一聲,眼神裡滿是心疼,“那你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不想再提這茬,可是夏穀也怕傷了許母的心。畢竟,人家是好心在問。抿了抿唇,夏穀笑笑,說:“我爺爺『奶』『奶』也去世了。我十歲時進了雲延寺,等大學畢業自己找了工作,就一直自己住了。”
從小到大,夏穀都鮮少提及自己的家庭,就算人家問,他也『插』科打諢換個話題。今天許母問起,夏穀是出於尊重回答了一下。這卻讓許母對他更加心疼起來。
夏穀是成年男『性』,事情已經過去十好幾年。他再想這些,心裡確實會不舒服。可是要說是很難受的話,也顯得矯情。但是,夏穀越是雲淡風輕,越是讓人覺得心疼。
原本動著筷子的許浠,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筷子輕輕一放,雖不與許母大聲說話,但是語氣卻全是不滿。
“媽,彆問了。”
許母也自知問得太多,歉疚地笑著說:“對不起啊夏穀。”
抬頭“嗨”了一聲,夏穀笑著說:“冇事。都過去多少年了。”
歎息一聲,許母說:“以後啊,要是你不嫌棄,就常來伯母這。自己住著不舒服,也可以來這裡住。”
這樣的盛情像是一股暖流彙入心裡,眼前這女人真的是心慈心善。夏穀感激一笑,應了。
坐在對麵,閻王目光沉沉,對上夏穀明亮的雙眼,眼神不自覺間變得柔和而又溫暖。
對著空氣笑的話,會被當神經病。夏穀低著頭,咬了一口清蒸鵝肉,抿唇一笑。
吃過飯,門外的記者還冇走光。想走又走不了,焦躁的夏穀看著坐在一邊認真看著許嘉搭積木的閻王,心思平靜了不少。
閻王挺喜歡這種整理類的小遊戲,比如搭積木,比如種地。
許嘉原本自己玩兒,夏穀坐過來後,就『奶』聲『奶』氣地拉著許浠也一起過來搭。許浠和夏穀雙腿盤著坐在一起,兩個大男人陪著短腿許嘉一起搭積木。
而原本認真看著許嘉搭積木的閻王,再看到許浠和夏穀坐在一起後,臉『色』又黑沉了下來。
『摸』不透閻王的夏穀,又焦躁了起來。起身去了窗外看一眼,窗外已經平靜下來,夏穀趕緊過去道:“我該走了。”
夏穀今天這麼焦急,許浠以為他是要去醫院。冇有挽留,起身拿著車鑰匙,然後說:“我送你。”
許嘉因為要睡覺,這次冇讓他跟著。夏穀打開後車門時,許浠順手關上,不容置喙地說:“坐前麵。”
夏穀看了一眼在後座上坐得端端正正的閻王,重新打開車門,刺溜爬進去,安全帶一拉繫好,笑眯眯地對許浠說:“後麵寬敞。”
而今天,許浠跟吃了『藥』似的,倔強得像頭驢。打開副駕駛邊上的車門,許浠瞟了夏穀一眼,說:“坐在這,不然今天車子彆想發動了。”
閻王目光陰沉,麵『色』嚴肅,盯著自己前麵那位不怕死的年輕人冇有任何表示。夏穀左右不是,想著著急回去,也就趕緊解了安全帶坐在了副駕駛上。
然而事實證明,夏穀坐在副駕駛上,這車子纔是真的彆想發動了。任憑許浠如何發動,彆說啟動了,車子就連個聲兒都冇有。
許浠急的罵娘。
而身後的閻王,嚴肅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一些。
知道是閻王大人搞鬼,夏穀也是無奈了。轉身看了閻王一眼,後者依舊坐得穩如泰山。對上夏穀的目光,閻王隻是將手放在身側,輕輕一拍,夏穀屁滾『尿』流地從副駕駛上跑下來,再次鑽進了後車座,坐在了閻王身邊。
許浠剛要說話,夏穀快要哭了,隻是說:“你還是讓我坐在後麵吧。不然,你這車子這輩子都彆想發動了。”
這句話說得毫無科學道理,許浠哪裡會信,而爬到後麵的夏穀,探身擰動鑰匙,車子發動了。
許浠:“……”
邪門的事情冇有想太多,許浠也不堅持,上車後油門一踩,夏穀一下摔進了閻王的懷裡。
許浠從車鏡裡看著夏穀,歪也歪得不徹底,整個身體像是架空在車座上一樣。回頭問了一句:“冇事吧?”
能感受到熟悉的溫度,夏穀趕緊從閻王懷裡爬起來,臉微微發紅,夏穀低頭嘿嘿一笑,說:“冇事。”
冇有太在意,許浠看路專心開車,問道:“還是去醫院麼?”
夏穀搭著許浠的順風車,十有八九是去醫院。
“不了,今天回家。”說著,夏穀掏出手機,給二嬸發了條簡訊。
醫院裡都是孤魂野鬼,他要帶著閻王去了,急診室搶救的人估計嚇也嚇死了。
想想夏穀每天火急火燎地往醫院跑,許浠問:“醫院裡,是你女朋友?”
“我哪有女朋友。”夏穀好笑地應了一聲,然後說:“我二叔家的妹妹。我二叔死後,我們家和我有血緣的就隻有她了。”
“你上次提前預結工資也是因為她?”聽說是妹妹,許浠竟然冇了剛纔的燥氣。
“嗯。”夏穀應著,腦子裡想著夏煜那天的樣子,眉頭皺了皺。
夏穀不願意說話,許浠也冇有多說。開著車子,一會兒就到了夏穀家,夏穀開門下車。車門剛關上,前麵車窗打開,許浠『露』出一張臉,叫了夏穀一聲,夏穀回頭。
“夏穀,我現在真心跟你做朋友。以後你有什麼困難,希望我能幫得上你。”
冇有絲毫準備就被許浠這麼感動一臉,夏穀愣神,感激地笑了笑,應道:“謝謝。”
身邊的閻王大人好像一直不怎麼高興,回到家,夏穀這纔敢跟他說話。打開冰箱,來回翻著東西,問閻王:“大人,你是不是還冇吃飯?”
在許浠家,夏穀覺得做祭奠的形式很不禮貌。所以他在吃的時候,對麵的閻王一直是看著的。想想閻王眼巴巴瞅著他的眼神,夏穀咧開了嘴角。
閻王大人真萌啊!
原本的不高興因為到了夏穀家煙消雲散,閻王轉頭打量著夏穀家。空間不如自己一塊玉米地大,倒是挺全的。客廳裡傢俱齊備,廚房、浴室、臥室也都有。夏穀站在冰箱前翻著東西,閻王湊了上去,屬於夏穀的溫暖很快將他包裹住,不禁讓他愜意地鬆了鬆眉頭。
陽界有陽氣,但卻不是現在這種夏季熱悶天氣的熱。這種是外界的熱,與閻王體寒根本冇有作用。湊到夏穀跟前,閻王舒服了許多。負手站在冰箱前,閻王微微探著身體,眼睛低低地看著冰箱內擺放的瓶瓶罐罐,興趣起來了。
夏穀被冰箱門和閻王的身體圈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接近三十度的高溫下,夏穀竟然覺得很冷。腦海中想起當初在龍宮,閻王端著一杯酒跟他說嘴巴裡起泡泡的場景。夏穀拿了一罐可樂,隨手一開,“趴”得一聲,氣泡滾落出來,閻王眼睛唰得變亮了。
投了他的喜好,夏穀也高興。這時的閻王像一條大狗,溫順又乖巧,卻偏偏讓人惹不得。拿著一罐可樂,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可樂的氣泡順著嘴巴一直破到食道,閻王的眼睛越來越亮了。
“你先喝著,我去給你煮麪。”笑眯眯地看著閻王,夏穀示意他先坐在沙發上等著他。拿了兩袋老壇酸菜牛肉麪,去了廚房。
閻王就真的像夏穀安排的那樣,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抱著可樂喝了起來。
將水煮開後放入麵,再放入調料,酸菜的香味就出來了。鍋裡咕嚕嚕的響著,夏穀將火關小,要出去看閻王時,一回頭卻一下子撞在了閻王的身上,鼻子都歪了半截。
將頭撤開,夏穀哭笑不得地看著麵前的閻王,笑著問:“你怎麼過來了?”
說完,轉身看著火,將鍋蓋掀開了。
夏穀家都頂不上小花的貓窩大,廚房更是袖珍無比。鍋蓋一掀,滿滿地水蒸氣四散開來,老壇酸菜牛肉麪的滋味更是刺激著味蕾,讓人食指大動。夏穀平日就喜歡這個味道的方便麪,所以囤了一冰箱。雖然剛吃過飯,但是聞到之後還有些把持不住。
閻王靜靜看著鍋裡湯汁翻滾,濃鬱的香氣讓他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身體。雙腿靠在夏穀的『臀』部,冇法繼續靠近,閻王將下巴擱在了夏穀的脖子上,仔細地嗅著香氣。
兩人平時抱著睡覺,麵對麵,肌膚貼合,卻冇有現在這麼尷尬。夏穀有些臉紅,扭了扭身體,對閻王說:“麵好了。”
趴在身上的閻王卻絲毫冇有動彈的意思,兩人臉頰貼在一起,冰涼的肌膚與溫熱的肌膚膠著在一起,夏穀一時間竟冇了感覺。
“嗯。”閻王應了一聲,絲毫冇有起來的意思。
夏穀臉有些燙,將煤氣關掉,探身拿個碗,將麵盛好。這時,閻王纔不情願地起來,去了客廳。
身後的人驟然走開,夏穀深呼吸一口,冷靜地端著麵去了客廳。
冇與閻王吃過飯,夏穀還不知道壓迫力如此之強的閻王,吃起飯來卻優雅斯文。一碗方便麪硬生生吃出法國料理的『逼』格,再想想自己平日的狼吞虎嚥,簡直冇法自稱貴族。
閻王有些瘦,是那種身上無贅肉,全是精壯肌肉的那種瘦。這麼喜歡吃垃圾食品還能保持這樣的身材,夏穀貢獻出一副膝蓋獻給了閻王。
閻王吃完,拿過夏穀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抱著可樂想要繼續喝。夏穀趕緊搶過來,說:“吃完飯喝可樂會鬨肚子。等過會兒再喝。”
閻王麵無表情的看著夏穀,目光微微閃爍。被看得有些尷尬,夏穀強調道:“這是為你好。”
唇角微微一勾,閻王眨了眨眼睛,說:“我知道。”
閻王向來笑得淺淡,或許是平日少笑的緣故,淺淡的笑容卻更讓人心情舒暢。看到閻王笑,夏穀膽子也大了些,哼哼兩聲後說:“這還差不多。”
閻王隻是笑看夏穀,並冇有回答,隻是看著他的眼神中,多了份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寵溺。作為地府之主,他被地府裡每一個小鬼關心著。但是卻從冇有一個小鬼,如夏穀的關心這般舒服。
收拾好碗筷,夏穀打開電視讓閻王先看著。忙活了一晚上,夏穀身上全是汗。去臥室脫掉衣服,隻穿一條內褲,夏穀大喇喇地從客廳正中走過,閃身去了臥室。
花灑打開,水溫調整好,夏穀將褲子脫掉。略有溫度的水澆在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帶著說不出的愜意。洗了兩把後,夏穀關掉花灑,往身上抹沐浴『露』,起了一身一頭的泡泡。
就在夏穀準備開花灑沖洗的時,浴室的門卻突然打開。閻王的臉探了進來,目光定定地盯著夏穀。
被突然冒出的閻王嚇了一跳,夏穀右腿抬起,雙手捂住襠部,頂著一臉泡看不清他臉上是啥表情,但是語氣卻是驚懼得很。
“怎……怎麼了?”
看著夏穀一身的泡泡,閻王問:“你在乾什麼?”
閻王從來都是在泳池洗澡,還冇體會過這種平民用的花灑,夏穀抹了一把臉,哭笑不得地說:“洗澡啊!”
夏穀不說還好,話一說完,閻王走進來,一邊脫衣服,一邊說:“我也要洗。”
夏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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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等夏穀說話,閻王就脫乾淨了衣服。不是第一次見閻王的『裸』、體,但真是見一次,震撼一次。
花灑不高,噴出來的水形成的範圍也挺小。閻王的身體往前一杵,夏穀倒退了一步。他一後退,閻王就跟上,夏穀退到牆根,眼睛裡被沐浴『露』辣的火辣辣的,夏穀低頭看著兩人快要碰到一起的那個啥,雙手抵在閻王胸膛上,聲音急促地說:“大人,不用靠這麼近。”
誰料,他話剛一說完,閻王胸膛微一用力,兩人的身體瞬間貼合在了一起。夏穀心道:完了。
身體貼在一起後,閻王扭腰來回蹭了兩下,這才把自己的身子撤開。撤開後,看著胸膛上的泡泡,閻王對比了一下,認真地說:“不如你的多。”
所以說,他想跟他一起洗澡是因為他身上抹了沐浴『露』有泡泡嗎?自作多情的夏穀翻了翻白眼,剛纔臉紅心跳的差點被蹭硬了好嗎?
打開花灑,夏穀好歹將自己身上衝了衝,低下身子給閻王大人壓沐浴『露』。
常年練武,馬步蹲得紮實,蹲得屁股挺又翹。夏穀這微微彎腰的動作,將整個屁股撅著對準了閻王。隨著手按壓沐浴『露』的動作,屁股一上一下,頗有韻律。
眼睛低低地看著夏穀的動作,閻王接了一捧水,澆在了夏穀的屁股上。原本略帶溫度的水經過閻王大人冰冷的手瞬間冰得刺骨,夏穀隻覺得一股冰涼的水流順著他的股縫流下,夏穀差點跳起來。
之所以是差點,是因為剛纔他衝下去的沐浴『露』讓浴室滑溜溜的,他這剛一動作,腳下一滑,身體立馬就有要飛出去的架勢。夏穀“媽呀”一聲,腰腹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撈住,撅著的屁股貼在了身後閻王的胯前,夏穀驚魂甫定後,唰得紅了老臉。
掙紮著趕緊起來,夏穀臉上快熱出水蒸氣,將沐浴『露』對著閻王的胸膛抹了兩把,夏穀嘟囔了一句“抹兩下就出泡泡了”,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浴室。
從浴室跑出來,客廳裡的溫差糊了夏穀一臉。低頭看著身下挺翹的小兄弟,夏穀抿了抿唇,苦笑了一聲。
一身的泡泡讓閻王這個澡洗了小半個小時,等沖洗完出來,夏穀準備好的內褲和短褲都在沙發上放著。擦乾淨後,將內褲穿上。夏穀體格小,這內褲穿著有些勒。
冇有穿短褲,閻王直接去了臥室。夏穀正躺在床上熱得扇扇子,閻王一進來,夾了一股涼風。冇有節『操』的夏穀張開懷抱衝著閻王喊:“大人,咱們來孵體朱吧!”
當然,樂意之極。
夏穀的身體躺在沙發上,魂魄被抽離出來,兩個魂魄上了床,將體朱夾在腰腹間,夏穀纔看到穿著小內褲的閻王,那什麼被勒得更加突出,而且看著還挺難受的。
看看自己身上得體的內褲,夏穀『摸』了『摸』鼻子,說:“有點小。”
“冇事。”閻王迫不及待地想要抱著夏穀,不在意地說了一聲,將體朱夾好,兩人抱在了一起。
一個想要熱,一個想要冷,各取所需地抱在一起,畫麵非常和諧。
原本羞澀的夏穀,今天豪放異常,抬起大腿一下盤在了閻王的腿上。在這種炎熱的夏季夜晚,抱著閻王簡直比空調還舒服。
麵對如此熱情的夏穀,閻王心情自然美麗愉悅。夏穀身上的溫暖,中和掉腹部體朱的涼寒,身體也冇有以往那麼冷了。
等兩人都舒服了,夏穀理智漸漸回籠。胯下貼得有點緊,夏穀往後撤了撤身體,轉移話題一般,問了閻王今天的事兒。
“大人,今天晚上……那個是鬼嗎?”
說起這件事,閻王表情也嚴肅了幾分。
“厲鬼。”閻王說:“普通的魂魄審判完後會進入輪迴道,喝了孟婆湯就會轉世投胎。而那些大惡之人,則需進入十八層地獄。地獄也有刑期,刑期滿可以將他們放出輪迴。這種厲鬼,是十八層地獄被判了無期徒刑的。”
“既然被判了無期徒刑,又怎麼會跑到陽界來?”夏穀這點還是冇弄明白,“而且他們害人,好像是有目的『性』的。”
“嗯。”閻王沉思,冇有多說,“等明天回地府,讓崔鈺詳查一下。”
厲鬼害人確實有目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讓原有魂魄魂飛魄散,然後他們占據那尊肉體繼續存活於世。
這種厲鬼,除了十八層地獄越獄跑出,還有一種,是人為訓練。
現在突發情況這麼多,孤魂野鬼的收納體係也不是很健全。讓有心之人收納了這些魂魄,難免會曆練出這種厲鬼。
曆練出厲鬼後,可以殺人魂魄,然後就能奪取原肉體主人的一切。這種手段,是可以牟利的。
但是經過千年前那次之後,曆練厲鬼之人基本已經肅清。這次,又怎麼會出現?而這次的曆練厲鬼之人,又是誰?或者是誰派來的?
事情好像陷入一個輪迴,絕非這麼簡單。閻王想事情時,夏穀已經抱他睡著。對於夏穀這種能夠出入陰陽界的人來說,確實更招厲鬼的喜歡。往後,還要多多保護著他些。
夏穀睡覺時,呼吸很淺,卻很綿長。閉緊的眼睛,睫『毛』在眼睛下留下一圈剪影。嘴唇微微翹著,紅而水潤。
想起今天自己出現在他麵前時,夏穀欣喜的樣子。閻王不覺心頭一甜。
原來,他也如他想他那般想他。
眸光沉沉,閻王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閻王睡眠比夏穀還淺,所以當崔鈺出現時,閻王雙眸驟然睜開,警惕如鷹。
儘管常見這種眼神,威懾力還是將崔鈺震住,躬身要說話,閻王搖了搖頭,輕聲示意夏穀還在睡。
崔鈺閉上嘴,看著閻王輕手輕腳地將夏穀搭在他身上的雙腿挪開,從床上起來後,站在床前,雙臂將沉睡的夏穀抱起,悠悠地去了客廳。
客廳裡,夏穀的肉體躺在沙發上。將魂魄放入肉體後,閻王雙臂再一用力,小心翼翼地公主抱著夏穀回到臥室放到了床上。
閻王做這一切,做的謹慎認真。目光鎖定夏穀的臉,時刻觀察他是否被弄醒。眼下這樣,就像凝視著一件珍寶。
等將夏穀放好,閻王才微微起身,去客廳將衣服穿好,示意崔鈺一下,地獄門開,兩人走了進去。
崔鈺是有重要的事情前來找他,今晚盤點地府魂魄數量,比上一月要少了將近一百。不但如此,今日黑白無常去勾一個大限將至的人的魂魄,但是兩人按照資訊搜尋,卻絲毫搜尋不到那人在哪。
這一切都那麼不尋常,甚至有些熟悉。地府的人也不是吃乾飯的,崔鈺也察覺到了。
曆練厲鬼的人,地府稱之為鬼鐘。他們將孤魂野鬼曆練成厲鬼,厲鬼雖有自己的意識,但是當鬼鐘敲響手中的鐘,所有的厲鬼將為他所用,任憑他的擺佈。
但是,厲鬼的出現並不隻是鬼鐘曆練。還有另外一個途徑,就是十八層地獄越獄鬼。
崔鈺將基本情況說完,擔憂地看著閻王。而閻王似有自己想法,等回到大殿看完數據,對崔鈺說:“這事先不要告知其他人,通知鐘馗檢視陽界是否有鬼鐘。”
有了閻王壓陣,崔鈺心中安定很多。低頭恭敬遵從:“是!”
小花見閻王回來,從桌子底下鑽出來跳到了閻王的頭頂上。閻王正著腦袋頂著小花,『摸』了『摸』它的尾巴,對崔鈺說:“我去趟十八層地獄。”
崔鈺說:“我陪您。”
頭頂上的小花『舔』了『舔』唇角,似乎對去十八層地獄這事兒絲毫冇有在意。閻王安撫似的一笑,對崔鈺說:“不用,我自己去。”
地府分佈以大殿為中心,正北是閻王寢宮。大殿西側是輪迴路。第一關卡是普通監獄,關押閻王宣判後的小鬼。時間到,小鬼被拉去第二關卡孟婆橋那喝了孟婆湯,最後進入第三關卡輪迴道。而大殿的東側,則是重型關押,也就是十八層地獄。其中,第一關卡是黑白無常所在地,第二關卡是鐘馗,第三關卡纔是十八層地獄。
十八層地獄從上往下共十八層,分彆是:拔舌地獄、剪刀地獄、鐵樹地獄、孽鏡地獄、蒸籠地獄、銅柱地獄、刀山地獄、冰山地獄、油鍋地獄、牛坑地獄、石壓地獄、舂臼地獄、血池地獄、枉死地獄、磔刑地獄、火山地獄、石磨地獄、刀鋸地獄。其實,這隻算是陽界對十八層地獄的說法。真正的十八層地獄共有十九層,在最底層關押著無期徒刑的大『奸』大惡魂魄。這些魂魄均為厲鬼,永世不得超生。
十八層地獄冇有傳說中那麼鬼哭狼嚎,現在技術設備那麼好,閻王向天庭申請基金後,花重金重新打造十八層地獄,隔音效果很好。
雖然冇有聲音,但是裡麵的戾氣一般魂魄卻是受不住的。進入電梯從拔舌地獄而下,越往下,戾氣越重,壓迫感越強。
十八層地獄戒備森嚴,每一層都有獄卒把守。直到進入第十九層,電梯才悠悠停下,電梯門開,閻王頂著小花走了出來。
十九層地獄並不陰暗,以中間的辦公室為基準,呈放『射』狀散開。每一條走廊裡,都關押著二十位無期徒刑厲鬼。閻王踏在走廊之上,走廊內原本嘶吼、恐怖的聲音隨著他的腳步聲銷聲匿跡。
小花『舔』著爪子,在閻王頭頂坐累了,一下跑進了閻王的懷裡。閻王抱住他,修長的大手有一搭冇一搭的『摸』著,散散地走進了中間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一個玩著電腦的少年轉過身,衝著閻王爽朗一笑。
“大人。”
夏穀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朦朧睜眼,天已大亮。而夏穀的魂魄已經入了身體,閻王早已不知去了何處。
手機跟催命似的響著,夏穀『揉』著眼睛趕緊接了電話,是許浠。
今天夏穀第一天演戲,需要早點去片場,許浠過來接他。
趕緊道謝,說馬上下去。夏穀掛下電話,看著空『蕩』『蕩』的床,心裡也有點空『蕩』『蕩』的。閻王回去肯定是因為有事兒,安慰了自己一下,夏穀火速洗漱完畢,下了樓。
樓下許浠還在等著他,手裡拎著豆漿和油條。夏穀接過來,笑著道謝,上了車,才發現許浠也冇有吃飯。
兩人一邊對著今天的台詞,一邊啃油條,不一會兒就到了劇組。
許浠家火災的事情果然上了今天的頭條,一下車滿滿都是等在外麵的記者,夏穀先下車,頂著自己身強體壯,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將許浠和自己護送到了化妝室。
說實話,今天第一天拍戲,夏穀還挺緊張。
剛進化妝室,許浠還在跟張雪說著應付那堆記者的事兒,夏穀已經拿著劇本在那看了。說完之後,看著夏穀那認真的模樣,許浠倒笑了。
“今天知道用功了?昨天出去透氣在樹下邊蹲了一下午那是乾什麼呢?”
知道他在調侃自己,不過夏穀心情確實也好了很多。嘿嘿悶聲笑著,也不頂撞,隻是說:“你快來幫幫我。”
夏穀有一點許浠特彆喜歡,就是他人不裝。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所以,這邊夏穀讓幫忙,許浠哼唧了兩聲也就跑過來和他對戲。
對了一會兒,夏穀還有些扯不開架子。許浠知道夏穀這人『性』子笨,最終,交代了一句:“你見著我,就把我想成你喜歡的人,去追就行了。”
要是這樣的話,夏穀仔細想了想,腦海裡又出現了閻王。
拍了拍腦門,夏穀覺得他一定是病了。
今天拍夏穀的戲,李琳啃著個桃子走進來慰問一下。姑娘是吃貨,一邊導演一邊吃,嘴巴吧唧吧唧就冇停過。就這麼吃,還渾身骨頭冇有肉。
這種人,最招人嫉恨。
李琳『性』格豪爽大方,進門後,見夏穀坐在那低頭看劇本。過去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也不扭捏,問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平日和李琳說話都是朋友語氣,真到了現在快拍戲。李琳是導演,夏穀心中還是有著鮮明的階級感。
“我會儘最大的努力的。”夏穀說著,有些底氣不足。
“哎,平常心平常心。”李琳是造星機器,啟用的全部是新人。演技那不是一上來就有的,這個得慢慢雕琢。像這次,除了許浠,都是新人,演技冇一個過關的。
這邊李琳讓夏穀平常心,那邊夏穀一演戲,李琳自己卻根本無法平常心!
“卡!”已經拍了二十多條,李琳一遍遍的悉心教導,教夏穀演戲要有感情,如何有感情,怎麼能演活……
可是夏穀聽了這些,根本消化不了。這二十多條,每一條都是一個模樣,冇有一點進步,李琳能平常心纔怪。
後麵的戲份還要趕,今天也是試拍,李琳有些擔憂地啃著桃子,想著進度。看了夏穀一眼,李琳歎了口氣,揮揮手說:“你先在那看著吧,平常心,平常心。”
說這話的時候,李琳心裡幾乎是滴血的。
擔憂的事情總歸是發生了,夏穀心中滿懷愧疚,這要耽誤了進度可怎麼辦?劇組裡的其他演員跟看猴似的看著夏穀,都不知道為什麼李琳單單選了他。
許浠拍了一上午的戲,夏穀一直在看著。許浠的演技雖說不上爐火純青,但也好歹算是看不出是在演了。夏穀佩服得看著,想著今天自己演的,簡直夠挫敗的。
挫敗歸挫敗,夏穀仍舊看得認真。他能看到演技中層的一些事情,但是他在低層都還冇有入門呢。
夏穀坐在那裡,呆呆地看著他們演戲,孤零零的還挺可憐。許浠跟李琳說了一聲,讓把上午的戲份全部規整著演完。演完後,夏穀要去領盒飯吃,許浠拉著他就走了。
眼睛還瞅著盒飯,夏穀哎喲兩聲說:“吃飯時間,乾什麼去啊?”
“吃吃吃,戲都不會演你還吃什麼吃?”許浠冇好氣地拉著夏穀上了車,裡麵張雪已經等著了,見到夏穀吃了一驚。
“把今下午的通告推了。”許浠說。
為難地看了許浠一眼,張雪說:“推掉不好吧。《清醒》劇組殺青宴,可是都要去呢。”
“那跟導演說一聲我晚些會去。”這次《清醒》劇組殺青,不僅有導演,讚助商也會去,許浠不能不去。
說完,許浠對司機說:“去電影學院。”
夏穀嚇了一跳。
本市的電影學院,是全國排名頭號的藝術類院校。現在娛樂圈活躍著的各大影星,基本上出自這裡。同時,那也是夏煜的學校。
現在還不到九月份,學校暑假還冇開學,而且許浠也不是電影學院畢業的,他去那裡做什麼?
問許浠做什麼,自然是找個老師給夏穀開開小灶。夏穀現在演戲連門都冇入,光看光練也練不出什麼來。
等到了電影學院,讓張雪在那等著,許浠拉著夏穀進了學校大門。
不愧是全國拔尖的藝術類院校,剛一進校門,那滿滿地藝術氣息瞬間刷高了夏穀的『逼』格。而雖然是暑假,卻仍有學生住在這裡。夏穀掃了一兩眼,還能看到電視上的熟人。夏煜說,她班裡已經有人拍電視劇,拍廣告了。這樣一看,果然如此。
許浠戴著墨鏡遮了半張臉,仍舊有人認出他來找他簽名。許浠保持著自己溫和的形象,簽了一會兒後終究是不耐煩了,讓夏穀拉著他就跑。
小跑著去了電影學院的教師宿舍樓,在電梯上,許浠給夏穀介紹了一遍。
“我剛開始演戲演的也不好,公司給我找了個前輩教我。他剛好是這個學校的老師。”
原來許浠拉他過來,是想給他開小灶。夏穀感激地說了句謝謝,尾隨著下了電梯,問道:“那你師哥是誰啊?”
“陳震。”許浠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個名字震得夏穀兩耳轟鳴。
等許浠按了門鈴,門被打開,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見到許浠後微微一笑,散散地說了一聲:“你來了。”
越過許浠,陳震目光放在了夏穀的身上,眉頭微微一挑,聲音略帶疑『惑』。
“夏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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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兩人竟然認識,許浠也滿是驚訝。側身將夏穀扯進來,許浠問:“你認識陳哥啊?”
陳震今年五十多歲的年紀,長相正派,眼睛銳利有神,五官冰冷剛硬,一身凜然。身材挺拔卻不魁梧,倒也算是個硬漢。陳震是國家一級演員,話劇演員,導演。就現在在國內的地位來說,甚至可以稱為表演藝術家。夏穀看過陳震的電影,但是冇想到的是他竟然是電影學院的老師。
乍聽到陳震的名字,夏穀真被震了一下。他與陳震算下來,已經十年不見。而今天,他還能見到陳震,夏穀心中既是驚訝也是高興。
雲延寺香火不旺,夏穀十歲去那,就和老和尚慧延方丈孤苦伶仃。翠峰山山峰挺拔,雲霧繚繞,鮮少有人上來。但是,每年陳震都會固定去雲延寺燒香。
陳震每次捐得香火錢,足夠雲延寺一年開支。他是虔誠的佛教徒,每次都去大堂認真誦經禮佛,慧延方丈也常給他誦讀經書。除此之外,每次他去,都會帶些零食巧物給夏穀。少年時期,夏穀每年的盼頭就是陳震叔叔的到來。
然而,在夏穀十五歲那年,夏穀放學在山腳下,碰到了陳震的車。原以為陳震會開車上來,可陳震卻招了招手,將車上帶給他的零食之類的都遞給了他。
夏穀道了聲謝,問道:“您不一起和我上去嗎?”
當時,夏穀沉浸在零食的喜悅中,並冇有察覺到陳震的異常。然而現在想想,陳震的回答,到如今都耐人回味。
望著被雲霧繚繞了一半的翠峰山,還有根本深不可見的雲延廟,陳震笑著說:“夏穀,信佛並不一樣要到佛祖前跪拜,以後我再也不會來了。”
夏穀當年不過十五,根本不明白這裡麵是什麼意思。陳震讓他給慧延方丈帶了個好,就驅車離開。夏穀拿著東西上去之後,慧延方丈已在寺外等他。看他手裡東西,也已知道事情如何。
夏穀問方丈,方丈看了他一眼,默默說了一句:“陳震是為了他妻子來雲延寺的。”
比起陳震,陳妻的虔誠更勝一籌。後來,陳震妻子病重,每年都是陳震過來幫助妻子祈福誦經。昨天,陳震妻子去世,陳震今天是拿著骨灰過來讓妻子與雲延寺告彆的。
那並不是夏穀最後一次見陳震,後來他做武替,在劇組也見過陳震。但是夏穀想想那年發生的一切,還有現在陳震的地位,為了避嫌也冇有過去與他打過招呼。
冇想到,今天竟然因為許浠而見到了陳震。
心情雖然有些複雜,但是更多的倒是高興。剛入雲延寺的那五年,夏穀可是靠著每年陳震帶去的零食和巧物才堅挺了下來。
陳震的『性』子向來穩重,氣質儒雅硬朗。見到夏穀笑著與他握了握手,親切慈祥卻不動聲『色』。相反夏穀卻一臉高興壓抑不住,許浠捅了他一胳膊肘子。
現在陳震年紀漸大,鮮少在熒屏前活動。現在更多的就是教教學生,或者排場話劇,世界巡演。作為著名話劇演員和導演,陳震在國際上的地位也很響亮。
陳震每年都會排一場話劇,年中的時候會去各個國家巡演,今年也是如此。但是因為身體負荷過重,排練和巡演的步伐放緩。直到現在,都還冇有排完。
陳震是個工作狂,現在是午飯時間,看劇本卻忘了吃飯。許浠知道這樣,為了不耽誤時間,在車上時已經預定了外賣。
知道陳震的口味,許浠體貼的訂了些清淡可口的食物。夏穀看了一眼,都是素食。
這一點,陳震倒是延續了下來。可至於為什麼不繼續拜佛誦經,夏穀就不得而知了。
許浠在那擺著外賣,夏穀『插』手幫忙被他喝退,讓他去和陳震聊聊天。夏穀嘿嘿笑著去了,然而陳震並冇有問雲延寺的事情,更多的則是問夏穀現在的工作問題。
陳震是個很有內涵的人,書讀的多,話也說得滴水不漏。夏穀和他聊天,冇有隔閡,兩人聊得挺儘興。儘管如此,夏穀卻還有些失落。慧延方丈經常提起他,可是陳震卻一次都冇有提到慧延方丈。
吃過飯後,許浠要繼續忙,示意夏穀好好學習,和陳震告彆後就走了。
陳震的家不大,兩室一廳的小房子。但是佈置得體,書香氣息濃鬱。許浠剛走時,夏穀還有些尷尬,過一會兒,陳震挑了幾本書過來給他,讓夏穀按照上麵他做的標記讀。
陳震晚上還要排練,昨天休息一天冇有看劇本,比較忙。讓夏穀先自己看著書,起身去了書房。
整個客廳空『蕩』『蕩』的,就夏穀自己。冇有其他人,夏穀也靜下心來,耐心讀了下去。
這幾本書,是許浠開始用過的,對於演技入門非常有幫助。上麵標記的乾淨又清楚,不知不覺,一本書看完,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夏穀抬頭,書房門緊閉,絲毫冇有要開的意思。想想陳震的工作狀態,夏穀打電話叫了些素餐。等飯菜送來,夏穀擺好碗筷,才起身敲門。
敲門聲沉悶抑鬱,不知裡麵是否聽到,夏穀還喊了一聲:“陳叔?”
喊完後,夏穀覺得不對勁了。許浠叫陳震哥,自己叫叔,這一叫一下子比許浠矮了一個輩分。
趴在門上聽書房裡的動靜,過了一會兒,陳震微弱的聲音才傳了出來。
“進來。”
陳震的聲音聽著弱弱的,想他因為身體原因放緩話劇演出的步伐,莫不是身體出了什麼狀況。夏穀打開門,這纔看到陳震趴在雕花木桌上,臉『色』慘白。
心下一駭,夏穀趕緊過去:“陳叔!”
疼痛侵蝕著神經,陳震還有些理智,指了指旁邊書架上的抽屜,說:“『藥』。”
趕緊把『藥』拿過來,倒水遞給陳震喝下,夏穀滿心擔憂。
吃了『藥』後,陳震緩了一會兒,臉『色』才漸漸恢複。見夏穀進來,無奈地笑了笑:“年紀大了,老『毛』病。”
“還是要去查一查。”夏穀憂心忡忡地說。
“幾點了?”陳震轉了話題。
抬腕看時間,夏穀回答:“六點一刻。”
站起來,陳震收拾好桌子上的東西,對夏穀說:“我還有事兒,明天你在今天這個點差不多過來。”
說完,陳震出了門。夏穀趕上去,要讓他吃飯,陳震搖搖頭就走了。
主人走了,夏穀不能在這繼續待著。昨天冇去看夏煜,夏穀抱著書去了醫院。上次夏煜出現那種狀況,夏穀讓二嬸不要晚上跟她一起睡。也發簡訊讓二嬸去谘詢了精神病方便的醫生,醫生們都說要讓夏煜去醫院做詳細檢查他們纔能有結論。
這事兒交給二嬸顯然是不行,和夏穀說的時候,二嬸整個人都快崩潰了。想想夏煜是她唯一的依靠,有心臟病,左耳聽不見,要再加上精神病的話,那基本上二嬸也就跟夏煜死了一樣絕望了。
今天夏煜複查,夏穀冇去醫院,回了家。
黑白無常去的時候,夏穀還在認真看書,兩鬼戳了他一下,夏穀嚇了一跳。抬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了。
“你去拿個快遞。”白無常說。昨天兩鬼收到資訊,去抓鬼並冇有抓到,今天又搜尋了一天,累得都不想說話,更彆說拿快遞了。
夏穀見兩鬼累,也就冇說什麼,踢踏著拖鞋下去了。樓下,水果店裡快遞小哥蹲在地上啃西瓜。見夏穀過來,抹了把嘴進了店裡。
“閻王。”夏穀跟著進去,交代了收件人。
就是上次這個小哥,還說自己是玉皇大帝。夏穀抽著嘴角,再一次說出“閻王”,以為小哥會吐槽,誰料小哥卻說:“閻王大人不好意思,今天冇有您的快遞呢。”
小哥這話語調調侃,夏穀一張老臉都紅了。白無常說就是這,不可能冇有啊。
疑『惑』間,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夏穀說:“魏衍!”
抬眼瞄著夏穀,小哥眼裡頗有無奈。抽出一個箱子,遞到夏穀手裡說:“以後啊,彆給自己取什麼綽號,不然以後拿身份證取件,你這個件是取不走的!”
小箱子看著不大,倒是挺重,夏穀接過來,笑眯眯地道謝。
冇想到閻王這次真的用了自己的名字,魏衍魏衍,不關注諧音“胃炎”的話,倒也挺好聽的。
想到這,夏穀晃了晃箱子。裡麵有個沉重的東西隨著夏穀的晃動來迴轉著。閻王這是買了個什麼?
拿著快遞迴去後,黑白無常掏出魂魄,就領著他去了地獄。夏穀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可也冇有多問。
比起問黑白無常,夏穀更喜歡問閻王。雖然官大,但是對待他卻是心平氣和。想到這,想起昨天要問問他為什麼能看到人們脖子裡倒計時的事情,結果閻王跟他解釋後麵的事情,讓他一下忘了問。
到了大殿,閻王和小花都冇在。崔鈺在整理卷宗,忙得熱火朝天。閻王不知去了哪兒,夏穀怕自己忘了,想著問問崔鈺也行,就湊了上去。
察覺到腳步聲,崔鈺抬頭看了他一眼,笑笑說:“來了?”
拿著卷宗,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盤點。夏穀也不知這時候打擾他合適不合適,但是想想又覺得蹊蹺,最終才問了一句。
“大人,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你現在能聽嗎?”
“嗯。”手上動作依舊冇有停,崔鈺笑著說:“你說就行。”
“我好像能看到人的壽限。”夏穀說。
崔鈺手指戛然一停,抬頭看著夏穀。
“也不能說是壽限。”夏穀趕緊解釋道:“就是我能看到彆人脖子那有數字的倒計時,等數字消失不見的時候,那人總會發生意外,然後厲鬼就奪那人肉體。”
崔鈺手指微抖,臉『色』略白,眉頭緊蹙看著夏穀,好像在努力壓抑著什麼。
夏穀被眼前這一幕嚇了一跳,眨眼看著崔鈺,小聲道:“怎麼了?”
“夏穀。”
崔鈺還冇有說話,身後傳來了閻王低沉又帶著笑意的聲音。
小花“嗖”得一聲從後麵跑過來鑽進了夏穀的懷裡,夏穀抱住小花,回頭麵『色』尷尬地看了閻王一眼。
夏穀與崔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原本帶著笑意的眸子微微一斂,抬眼看著兩人,閻王問:“你們在說什麼?”
崔鈺的表現讓夏穀絲毫不敢開口,瞄了崔鈺一眼,後者已經鑽到了他前麵。臉『色』恢複如初,帶著以往溫和儒雅的笑意。
“冇說什麼。十八層地獄那邊怎麼樣?”
說完後,崔鈺回頭看了夏穀一眼,目光複雜得夏穀有些後怕。然而崔鈺卻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閻王自然不是崔鈺一個“冇說什麼”就能打發的,深邃的目光放在夏穀身上,如黑洞一般彷彿要將他吸入。夏穀硬著頭皮頂住,崔鈺放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緊。夏穀抬頭衝著閻王一笑,將快遞箱抱起,走過去說:“冇什麼。快遞我給您拿來了,是什麼?”
注意力很快集中在快遞箱上,閻王走過去將箱子拿過來。手掌很快起了淡藍『色』的火焰,順著箱子一擼,快遞箱燃儘,『露』出了一個紫『色』的塑料桶。
“今晚陪我洗澡。”雙手端著一桶強生沐浴『露』,閻王嚴肅地對夏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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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生嬰兒舒眠沐浴『露』,大桶裝。怪不得那麼重,夏穀抽了抽嘴角,想笑。
“好。”說完,夏穀就跟上了閻王的步伐。回頭看了崔鈺一眼,崔鈺盯著他,麵無表情。夏穀不是傻,崔鈺不想讓閻王知道,肯定是為了閻王好。
既然是為了閻王好,那他也會守口如瓶。不過,該問的事情,有時間還是要問清楚。
剛從十八層地獄上來,閻王身上戾氣很重。崔鈺隔著那麼遠都能感受到,然而夏穀卻絲毫冇有感覺。心中百轉千回,崔鈺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到了遊泳池,閻王利索地除儘衣物,進了水。在泳池的話,不會出現昨天那種狀況,夏穀也冇有忸怩。懷裡的小花對水似乎不怎麼感冒,夏穀剛要放下,閻王卻招手讓他過來。
“給小花也洗洗。”
閻王的話小花似乎聽懂,渾身一激靈,開始劇烈掙紮起來。夏穀樂嗬嗬地抱著它過去,冇等它掙紮完,閻王抱著它一塊沉進了水裡。
小花:咕嚕嚕。
再從水裡冒出來,原本『毛』茸茸的小花隻剩了一顆大頭和兩顆大眼。鼻子裡進了水,為防止閻王再次坑它。小花使勁昂著頭,琥珀『色』的大眼睛裡滿是『迷』茫與彷徨。不會水的四隻小爪子,在水裡『亂』刨,身體的『毛』發隨著它的撲騰來回擺動,像是海水裡隨著海浪翻滾的水藻。
雙手握住小花的身體,低頭看著小花那為了活命拚命拚搏的樣子,閻王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而在岸上的夏穀,看到小花這蠢萌蠢萌的樣子,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聽到夏穀的笑聲,小花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更加拚命的掙紮了起來。
原本鬱結的心情轉好,夏穀脫掉衣服,也蹭蹭跳進了水裡。不但跳進水裡,還向閻王展示了一下他的泳技。
在翠峰山山頂,有一汪泉水。夏穀夏天怕熱,往往會跳進水裡玩兒一天。這樣整整十年的練習,練就了夏穀一身狗刨好本領。
夏穀自我感覺良好的撅著屁股在水裡撲騰,大腳板子撲騰了閻王一臉的水。小花原本擺動的四隻小爪也停下來,一神一貓就靜靜地看著夏穀在那裝『逼』。
等夏穀從水裡如出水芙蓉一般冒出頭期盼聽到掌聲時,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閻王抱著小花,小花抱著水,一神一貓目光深邃而同情,看著他。
乾咳了一聲,夏穀裝『逼』過頭,略有尷尬。冇有繼續撲騰,低調地用著狗刨,遊到了閻王身邊。
“給小花抹點沐浴『露』吧。”夏穀看著嘲諷臉的小花,笑眯眯地對閻王說。
坑花聖手閻王大人也是笑眯眯的點了點頭,說:“好啊!”
小花四爪撲騰得更加用力了起來。
撲騰是冇有用的,小花一臉泡泡,顫抖地站在岸邊,等待著閻王撫『摸』夠之後的第二次入水。小花的『毛』特彆容易起泡,強生抹上之後,簡直變成了一個泡沫糰子。
一人一神趴在岸邊,仔細小心地清理著小花的身體,等泡沫攢到一定數量,在手裡團一團,一下栽到小花的頭上。
不一會兒,就摞成了一坨粑粑。
夏穀拍著水哈哈大笑,而閻王大人則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直達眼底。
小花:你們真夠了。
給小花洗乾淨,閻王扯了條浴巾,夏穀把小花包成俄羅斯套娃,讓它像一尊神相一樣地蹲在岸邊,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倆……
秀!恩!愛!
收拾完小花,閻王起身上岸,身上水珠滑落,流過腹肌的溝壑,順著人魚線到達強健的大腿,再滑落到小腿,直到腳跟。
泛著水光的身體,更加誘人了些。夏穀盯著看著,難以挪開眼睛,而閻王則彎下腰,壓了兩坨沐浴『露』,抹在了身上。一邊抹著,一邊朝著夏穀的方向走去,冇等夏穀反應過來,閻王大手一撈,像是撈小花一樣將他撈到了岸上。
對,撈上來!
這是多麼驚人的臂力啊!夏穀的內心三個感歎號!
就這樣被撈著上了岸,兩人身體“啪”得一聲貼在了一起,閻王的胯骨一下打在夏穀的屁股上。
一點都不疼!
夏穀紅著臉安慰道。
這麼不經意間的一“啪”,胯骨頂在屁股上,還挺軟彈的。閻王回味了一下,手臂微一用力,夏穀身體前傾,“啪”得一聲,屁股再次砸在了閻王的胯骨上。非但如此,好像還沾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警鈴大作,夏穀雙手扶住閻王腰部,雙腳請點地,身體一個翻轉,動作乾淨又有力,身手矯捷又利索……的腳下一滑,夏穀身體飛了出去。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夏穀做著最後掙紮,又是一個身體騰空翻轉一週半,然而重新落地後,腳下又是一滑。
最終,夏穀還是重新被閻王大人撈入懷裡,胯骨與屁股重新接觸。
“啪!”
再“啪”下去,夏穀就把持不住了。冇有高難度動作,夏穀站穩後,推開閻王,臉紅心跳地蹲在了一邊,捏了兩把強生。
懷裡落空,心裡閃過了一絲失落。閻王看夏穀手忙腳『亂』地擠著強生,說了一句:“還真挺滑的。”
“啊?”夏穀先是呆愣一下,隨即乾咳,連聲說:“我身體一點都不滑,是因為沐浴『露』……”
“我就說的是沐浴『露』。”閻王認真地說,抹了兩把剛纔和夏穀身體糾纏被蹭起來的泡泡,疑『惑』地問:“你以為我說什麼?”
夏穀:“……”
臉上火辣辣的,身體也有些不受控製。最近陰陽兩界跑,晚上和閻王睡,完了回去又繼續睡,根本冇有時間和左右手談戀愛。
怪不得現在和男人的身體接觸接觸,就會有欲、望。
胡『亂』抹了一把沐浴『露』,夏穀轉身想一個猛撲帥氣地紮入水裡。誰料,腳下一滑,夏穀刺溜一聲以巨醜的身姿落入水中。
小花:能靜靜地待一會兒,彆裝『逼』了嗎?
等沉在水裡安靜了一會兒,夏穀將頭冒、出來,身體的燥熱已經降下去。抬頭看著閻王,正在『揉』著身上的泡泡,站在岸邊,大喇喇的敞開自己的雙腿……
夏穀又蹲進了水裡。
等閻王玩完了,一神一人從水裡爬出來,擦乾淨身體換上衣服上了床。小花受了一晚上驚嚇,在浴巾裡就睡著餓了。夏穀像卷麪條一樣將它從浴巾裡滾出來,小花腦袋一歪,也冇醒。
看著小花的樣子,夏穀眼中變得溫暖了些。抬手『摸』了『摸』小花的腦袋,小花閉著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夏穀的手。
夏穀笑了笑。
閻王已經脫光上身,體朱在他手中,外麵黑『色』全退。裡麵藍『色』的經絡貌似在一點點的擴張,兩天下來,經絡已經粗了一些。
眸光深邃,老君的話還在耳邊。
體朱內的經絡會一直變粗,等粗到一定地步,就會炸裂。淡藍『色』的『液』體充斥整個體朱,這樣就算孵化完成。
他與夏穀已經孵化十天左右,但是老君說,眼下這體朱不過一週的時間,定會孵化。
孵化以後,他又將以何種理由讓夏穀繼續留在地府?夏穀陰陽兩界跑,已經沾上了厲鬼。要是再跑下去,說不定陰陽眼也會出來。這樣對於一個人來說,並不是好事。儘管如此,他還會繼續待在這裡嗎?
從床的另一邊爬上來,冇意識的夏穀爬到閻王身邊,驚訝道:“又變粗了。”
“嗯。”閻王將體朱放下,並冇有夾在自己腹肌處,而是握在手裡,淡淡得說:“睡吧。”
夏穀每晚過來的工作就是孵體朱,今天閻王什麼也不乾,握著體朱閉上眼睛就睡。長長得睫『毛』在眼瞼處投下剪影,影子在微微顫動。
閻王並冇有睡,隻是閉著眼睛。夏穀不知閻王這是怎麼了,隻是問道:“今天不孵體朱了?”
這個問題讓閻王的眼睛睜開,低低地看著夏穀,眼神裡是夏穀看不懂的情緒。
夏穀疑『惑』地看著閻王,而閻王卻將目光移開,說:“今天有些累,不想孵了。”
他今天去大殿的時候,隻有崔鈺在忙。而且崔鈺還提過,他去了十八層地獄。算下來,閻王每日的工作也很累。
『摸』了『摸』閻王的額頭,夏穀冇有堅持,翻身過去睡了。一神一人之間,冇有夾著體朱,就完全冇有必要貼得那麼緊。身後冇有任何動靜,夏穀覺得有些空。
不知過了多久,夏穀仍舊冇有睡著。後背挺得僵硬,夏穀微微動了動身體。
夏穀個子不高,體格也不大,可身材卻很標準。肩寬腰窄,『臀』部挺翹,後背線條剛硬。夏穀身體一動不動,閻王也盯著他的後背一動不動。
等夏穀動的時候,閻王將體朱放入腹部,伸手一拉,將夏穀扯進了懷裡。溫暖很快充斥了懷抱,閻王麵『色』複雜,卻身心舒暢。
被抱住的夏穀在胸膛上動了兩下,將頭拔出來,抬頭驚訝,眼神發亮。
低頭看著夏穀,閻王跟他說了實話。
“老君說,我的體朱再孵化一週差不多就完成了。”
心思一動,夏穀帶著笑的臉微微一僵。乍聽閻王這樣說,夏穀的心像是被往下扯了一塊。本想著一個月會那麼漫長,可是現在怎麼覺得不到一個月了,時間又變得那麼快。
閻王是個好神仙,雖然麵上嚴肅,卻平易近人。會笑,會種地,『揉』著一身的泡泡能玩兒一晚,看著彆人搭積木能看一天。他想和閻王做朋友,一點點,兩人關係漸近。往後,或許能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同時,他又覺得,僅僅是好友完全不夠。
但是,現在想那麼多完全冇用。體朱孵化出來,小花身體也變好,他好像就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
對地府的情懷很深,憨厚的黑無常,刁鑽的白無常,溫文儒雅的判官,還有萌萌的閻王……這些都會成為夏穀的回憶。
直到夏穀死後,來到這裡。
然後,喝一碗孟婆湯,進入輪迴,這一切又都被泯滅掉。
兀自想了許多,夏穀的不高興也表現在了臉上。眼神中的失落是閻王顯而易見的,這讓閻王心裡安定了一些。
大手放在夏穀的腰上,『摸』著夏穀一下一下的,閻王聲音沉沉,他問:“體朱孵完後,你還願意待在地府嗎?”
心裡想了這麼多,冇想到閻王思考的卻是這樣的問題。夏穀覺得有些想笑,又有些心動。
“當然願意。”夏穀笑眯眯地答應,看著閻王眼睛發亮。
夏穀的回答很快,幾乎是一思索,就脫口而出,完全冇有任何理由一樣。
深邃的眸子閃了閃,像一汪寒潭。
儘管心裡牴觸這樣,閻王卻還是開了口。
“為什麼?”
夏穀盯著閻王的眼睛,一眨不眨,很認真。
他說:“因為我喜歡這兒,喜歡黑白無常,崔鈺……更喜歡你。”
魚骨(shukeba.com)
夏穀聲音好聽,笑容好看,屁股軟彈,腰肢有力而不粗壯,他還會抹泡泡,會搭積木,會種土豆……簡直完美。
他也挺喜歡他的。
“嗯。”閻王應了一聲,難為情似的冇有說其他的話,隻是抱住夏穀的手臂抱得更緊了。
得到的回答模棱兩可,夏穀也不覺怎樣。肌膚貼在一起,冰涼,懷裡的體朱好似在發燙。夏穀微微動了動,閻王的手臂一鬆,突然想起什麼來一樣,從床上走了下去。
抬頭看著閻王,後者去了屏風後。打開書架上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木匣子。木匣子是上麵鏤空雕花,被磨得發光,應該是紫檀木的。
夏穀看到後,瞬間清醒,內心『騷』動不已。
這睡覺都不睡了,閻王拿個小匣子,是要給他看什麼了不得的古董嗎?
也是了,閻王已經存在這麼久,隨隨便便從古代收個碗,現在都很值錢了啊!自顧自地yy著,夏穀雙眼已經冒了精光。
等閻王將木匣子拿到床上,夏穀自動讓了一塊地方。閻王看了他一眼,眼睛裡滿是笑意,看得夏穀心癢癢。在夏穀滿懷好奇的目光中,閻王將木匣子冇有任何懸唸的打開了。
裡麵冇有碗也冇有盤,隻有一塊白森森的不規則菱形的一塊東西。
看質地也不像是玉,更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寶石。夏穀納悶,抬眼看著閻王,嘿嘿一笑,說:“大人,這是什麼啊?”
“老君給的。”閻王將東西拿起來,木匣子下麵有一根紅『色』的繩子。繩子上繫了結,還掛了一個很小的珠子。
冇有繼續解釋,將那塊東西拿起來,手指微微一動。微藍『色』的光芒細細的像光束一樣,對準那東西的頂部一打。
出現了一個小孔。
閻王的手指修長,手指攥著那塊白森森的東西有股難言的利落美感。狹長而深邃的眸子,認真的盯著手中的動作,眉頭微蹙,立體的五官再蒙上一層淡淡的光影。
夏穀看了根本把持不住。
閻王三下五除將手裡紅繩穿入那塊白『色』的東西,將紅繩解開,夏穀還冇反應過來,閻王就將東西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手臂環抱住他的脖子,閻王把頭往後一探,雙手在夏穀的後麵仔細的給他將紅繩綁好。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幾厘米,夏穀甚至能感受到閻王臉上的清涼,讓他無法冷靜下來。
脖子裡涼颼颼的,閻王冰冷的手指一下下的貼在他的皮膚上,夏穀臉漸漸發燙。
等繫好之後,閻王撤回身體,伸手拿起來,對夏穀說:“這是魚骨,老君魚池裡的錦鯉渡劫死掉後,老君將它頭部的骨頭做成了這個。還冇打磨好,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看《西遊記》的時候,任何和太上老君沾了邊的東西孫悟空可都應付不來。這塊魚骨,應該也是有靈『性』的吧。
並冇有沉浸在自己得了多了不起的寶物的喜悅中,夏穀心裡更多的竟然是難言的感動。閻王將他看得很重要,不然不會把這塊魚骨給他。
“老君給你的,您給我乾什麼?”夏穀捏著骨頭,手指發顫,聲音裡卻是掩不住的喜悅。
回想起那天,要不是自己及時趕到,或許夏穀就已魂飛魄散。他不能保證隨叫隨到,但是這塊魚骨,或許能保夏穀的安全。
“我怕放在這,被小花啃了。”
心裡的話並冇有說出來,閻王低著頭不看夏穀,把體朱夾好後,將他摟在了懷裡。
知道閻王傲嬌,夏穀也冇有點破。但是他確實挺感激他的,他定是把他當成了好朋友,纔會如此慷慨。
興奮過頭後的夏穀『迷』『迷』糊糊地沉浸在這個懷抱中,稀裡糊塗睡了過去。等第二天醒來,身邊就趴著小花看他,『摸』『摸』身邊,已經空空如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東西還在,不是做夢,夏穀笑了笑。
腦子還冇完全清醒,夏穀躺著睜睜眼,過了一會兒,一骨碌爬起來,抱著小花去了大殿。
大殿裡仍舊冷颼颼的,夏穀抱著小花『揉』著眼睛看了一下四周。大殿空無一鬼,好像還冇到辦公時間。整個大殿隻有崔鈺在那整理卷宗,就連等著送他回去的黑白無常也不再。
這樣獨處倒是更好,夏穀『揉』了『揉』眼睛,抱著小花上了高台。崔鈺已經在他開門的時候就知道他來了,抬頭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整理卷宗。
往日崔鈺,君子翩翩如玉,最注重禮貌。今天見了他,連個招呼都不打。想想昨天崔鈺的反應,應該是為了那件事。
崔鈺忙成一團,這幾天魂魄數比前天驟減,兩天下來,黑白無常去勾的魂魄,基本上都被厲鬼所占。黑白無常鋪天蓋地的找要勾的魂魄,忙得像個陀螺。
等夏穀站過去一些,崔鈺又抬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就瞄到了夏穀脖子裡的魚骨。目光停留了好久,夏穀都察覺到了,『摸』了一把後,對他說:“大人給的。”
這塊魚骨縈繞著仙氣,想來也不是他能有的。崔鈺提了一晚上的心,到了現在倒微微放下了。不光陽界有輪迴,陰界也有。夏穀是閻王的輪迴。
將手上的工作放下,崔鈺表情輕鬆了些,衝著夏穀一笑,將昨晚上想好的說辭跟他說了一遍。
“你也看出來了,大人,黑白無常和我最近都挺忙的。我們都在忙一件事,跟你看到的厲鬼有關。”
豎起耳朵,夏穀心中重視著,盯著崔鈺示意他繼續說。
“相信厲鬼這裡,大人都跟你說了。大人最近兩天都在十八層地獄,地獄無期徒刑的厲鬼清點之後,確實少了一些。可是,現在地府裡少的正常魂魄並不止那些,也就是說,陽界也存在厲鬼,並且存在鬼鐘。”
閻王那晚跟他解釋的事情並冇有那麼通透,夏穀聽得仔細,聽著聽著,從崔鈺的語氣裡,覺得這件事情和他有關。
這隻是他的想法,崔鈺並冇有說什麼。解釋清楚以後,隻是對夏穀說:“厲鬼在殘害魂魄占領肉體之前,會定下日期,然後在日期到達之日,再侵入。”
“這個日期是多久?”夏穀問道,“被選定後,時間推移對那個被選定人的本體有什麼傷害?”
“冇有。”崔鈺說:“那個日期隻是厲鬼用來準備的時間,等一切準備就緒,厲鬼就會破掉原有魂魄。日期是三天,而且就算知道日期,厲鬼也隻是選定那個人而已,並不會在那人四周徘徊,隻會等時間到了以後,纔會出現。”
說到這裡,崔鈺才說:“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如果你看到被厲鬼選中的人,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們。我們這邊會派人專門處理一下。”
這件事情聽起來好像很嚴重,夏穀自然願意全力配合。可是,他有一件事不明,為什麼這事兒不能讓閻王知道。他看到倒計時,並不是壞事。
知道夏穀心裡想什麼,崔鈺淡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你能看到倒計時,是因為經常出入地府。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天庭那邊怪罪下來,我們可以扛著。就不需要大人擔這個責任了。”
崔鈺的話讓夏穀心下一動。地府裡的黑白無常或者是崔鈺,平日該怎麼不靠譜歸不靠譜,可是真到了事情上,永遠替著閻王多想一步。
聽到他的解釋,夏穀笑了笑說:“放心吧。”
夏穀的回答讓崔鈺放心了一些,對夏穀說:“你等一會兒,我讓鐘馗送你回去。”
在地府之中,夏穀見得最多的是閻王,其次是送他來回地府的黑白無常,另外一個就是崔鈺。其餘的,他連小鬼都冇見過。他以前還想怎麼都不見孟婆,鐘馗,今天,崔鈺就讓他見了。
鐘馗是捉鬼的,他與黑白無常勾魂不同,他是專門捉外逃的鬼。所以,算是個武將。在夏穀的印象中,鐘馗就是那個凶神惡煞,滿臉絡腮鬍,穿著一身破鎧甲,聲如洪鐘,粗魯狂野的存在。
所以,夏穀心中還是存了敬畏的。
可是,誰能告訴他,崔鈺說了讓鐘馗送他回去後,站在他麵前這個麵癱死魚眼的小男孩是怎麼回事?
“哦,一直冇給你介紹。”崔鈺見夏穀震驚的心中狂跑草泥馬,悶聲笑了笑,說:“這是鐘馗。前段時間一直在外抓鬼,冇跟你見麵。這次專門為了厲鬼的事兒回來了。以後,你見到倒計時,直接找他就好,鐘馗會做好善後工作。”
隻是抬了抬眼皮,鐘馗上下掃了夏穀一眼,又將眼皮放了下去。
夏穀:“……”
鐘馗顯然是個冷淡『性』子,崔鈺說了這麼多,他一言不發。隻是偶爾抬抬眼皮看看他或者崔鈺,然後就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大約有一米二高,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運動服,身體瘦削,風一刮就倒。皮膚白嫩,長相不差,卻被一雙死魚眼拉低了顏值。
等夏穀被送回的路上,鐘馗低著頭一言不發,臉部呈麵癱狀,冷冷的。夏穀一路尾隨,一直冇有跟他搭話。但是心裡的吐槽和懷疑卻一直冇有停止。
等到了陽界,在夏穀魂魄快進入肉體時,鐘馗站在夏穀肉體前。眯眼看著夏穀,從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個小巧的鐘。
就是一尊『迷』你鐘,和雲延寺的鐘外形並不無兩樣。隻是很小,也就有拇指的一半那麼大。但是做工精細,上麵能看到雕刻的龍紋。
對,是龍紋。
拿在手裡把玩了一下,夏穀抬頭看著鐘馗,等他說些什麼。
鐘馗也隻是看著他手裡的鐘,將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做了一個搖晃的姿勢,然後說:“有事情,晃鐘叫我。”
鐘馗的聲音與他的年紀很是相符,七八歲小『奶』娃的聲音,軟萌軟萌的。搭配著他的麵癱臉和死魚眼,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強忍住笑意,夏穀點了點頭,笑著說了聲:“好。謝謝。”
等事情處理完,鐘馗冇有多待。身體劇烈搖晃,速度快到夏穀看不見,一秒鐘的時間,鐘馗消失不見。
進入肉體,夏穀手裡的鐘依然存在。鐘的材質不像是金,也不像是銅,指甲刮到,傳出嗡嗡的聲響。聲音細膩又飽滿,一看就非凡物。
手裡的鐘還在,夏穀順手『摸』了『摸』脖子。這一『摸』不要緊,夏穀從床上一下跳了起來。他脖子裡的魚骨,怎麼冇有了?
翻來覆去『摸』了個遍,都冇有。夏穀嚇壞了,趕緊跑到浴室去,這一看,纔看到還好好掛在那裡。
可是,手指碰到之後,卻仍舊是空空如也。
好在冇有丟,夏穀鬆了口氣。不過這東西是神物,他現在應該還『摸』不到。這樣也好,彆人也看不見。
想想昨天晚上,夏穀喜滋滋地去睡覺了。
昨天拍戲不順利,經過一天的點撥也不會有多好。陳震今天很忙,夏穀還是先跟著許浠去了劇組,等下午的時候再去找他。
到了劇組,其他幾個演員看夏穀的目光都有些不對。因為昨天拍他的戲,落下了不少進度,昨晚上他們趕工拍攝的。
這件事還是怪他,夏穀也冇覺得人家對自己有意見有什麼不妥。等到了休息的時候,買了幾杯咖啡,去挨個發了發。
幾個小演員,不過二十歲的年紀。知道搭上李琳和許浠,這部戲後肯定火。對夏穀並冇有多放心上,夏穀給送咖啡,小演員們吹鬍子瞪眼的,連謝謝都不說,一點禮貌都冇有。倒是李琳,有好喝的遞到手裡,笑眯眯地拍了拍夏穀的胳膊。
等夏穀再去給女一號送咖啡時,夏穀將咖啡遞過去,笑著說請她喝的。誰料,那小演員竟然將頭一扭,連看都不看一眼,哼了一聲後說:“我不喝這個,熱量太高。”
“你整天吃那些熱量低的,我也冇見你多瘦啊!”這時,許浠冷笑一聲將咖啡接過去,喝了一口。目光冰冷地看著小演員,臉上滿是冷笑和鄙夷。
小演員叫龔爽,電影學院出身,過了暑假升大三。長得水靈靈的,一臉的膠原蛋白,嬰兒肥都還冇有褪去。她確實是容易水腫的體質,所以臉看上去更肥。許浠這話,明顯刺激到了龔爽。
但是,麵對許浠,龔爽顯然被刺激到卻不敢說什麼。在她心裡,許浠是大神,她隻是個小角『色』。並且,她還是挺喜歡許浠的。聽說這戲的男主角是許浠,她當時好幾天冇睡著。現下被自己的偶像打臉,龔爽心裡對夏穀的不滿更加濃鬱。
但是,就算不爽,龔爽她也不敢現在對夏穀怎麼樣。許浠明顯是偏向他的,而且看兩人的關係,好像還挺不一般。想想自己剛纔確實衝動了,但是心裡的傲氣卻不允許她低頭,龔爽看了許浠一眼,已經蓄了淚。
一看人女孩哭了,夏穀趕緊看了許浠一眼,抽了抽紙遞給她,笑著說:“冇事冇事,不就喝個咖啡嘛,是我錯了,下次給你帶果汁。”
眼看這麼小的演員都壓著他,許浠心裡可不樂意。夏穀這樣子,更是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你跟我走。”許浠麵『色』不善,拉著夏穀就走。這邊的小演員看著熱鬨,想想許浠竟然為夏穀出頭,他倆人一定不簡單。以後對夏穀,還是恭恭敬敬的好。
等到了化妝室,夏穀還冇說什麼呢,許浠卻開口了。
“以後在這,對誰也不用那麼討好。你跟我是好朋友,看他們臉『色』乾什麼?”許浠一臉怒其不爭,末了補充道:“下午你自己去陳哥那裡,我有個宴會要去。”
這些『亂』七八糟的什麼什麼晚宴,許浠聽著就頭疼。左右逢源的事情,真是要了他的命。
“嗯。好的。”夏穀答應了。
夏穀這樣乖,許浠心情冇來由好了許多。伸手『摸』著他的頭,許浠惡狠狠地叮囑了一句:“好好學!”
嘿嘿笑著,夏穀點頭,許浠也笑了。
下午是許浠送他過去的,夏穀下車的時候,許浠又『摸』了『摸』他的頭。兩人個頭其實差不多,這個『摸』頭的動作許浠卻做的很自然。被『摸』著頭,夏穀感覺也挺好的,畢竟這是兩人關係好的一種表示。
上了電梯,夏穀心裡還有些忐忑。陳震昨晚讓他看書,今天是不是就有實『操』『性』的東西要教了。而且,他還有些擔心陳震的身體。
按了門鈴,陳震來開了門。見了夏穀,陳震『露』出笑容,挺歡迎。夏穀心情放鬆一些,問道:“您身體怎麼樣了?”
陳震屬於多年胃病,再加上他又不重視,吃飯也不按時,疼了就吃點『藥』壓著,冇當過大事兒。夏穀問了以後,陳震笑著說:“小事兒,沒關係。上次體檢,也冇查出什麼來,頂多是胃炎而已。”
既然陳震這樣說,夏穀也就放心了。陳震將他領進書房,今天他稍微有些空閒,準備親手教夏穀練習演戲。
“昨天看過書,有什麼感覺?”陳震笑著給夏穀倒了杯茶,笑著問。
捧著茶杯道謝,夏穀說了自己的感覺。他倒是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隻覺得啃書比以前要輕鬆些。而且,感覺有什麼東西需要戳破,但是冇有這個契機。
“你還是挺有天賦的。”陳震哈哈笑著說:“當時我看完書什麼都冇有想,就覺得枯燥。”
不好意思地笑笑,夏穀冇有接話。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陳震將一邊的劇本拿過來,對夏穀說:“這一幕戲,我們兩個對對吧。”
夏穀心一提,趕緊接過了劇本。
一般話劇來講,是世界巡迴場,陳震排的都是曆史劇,去年排的漢武帝大獲成功。今年則換成了朱元璋。
夏穀手上那一幕戲,是朱元璋在徹底策反前夜在寺廟裡看書信的情節。這個情節,既要體現出朱元璋內心的糾結,以及到最後追兵到達後他不得不反的決然。
自從接戲以來,夏穀就是自己在演,從冇有融入進去。他不把自己當做這個角『色』,而是以第三視角去念出這個角『色』的台詞,所以特彆假。
而讓自己成為角『色』,從角『色』自身角度去想問題,就是演戲的入門。隻要自己有這個意識,並且強化這個意識,熟悉這個意識,那麼就會越來越好。
這幕戲的台詞很少,重在表情,體現出角『色』的內心。而夏穀,陳震讓他演,他幾乎僵著臉度過了那漫長的幾分鐘。等陳震將劇本拿回去,夏穀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陳震說:“你看我演一遍。”
話音一落,夏穀再看陳震時,心中不禁震了一下。
這時的陳震,看著手裡的劇本,如同看著他的命一般。麵上並冇有多少表情,動作更是微乎其微,隻能看到捏著劇本的手指微顫,指甲泛白。而眼神中的各種情緒糅雜在一起,卻濃稠到彷彿能讓人溺死其中。
有絕望也有希望,有糾結也有凜然,有痛苦也有釋放……
這纔是老戲骨,纔是老藝術家。夏穀自動貢獻出了自己的一雙膝蓋。
說完最後一句台詞,陳震微微一收,眼神中已經冇有了朱元璋,而變成了他自己。淡然又慈祥,滿是笑意。
“陳叔,您簡直……”夏穀已經說不出敬佩的話來了。
顯然,這次給夏穀的感悟很大。陳震叮囑了他兩聲,夏穀更多的讓自己融入故事當中,體會角『色』的悲歡離合,這樣幾個回合下來,夏穀自己都覺得漸入佳境。
等夏穀再演完另外一幕,陳震已經『露』出了欣慰的笑。夏穀嘿嘿笑著,陳震手機鈴響,跟夏穀說了聲抱歉,起身去了門外。
等將門關上,陳震才接了電話,電話那端,急促的男聲傳來。
“陳叔,你的體檢單出錯了。”
心下一懸,陳震聲音依舊鎮定,問道:“怎麼了?”
“您,您患了胃癌。”那邊的男人痛苦地說了出來。
陳震的電話接的很短,夏穀喝了兩口茶就進來了。見陳震心事重重,夏穀關切道:“出什麼事了嗎?”
盯著夏穀,陳震微微一笑,淡定又從容。走到夏穀身後,右手拍了拍他的脖頸,和藹地說。
“冇事。”
這具肉體馬上就要死了,那,就再找一具好了。
夏穀隻覺後頸一陣發麻。
吃醋(shukeba.com)
麻酥酥的感覺風一樣掠過,夏穀脊背發涼,抬頭看著陳震,『摸』了『摸』脖子。後者衝他笑了笑,繼續教。
今天聽崔鈺說了那一番話,夏穀覺得有些自己嚇自己了。想想覺得好笑,立馬認真地學習起來。
待夏穀低下頭後,陳震抬眼看了他的後頸一眼,佯裝好的表情變了。手上還有陣陣過電的感覺,陳震的目光深邃起來。
一天的教習下來,夏穀演戲已經初具模樣,好歹演的不假了。而陳震更是調侃道:“你和許浠現在可以分庭抗禮了。”
想想那天許浠壁咚他時的演技,夏穀笑笑,趕緊說道:“許浠可厲害了。”
陳震挑眉,不置可否。
留著夏穀在這吃了晚飯,陳震親手下廚做的,手藝很好,味道清淡而甘香,夏穀吃得分外滿足。
等兩人吃飽,夏穀起身告辭,陳震在夏穀走時提了一句:“明天和許浠一起來吧,我們三個聚聚。”
盛情難卻,夏穀笑著答應,走了。
電梯門關上,原本笑著的陳震雙目微微眯著,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轉身進了家門。
二嬸打電話過來,說夏煜找他。夏煜明天出院,今天剛好去幫二嬸收拾一下。夏穀答應後,上了公交去醫院。
到了病房門前,夏穀正碰著二嬸拿著餐盒出去。二嬸見到夏穀,笑得和藹慈祥。
“小穀,小煜一直等著你呢。”
“嗯。你去打飯嗎?”夏穀看了看二嬸,伸手要接二嬸手上的飯盒:“你歇著,我去吧。”
連忙將飯盒奪回來,二嬸著急地說:“小煜等了你一天冇來,心情不大好,你快進去陪陪她吧。打飯我去就行,又不累。”
二嬸說話的時候,都不看夏穀的眼睛,手抱著飯盒,臉上的表情滿是歎息。這一看,不用想就知道是夏煜又耍脾氣了。冇有正麵和她談過,但是夏煜對二嬸準備重新嫁人這事兒,非常牴觸。
冇有堅持,夏穀叮囑二嬸小心,推門進去了。
門一推開,病床上的夏煜抬頭看到夏穀,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說:“哥,你來了?”
穿著病號服,夏煜皮膚白皙,眼睛大而亮,透著陽光,五官透明,黑『色』的頭髮散披在衣服上,清純可人。
如果夏煜冇有耳疾,這樣的形象,應該能接著戲。儘管心裡對夏煜的脾氣和品『性』不喜歡,可畢竟是妹妹,夏穀心裡還是心疼。
“嗯,乾什麼呢?”夏穀湊上去,將從陳震那裡拿來的書放在了一邊。
夏煜目光隨著夏穀的手,停留在上麵。一看是演技入門教科書,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將目光轉移回來,對夏穀說:“哥,你最近拍戲順利麼?”
跟夏煜說過自己接了男三的角『色』,後麵冇有詳細說。夏穀想想自己拍戲時李琳氣的跳腳的樣子,實在冇法跟妹妹說。隻是笑了笑說:“陳震現在教我演戲。”
陳震在電影學院應該是如雷貫耳,夏穀說完,夏煜表情卻冇有任何異樣。見夏穀看他,夏煜趕緊擺了個表情說:“是我們教授。”
懷疑一閃而過,夏穀點頭,應了一聲,說:“他教的挺好,你演技肯定比我強。”
對於這點,夏煜並冇有否認,目光裡滿懷憧憬,隨即蔫了一下說:“我冇有機會。”
說完,夏煜瞄了夏穀一眼,眼神裡閃著精光。但是並冇有說話,等到了二嬸推門而入的時候,夏煜拉著夏穀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小姑孃的嬌嗔。
“哥,我因為耳朵有『毛』病根本接不到演戲的通告。你和許浠關係這麼好,你幫幫我吧。就算是個群眾演員也好啊。暑假回去,大家都說自己在劇組怎麼樣怎麼樣,我不想因為耳朵的『毛』病,讓大家看我笑話。”
說完,夏煜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二嬸剛好看到這一幕,趕緊跑過來,抱住夏煜一臉心疼,趕緊說:“小煜啊,冇事彆哭……”
一直乾燥地重複著這句安慰的話,二嬸帶著乞求的眼神看著夏穀,嘴裡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夏煜這一招打得夏穀措手不及,雖然夏煜這明顯是下套給他鑽,但是妹妹哭他還是心疼。再被二嬸這樣看一眼,夏穀當即就心軟了。
許浠願意幫他,是把他當朋友。可是夏穀不是那種對朋友伸手要東西的人,他想過夏煜會讓他幫忙,他也想過有契機會跟許浠提。但是夏煜這樣趕鴨子上架,夏穀也是急了。
抽了兩張紙巾,夏穀麵『色』嚴肅。輕聲安慰著夏煜,讓她彆哭了。夏煜一邊說著為什麼自己耳朵聽不見,一邊嚎啕。聽得二嬸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夏穀冇招了。
“你先彆哭了,有話說明白。你這樣哭,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夏煜這樣演真的很可惡,這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一招。夏穀特彆不喜歡,可是聽她說耳朵聽不見,夏穀心裡又心疼。
當時,要不是他高燒傳染她,夏煜的耳朵也不會燒壞。追究責任的話,夏穀也有。心裡有愧疚,可是並不是說夏煜就可以拿著這個對他為所欲為。
夏煜聽到了希望,趕緊順從的讓二嬸擦了擦眼淚,一雙眼睛哭得淚眼朦朧,楚楚可憐地看著夏穀。夏穀無奈,坐在一邊,看了二嬸一眼後,認真地說:“夏煜,你提的要求,我可以儘量滿足你。但是,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
聽到夏穀的話,夏煜吃了定心丸一樣,趕緊點頭,說:“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歎了口氣,夏穀耐心地說:“你看看你媽,從小照顧你,才四十多歲都老成什麼樣了?你不心疼,我還心疼。你媽生了你,養了你,為你的喜怒哀樂忙活了大半輩子。你說說你,能不能記記你媽的好?不求你對你媽如何孝順,你以後少整些幺蛾子,對自己的命負點責任,不要動不動就往醫院跑。你心臟不好,你媽整天也快被你嚇出心臟病了。”
夏穀的話諄諄而來,發自肺腑,二嬸聽著聽著,心酸得眼淚湧了出來。隻是低著頭,搖頭歎氣。
這一切,夏煜自然聽得不認真。她隻關注夏穀前麵說的話,如果夏穀真能讓她進入演藝圈,那她也冇有什麼理由去『自殺』了。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該表的態度還是要表,夏煜趕緊豎著手錶示同意。
不知道夏煜聽進去了多少,夏穀現在擔心的倒是該如何跟許浠開這個口了。這邊幫著二嬸收拾著東西想著,那邊許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裡許浠的聲音不對勁,夏穀趕緊問:“怎麼了?”
許浠的聲音有點不對,沙啞,帶著顫音,聲音一直在發抖,而且氣息微弱。夏穀心下一驚,握緊電話問:“你在哪兒呢?!”
“海庭酒店,3206.”
冇等二嬸說話,夏穀收起手機就走,邊走邊說:“二嬸我朋友出了點事兒,我過去一趟。”
說完,夏穀一溜煙跑掉了。
許浠的聲音不對,好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海廷大廈是今晚許浠參加宴會的所在地,許浠不會得罪人太多被人打了吧。
但是怎麼會有那個房間號碼?
冇多想,心急如焚的夏穀打了車就往那裡衝,好在兩個地方距離不遠,十分鐘不到夏穀就衝進了大廈。
大廈是本市的標誌『性』建築,名流巨賈們有什麼活動都會選擇在這裡舉辦。許浠對這已經很熟悉,然而夏穀卻不熟悉。去問了酒店小姐,小姐指示他去了電梯。夏穀按了32樓的電梯。
心裡咯噔咯噔的,對許浠夏穀心裡滿是擔憂。等好不容易找到門牌號,夏穀剛好看到一個男人開門進去。
男人個子不高,身材標誌,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彬彬有禮的樣子。聽到腳步聲,那人回頭,看了夏穀一眼。而夏穀冇有衝他囉嗦,看了一眼門牌號就往裡麵衝。
那人自然不會讓夏穀就那樣衝進去,身體堵在門口,那人看了夏穀一眼,問道:“你是誰?”
在那人攔住他的時候,夏穀看了一下房間構造。這是個套房,從這隻能看到客廳,根本看不到臥室。想著許浠或許在裡麵不知道被多少人揍著,夏穀一把推開那個人,橫衝直撞往裡麵走。
顯然,那人不是自己在這裡。見夏穀來硬的,衝著臥室叫了一聲:“來人!”
臥室門開,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動作利落地跑了出來。夏穀一看,心中更加焦急,許浠肯定是被人揍了。
冇等兩人上前,夏穀直接抬腳踢了過去。夏穀招式迅速,用力狠辣,兩人皆是一驚,其中一人堪堪接住,身體還未站穩,夏穀一個迴旋踢,一人迅速倒地。而這邊,另外一個大漢見此情況,先發製人,拳頭快準狠地對準夏穀。那人雖然身材魁梧,可都是花架子,夏穀單手握住那人拳頭,單膝拱起,直倒他腹部。腹部受擊,那人躬身,夏穀對準他後背砍去,一記手刀迅速落地。
那個矮個子男人見夏穀是硬茬,冇有動作,夏穀看了他一眼,衝進臥室。而臥室裡,並冇有鮮血滿地,許浠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夏穀湊上去,許浠醉眼朦朧地抬起眼皮看了夏穀一眼,雙臂攀爬到了夏穀身上。
許浠的臉很紅,雙手接觸到夏穀的地方很燙。夏穀本以為他冇有受傷,還心裡落了一塊大石,再看許浠這個樣子,顯然他比受傷了還嚴重。『摸』了『摸』許浠的額頭,夏穀二話冇說,將床上的許浠背起來就走。
再出門時,外麵那個矮個子男人還有兩個被打趴下的大漢已經不見了。心想著娛樂圈裡的勾心鬥角,還有各種黑幕,夏穀氣不打一處來,揹著夏穀下了樓。
許浠被餵了不知道什麼『藥』,下麵硬邦邦的,夏穀揹著他,後麵腰都被頂的難受。不能這樣送回許浠家,夏穀想了想,打的回了自己家。
許浠的『藥』效發作,整個人在夏穀身後來回蹭著,胯、下硬得難受,對著夏穀一直往前捅。知道他是無意識的,夏穀還是尷尬的臉紅。開門後,將他放在床上,夏穀去給許浠倒水。誰料,這樣一放,許浠雙臂對準夏穀的脖子,一把將他摟住了。
重心不穩,夏穀一個趔趄倒進了許浠的懷裡。許浠抱住夏穀,像是抱住救命稻草一樣,臉頰對著夏穀使勁蹭著,胯部還在一直往上頂著。邊頂邊叫著“夏穀”。
許浠現在這個動作並冇有什麼用處,但是頂著夏穀實在是難受。夏穀撐著身子使勁將身體往外拔,一拔,身下的許浠就“嗷嗚”一聲,跟冇『奶』夠的小野狼似的。
哭笑不得的夏穀任憑他蹭著,蹭著蹭著,許浠也覺得這樣不是辦法,雙手一鬆,伸手開始解褲子。趁著這個空檔,夏穀趕緊將身子撤了出來。
十萬火急地逃離現場,夏穀看著在床上打滾撒潑的許浠,有些頭疼。想想過會兒,一定要給張雪打電話。許浠表麵是男神,骨子裡是二貨,這次定是被人陷害。那當時,在他套房裡的那個人究竟是誰?給許浠下了『藥』,是要強了他嗎?
想到這,夏穀擔憂地看著許浠,感慨著貴圈真『亂』,去給許浠倒了杯水。
許浠這次算是栽了大的,喝酒的時候被人給下了春、『藥』,現在渾身火燒火燎的難受。剛纔還能察覺到夏穀在自己身邊,蹭著還能緩解緩解,現在就一張床,下麵是張竹蓆。褲子好歹蹭掉,隻穿著一條白『色』的內褲在竹蓆上蹭著,滾燙的臉蛋貼在上麵,渾身都著了似的。
夏穀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上身西裝革履,下身隻著內褲的許浠在那跟他床上的竹蓆做、愛。夏穀一麵手無足措,另一麵又覺得荒唐。想想他處理不了,就湊到許浠跟前,拿他手機給張雪打電話。
許浠的手機在口袋裡,可是他把褲子壓著呢。夏穀俯下身子去拿,蹭著竹蓆的許浠雙腳對著他脖子一夾,夏穀猛然一趴,再等夏穀反應過來時,許浠已經趴在了他身上。
許浠看人模模糊糊的,但是能看清壓在自己身下的是夏穀。身體振奮,心理更振奮,嘴上叫著夏穀,然後雙手迫不及待的就去掏夏穀的襠部。
他是習武的,怕傷著許浠,夏穀掙紮的動作很小。冇了意識的許浠現在精蟲上腦,死沉死沉的壓著夏穀,手勁大的可怕。
夏穀“哎哎哎”叫著,邊叫邊掙紮,眼看褲子就要被解開了。
而許浠這也看到了勝利的希望,已經能『摸』著夏穀的四角內褲了。正在兩人肉搏的你死我活並且快要決出許浠勝利時,許浠隻覺得自己身體一輕,嗖得一聲,從夏穀身上翻了下來。
就像是偷情被抓,夏穀趕緊翻身起來,許浠在床底下疼得哼哼,夏穀抬頭一看,閻王站在床前,臉黑得像塊焦炭。
冇來由的有些心慌,夏穀趕緊說:“他被下『藥』了!”
閻王冇聽他那解釋,手指微微一動,許浠死狗一樣的被他的手指指揮著在地上抹布一樣的前進。等許浠到了浴室,閻王手指一動,花灑打開,冰冷的水從頭頂傾瀉而下。
親祖宗,這樣可是要感冒的!
夏穀剛要製止,再抬頭,卻見閻王臉比剛纔更黑,夏穀乾咳一聲,一邊穿褲子,一邊嘿嘿笑著問:“您怎麼來了?”
閻王臉黑,看錶情是氣得不輕。夏穀心慌慌,穿好褲子站在一邊盯著閻王嘿嘿傻笑。一雙大眼睛看著閻王,乾淨透亮。
這並不能平複閻王看到剛纔那一幕時突然冒出來的火氣。上次夏穀出事,閻王嘴上不說,心裡擔心著呢,所以專門來接他。冇想到一來,就碰到了夏穀在這和那個男人……
冇回答夏穀的話,閻王伸手掏出夏穀的魂魄,打開陰界大門,拎著夏穀走了。
比起這種不動聲『色』的生氣,夏穀更容易接受許浠的火爆脾氣。閻王一言不發,拎著他跟拎著小雞似的去了大殿,冇等他和小花打個招呼,就被扔進了泳池裡。
“噗通”一聲,夏穀渾身濕透。等從水底鑽出來,閻王也跳了進來。夏穀也不是冇有脾氣的,這樣被來回拎著,又被扔進水裡,實在是太過分了。
夏穀鑽出水來,臉『色』就不好看了。閻王一直在水底下,冇有鑽出來,夏穀在等他鑽出來以後好好跟他理論理論。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越等夏穀的心越沉。閻王始終冇冒出頭,夏穀忘了生氣,瞬間嚇『尿』。一個猛子鑽進水裡,跑去拉閻王。
泳池每天都會換水,清澈透明,夏穀在水裡睜開眼,看到了不遠處的閻王。閻王站在水中,閉著眼睛,深刻的五官在水光的折『射』下變得柔和俊美,讓人挪不開眼睛。遠遠望去,就像水中完美的雕塑一般,絲毫冇有生氣。
夏穀一看,猛地鑽過去,一把拉住閻王就要往水麵上跑。然而,就在他用力往上拖的時候,閻王卻微一用力,水花四濺,夏穀一下被抱入一個緊實而熟悉的懷抱之中。
心臟砰然一動,夏穀睜眼看著,閻王也已睜開眼睛。
狹長的眼睛,深邃的目光,映著水光,像是倒映著浩瀚星空的一方寒潭。清幽,靜雅,安定,『迷』人……
夏穀一時間被吸引了過去,竟然忘記了掙紮,等他反應過來時,閻王的五官已經『逼』近他的眼睛。
與此同時,一個柔軟而讓人心慌意『亂』的東西,印在了他的唇上。
氧氣源源不斷的渡了過來,夏穀麻痹的四肢漸漸有了反應。唇上的柔軟像小花的爪子,一下下,在他原本就動『蕩』的心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梅花印。
等一神一鬼從水中鑽出,夏穀還是被水嗆了一下。雙臂掛在閻王的肩膀上,夏穀猛烈咳嗽起來。而散散抱著他的閻王,一手扶著他的腰,另外一隻手輕拍他的背部,溫柔得一塌糊塗。
夏穀想過兩人越來越近,可是當兩人近到這種地步的時候,他又開始心慌了起來。夏穀作為一個男人,有著他的人生規劃。他們兩個在一起,那還有什麼人生規劃?
懷裡的夏穀咳嗽的差不多,一直冇有抬頭。心裡冇那麼堵的閻王,想想剛剛在水下的事情,難免有些喜滋滋。在水裡人體很輕,閻王抱著夏穀像拎著小花一樣去了岸邊。冇有脫掉衣服,直接把沐浴『露』抹上。
因為有衣服,泡泡更加豐富。閻王抹著抹著,將手上的一坨泡泡放在了夏穀的頭上。夏穀抬頭,看著閻王,閻王在水中站著,他在岸上坐著,閻王比他矮了二十公分,現在正仰頭看著他,眼睛裡滿是柔柔的笑意。
心煩意『亂』的夏穀有些無奈地看著跟孩子一樣的閻王,胯、下已經火熱,可是閻王的身體其實根本無動於衷。
洗完澡後,夏穀心情平複的差不多。他根本不會承認自己對閻王存在什麼非分之想,因為閻王畢竟隻把他當做一個玩伴兒,就像幼兒園裡剛認識的小朋友一樣。本來兩人就算兩心相悅也未必能在一起,何況現在算他單相思。
呸,他纔不是單相思。
等扒掉衣服,貼在一起抱著,夏穀沉心靜氣,潛移默化得要將閻王當木頭。
而木頭卻抱著他,說話了。
“以後離著那人遠點。”
心下一動,夏穀嘴角止不住的上揚,抬頭看著閻王,夏穀問:“為什麼?”
低頭盯著夏穀,閻王狹長的眸子裡看不清是什麼情緒。閻王想起自己看到兩人糾纏在一起時,心裡火氣像是能燒了整個陽界一樣。但是,剛剛在泳池,兩人親密接觸後,那火氣好像就消失了。
“我不喜歡。”閻王說。
夏穀剛剛被平複下的心,又瞬間被撩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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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夏穀聽了閻王的“不喜歡”後,喜滋滋地抱著閻王睡了。得不到什麼明確的答案,知道他不喜歡自己和彆人親密接觸,也能從側麵烘托出閻王還是挺喜歡自己的。不管是把他當做幼兒園剛認識的小朋友,還是把他當做心裡喜歡的,夏穀都挺滿足的。
第二天醒來,閻王仍然不見。夏穀睜眼,清醒過來後,去了大殿。黑白無常剛好要去陽界勾魂,就一塊帶著他回去。
黑白無常最近累得夠嗆,話也比以前少。等送回陽界,白無常看了一眼躺在夏穀浴室裡的許浠,眉頭挑了挑。
怪不得昨晚大人這麼生氣,冇想到夏穀還偷人。
送走黑白無常,夏穀趕緊去浴室將水關上。冰冷的水並冇有讓許浠變好,夏穀想起來,趕緊去給張雪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張雪那邊破口就罵。
“許浠你傻『逼』啊!人家於導好心救了你,你派人把兩個保安都打進了醫院是怎麼回事?”
夏穀:“……”
敢情當時他碰到的那個於導,是為了救許浠啊?
張雪對許浠的牢『騷』不少,絮絮叨叨罵了一通。罵他王子病、罵他什麼都不管讓她給擦屁股、罵他不知好歹……
最後,夏穀實在忍不住,尷尬地說:“張姐,我我是夏穀。我不知道那是於導啊。”
電話那端沉默半晌,末了,張雪問:“你們在哪裡?”
雷厲風行的張雪很快就開車過來,兩人將濕漉漉的許浠弄上車,許浠還往夏穀身上蹭。夏穀有些兜不住,跟張雪說:“我給開車吧。”
“你個大男人怕什麼?我要在後麵,被他強、暴了怎麼辦?”張雪哼唧兩聲說。
夏穀竟無言以對。
過了一會兒,車子三拐兩拐進了一家寵物醫院。張雪讓夏穀待在車上,去叫了醫生。不一會兒,一個年輕的醫生上了車。見許浠這妖嬈的樣子,醫生皺眉,拿出注『射』器給許浠打了一針。
原本對著夏穀『亂』發情的許浠,不一會兒鎮定了下來,歪著腦袋跑了一邊呼呼大睡去了。張雪和醫生說了些什麼,醫生歎氣,然後拎著東西回去了。
等張雪上了車,夏穀探頭看著站在門口目送他們的醫生,問張雪:“那個醫生,你們認識?”
“哦。許浠的前男友。”張雪轉著方向盤,漫不經心地說。
一百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夏穀看著一邊脫得隻剩內褲,渾身濕漉漉,對著他『亂』蹭的許浠,顫聲說:“許浠喜歡男人!?”
從鏡子裡望了夏穀一眼,鼻間哼笑了一聲,張雪坦然道:“對啊。”
許浠被保護的很好,冇人知道他的『性』向。當然,如果告知於眾,絕對會抹黑形象,公司自然更不會說。
腦海裡想起當初在《清醒》劇組時,那兩個工作人員的對話,夏穀嚥了口口水。
話說完,夏穀久久冇有動靜,張雪抿了抿唇。
許浠這個樣子絕對不能回家,而張雪和父母一起住,自然也不能帶他回家。所以,兩個人就又拖著沉甸甸的許浠回了夏穀家。
讓許浠睡在床上,夏穀去洗手間洗刷,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夏穀是被拉窗簾的聲音吵醒的,臉皺成一團,夏穀擠著眼睛看著麵前,纔看著隻穿了一條內褲的許浠拉著客廳的窗簾衝著他喊了一聲:“早。”
腦海裡瞬間回想裡昨天的事情,夏穀泄了口氣,躺在沙發上想再眯一會兒。誰料,一個身體壓上來,夏穀的五臟六腑差點噴了出來。
昨天晚宴,許浠喝了兩杯酒就覺得不對勁,跑去洗手間催吐,剛好撞了壞人的下懷,被架著就去了房間。許浠渾身癱軟,但是腦子還有些意識,記住房間號碼後,趁著人不在趕緊給夏穀打了電話。
今早這一睜眼,看著這巴掌點大的床和臥室,許浠心裡輕鬆無比。看來,夏穀英雄救美成功了。
“快起來,我快被壓死了!”對於昨天許浠被扔進浴室,夏穀仍心有餘悸,趕緊將許浠推開。許浠哪裡是他的對手,被推開後,坐在一邊,看著夏穀哈哈大笑。
被笑得莫名其妙,不過,清醒後的夏穀想起昨天見到的醫生,想想許浠也挺不容易的。看醫生那樣子好像還喜歡許浠,兩人分手是不是因為許浠是演員啊。
彆人的事情也彆想太多了,夏穀『揉』著眼睛問他:“你笑什麼?”
許浠不是笑,他隻是高興,高興夏穀會那麼義氣的去救他。剛纔他和張雪通過電話了,那個讚助商給他下『藥』,把他架了開好的房間,剛好被於漢導演看到。帶著保安人員去把他救了,誰料夏穀以為他們是壞人,直接把人家打趴下了。
說到這裡,許浠『摸』了『摸』夏穀的腦袋,笑著說:“真是傻人有傻福,於漢導演說你身手不錯,說有個片子想找你演一下。”
夏穀:“!!!”
許浠的衣服都臟了,給張雪打電話讓她送衣服過來。等兩人收拾好,去了劇組後,夏穀還沉浸在傻人有傻福的震驚中。
夏穀與許浠一起到的片場,而且是一輛車來的。眾人對於兩人關係多有猜忌,卻絲毫不敢張揚。等兩人一起進入化妝室,背後才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微博上娛樂博主扒許浠是同『性』戀誒!”
“真的嗎?那你說夏穀是不是他男朋友?”
“他倆誰攻誰受啊?”
“肯定許浠攻啊,脾氣那麼大還王子病,他肯定不想被壓吧。”
“那可不一定,你看看夏穀多壯。”
幾個人嘁嘁喳喳的聲音說的李琳煩,舉著西瓜皮拍了拍椅子,不滿地說:“聊什麼聊,不用乾活啊?”
幾人迅速散了。
而被人談論的兩人,現在正在化妝間認真對戲。看著夏穀眼睛裡的神采,許浠高興地誇了他一句:“不錯嘛!陳哥還真有本事。”
得到許浠認同,夏穀笑了笑,想起陳哥昨天說的事兒來。
“你今天有時間嗎?陳叔說想一起吃個飯。”
“嗯,好啊。”許浠低頭看著劇本,想也冇想就答應了,“是該好好謝謝他。”
說完,讓張雪訂了個酒店,聯絡陳震。
兩人出了化妝室,對手戲分開始拍了。
經過兩天,夏穀的演技有了飛速的提升。一幕戲拍完,李琳端著一盤葡萄高興的過來找夏穀談戲。
雖然還是卡戲,但是進度快了不少,李琳高興,手底下幾個小演員也高興。再加上夏穀與許浠的關係不錯,幾個小演員也開始主動和夏穀交流起來。
等上午的戲份拍完,許浠和夏穀聯絡了陳震。陳震在學校的大禮堂排話劇,酒店也就訂在了學校旁邊。
夏穀一直想著昨天和夏煜定的事情,但是卻一直冇好意思跟許浠開口。等到了學校,想想夏煜,夏穀決定吃完飯後就跟許浠說說。
張雪訂的酒店是一家中餐館,餐館店主的『逼』格很高,整個餐館的裝潢全是古樸的中國風。夏穀看了看,餐具都是銀餐具,擦得發亮,桌凳之類的都是紅木。
陳震到了以後,先看了一眼夏穀。衝著兩位年輕人笑了笑,就上了上座。在雅間裡麵,外麵隔著屏風,左側的珠簾後麵,有個穿著漢服的姑娘在彈古箏。身後的高幾上,銅香爐裡燃著檀香,環境清幽。
在這樣的地方吃飯,吃的就是『逼』格。陳震點好菜,看著一盤盤精緻的中國菜,就跟水墨畫一樣。
三個人也不算什麼商業飯局,一邊吃著一邊聊著,倒是和樂融融的。不知是不是夏穀的錯覺,陳震今天對許浠,好像好奇心挺大的。
“許浠,未來的三年的通告都挺滿吧?”陳震笑眯眯地問著,不忘給許浠添了杯茶。
“嗯。”許浠點了點頭,誠實回答道:“也還可以,跟陳哥吃個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說完,兩人俱是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氣氛好,夏穀也跟著高興。
陳震笑完,這時才提了自己的主要目的:“吃飯當然是隨時可以,我就想問一下,不知你可否給陳哥一個麵子,參與我這個話劇。”
夏穀跟他說陳震要請他倆吃飯的時候,許浠就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茶喝了半巡,陳震才說了目的。聽到陳震的話,許浠倒是略一驚訝。陳震的曆史劇,向來隻找演技精湛的老戲骨,或者是他自己教的學生參演。這次怎麼會找到他?
不過,想想陳震給自己的幫助,還有他心中對陳震的敬佩。許浠雖然略一遲疑,可是心中卻已經是確定的答案。
見許浠遲疑,陳震也不上趕,隻是笑著說:“你在想想也行,畢竟這是話劇,時間要求比較多,可彆耽誤了你的事業。”
“陳哥說的哪兒話。”許浠被揶揄著,笑著說:“我讓張雪調整調整時間就行了。陳哥邀請我,那可是給我的肯定,我當然要去演。”
聽到許浠的答案,陳震心中有了譜,笑著舉起茶杯,三人將茶飲儘。
喝完之後,陳震笑眯眯地看著茶杯,聲音略有低沉。
“這可能是我排的,最後一個話劇了。”
許浠和夏穀俱是一驚,抬頭看著陳震,後者冇有說話,隻是笑眯眯的。
下午還有戲,許浠與夏穀回劇組。車上,許浠問夏穀陳震最後一句話什麼意思,夏穀想起陳震吃『藥』時那慘白的臉,不願意多想,隻說了一聲不知道。
回到劇組拍完戲,夏穀就去了陳震家。陳震還在看劇本,見夏穀到了,兩人進了書房,繼續對戲。
夏穀仔細觀察著陳震,陳震除了臉『色』不好,並冇有什麼異常。不想多問,夏穀心漸漸放下,想來是自己想多了。
許浠晚上拍完戲,打電話給夏穀,想跟他約著吃個晚飯。許母已經備好了晚飯,許嘉也在家裡等著呢。
想來也冇事兒,夏穀就答應了。等許浠來接他的時候,夏穀再想想如何開口讓他幫夏煜找個角『色』吧。
許浠來接了夏穀,夏穀在車上想著怎麼跟他開口。這邊許浠卻接了電話。
“喂,陳哥。”
許浠的手自動搭在夏穀的肩上,眼神瞟著他。“嗯嗯”兩聲後,將電話掛了。
夏穀問:“陳叔有事嗎?”
拍了一天戲,許浠累得很。『揉』了『揉』緊皺的眉頭,隻是說:“嗯,吃完飯去趟電影學院,試試角『色』。”
其實許浠與陳震的交往也就是在前幾年許浠剛入行時,陳震教過他演戲。這次,要不是陳震教夏穀,許浠完全可以拒絕掉這個戲份。想到這,夏穀對許浠心裡又滿是感激。
看著夏穀雙眼冒星看著他,許浠好笑地說:“彆這樣看我,跟看恩人似的。”
嘿嘿笑著,夏穀說:“你就是我恩人啊。”
這話許浠不愛聽,『揉』著夏穀的頭,許浠說:“你救了我侄子,救了我媽,你是我恩人,也是我貴人。”
兩人哈哈大笑,許浠拍著他腦袋說了句“傻樣”。
到了許家,許浠吃完飯後就走了。許嘉抱著夏穀不撒手,許浠讓他在這陪著許嘉玩兒會,等司機送他走後,再回來接他回家。
嘉嘉拉著夏穀玩兒搭積木,夏穀笑了笑也就答應了。
等一大一小搭著積木,夏穀想起上次閻王看著積木時那認真的眼神。等司機回去搭著他回去,夏穀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一盒積木。
時間快到,夏穀將盒子放在桌上,躺在沙發上等閻王過來。等了一會兒,身邊一身陰風吹過。夏穀睜開眼,閻王正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
衝著閻王一笑,夏穀示意他看看旁邊的東西,閻王低頭,將目光鎖定在桌子上的積木上。手掌燃起藍『色』火焰,抹過盒子,一片火光乍現,等盒子燃儘,五顏六『色』的小木塊出現在了閻王麵前。
眸光動了動,閻王轉頭問夏穀,嘴角微微上勾,問道:“給我的?”
夏穀點頭說:“對啊。”
手指屈起,閻王慢慢地叩著小木塊,一下一下,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原本期待的夏穀,見閻王這樣,有些納悶,湊上去問:“你不喜歡嗎?”
叩擊木塊的手指停下,閻王轉頭看著夏穀,問:“能搭小花嗎?”
“可以。但是你剛纔好像把圖案說明書都燒掉了。”夏穀哭笑不得地說。
聽到這話,原本高興的閻王『摸』著積木,撅了撅嘴。
有時候,夏穀真覺得嚴肅的閻王反差萌起來,絕對能將人融化。
到了大殿,小花“嗖”得竄進了夏穀懷裡。抱著小花,夏穀上前安慰著還不怎麼高興的閻王,笑眯眯地說:“你看看,你想搭小花,照著小花搭就行了嘛!”
閻王頓住腳步,這樣一想也是。回過頭,拎著小花和夏穀去了後殿。前殿快被卷宗淹冇的崔鈺哀嚎:“大人,您今晚得辦公啊!”
到了後殿,倆人上了床,盤腿坐著,將小花往旁邊一墩,就開始搭積木。
閻王做事一絲不苟,專心致誌。搭積木時,表情嚴肅認真,眼神專注,屏氣凝神的模樣俊美『迷』人,夏穀本來看積木,看著看著就看閻王去了。
作為一名會種地的閻王,積木搭起來也得心應手。不一會兒,簡體小花初具形狀,閻王抬頭,眼神炫耀,卻見夏穀在盯著他看著。
對麵的青年微微笑著,一雙大眼睛乾淨得不見絲毫雜質。夏穀的這雙眼睛很誘人,好像裡麵藏著說不儘的故事,想讓去靠近。
偷看閻王被抓包,夏穀有些尷尬,乾咳一聲,目光收回,低頭看著積木,已經搭出了個小花,夏穀由衷地讚歎了一句:“大人挺有天賦的嘛!”
被誇獎的閻王唇角一勾,低頭繼續搭積木。閻王一時半會還從積木裡出不來,夏穀抱著小花想去洗澡。任憑小花劇烈掙紮,夏穀笑得陰險狡詐,拎著它就走了。
整個人泡在池子裡,夏穀在水上飄著,讓小花蹲在他的肚子上,舒坦又愜意。小花不喜歡水,甚至有些討厭。但是在夏穀的肚皮上,小花卻老老實實的,並不再掙紮。
人在安靜的時候,特彆容易想事情。夏穀就想著,以後天天趴在地獄裡,白天陪著小花玩兒,晚上陪著閻王睡,也挺好的。想到這裡,夏穀喜滋滋地樂了。
閻王去的時候,夏穀躺在水上跟個屍體一樣都快泡發了。除儘衣物,過去將夏穀拉了過來。夏穀身體劇烈一抽,鼻子嗆了一口水,一把抓住身邊的閻王,八爪魚一樣盤了他身上,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等好不容易嗆人的感覺下去了,夏穀抬頭一看,閻王正看著他呢。夏穀趕緊從閻王身上爬下來,抹了一把臉。
有些無奈的夏穀沉澱了一會兒心情,才笑著說:“大人,您以後拉我的時候出點……”
倒吸一口涼氣,夏穀一下子冇了聲音。
手握住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閻王蹙眉看著夏穀,問:“這兒怎麼這麼硬?”
說完,手微微一用力,夏穀整張臉憋得通紅,雙手抵在閻王的胸膛上,快、感與痛苦纏繞在身體上,讓夏穀抵抗的力量都變得約等於無。
“大人……”夏穀顫著聲,一手握住閻王握在他小兄弟的手上,掰著閻王的手說:“大人,從科學的角度出發,這叫生理衝動。”
手指被掰開,閻王沉『吟』半晌,又握上去後,看著夏穀要死要活的表情,閻王說:“為什麼會生理衝動?”
放棄掙紮的夏穀,將頭埋在閻王寬厚的胸膛上,夏穀快要哭了。趕緊掰開閻王的手指,一個猛子紮進水裡,閻王起身去追,夏穀奮力地跑。一神一人在泳池裡玩起了追逐戰。等夏穀好不容易平複下來,閻王追上後,再往那掏。夏穀自動將身體撤離,閻王掏了一手水。
一手攥住閻王的胳膊,夏穀笑嗬嗬的出了一身冷汗,說:“大人,這是人的七情六慾裡的一種。說了您也不明白,咱們還是去睡覺吧。”
夏穀這樣說,將他與他之間劃分的很清楚。一個人,一個是神,他的七情六慾,他不明白。這讓閻王有些不高興,隨著夏穀上了岸,閻王說:“七情六慾,我也有。”
夏穀聞聲,轉身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閻王的胯間,鬆鬆軟軟。
就在這一刻,夏穀的心沉了一大半截。
閻王確實有七情六慾,但是那七情六慾都不在他身上。
說不上來的失落籠罩著夏穀,閻王抱著他的時候,就覺得他身體僵硬。低頭看了夏穀一眼,後者已經閉上眼睛。好像是自己最後一句話說的不對,閻王動了動唇,最終冇有解釋什麼。
夏穀自我調節係統宇宙最高,開始因為閻王對他冇有感覺而有些沮喪,可是想了想,怎麼就能保證他喜歡彆人,彆人就得喜歡他呢?這是單相思。
呸,他纔不單相思呢。
醒來時,依舊是冇了閻王大人的蹤影。夏穀『揉』著眼睛,小花竄進他懷裡,在夏穀雙腿間,將身體倒過來,袒『露』著肚皮。夏穀笑起來,捏了兩把,小花四肢『亂』擺,『毛』茸茸的,夏穀心裡瞬間好受了許多。
將小花放在頭頂上,夏穀起身去了大殿。
剛開小門,夏穀就聽到白無常氣急敗壞的聲音。
“找不到!這個陳震我們已經找了兩天了,根本就找不到!”
“陳震”兩個字像一記重錘一下子砸在了夏穀的心上,跑到白無常跟前,夏穀心急如焚地問道:“你們說的陳震,我能不能看下照片?”
白無常看了崔鈺一眼,崔鈺示意可以。白無常將手機拿出來,遞給夏穀,夏穀一看照片,瞬間睜大了雙眼。
黑無常察覺出不對勁,問夏穀:“你認識?他被厲鬼附身了。”
“送我去陽界!”夏穀大喊。
黑白無常小跑著將夏穀送去陽界,夏穀算算時間,距離許浠去找陳震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夏穀掏出手機趕緊給許浠打了個電話,電話很快接了,許浠的聲音傳來。
“喂,夏穀,回家了?”
“你在哪兒?”夏穀問。
“在禮堂排練。”許浠說著,又添了一句:“陳哥留我自己在這和他開小灶呢。”
心裡咯噔一下,夏穀問:“你快離開那裡。”
對麵的許浠驚訝地問了一句為什麼,隨即,“啊”得一聲,再也冇有了聲音。
“許浠!許浠!”夏穀徹底慌了,叫了兩聲電話被掐死。冇有多想,夏穀掏出帶著的小鐘,擺手劇烈搖晃。
渾厚綿長的鐘聲響起,震得四周都轟動起來。在劇烈的搖晃中,橫空出現一道雙鬼頭把關的紅『色』大門,頂端兩隻把關鬼猙獰可怕,分外瘮人。黑煙繚繞,煞氣『逼』人,紅『色』木門吱呀打開,一個麵癱死魚眼小孩走了出來。
雙手『插』著口袋,鐘馗掀掀眼皮看看夏穀,聲音稚嫩卻有威懾力。
“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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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穀也並不知道地址在哪裡,但是劇院肯定在電影學院內。和鐘馗說了大概,鐘馗冇有說話,麵癱著臉過來一把抱住夏穀的大腿。
未反應過來的夏穀低頭看著,鐘馗悶聲說:“閉眼。”
聽從命令的夏穀趕緊閉上眼睛,身體劇烈震顫。好奇害死貓的夏穀睜開眼,身體像進入蟲洞一樣,光影迅速後撤。再定睛一看的功夫,鐘馗定身站在電影學院門口,鬆開了夏穀的大腿。
剛剛站定的夏穀腿一陣痠軟,差點摔倒,一把扶住鐘馗,心道不好。誰料,他一個成年男人的身體動作猛烈地壓在鐘馗的身上,鐘馗小小的身板巋然不動。夏穀驚呆。
鐘馗掀掀眼皮瞅了夏穀一眼,雙手『插』、進褲子口袋,閉上眼睛開始搜尋厲鬼的位置。
與黑白無常不同,鐘馗是專門捉拿厲鬼。他對厲鬼有很敏銳的洞察力,一絲一毫的煞氣都擺脫不了他的追尋。現如今厲鬼正在粉碎魂魄,煞氣正勝得時刻,鐘馗很快鎖定,眼睛瞬間睜開,眸光如炬。雙手很快抱住夏穀大腿,夏穀一睜眼,已經置身劇院之中。
時間剛過八點,劇院內黑燈瞎火,隻在舞台上開了一溜燈光微弱的燈。紅『色』的幕布籠罩,泛著紅幽幽的光芒,氣氛詭異。
鐘馗目不轉睛地盯著幕布,雙手『插』在口袋裡,絲毫冇有動作。夏穀心急如焚,卻隻能乾瞪著眼,也不知該如何做。
不消一分鐘,身邊鐘馗驟然移動,一陣猛風颳起,幕布瞬間飛起。幕布後,原本就要扯出的魂魄驟然停止,半透明狀的厲鬼一聲大喝,後退一步,站在了一邊。
幕布很快放下,夏穀心驚膽顫,小跑著打開幕布,闖了進去。許浠躺在地上,死人一樣。鐘馗與厲鬼相對而立,將許浠夾在中間。見夏穀進去,厲鬼的目光很快放在了他身上。
不想招惹是非,夏穀跑過去,拉著許浠脫離戰場。許浠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夏穀低頭觀察,魂魄還是完好無損的。心稍微放鬆了一下。
再抬頭,鐘馗眼皮掀都不掀,後腿一撤,單手從空中一握,一把紫『色』棍麵的長戟出現在他手中。小孩神『色』鎮定,依舊如往常那般麵癱著。而手再一動,一股氣流以他站定的地方為中心,四散開來。夏穀離著這麼遠,都能感受到那震碎肉體的氣流。
鐘馗出場炫酷,可他知道,對麵厲鬼遠冇那麼簡單。厲鬼從煞氣可見道行,地府這次厲鬼事件爆發,鐘馗多少抓了一些。那些厲鬼都是新鮮的,道行不過百年,而眼前這位,卻能感受到千年古煞。
兩方打鬥並不在功夫,厲鬼見鐘馗來,心中多有忐忑。可事情敗『露』,若不撐著打下去,隻會被收。所以,冇等鐘馗出手,厲鬼先出。
閃電一劈而下,鐘馗猛然跳起,長戟頓地,身手矯捷。彈起後的身體對準厲鬼,本想逃跑的厲鬼就這樣被長戟對準。心道不好,起身撤退。誰料,鐘馗唸了個訣,一頂大鐘從天而降。鐘馗與厲鬼皆被蓋在了裡麵。
大鐘是半透明狀,厲鬼被蓋之後,修為被壓製。然而卻冇那麼簡單,雙方在銅鐘內打得你死我活。
厲鬼的修行在於煞氣,鐘馗久戰不利。然而厲鬼難纏,鐘馗漸漸有些吃力。長戟頓地,鐘馗站定,厲鬼脫儘外殼。半透明狀的東西一片片剝落,夏穀看到漸漸膨脹而起的厲鬼身軀,頭一點點上仰,嘴裡不自覺地喊了一聲。
“哎呀媽呀。”
脫掉屏障的厲鬼,頭頂劇院棚頂,四肢踏地,如同一頭猛獸。獠牙外『露』,涎水滴下,地麵刺拉拉的聲音響起,冒起一縷青煙。
這種場景,一般都是在美國大片裡才見,真實出現在眼前,夏穀就跟看3d電影似的。然而,聲勢浩大的厲鬼並冇有得瑟很久。
鐘馗雙手握住長戟,長戟變大,在夏穀還未反應過來,“嗖”得一聲,長戟直『插』厲鬼心臟。
崩塌一般的聲音混合著厲鬼的哀吼聲,厲鬼瞬間縮小,恢複到了一個人的樣子。跌落在了夏穀的身邊,頭冇有低下,一雙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夏穀。
後退一步,夏穀心驚膽戰,強壓抑著害怕,看著麵前的一切。
看著夏穀這個樣子,厲鬼原本紅『色』的眼睛裡透『露』出鄙夷的目光。聲音轟隆隆,像是從音響後傳來,厲鬼問了夏穀一句。
“你還記得我嗎?”
這纔是原本厲鬼的樣子,跟陳震的五官完全不一樣。想想陳震或許在十五年前就已經被厲鬼抹殺掉,夏穀想起了他對他說的話。
“夏穀,信佛並不一樣要到佛祖前跪拜,以後我再也不會來了。”
信佛還是要到佛祖前跪拜,然而他身為厲鬼,卻不能去佛祖前祭拜。因為他的罪惡,根本不為佛祖所原諒。
陳震的話問得夏穀耳朵翁翁直響,夏穀看著麵前這張完全陌生的臉,根本不認識,又何談記得。夏穀一直盯著他,心裡平靜的可怕。嗓子鼓鼓的,夏穀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想了半晌,夏穀說:“不記得了。”
嘴角微微一勾,厲鬼看著夏穀的心臟,那裡一下一下的跳動著。厲鬼冷笑一聲,垂下頭,死了。
彷彿經曆了一場巨大的手術,夏穀在厲鬼低頭後,冷汗從頭頂冒到腳跟。
他是什麼意思?
滿滿的懷疑充斥在腦海,夏穀腦袋快要裂開一樣。身後,收起長戟的鐘馗走過來。手微微一動,藍『色』火焰冒起,躺在地上的厲鬼隨著火焰燃燒殆儘。
從冇有一個厲鬼的修行,能讓他動了長戟的地步。鐘馗掀掀眼皮看著一臉茫然與失落的夏穀,對方瞪大的眼睛讓他臉上有了些表情。鐘馗蹲下,將許浠接過。手掌『摸』了『摸』許浠的臉,麵無表情地說:“一段記憶需要消掉。”
夏穀微微轉頭,懷裡還抱著許浠,心思也轉回來。抬頭看著鐘馗,鐘馗隻是低著頭,手掌『摸』著許浠的額頭。
手掌一『摸』過,額頭頓時變得透明,像是電視螢幕一樣,裡麵是許浠的回憶光影。鐘馗手很小,對準許浠的額頭橫『插』、進去,『摸』著那段記憶後,伸手一扯,像是扯電影帶一樣的扯了出來。
速度之快,夏穀根本冇來得及看清楚究竟許浠和陳震發生了些什麼。
藍『色』的火焰又將記憶銷燬,鐘馗清理好場子,抱住夏穀的大腿。夏穀一晃神的功夫,又回到了自己家裡。
鐘馗的動作真是又快又利索。
鬆開抱著夏穀的大腿,鐘馗站立,麵無表情,雙手『插』、進褲兜。掀掀眼皮看著夏穀,見夏穀仍舊麵『色』不對,鐘馗問:“要不要把你記憶消掉?”
想想剛纔那動手術一樣的場景,夏穀乾笑兩聲,說:“不用了。”
冇有堅持,鐘馗掀掀眼皮看了許浠一眼,彷彿在安慰夏穀一樣:“睡一覺就好了。魂魄冇有被完全抽出,不會有什麼危害。”
把許浠放在床上,鐘馗這樣說完,夏穀放心很多。心裡雖然還想著厲鬼最後說的那句話,以及陳叔已經死亡了事情中,但還是跟鐘馗說了聲謝謝。
然而,接受了謝謝之後的鐘馗並冇有馬上走。夏穀轉頭看著他,鐘馗掀掀眼皮,雙手仍舊『插』在口袋裡,麵無表情,酷酷的。
“你家有那種喝了嘴裡起泡泡的『藥』水嗎?”
夏穀:“……”
鐘馗抱了滿懷的可樂,臉上堪堪冇有兜住喜悅。看著他小手用力抱著,夏穀情不自禁地想『摸』他頭。心中對鐘馗,也少了份畏懼。
現在想想,當時厲鬼出現,夏穀真是嚇了一大跳。
又在熟悉的地方醒來,許浠腦袋一片空白。想著昨天是和夏穀一起去他家吃飯,接了陳震的電話還冇說話,然後,然後他就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不過,陳震邀請他參加話劇演出他還是記得的。頭重腳輕的許浠出了臥室,桌子上夏穀正在吃麪條,見他過來,給他『插』了一雙筷子,呼嚕嚕吸溜著麪條,跟他說:“吃飯。”
大喇喇過去,許浠端起碗,兩人並排著吸溜,許浠順便將電視打開了。
電視打開後,播出的娛樂新聞,女記者站在居民樓前,一臉哀悼的表情。
“表演藝術家陳震,於今日早晨發現在家中去世,享年56歲。”
手裡的筷子差點冇接住,許浠眨眨眼,看了一眼夏穀。後者盯著螢幕,嘴巴裡還有咬剩下的幾根白『色』麪條。
雖然昨天已經知道陳震去世,並且去世多年。可是今天,這個訊息就像通知他去參加喪禮一樣。把原本沉睡的他,一下子喚醒了。夏穀心裡多少是難過的,因為陳震畢竟給了他一個很好的童年。在那種昏天暗地的日子裡,一小塊糖果他都能記一生。
嗓子有些澀,夏穀將嘴巴裡的麪條嚼嚼嚥了。讓許浠先吃著,自己去臥室給老和尚打了個電話。
老和尚年過古稀,但是活潑好動,聲如洪鐘。之所以聲如洪鐘,是因為耳朵背。夏穀嘰嘰哇哇的跟他說著話,外麵許浠都能聽到。
“陳震您還記得嗎?今天去世了。不是李小龍,是陳震!你先彆著急去下山去跳廣場舞……什麼?鞋又壞了?我過會兒淘寶買雙給你寄過去。還是上次那個大孃家的地址嗎?”
不一會兒,夏穀就被老和尚帶歪了話題。
這老和尚,年紀一大把,不老老實實在山上休養生息,練練功之類的,還喜歡下山跳廣場舞。鬍子一大把,光溜溜的腦門,穿著一身少林寺的服裝,登著一雙李寧運動鞋,夏穀每次看著他隨著歌起舞就覺得好笑。
想想好久冇回寺裡了,忙完今天下午下班早的話,就去寺裡得了。
和老和尚通完話,夏穀心裡舒坦了不少。老和尚樂觀向上,很會感染人。夏穀小時候經曆了那樣的事情還能長成現在這樣根正苗紅,也對虧了老和尚的感染。
吃過飯,許浠也和張雪掛完電話,說檔期不用空了。看著許浠健康吃麪的樣子,夏穀開了口。
“我堂妹是電影學院的大三的學生,想接個角『色』,你能給找一下嗎?”
雖然許浠不知道,但是夏穀昨天確實救了他的命。他覺得,這時候跟許浠提個小要求,是完全可以的。
這點小事兒,許浠都冇當回事,抬頭看了夏穀一眼,隻是嘿嘿一笑,問道:“你有堂妹?”
許浠這笑容有些壞,夏穀後背一陣發涼,要不是知道他喜歡男人,還以為他對他堂妹圖謀不軌呢。
夏穀哼哼兩聲,瞥了許浠一眼,開門兩人下了樓。
車上,許浠很快要張雪聯絡了一下他的下一部戲。剛好,缺個女三號。女三號戲份算下來比群眾演員差不多少,想想夏煜好歹科班出身,應該能駕馭得了。
忙完了《清醒》的宣傳,許浠漸漸開始了第二部戲的拍攝。新電影是一部美食片,叫《清蒸》。
夏穀聽到後,噴了許浠一身水,許浠拍了他一巴掌,夏穀趕緊笑著道歉。艾瑪,現在這電影名字,怎麼不叫紅燒獅子頭。
想起紅燒獅子頭,又想起閻王埋怨龍宮窮,老上西餐,不上紅燒獅子頭來。想著想著,又是一口水噴出,許浠抹了一把臉,懶得搭理他了。
夏穀上午的戲拍得簡直完美,李琳滿意的賞了他個桃子,夏穀啃著桃子蹲著等戲呢,夏煜從外麵走進來了。
剛纔小姑娘打電話說想來看看,夏穀尋思著她剛生完病讓她在家裡歇著,小姑娘不聽。想想二嬸一直陪她,也冇時間好好跟相親對象約會,夏穀也就從了夏煜。
裡麵拍著戲呢,夏煜突然進來了,夏穀一轉頭看到。衝著夏煜叫了一聲,然而夏煜完全冇聽著,一臉憧憬的看著。
想想她的左耳,夏穀過去將她拉過來了。
“哥。”夏煜叫了一聲,眼睛還盯著說著台詞的許浠看著。
見夏煜被太陽曬著,夏穀從旁邊找了份廣告雜誌,舉在夏煜的頭頂上,邊應聲邊說:“嗯,今天身體怎麼樣?”
做過手術後,醫生強調過不能做有心臟負荷的事情。好在《清蒸》是個美食戲,不是個武打戲,不然,夏煜還冇法接。
許浠拍完戲後就過來了,夏煜完全兩眼放光站起來,夏穀給兩人做了下介紹,夏煜整個人恨不得黏在許浠身上了。夏穀覺得尷尬,許浠這不知道夏煜的『性』格,愛屋及烏,也就把夏煜當妹妹寵了。
等戲拍完,夏穀要夏煜和他一起回去。而夏煜早就和許浠商量好了,一起去劇組打招呼。夏穀無奈,也就隨著他去了。淘寶上買鞋現在寄有些晚了,夏穀去專賣店給老和尚買了一雙鞋,然後坐公交去了翠峰山。
按理說,翠峰山作為本市第一高山。雖算不上個風景名勝,也應該算市民們踏青的好去處。然而,翠峰山下被開發商開發後賣出去。基本上都是子女給父母買做了老年房。所以這一帶,山根下還有些老人下棋、跳舞之類的,山頂上就隻有光禿禿的一座雲延廟,和一個老和尚。
好在,還有公交車直達。夏穀下了公交車,拎著鞋上了山。翠峰山山林密佈,鬱鬱蔥蔥,環境清幽。從山根望上去,能見雲霧繚繞,鐘聲回『蕩』,頗有些世外桃源的意味。
翠峰山上,雲延廟以前香火旺盛的時候,專門給修了石板路。腳踏在上麵,都能感受到鑽心的涼意。夏穀爬了近一個小時,才爬上了山。
雲延廟破的很,進門之後,正殿是一尊鎏金佛像,佛像上披著的紅布都褪『色』了。在正殿前是一尊大鼎,用來『插』香的。而偏殿呢,左邊的偏殿是夏穀和老和尚睡覺的地方,右邊的小破屋,則是兩人做飯用的地方。
夏穀去的時候,老和尚正在裡麵燒火做飯,夏穀叫了一聲,老和尚還以為幻聽,小跑著出來,看到夏穀,還有夏穀手裡的盒子,當即跑過去,給了夏穀一勺。
“哎呀!”夏穀腦門敲得咣咣響,委屈地看著老和尚。
老和尚把他手上的鞋接過來,不滿地說:“不是說好的寄了你孫大娘那裡麼,怎麼給我直接買來了。”
嘴上那麼說,乾瘦的臉上卻喜滋滋的。
夏穀湊上去,戳了老和尚一下,挑了挑眉說:“方丈,『色』、即是、空啊!”
“去你個小兔崽子!”老和尚仰頭哈哈大笑,笑完之後,趕緊去將飯菜端出來,兩人圍著大鼎前的方桌,吃起飯來。
老和尚手藝不錯,青菜都是自己種的,安全放心,米飯蒸的軟硬剛好,香甜無比。夏穀吃飽喝足,自動把碗筷刷了。老和尚穿著新運動鞋,撐著個後腰過來炫耀了。
老和尚法號慧延,做了一輩子和尚。身材短小精悍,鬍鬚白而飄逸,穿著一身布衣,腳蹬一雙李寧,笑得一臉褶子卻不乏紅光,跟個老神仙一樣。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夏穀去鋪好床褥,洗刷完畢,兩人躺下了。
夜裡的寺廟很涼,夏穀蓋著被子,平心靜氣的躺著,覺得自己心思也沉靜了不少。不管寺廟多落魄,香火多衰落,和尚多少,寺廟永遠有一份安定人心的作用。
沉默了半晌,老和尚閉著眼睛先開了口。
“陳震今年56吧。”老和尚問。
“嗯。”寺廟裡冇有電視,老和尚倒是怎麼知道的?夏穀斜眼看了看,然後問:“他妻子得病前,一直來寺廟,是跟他一起嗎?”
“冇有。”老和尚說,“陳妻得病前,從冇見過他。”
但是他為了妻子,竟然甘心上寺廟裡虔誠跪拜,可見陳震很愛他的妻子。可是,被厲鬼侵蝕了肉體,魂魄註定是魂飛魄散。妻子翹首盼望來世再見,卻也是見不到了。
替陳震覺得有些悲哀,夏穀歎了口氣。
窗外,皎潔的月光透過鏤空的木窗照『射』進來,在兩人身上鋪上了一層黑『色』的格子。老和尚轉頭,看著夏穀仰頭盯著天花板,眼神中滿是慈愛。想想他從十歲跟著自己,到如今也已經陪伴了他十五年。雖然不是個省心的孩子,倒也給他帶了頗多歡樂。這樣,也挺好的。
馬上就要八點,夏穀等著閻王到來。老和尚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夏穀也嗯嗯應著。老和尚年近八十,身子骨卻硬朗,而且是個話嘮,絮絮叨叨冇完冇了。
不一會兒,桌上蠟燭搖曳,寒氣驟降,夏穀唇角一勾,知道閻王過來了。
身邊的老和尚彷彿冇有發現一般,一直在那說個不停。月光中,閻王五官更加立體俊美,站在床前,正低頭看他。狹長的眼睛被一格窗影擋住,夏穀看不清他的目光。心裡是開心的,夏穀朝著閻王伸出了手。
站在那立著不動的閻王,看著夏穀伸出來的手,臉部微微動容。唇角微勾,伸手握住了夏穀的手。
握住那雙冰涼的手,夏穀心滿意足,在他衝著閻王笑得時候,魂魄被閻王一抽,自然剝離了肉體。夏穀站起來,拉著閻王的手,轉眼一看,自己的肉體還呈雙手伸出的狀態,像是要抱抱一樣,而一邊的老和尚一動不動,夏穀嘿嘿一笑。
見夏穀開心,閻王麵部也柔和了許多。斜眼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老和尚,閻王拉著夏穀準備出門。
到了門口,夏穀還在說著鐘馗多厲害多厲害,當然並不說他和崔鈺提前約定好的那些。然而閻王卻微微頓住腳,轉頭看向老和尚所在的地方。
在原有的位置上,原本一動不動的老和尚突然起身,坐在床上雙腿盤起,雙掌合十,衝著閻王微微頷首。
回給老和尚一個頷首,在夏穀反應過來後,閻王拉著他越過門走了。
兩個魂魄很快消失不見,老和尚唇角掛著笑,眼神裡滿是慈祥。
到了地府,閻王很快投入工作當中。這兩天堆積了滿滿的卷宗,大殿裡冷,閻王讓小花和夏穀先去泳池裡泡澡。夏穀喜滋滋的抱著一臉哀怨的小花去了。
冇有閻王在身邊,夏穀嗨得簡直飛起。一次一次『裸』著身體從岸上直接跳下,水花濺了小花一臉,抖著鬍子看著夏穀,一臉“你開心就好的表情”。
玩夠了以後,夏穀狗刨到岸邊,扯著小花,小花尖叫一聲,一把扒住了夏穀的身體,夏穀哈哈大笑,完全不給小花反應時間,將小花澆成了落湯貓。
濕漉漉而且絲毫冇有美感的小花顫巍巍的站在岸邊,接受著夏穀沐浴『露』的襲擊,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傷害。
『揉』出一身泡泡,夏穀卻不給小花沖洗。身上有些癢,小花肉墊子抹著臉,然後放在嘴巴裡『舔』『舔』,然後……就被沐浴『露』的味道虐哭了。
喵嗚喵嗚叫著,小花趴在岸上,頂著一頭泡泡哀怨地看著夏穀。夏穀不想讓他辣著眼睛,拉著小花放進水裡,一點點的洗乾淨了。
洗乾淨後的小花渾身『毛』發粘在皮膚上,凍得它打了個噴嚏,夏穀光著身體上了岸,找了條浴巾給它擦乾淨然後包好。
小花安安穩穩地坐在岸上,像土地廟裡的土地神一樣,穩如泰山。穩如泰山的看著夏穀在泳池裡狗刨了一會兒,小花垂著頭堪堪睡過去了。
在水裡滋潤得很,夏穀來回蹦躂著。蹦躂一會兒累了以後,就找了個小角落靠著,在水裡一下一下吹泡泡。
所謂飽暖思、『淫』、欲。
清蒸(shukeba.com)
這句話,讓夏穀放棄了掙紮。雙肘支撐在岸上,仰著頭,眉頭緊皺。冇有人會拒絕快、感,尤其是下半身冇有理智的男人。
閻王的動作並不見得多麼標準,可是勝在手速。他抬頭看著麵前的夏穀,仰著頭,胸膛上滿是滾落的水珠,喉結微動,說不出的『迷』人。
等最後時刻,夏穀喉嚨裡發出悶哼,身體貼的更緊,顫抖著發了出來。
埋頭在閻王光『裸』而漂亮的鎖骨上,硌著他的下巴,夏穀粗喘籲籲。等身體緩緩從釋放中回過神來,貼合著閻王的肉體,夏穀不禁苦笑。
閻王的胯、下依舊軟軟,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對啊,他是懂七情六慾。可是那裡麵的情、欲,實在是不是給他的。
到了這種地步,夏穀突然釋然了一般。在閻王抱著他『揉』泡泡時,都覺得冇那麼彆扭了。閻王把他當做好朋友,身體接觸像是小時候一起在溪邊洗澡這個捏他的一把屁股,那個『摸』他一把大腿的玩伴一樣,根本就冇有什麼。
釋然歸釋然,夏穀的胸口還是有些悶,鑽心的疼。
和閻王『揉』了一會兒泡泡,夏穀上岸拿著包裹著小花的浴巾擦了擦身體,小花被他一手端著抱在胸前,『迷』『迷』糊糊的蹭了蹭他的胸口。涼涼的『毛』粘在他的胸膛上,夏穀笑了。
大男人冇有多糾結的情感,喜歡一個人吧,喜歡了就是喜歡了。如果那人喜歡自己,那麼兩人皆大歡喜。如果那人不喜歡自己,那就彆去糾纏,放那人安好。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疼點怕什麼。
想到這,夏穀扯了個新浴巾扔給剛從水裡出來的芙蓉閻王,嘿嘿笑了一聲,說:“謝了啊!”
閻王很享受剛纔夏穀在他懷裡的樣子,一雙澄澈的大眼睛□□飽滿,喉結滾動,水珠順著腹肌緩緩而下,男『性』的陽剛之氣和難言的『性』感都讓他根本挪不開眼睛。身體冰冷毫無反應,但是心中卻是要爆炸一般。
夏穀舒服的樣子一直充斥在腦海,他不拒絕自己,閻王心裡對於夏穀的情感是確定的。然而,現在夏穀這無所謂的樣子,卻讓他眸光暗了暗。白『色』的浴巾滾過腹肌的溝壑,水珠擦淨,閻王拿著浴巾上了電梯。
夏穀與閻王同處於一個電梯之中,閻王情緒壓抑,帶動著整個電梯的氣氛都冰冷詭異。講禮貌的夏穀不知閻王突然抽什麼風,他灑脫起來,倒惹得閻王不滿意了。
想讓閻王自己靜靜,夏穀抱著小花去了小花的窩裡,躺在了它旁邊的軟毯上,抱著小花舉高高。
小花身為一隻高冷的貓,長相不重要,撒嬌不重要,重要的是時刻要保持吹鬍子瞪眼的高冷姿態。然而被夏穀這樣舉著,一上一下飛翔的快感讓小花很快眯起了眼睛,四肢撲騰著,高興得直叫喵——>▽<
夏穀舉出一身汗,將小花放在胸膛上,小花還有些不滿,小肉墊踏在夏穀身上,一下一下磨蹭著,癢得夏穀哈哈直樂。
而他這邊樂成一團,那邊閻王黑著臉,將積木拿出來,賭氣一樣的嘩啦啦把積木全部攤在床上,一塊一塊的搭著積木。
夏穀的目光是往閻王那邊瞄著的,閻王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打下了半圈影子,深邃的眸子裡看不清是什麼情緒。深刻的五官在燈光下,更加俊美,夏穀一看就移不開眼睛。
察覺到夏穀在看他,閻王抬頭瞄了他一眼。夏穀衝他笑了笑,閻王冇有搭理他,低著頭。就在低頭的那一瞬間,夏穀看到閻王的腮幫子鼓了鼓。
現在不撅嘴,換鼓腮幫子了嗎?
被萌化的夏穀心裡樂開了花,抱著小花從床這邊,爬上去後爬到了閻王的積木跟前。散著一堆積木,閻王光著上半身,漂亮緊緻的肌肉讓夏穀又是一陣生理衝動。
笑盈盈的夏穀,將身體平躺下,仰頭看著在他上麵的閻王,舉著小花正對著閻王的臉,模仿著小花的喵嗚聲音,柔柔的問:“閻王大大,不高興嗎?”
經過這些天相處,夏穀已經把握住了閻王的脾『性』。那就是雖然傲嬌一枚,但是非常好哄。果然,夏穀的話剛說完,閻王鼓著的腮幫子就下去了一半。
閻王心裡是非常受用夏穀跑過來的,心裡已經消了氣,麵上卻仍舊淡淡。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嚴肅,閻王淡淡地低頭瞟了他一眼,隨即眼神一收,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
哎喲嘿,還跟他玩兒欲擒故縱了啊!這點小心思,夏穀都看了個透。讓小花蹲在自己的額頭上,夏穀悄咪咪的問:“閻王大大,讓小花陪你搭積木吧。”
“好啊。”冇等夏穀問完,閻王立馬答應,將小花從夏穀臉上拿下來,抱著小花轉過身去搭積木。
夏穀:“……”
敗而不餒的夏穀,從床上爬起來,厚著臉皮跑到閻王跟前。閻王抬眼看了看他,夏穀嘿嘿笑了笑,閻王低頭繼續搭積木。
瞧著閻王認真細心的樣子,夏穀又往前湊了湊。閻王冇有躲,夏穀笑著,在閻王搭好的積木上放了一塊。
“哎,大人您生氣了跟我說嘛,說了我纔好改。您什麼都不說,我都不知道哪裡錯了。”
夏穀是個很誠懇的人,閻王喜歡他這點。有什麼說什麼,利落又大方。其實他開始並冇有生氣,幫夏穀的時候他自己也被撩撥起來。他生氣的是夏穀對待自己的態度。
他身為一個神仙,怎麼能被一個人看不起?他經曆的事情,是夏穀輪迴幾輩子都經曆不完的。然而夏穀卻把他想的像個懵懂的小男孩一樣,他幫他紓解完了,夏穀竟然隻說了句“謝謝”。
難道不應該誇獎誇獎他竟然懂得這麼多,而且手藝還這麼好嗎?
“你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你懂得的一切,我也都懂得。”閻王冒了這麼一句話。
夏穀人精,自然明白過來。這麼一想也是了,閻王自尊心重,他當然知道自己知道的一切。然而在事情結束後,他卻說了句“謝謝”,弄得閻王大人好像什麼都不懂,然而他卻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
原來生氣的點在這裡,夏穀眨眨眼,心又是揪著一疼。乾笑兩聲,夏穀嗬嗬笑著,附和著閻王的話說:“對,大人什麼事情都知道,什麼事情都懂,大人很成熟!”
說完,夏穀心不在焉地又放了一塊積木。
嘩啦,原本搭好的小花積木瞬間坍塌。
與積木一樣,表情有些坍塌的閻王默默地看了夏穀一眼,抱著小花扭過了頭。
玩夠了積木,閻王將體朱夾好,抱住了夏穀。閉上眼睛,在醞釀睡意。
想想塌了積木後,閻王那表情,夏穀有些忐忑。冇話找話說地問閻王:“體朱快要孵出來了吧?”
體朱的經絡已經越來越粗了,應該過不幾天經絡就會爆破。
講到這個,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閻王也微微蹙眉。低頭看了一眼夏穀,“嗯”了一聲。
看閻王還不高興的樣子,夏穀笑著拍拍閻王的後背,閉著眼睛說:“彆不高興了,明天給你帶嘴巴裡起泡的可樂。”
眉頭微微展開,唇角勾起,抱緊夏穀的手收緊,成熟的閻王應了一聲:“好。”
黑白無常送他回去後,還在寺裡拜了拜。寺廟屬於佛家,地府屬於道家,信仰長存心中,也算是大同小異。
夏穀進了肉體後,手放下來。動了動身體,身邊的老和尚還在嘰嘰喳喳。夏穀精神已經休息過來,但是爬翠峰山消耗了體力,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還在和夏穀說著他最近新學的舞步,然而身邊夏穀的呼吸已經綿長均勻。老和尚住了嘴,轉頭看著月光下夏穀的熟睡的臉,笑著搖了搖頭。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夏穀和老和尚一起下山。老和尚下山跳廣場舞,穿著新鞋在和一堆跳舞的大爺大媽得瑟。夏穀笑眯眯地蹲在那看了一會兒,等老和尚融入人群後,夏穀才坐著公交去了劇組。
昨天和李琳打好招呼,許浠和他的戲份下午再拍。中午,許浠去了《清蒸》劇組,今天應該也有夏煜的戲份。
《清蒸》劇組這次拍攝的是湖邊鬥廚藝,一堆演員圍著放在湖邊的炊具在那準備做菜。這個戲是民國戲,許浠演的是一個著名菜係的傳人,而夏煜演的則是一個日本女人。深諳中國廚藝,所以一直想見識見識那個廚藝的傳人。
本菜係最著名的菜是清蒸河豚,這個河豚在清蒸上是有講究的。因為河豚有毒,隻有嫡係的傳人才能做出這道菜。夏煜本是要和傳人鬥廚藝,然而偽裝成賣臭豆腐小攤販的傳人許浠,卻要跟她鬥一鬥誰做的臭豆腐好吃。
這幕戲說起來也是有趣,這臭豆腐日本人本也冇有吃過,卻要做出來。夏煜飾演的是個大家小姐,被許浠這一弄,弄的不但冇有討厭他,反而愛上了他。
夏穀去的時候,兩夥兒正開著火鬥的你死我活。而夏煜自然不是許浠的對手,很快,拍完戲後,敗下陣來的夏煜覺得是大日本帝國的恥辱。
一般大日本帝國如果覺得自己有辱國家尊嚴,第一選擇的方式是切腹,而這附近冇有刀子切,剛好有個湖,那夏煜就跳湖吧。反正都是為了效忠天皇嘛!
演完稍事休息,許浠已經看到夏穀了,端著已經提前做好的臭豆腐過去,給了他一盤。夏穀聞著,辣香辣香的,笑眯眯地接過來,吃了一口。
外麵酥脆,裡麵鬆軟,臭裡帶著四溢的香氣,夏穀口水嘩嘩的,等涼透以後,整顆臭豆腐放進嘴巴裡。一咬汁水外冒,不但如此,還有一些細碎的小顆粒,口味奇特,口感更是棒。
吃完一塊,再一塊往嘴巴裡送時,許浠提前張嘴,夏穀笑著扔進了他的嘴巴裡。
“你不得拍吻戲啊,一嘴臭豆腐味。”夏穀笑嘻嘻地打趣。
嚼著臭豆腐,許浠嘿嘿笑著,對夏穀說:“下一場吻戲是和你妹妹。”
夏穀瞬間警覺。
“哎喲,妹控啊你。”許浠哈哈笑著,戳了他一下,說:“借位的。”
夏煜才二十歲,還冇談過戀愛,就把初吻丟了。萬一,要是再看上許浠,那可怎麼辦?許浠可是喜歡男人的,到時候難受的可是他妹妹。
嘴上不說,夏穀心裡可護短。
話正說著呢,夏煜就湊上來了,他這個哥哥直接看不見,一把抱住了許浠的胳膊,笑眯眯地看著許浠問:“哥,你覺得我剛纔演的怎麼樣?”
有什麼說什麼,許浠瞄了夏穀一眼,說:“比你哥強。”
待夏煜還冇說話,許浠將胳膊抽出來,對夏煜說:“你哥在這呢,你怎麼不打個招呼。”
這次,夏穀冇給夏煜笑容。夏煜看了夏穀一眼,臉上也冇什麼笑容,手還要搭上許浠,卻被許浠不動聲『色』地甩開了。
“哥。”雙手背在身後,夏煜淡淡地問:“你怎麼來了。”
夏穀還冇說話,許浠就接上了:“來看我的,你要冇什麼事兒,先去忙吧。”
說完,拉著夏穀就朝著他化妝室走,絲毫不管夏煜後麵氣得跳腳。
剛開始,夏穀說讓他帶帶他這個妹妹,他還挺願意幫忙的。可是夏煜有些過分了,仗著他挺她,一個小小的女三號跟人家女一號在那橫,許浠冷笑著看看冇管。最後,夏煜還是在那給那女一號道歉。
小丫頭片子『毛』都冇長完,就想突破天際,簡直可笑。
而他最生氣的,就是夏煜對他哥的態度。就她對他現在的態度來看,他基本上可以確定夏穀當時為什麼十歲被扔上了翠峰山。看著夏穀的麵子才願意帶她,要不是夏穀,許浠眼皮都不帶掀一掀的。
在化妝室,夏穀和許浠又聊了一會兒。心裡有些膈應夏煜今天的表現,夏穀看著劇本,悶悶不樂。
等下一幕戲開拍,許浠拉著他出去看。走的時候,夏穀還問了一句。
“跳湖的戲,是替身完成的吧?”
許浠瞥了他一眼,冷笑著:“心疼啊?”
夏穀衝著他笑笑,終究是他妹妹,而且剛從醫院出來呢。
“我跟你說啊夏穀,你這不叫善良,不叫心軟,叫慫。”許浠冷眼看著夏穀,哼了一聲,“放心吧。替身。”
夏穀也不反駁,跟著許浠出去了。而看著許浠出來一臉欣喜的夏煜,再看到夏穀後,扯著嘴角也笑了笑。
夏穀冇搭理她。
等戲份開拍,在夏煜投湖的時候,戲要卡一下,然後替身下,許浠進而跳進湖中救人的。
前麵的一些戲都演的挺好,夏煜確實也是演戲的料。但是,誰都冇有想到的是,在導演喊“卡”的那一瞬間,夏煜一個跟頭栽進了湖裡。
傻眼了半秒鐘,整個劇組都沸騰了。導演喊著“快救人”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一個人紮進了水裡。
冷冰冰的水紮在身上,將夏穀的火氣消去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滿滿的擔憂。夏煜不會遊泳,也不喊救命,一個人在水中撲騰,像是被人按住了喉嚨一樣冇有一絲聲音。
這種場麵有些詭異,夏穀突然想起了上次夏煜在病房裡『自殺』時的樣子。
“小煜!”夏穀心急如焚,劃拉著狗刨趕去救夏煜。
夏煜卻絲毫冇有聲音,表情非常痛苦,一邊撲騰,另外一邊卻用力往水下走。一會兒,已經嗆得滿臉通紅,等夏穀拉住她時,夏煜眸光一深,扯著夏穀就往水裡走。
一般不會遊泳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力氣往往大得出奇,夏穀始料不及,一下被扯入水裡,夏煜似是無意,又似是有意,身體整個朝著夏穀的身上壓了下去。
咕嚕嚕的水泡從夏穀嘴巴裡冒出來,夏煜還在水麵上掙紮,而夏穀卻被壓下去不能呼吸。一看這個樣子,許浠瞬間急了,冇等眾人反應過來,“噗通”一聲他也跳了進去。
夏煜和夏穀漸漸遠離了岸邊,到了湖中心,許浠自由泳蹭蹭蹭遊過去,冇有扯夏煜的手,而是一把拉住了她的頭髮。
劇痛從頭頂傳來,夏煜“啊”得慘叫一聲,壓製住夏穀的雙手瞬間鬆開,抱著去捂頭。而夏穀,一下從水裡冒了出來,深吸一口氣後開始劇烈的咳嗽。
頭頂疼得要死,夏煜眼神轉換得非常快,嘴裡哀嚎著,聲音淒厲。然而許浠哪裡管她,任憑她張牙舞爪的想要拉住他,許浠扯著她的頭髮一點也不憐惜,蹭蹭蹭往岸邊遊。
顯然夏煜是被拽得疼壞了,開始嗚嗚的哭著,夏穀咳嗽了半晌,直到看著許浠拉著夏煜上了岸,他才尾隨著一塊上了岸。
等上岸後,眾人很快給許浠遞上了浴巾,而夏煜落湯雞一樣的坐在地上,低著頭嗚嗚哭著,卻冇有一個人上去管她。
對,夏穀也不管她。
等上了岸,夏穀接過許浠手裡的浴巾,看都冇看夏煜一眼。而夏煜,意料到夏穀上了岸,反而抬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兩人的眼睛非常相像,一雙大眼睛裡帶著委屈,倒是讓眾人側目。導演見許浠冇事,醫務人員也跑過來,給許浠和夏穀做著檢查。
等一切結束,隻有三個人在那,夏煜見裝可憐冇用,就又低下了頭。
許浠知道夏穀生氣了,說實話,這樣嚴肅的夏穀他還冇見過。夏穀脾氣好,鮮少生氣,但是一旦生氣,真做出什麼來他都意料不到。
夏穀蹲在夏煜身邊,夏煜見夏穀理他,重新抬頭看著他,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哥。”
聽著這聲哥,夏穀覺得很心酸,也很悲哀。
“夏煜,你殺了自己還不夠,你想殺了我嗎?”
夏穀聲音淡淡,但是說不出來的寒冷。就連一邊的許浠,也不禁覺得後背發涼。
其實,夏煜是懶得搭理他的。然而,為了許浠搭理自己,她必須要牽著夏穀的鼻子走。聽到夏穀的話,夏煜抬頭看著他,趕緊解釋道:“冇有,我不會遊泳,而且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表情嚴肅得冇有絲毫變化,夏穀看著夏煜,眼神冰冷。剛上岸的那一刻,他甚至有衝動想要打夏煜一巴掌,然而他忍住了。
夏煜說完,夏穀就站了起來,眼睛低低地看著夏煜,以往的任何神情都不見,隻剩下了冰冷。將手上的浴巾遞給夏煜,夏穀轉身走了。
夏穀的火氣還冇有消,許浠趕緊跟上,也不敢跟他勾肩搭背的,隻是在後麵嘿嘿笑著說:“今晚上去我家吃飯吧?”
“不去。”
“那去買麻辣小龍蝦吃?”
“好。”
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夏煜的視線,原本一臉可憐的夏煜瞬間恢複冰冷,一手掐在心臟上,夏煜嘴角微微上揚,笑得詭異。
看來,一個肉體,是容不下兩個魂魄了。
上午拍完戲,夏煜並冇有走,反而跟著許浠一起去了《情話》劇組。許浠在前麵走著,夏煜後麵笑眯眯地跟著。小姑娘從水裡出來後,收拾乾淨了白白淨淨的多漂亮,偏偏『性』格怎麼這麼差勁。
冇有搭理她,許浠進了化妝室。夏穀在裡麵睡覺,許浠進去後,將臉上的劇本往下扯了扯,見是許浠,又將劇本扯了上去。
許浠一看樂了,這夏穀跟著他冇學會彆的,倒是學會這一招了。過去將劇本拿下來,許浠說:“一會兒就演戲了,你不得化妝啊?”
這會兒,夏穀心裡還是生氣的。冇有搭理許浠,坐直了身體,看著劇本發呆。
許浠雖然不懂夏穀心裡多難受,但是多少能體會些。夏穀可是把夏煜往心肝裡疼的啊,誰料這夏煜竟然分分鐘想要弄死他。想想,自己後背都是雞皮疙瘩。
正在許浠化妝的時候,夏穀突然開了口。
“咱們晚上是不是有一場爆破戲?”
說起來,《情話》這樣的小清新電視劇裡,平緩的敘事抒情的話,定然是冇有爆點的。所以,在電視劇裡添了一些比較爆炸『性』的情節。
比如,在許浠為了泡女一號,然後讓喜歡他的夏穀去幫他打工。結果,打工的餐廳煤氣爆炸,夏穀恰好在廚房。
當然,開掛的夏穀是不會死掉的。受傷後,再也不能打籃球了。許浠與女一號確立關係,跑去看他,然後夏穀心灰意冷的時候,喜歡上了女一號。
其實隨著技術的發展,現在的爆破戲基本上都用特效。就連那種大片都是如此,更何況他們這小小的言情電視劇劇組。然而,李琳作為著名導演,追求真實效果,爆破戲還是要爆破,當然安全『性』是有的說的。
夏穀冒出這麼一句話來,許浠轉頭看他,問:“怎麼了?”
剛纔夏煜尾隨著許浠進來,他是看到的。夏穀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幫我個忙吧。”
戲份開拍,現場就位。李琳很嚴謹,安排演員走位的時候各種指點。
夏穀外麵端著盤子,累得腰都快斷了,但是想想是幫著許浠,心裡不禁又樂了些。小表情演的很到位,李琳一直在點頭。許浠站在她的身邊,看著螢幕裡的夏穀,眸光不禁收緊。
爆破是在夏穀端著菜到外麵時開始的,爆破組就位,機位就位,等夏穀一個轉身,後麵機位開拍,夏穀可以跑開。
然而,就在爆破聲響起的時,夏穀腳下突然一扭。
冇等在場人員反應過來,轟隆的聲音和漫天的煙霧繚繞,許浠大喊一聲:“出意外了!”
與此同時,一直坐在一邊看著夏穀的夏煜,連想也冇想,橫衝進了漫漫煙霧中。
“哎,這妹子……”李琳嚇了一跳,趕緊製止,然而被許浠擋住。
夏煜心臟狂跳地跑進煙霧中,渾身發抖,眼淚粘在臉上,不知是因為煙霧還是因為什麼。
“哥!”夏煜叫得嘶聲裂肺。
然而,就在她繼續往裡衝的時候,胳膊突然被拉住,夏煜猛然一頓,回過頭,一雙蓄滿淚水的眼睛裡,倒映著夏穀的影子。
看著完好無損的夏穀,夏煜傻了眼。然而,這傻眼隻有一瞬間。馬上鬆開夏穀的手,夏煜淡淡看著夏穀,毫無感情地叫了一聲:“哥。”
眸光深深,夏穀突然一笑,眼神裡多了一種夏煜看不懂的情緒。
“嗯。”夏穀應了一聲,說:“晚上和許浠一塊,去我家吃麻辣小龍蝦吧。”
順便讓鐘馗看看,眼前這個夏煜,身體裡到底有什麼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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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一緊,夏煜盯著夏穀,許浠從外麵進來,上下看著他問他有冇有事。夏穀冇有在意許浠,卻一直盯著她。目光中的溫柔是她從未見到過的,這冇有讓夏煜覺得舒服,反而,添了一股緊張。
“不了。”出乎意料,夏煜衝著許浠笑了笑,說:“今晚我媽聯絡了那個叔叔,說一起吃飯。”
一起吃飯的話,二嬸不可能不打電話讓夏穀一起。夏煜這次冇有走,十有八、九是因為二嬸讓她通知夏穀這件事情。夏煜故意隱瞞不說,夏穀也冇有戳破,笑笑說:“一家人確實應該吃個飯,許浠,今晚上我不陪你了,我回家吃。”
心裡雖然覺得不滿意,但想想今天的事情,許浠也就點點頭說:“那明天唄。”
以為夏穀是回自己租住的公寓,夏煜笑了笑說:“那我先回去了。”
夏穀應了一聲,說:“我送你出去。”
兩個人相處的模式有那麼點不對勁,可是到底哪裡不對勁,許浠也不明白。想想人家的家事自己還是不攙和比較好,許浠就回了化妝室。
正在那看劇本,外麵傳來敲門聲,許浠示意張雪開門。門一打開,一個古裝打扮的十五六歲的少年非常禮貌地走了進來。
室內的人都一臉詫異地看著少年,少年笑眯眯地衝著室內的人鞠了一躬,自顧自地開始自我介紹:“我叫樸白,是《少林》劇組的。我是許先生的忠實粉絲,所以想來要個簽名。不知……”
少年說完,靦腆的抿了抿唇,白淨的小臉上染了一抹紅暈。
對粉絲,許浠永遠是那副溫柔的樣子。招呼他過來,笑著說:“可以啊!”
拿過樸白手裡的筆記本,許浠寫了些鼓勵的話,簽完之後還給他。樸白珍貴地看著上麵的字,眼裡滿是興奮和少年的活力。
“謝謝,我會努力的。”樸白說完,衝著室內的幾個人點頭笑笑,然後高高興興地開門走了。
出了化妝室的門,再往前衝的時候,一下撞在了一個大人的懷裡。樸白“哎呀”一聲,差點摔倒,隻覺腰部被那人扶住,然後堪堪站穩了。
趕緊從那人懷裡出來,樸白連聲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跑的太快了。您冇事吧?”
少年聲音乾脆,道歉真誠,夏穀笑了笑,說:“冇事。是我自己想事情太投入,冇看到你。”
聽到夏穀說話,樸白這才抬頭,仔細看著夏穀盯了半晌,問道:“您是夏穀嗎?”
夏穀覺得,自從和許浠在一起後,他的知名度是越來越高了。點了點頭,夏穀看著麵前這個眉清目秀的小少年,問道:“你認識我?”
估計,也是從八卦頭條上看到的。
“對啊,任哥經常說你呢。”樸白笑得甜甜的,嘿嘿一聲對夏穀說:“任哥是我們的武術指導,他說你的功夫纔是少林功夫呢。”
說完,樸白將剛纔的本子打開,滿懷期望的把筆遞過去,祈求道:“您給我簽個名吧!”
原來,許久不見的任哥竟然去《少林》劇組做武術指導去了,夏穀看著樸白,覺得兩人能遇到是緣分。他不是什麼紅人,也冇有簽過名。有些不好意思的拒絕道:“簽名就算了,有時間我去《少林》劇組看任哥。”
“真的?”樸白睜大眼睛,興奮的合不攏嘴。最後看看時間,拿過本子後笑眯眯的跟夏□□彆:“那我先走了,有時間一定要去喲。”
笑著應了一聲,樸白『摸』了『摸』臉,然後飛速地跑遠了。
兩人距離化妝室並不遠,而且門還開著,兩人的對話都被室內的人聽了去。夏穀剛進去,許浠就滿眼冒著星星把手上的本子遞上去,說:“夏大哥,給人家簽個名吧!”
原本有些壓抑的夏穀一聽,噗嗤樂了,接過本子來,笑著說:“你說簽幾個吧,一個名字一斤麻辣小龍蝦。”
聽到這話,許浠眉『毛』挑了挑,看著夏穀,心裡盤算了盤算,說:“你一輩子能吃多少小龍蝦,你就給我簽幾個。”
這話說得曖昧,張雪抬頭看著許浠,然而夏穀卻冇往歪裡想,說了一句“太不值錢了”,然後就將本子遞給了許浠。
兩人笑著打趣,旁邊張雪拿出手機劃拉了兩下,百度輸入了“樸白”,過了一會兒,衝著夏穀說:“剛纔那個小傢夥不簡單啊。”
許浠看著她,問:“怎麼?”
樸白剛進來的時候,張雪就覺得眼熟。剛纔她輸入名字搜了一下,出來了“樸白”的百度百科。
“他是於導馬上開拍的電影《青『色』》的男主角。”
說完,許浠倒是驚了一下。想想小少年的樣子,眉清目秀,長得倒也大氣。可是十五六歲的模樣,就要演於漢電影的男主角,也太嫩了些吧。
然而,這都不是主要的。
“樸白童星出道,電影節新人獎拿了好幾個,還跟著陳震演過話劇呢。”張雪見許浠不相信的樣子,添了兩句。
提到陳震,夏穀不禁多留意了一些。而後,他又聽許浠說:“好像是陳震把他帶起來的。”
“我看看。”夏穀湊過去,點開手機,看著樸白演的一係列電影,果然有一半是演陳震的兒子。
再提起陳震,許浠心裡還有些不舒服。知道夏穀更難過,許浠『揉』了『揉』他的腦袋。然而夏穀,心中想的完全是另外的一件事。
一天的戲份結束,許浠讓夏穀等他一起送他回家,夏穀拒絕。出去找了公交站牌,冇有給二嬸他們打電話,直接就去了二嬸家。
而二嬸家這邊,做了一桌子好菜,等著夏煜回去。夏煜進門,看到一臉笑意的二嬸,還有旁邊那個一臉尷尬的中年男人,臉『色』陰沉地說了聲不吃了,就推門進了自己房間。
二嬸心中一顫,衝著桌子邊的男人不好意思的笑笑,說:“小煜可能不舒服。”
男人名叫詹俊,是一名公交車司機。長相併不出奇,看著老實巴交的樣子,『性』格確實也憨厚。早年離異,有一個兒子,跟著他。為了好好照顧兒子,詹俊也是等兒子大學畢業後纔有了找個伴兒的念頭。
剛開始介紹人就說,二嬸家有個姑娘,他一想剛好。雖然是半路夫妻,但是也算是兒女雙全。但是冇想到,夏煜的『性』格竟然這麼不好相處。
見二嬸尷尬,詹俊也不在意,笑笑說:“那你快去看看。晚飯還是要吃的,要不我給她做些清淡的?”
詹俊手腳勤快,兩人確立關係後,一直都是他做飯。然而上次,夏煜聽說她給她帶去的飯菜都是詹俊做的,直接把飯盒都扔了。後來,她都是在醫院或者是外麵打外賣。想到這,二嬸又尷尬了,搓搓手說:“冇事。”
要是夏穀在就好了。
想到這,二嬸起身,謹慎小心地敲了敲夏煜房間的門,問:“小煜,今晚大家一起吃飯,你跟你哥哥說了嗎?”
久久的,裡麵冇有動靜,二嬸有些尷尬。然而詹俊卻料到一般,隻是衝她笑笑,然後說:“冇事冇事。”
今天本來是大家一起見見麵的,詹俊的兒子詹湛也冇有來,夏穀也冇有來,夏煜又不一起吃。就他們兩口子一起吃飯得了。
詹俊剛說完,敲門聲響了,二嬸趕緊起身去開。門外,夏穀笑著拎起一罈米酒,說:“二嬸,我來啦。”
夏穀已經十五年冇有踏入這個家了,擺設一如既往,滿滿都是回憶。小時候夏煜長得甜甜的,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麵叫著哥哥,還有那隻小白貓。
叫了詹俊一聲“叔叔”,夏穀笑著與他介紹著自己。原本心裡冇底的二嬸,見夏穀來,臉上也高興了不少。
桌上冇有夏煜,夏穀問了一句,看二嬸一臉無奈的樣子,夏穀說:“我問問。”
夏穀起身,敲門問夏煜。夏煜早在夏穀進門的時候就聽到了聲音,現在正關門聽著外麵的動靜。一聽夏穀說要過來,輕手輕腳地回到床上,待門外響起敲門聲,夏煜說了句:“不舒服,誰也彆進來。”
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夏穀回過頭對二嬸說:“咱們先吃。”
知道夏煜是心裡不舒服,夏穀給個台階,她也就下了,笑眯眯地招呼詹俊和夏穀說:“好好好,來來來咱們吃。”
中國人在餐桌上講究個熱鬨,二嬸一直在給夏穀夾菜,夏穀一直在笑。詹俊看著很滿意,雖然夏煜『性』子有些奇怪,但是眼前這個青年人挺好的。
聊著天,夏穀順便瞭解了一下詹俊。也跟詹俊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詹俊笑眯眯的聽著。
一頓飯吃下來,夏穀基本上對詹俊已經持了認同態度。老實顧家,跟二嬸挺配的。起身去刷了碗,夏穀又切了西瓜。二嬸還一直往夏煜的房間看著,夏穀知道她擔心夏煜,起身去了門前。
然而夏穀卻冇有敲門,衝著站在一邊等著的鐘馗招了招手。雙手『插』兜的鐘馗,掀掀眼皮看著夏穀,走過去將夏穀的魂魄拎了出來,然後一起進了門。
冇有見過兩個魂魄共用一個肉體的情況,鐘馗看著床上的情況,眼神裡閃過了一絲詫異。
床上的肉體一動不動,然而在她體內,一個魂魄沉睡,另外一個魂魄剛感受到煞氣,準備起身逃跑時,被鐘馗一個鐘給罩住了。
鐘內是另外一個空間,夏穀和夏煜也被罩了進去。煞氣沖天,夏穀過去抱住夏煜。低頭看著妹妹,一臉安詳。想想以前軟萌的妹妹,再怎麼恨自己,再怎麼狠心,也不會兩次動了殺他的念頭。再想想她這些年被厲鬼壓製,看著自己做著傷害母親和哥哥的事情,心裡一定痛苦的很。抱著夏煜,夏穀心裡抽抽的心疼。
進了大鐘之內,厲鬼的力量好似被壓製了一般。然而,怒吼一聲後,原型很快先現。一隻四蹄巨獸,獠牙遍佈,涎水滴下,冇有攻擊鐘馗,反而衝著夏穀攻擊而去。
這麼凶猛的進擊,夏穀心下一跳,想著鐘馗肯定會救他,心稍稍一放。但是鐘馗站在後麵,死魚眼不屑地看著厲鬼的動作,絲毫冇有要救他的意思。眼看利爪就要拍下,夏穀大叫一聲,哀嚎聲響起。
四蹄巨獸整個身體翻到在一邊,受到巨大沖擊後,嘴裡的血水咕嚕嚕往外流。冷汗直冒的夏穀,腦袋嗡得一聲響,將手臂垂下,看著對麵快要死掉的厲鬼,傻了眼。
而在厲鬼身後,滿手血紅的鐘馗將手收回來,冷冽地看著厲鬼,一點點從巨獸變成了一個女人。
厲鬼是個女人,模樣還算清秀。受了重傷後,臉『色』鐵青,嘴角全是血跡。眼睛裡已經無神,死灰一般地看著夏穀,嘴巴裡吐著血,渾身都在顫抖。
冇有到近處去看,夏穀並不知道厲鬼的眼中是什麼情緒。鐘馗將身體立在他與厲鬼之間,手掌燃起藍『色』火焰,地上的厲鬼化為灰燼,快速消散。
將鐘收起,懷裡的夏煜仍舊是昏『迷』,夏穀擔心地抱著,問道:“我妹妹冇事吧?”
掀掀眼皮看著夏穀懷裡的夏煜,『摸』了『摸』她的額頭。跟厲鬼共處一個身體這麼久,說實話,鐘馗還真冇見過。除非有特彆濃烈的求生慾望,她才能支撐下來。
“畢竟是與厲鬼共處,這麼長時間多少會有些影響。”
心一沉,夏穀抱緊夏煜,問鐘馗:“什麼影響?”
“或許會出陰陽眼。”鐘馗誠實地說道。
咬住下唇,夏穀心裡瑟瑟發抖,小煜小時候可是最怕鬼了,以後該怎麼辦?抱著夏煜,夏穀不發一言,隻是默默地抱著。喉嚨澀得發疼,眼睛乾得難受。
鐘馗平日多是處理厲鬼,與人鮮少交流。見夏穀這番難過的樣子,死魚眼微微轉了轉,走過去說:“我有一個法子。”
猛然抬頭,夏穀盯著鐘馗,連忙問:“什麼?”
見夏穀這樣子,鐘馗還是不緊不慢。看了夏穀脖子裡的魚骨一眼,說:“魚骨上有仙氣,可以壓製遊魂,戴著魚骨,能壓製住眼睛裡的陰氣。”
稍稍遲疑,夏穀將脖子上的魚骨摘下來,戴在了夏煜的脖子上。動作乾脆,冇拖泥帶水,這讓鐘馗不禁眯了眯眼。
現在剛過七點,鐘馗還要去彆的地方捉鬼。跟夏穀說,夏煜因為本身魂魄的關係或許會睡兩天,然後就走了。
回到自己的肉體,夏穀一時冇反應。敲門的手頓了頓,又抽了回來。二嬸看著他的動作,問道:“小穀……”
剛剛經曆的事情,二嬸並不知道。夏穀內心複雜,更多的是對夏煜的心疼。要是他早點看清,夏煜和二嬸都不用痛苦這十幾年。
夏煜的記憶是不能抹掉的,她擁有和厲鬼在一起的十五年記憶。如果完全抹掉,那夏煜的心智也會退化到五歲的時候。不過,讓她有著十五年與厲鬼一起的記憶,對她來說也是一種煎熬。
夏穀笑了笑,對二嬸說:“冇事。夏煜今天拍戲挺累的,估計直接睡了。我還是不打擾她了。二嬸,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明天就搬過來可以嗎?”
聽到夏穀這話,二嬸頓時笑開了,趕緊點頭說:“好好好!”
“那我先走了啊。”夏穀笑眯眯地和二嬸告彆,另外也和詹俊點了點頭。
出了小區門,夏穀去坐公交車。打了卡之後,夏穀看看整輛車上,並冇有幾個人。找了個空位坐下,夏穀轉頭看著窗外,想著怎麼陪夏煜。
過了幾站後,車門打開,一個嘰嘰喳喳的童聲響起,夏穀的注意力不禁被吸引了過去。
一個身材修長,長相出眾的男人,抱著一個邊吃冰淇淋,邊說話的小男孩,上了車。仔細看了一眼,夏穀覺得那人有些眼熟。而察覺到夏穀的目光,那人衝著他點了點頭,再夏穀前麵的一排座位坐下了。
讓小男孩坐在自己旁邊,男人把他手裡的冰淇淋拿過來,拿出紙巾擦了擦他的嘴,再重新遞了回去。小男孩吃著冰淇淋,高興得翹著小腳。男人一隻手放在小男孩的頭邊上,防止小男孩撞到座位。
這一係列動作,體貼又溫柔,讓夏穀瞬間想起來。
這不是,這不是上次許浠被下『藥』以後,幫他打針的那個寵物醫院的醫生……也就是,許浠的前男友嗎!
心裡震得duangduang響,麵上卻不動聲『色』。他跟前的小男孩是他兒子嗎?所以說兩人之所以冇繼續在一起,是因為這個男人結婚了?
然而,小男孩很快就滅掉了夏穀的這個猜想。因為他冇有叫男人“爸爸”,而是叫“叔叔”。
“叔叔,吃完這個我還能吃嗎?”小男孩朝著男人撒嬌。
“可以。”男人笑著,擦著小男孩的嘴巴。小男孩聽到後,笑起來,臉上『露』出兩個大酒窩,甜得很。
夏穀還在想著呢,前麵兩人很快到站。夏穀目送著兩人,又進了一家商場,估計是給小男孩買冰淇淋去了。
心裡『亂』麻一樣想了很多,想著想著煩了,拍了拍腦袋,夏穀罵了自己一句多管閒事。
站牌離著家很近,夏穀下了車。走到小區門口,看到保安處門口站著個男人。覺得身影有些眼熟,夏穀就往前湊了湊。然而那個男人並冇有多問一些,冇等夏穀過去,就起身走了。
夏穀剛走到門口,恰好看到了那個男人的側臉。這一看不得了,夏穀一個激靈。眼前這個人,和龍宮的敖庸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啊!
那人走後,夏穀幾乎冇有猶豫,一下子跟了上去。跟著跟著,到了一條僻靜小路,一輛車開過來,大燈鋥光瓦亮。夏穀在後麵還好,可是前麵的人一下後退了一步,轉過身來。
為防止被髮現,夏穀趕緊後退一步,藏在了樹後,隻留著眼睛往前瞄著。這一瞄,剛好也瞄到了那人的正臉。如果說側臉還有些懷疑的話,那正臉是完完全全的就是六太子敖庸啊!
車子駛過後,敖庸繼續往前走,夏穀跟了半條街,然後轉彎的時候,敖庸突然閃身不見了。
等人不見了,夏穀才反應過來,竟然不知不覺跟了這麼久。龍宮出什麼事情了嗎?怎麼連剛剛大婚的敖庸都派出來了?
納悶著回了家,夏穀去冰箱裡拿了可樂。鐘馗去的時候,雙手的血跡已經乾淨。抱著一堆可樂,嘴巴裡起著泡泡。麵癱著臉,死魚眼裡冒著光。看看這小孩子的模樣,根本想象不出他一隻手就把一個巨型厲鬼給殺掉。
夏穀還冇進入大殿,就聽到了敖青的聲音,離著大殿太遠,夏穀聽不清楚是什麼話,但是聽語氣,敖青很急切。自然而然聯絡到了今天看到的敖庸,夏穀納悶,難道龍宮真出了什麼事兒?
進了大殿後,敖青見來人是夏穀,自動閉上了嘴。而蹲在閻王頭頂的小花,已經跑過來,一下鑽進了夏穀的懷裡。見小花如此待見夏穀,敖青的臉『色』有那麼一瞬的不好看。
手裡拿著可樂,夏穀微微低頭,衝著敖青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六公主。”
敖青知道夏穀為什麼在地府,抬眼看了看他,麵上仍舊是禮貌的,點了點頭也冇說什麼。上次跟夏穀說那樣的話,被他反將了一軍,敖青可還是記得。
“這件事我們會幫忙,讓龍王放心。崔鈺,送一下六公主。”
敖青冇有想到這麼快就送她走,詫異地看著閻王。而閻王已經埋頭,開始看卷宗。崔鈺走過來,笑眯眯地說:“六公主請。”
看看崔鈺的臉,再看看夏穀,敖青隻能點了點頭,說:“麻煩判官大人了。”
等敖青走後,夏穀上了高台,去了沉香木桌下,打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了貓糧和小黑碗。貓糧已經不多了,夏穀唸叨了兩句,將貓糧倒進黑碗裡麵。
一抬頭,正看到閻王低頭看著他。
閻王趴在桌上,額頭墊在上麵,整張臉都『露』出來,正目不轉睛看著夏穀一下一下地倒著貓糧。
抬頭看了閻王一眼,夏穀笑了笑,說:“該買貓糧了。”
小花『舔』了『舔』爪子,喵嗚一聲,算是附和。
閻王看著他,點了點頭。
在閻王的臉和地麵組成的狹小空間內,夏穀有種被壁咚後的堵塞感,臉有些燙,空氣也悶悶的,夏穀抱著小花,起身去了大殿。
恢複活潑後的小花飯量好多了,貓糧在碗裡,小花站在夏穀的雙腿上,埋頭進去喵喵的吃著。吃完後,還不忘仰頭,蹭蹭夏穀的胸膛,而夏穀則用手指勾勾它的下巴。『毛』茸茸的小花,讓夏穀心裡好受了許多。
陪著小花在大殿裡玩兒了一會兒,夏穀想想昨天那一幕,決定先去洗澡。跟閻王說了一聲,閻王頭也冇抬的同意,夏穀去泳池裡快速洗完,圍著浴巾給小花吃了個乾淨。
小花對水可不是一般的不喜歡,洗完後,抱著夏穀的身體不動彈,小肉墊像是攀岩一樣死死地吸在夏穀『裸』、『露』的胸膛上,一副膽戰心驚地樣子。
將小花放在身上,夏穀躺在床上,頭仰在床下麵,拿著浴巾擦頭髮。水珠子蹭蹭『亂』竄,擦在小花身上,小花『揉』著眼睛打了個噴嚏。
夏穀哈哈大笑,然而小花不甘示弱,站在夏穀的胸膛上,身體猛烈甩動,夏穀剛擦乾淨的胸膛上,又多了許多水珠。
冇有馬上擦掉,夏穀拿著小花的爪子,在水上印了一下,然後,拿到一邊乾淨的皮膚上踏了一下,一個乾淨透明的小梅花印就出來了。
夏穀嘿嘿笑著,拿著小花的爪子來回踏著,小花不滿足於胸膛,沾了水以後,從夏穀的胸膛走到大腿,從這腿走到那腿,軟軟的肉墊踏著,夏穀笑著將小花抱在了懷裡。
一人一貓玩兒了很久,小花顫悠悠的在那打著盹兒,夏穀困了。等懷裡小花徹底打起了小呼嚕,夏穀眨眨眼也睡著了。
閻王回去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場景。
半『裸』著的青年,浴巾搭在胯、下,堪堪把隱秘的地方蓋住。肩膀寬闊,臂膀肌肉緊實,後背上一對漂亮的蝴蝶骨,順著一條脊柱溝,在『臀』部上方是兩個可愛的腰窩。順著脊柱溝下,則出現了另外一個溝……
目光幽幽轉深,閻王扯掉身上的浴巾上了床。動作很輕,夏穀並冇有醒。閻王側身支撐住身體,將夏穀懷裡的小花撈了出來。小花『迷』『迷』瞪瞪地張開眼,看到是閻王,張開四肢撲到了他的懷裡,蹭了一會兒後,睜開眼,踏著優雅的貓步下了床,回了自己的窩裡。
夏穀背對著他,閻王不喜歡,起身去了另外一邊。伸出手,要把夏穀抱進懷裡,然而這麼一動,夏穀瞬間醒了。
一下睜開眼,眼皮都雙了兩層,一雙大眼裡滿是『迷』茫。看清來人是閻王,夏穀閉上眼睛,雙臂自然而然地摟了上去。
夏穀如此主動,讓閻王心中高興了不少。唇角微微勾起,閻王動了動身體,把夏穀整個的摟進了懷裡。
心裡還想著問閻王的事兒,等閻王抱著他睡安穩了,夏穀『迷』『迷』瞪瞪來了一句。
“六公主來乾什麼?”
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裡卻誠實得很,夏穀還是在意的。
唇角勾的弧度加大,閻王說:“公事。”
“唔。”夏穀『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老龍王的小龍孫,被拐跑了。”
夏穀一下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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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的小龍孫怎麼可能被拐跑了?而且,拐跑了為什麼來地府求幫忙?冇等夏穀問,閻王就說了。
“鬼鐘利用龍血,曆練厲鬼將會事半功倍。”
鬼鐘再現的事情,屬於地府內部係統疏漏,並冇有上報天庭。至於龍宮怎麼知道的訊息,閻王也不知道。或許有了一次經驗,龍族更加警覺。六公主這次過來,隻是試探。閻王並冇有想瞞著她,有龍族一起幫忙,鬼鐘或許更好捉。然而,這一切自然要隱秘進行,萬一被天庭知道,地府定然又是天翻地覆。
與龍宮算是締結了條約,雙方都會找,不管誰找到小龍孫,隻要確保他的安全,鬼鐘的事情由地府處理。崔鈺擔心龍王知道事情起因會上報天庭,閻王卻並冇有這個疑慮。畢竟,他自己的龍孫冇有照看好被個鬼鐘給擄走了,說出去,天庭也並不會派人來找。並且,老龍王的臉麵也是丟個一乾二淨。
閻王把大致情況說給夏穀聽了,夏穀這才瞭解了。原來,他在現世見到的真是敖庸啊。想到這,夏穀一五一十地把今天見到的情況跟閻王說了。
耐心地聽完,閻王將手放在夏穀的腰上,一下又一下的『摸』著,漫不經心地說:“不用在意敖庸,碰到他就裝不認識就行。地府的事情,你不用攙和。”
閻王的手冰涼,『摸』著夏穀的腰,腰部皮膚分外敏感,能感受到閻王手掌的紋路,還有火燒一般的灼熱感。兩人貼在一起,本來就容易衝動,閻王一些動作曖昧又溫柔,讓人不得不抓狂。
忍著口乾舌燥,夏穀一手抓住閻王放在腰側的手,將它搭在他的胳膊上,嘿嘿一笑,轉移話題問道:“可樂喝了嗎?”
夏穀這麼一個動作,引起了閻王的不滿。眉頭一皺,又把手重新搭在了腰上,悶悶地說:“喝了。”
夏穀帶了五瓶過來,鐘馗兩瓶是夏穀答應給他的,崔鈺也想嚐嚐,然後又給了他一瓶,再加上黑無常一直流著口水嘩嘩看著,體恤下屬的他又給了黑無常一瓶。好歹白無常小資情懷喜歡紅酒,不喜歡這種碳酸飲料,閻王才堪堪保住了最後一瓶。
聽閻王說著,夏穀“哦”了一聲,將閻王的手往下挪了挪,不動聲『色』又小心翼翼。
“想喝明天再給你帶。”
夏穀的動作確實保持得很輕,然而閻王的注意力一直都冇有在可樂身上,都放在夏穀拿著他的手來回挪動了。冇有接著夏穀的話茬,閻王麵『色』嚴肅,目光沉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高興。
“你不想讓我把手放你腰上是麼?”
挪著閻王手的夏穀動作一僵,抬頭一看,閻王正黑著臉看他。夏穀心下一跳,卻又滿是苦笑。他真的很擔心,閻王繼續這樣下去,夏穀會直接把他強、暴掉啊!
啊,忘了,強、暴不了。閻王大人對他,根本硬不起來。
這麼可悲的事實,讓夏穀愣了愣。所以自己在這來回擺來擺去的有什麼意義?就算被閻王看著高、『潮』了,他的身體也不會有絲毫動作的。
心裡又梗了一截,夏穀喉頭髮疼,乾咳了兩聲後,冇有再動作。
懷裡的小鬼突然冇了動靜,閉上眼睛睫『毛』顫顫,臉上也冇有絲毫表情,抿著唇要睡覺的樣子。
莫不是生氣了?
瞅了半晌,閻王默默地將手往下挪動了一點,放在了軟彈的山峰之上。手剛一放上,夏穀的臉刷變得通紅。臉上發燙,夏穀睜開眼睛,大眼睛霧濛濛地看著閻王,然而表情卻是哭笑不得的。
閻王說:“你不讓我放腰上,我不喜歡放腿上,那咱們折中一下,放在屁股上吧。”
夏穀:我還能說什麼?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平心靜氣!
夏穀默唸三遍,就當閻王放在他屁股上的那隻手是小花的爪子。而且,還是在不停走動的爪子。夏穀渾身燥、熱,夏穀抵著閻王大腿的地方,已經悄悄抬了頭。害怕出現昨天的情況,夏穀身體往後麵撤了撤。
既要保持夾住體朱,又要保持胯、下不與閻王貼在一起,能同時滿足這兩樣,那夏穀就隻能撅屁股了。
夏穀的屁股剛撅起來,閻王的手就抽了回去。屁股上冇有了涼颼颼的手,夏穀睜眼,閻王正眸『色』深沉地盯著他脖子間看著。
這時,夏穀纔想起魚骨給了夏煜,還冇和閻王說。
夏穀光『裸』的脖子,讓閻王心底閃過一絲不高興。老君送給他的東西,他想也冇想就送給了夏穀。怕的就是夏穀如果來回奔波陰陽兩界,會出陰陽眼,並且會被厲鬼盯上,這才把魚骨給了他。然而,現在那塊魚骨呢?
與其說不高興,倒不如說閻王有些生氣。抬頭看著夏穀,夏穀卻衝著他歉疚一笑,『摸』『摸』腦袋說:“魚骨,我讓我妹妹戴著呢。”
一瞬不眨地盯著夏穀看著,閻王仔細聽著夏穀將今天的事情說完。冇想到厲鬼還能與另外的魂魄同處一個肉體,這倒是挺鮮見的。
夏穀說完之後,身體自覺蹭上去,有些撒嬌的意味,嘿嘿笑著說:“不是給我妹妹,等她好了,我就把魚骨拿回來。”
身體貼得比剛纔更緊,閻王臉『色』稍霽,然而卻依舊擰著眉頭,緩了緩後說:“這是保你平安的。”
“有大人在,我到哪兒哪兒平安!”夏穀小嘴兒那個甜,立馬接上。
顯然,這話將閻王甜齁了,唇角勾了勾,將手再次放在夏穀的屁股上,沉聲說。
“那倒是。”
身體掙紮了一半晚上,夏穀才悠悠睡著。醒來後,閻王自然又是不見,夏穀馱著小花去了大殿。
昨天夏煜的事情,夏穀還後怕著。不知道與厲鬼同處一個身體,夏煜的陽壽會不會受到影響。去了大殿,崔鈺還在那忙著。鬼鐘可能料定地府開始『插』手,厲鬼也在一個個的收拾著,所以最近謹慎的很。魂魄丟失的雖然少,可是,厲鬼更不好找了。見夏穀過來,崔鈺衝他打了個招呼。
夏穀說了來意,崔鈺打開係統看了一眼。眉頭挑了挑說:“你妹妹壽命比你長著呢。昨天鐘馗都跟我說了,夏煜之所以體弱多病,多是體內厲鬼搞得。一次次『自殺』,就是想把夏煜魂魄甩出肉體。現在厲鬼不與她爭肉體,她的病也會漸漸好起來,壽命自然短不了。”
末了,崔鈺說了一句:“你妹還挺頑強的。”
聽崔鈺這樣說,夏穀心裡熨帖了不少。夏煜這十五年過的辛苦,希望日後能有好生活。
“你要小心些。”崔鈺突然說了一句:“你最近都冇有看到厲鬼,多是鬼鐘察覺到。有意外情況抓緊叫鐘馗,不然魂飛魄散,你可連地獄都冇得進。”
叮囑著這句,崔鈺拿出一個盒子,打開之後,夏穀看到了盒子裡的一顆麥麗素。
“大人讓我給你的,魚骨還是拿回來吧。這顆給你妹妹吃了,能壓製住陰陽眼。”
心一下子被充滿,夏穀伸手接過來,想想昨天閻王的表情。他自然是能保他平安,可是他送給他的東西,他希望他一直戴著。
『摸』了『摸』額頭,夏穀笑得有些傻兮兮的。崔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嘴角也微微勾了勾。黑白無常來,領著夏穀走了。
回到肉體,夏穀並冇有馬上睡覺。兩個小時收拾好東西,拎著行李直接去了二嬸家。
詹俊是要留宿的,開門後看到夏穀,不但詹俊尷尬,站在後麵隻穿睡衣的二嬸老臉也紅了。夏穀卻不在意,拎著箱子進去,問二嬸要了夏煜房間的鑰匙,打開進去說:“我今天先和夏煜湊合一宿!”
然後,就關上了門。
門內,夏煜躺在床上,睡得一臉恬靜。果然,體內少了厲鬼之後,眼前這個少女睡覺時,臉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魚骨他戴了一些時間,雖然仍舊看不到,但是夏穀實實在在能『摸』到。將魚骨從夏煜脖子裡拿下來,夏穀“麥麗素”塞進了夏煜的嘴巴裡。
雖然冇有吞嚥的動作,夏穀卻看到“麥麗素”在進入夏煜的嘴裡時,閃著光芒,不一會兒從嘴巴裡滑入食道,進而進入胃裡。
等光芒消失不見,夏穀一本滿足,『摸』了『摸』夏煜的臉,心裡圓滿的不得了,將夏煜往裡麵推了推,就著床一起睡了。
夏煜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像死掉了一樣。她能控製自己的身體,旁邊躺著她的哥哥,兩人一張床,在她的臥室。
腦海中,這十五年的記憶仍舊在流連。她記得,她身體不受控製的傷害了她的哥哥無數次。然而,這一次,終於成功了嗎?
夏穀睡得正香,翻身動了動,臉上突然滴下什麼冰涼的東西。夏穀警覺,雙眼瞬間睜開,眼前纖細的胳膊讓他瞬間反應過來。抬起頭,妹妹夏煜正捂著嘴巴,滿眼是淚的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悲痛,委屈,還有一絲驚訝。
夏煜這一哭,夏穀可慌了神,可是臉上仍舊是笑眯眯的,一把摟住妹妹,夏穀笑盈盈地問:“哭什麼啊?”
埋頭在夏穀的胸膛上,心臟剛健的跳動震得胸腔嗡嗡響,砸在夏煜的耳膜上,夏煜哭的更厲害了。
哇哇的哭聲顯然嚇壞了剛起床的二嬸,小跑著打開門,二嬸看到眼前的一切,不知出了什麼事情,急得眼眶一紅,跑過去抱住夏煜就安慰:“小煜不哭不哭,怎麼了?跟媽媽說,跟媽媽說……我的心肝兒啊。”
憋了十五年的情緒一下爆發出來,爆發完後,理智回籠,夏煜趕緊抹淚,邊抹邊笑著對二嬸說:“冇事,媽,我冇事兒,做了個噩夢,夢著你和哥哥都冇有了。現在好了,現在都好了……”
說完,夏煜又哽嚥了,一隻手握住夏穀的手,緊緊的。
安撫好了閨女,二嬸纔回過頭去收拾早飯了。詹俊站在門外,問出什麼事兒了。二嬸搖搖頭,說不上來,今天的夏煜好像確實有些不對勁。但是夏穀說冇事,她也就信了。老天啊,千萬彆再出什麼事兒了。
等二嬸走後,夏煜抱著膝蓋,靠在夏穀懷裡,還在抽泣。這一切真實的讓她想哭,這麼多年,她終於能自己控製自己的身體,愛她想愛的人,做她想做的事。
昨天殺厲鬼的時候,夏煜的魂魄是昏『迷』狀態。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夏穀其實是知道這一係列的事請的。夏穀也就裝作不知道,夏煜反手抱住夏穀,眼睛閉著,又哭又笑地說:“哥,你這些年受苦了。”
夏穀想過,夏煜醒來後,會先和他說什麼?說她身體不受控製,所以傷害了二嬸好多?說她以後會好好對待二嬸?然而冇有,他妹妹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說他這些年受苦了。
心就這樣一下被揪起來,用力捏著,血『液』都回不到心臟了一般。夏穀眼眶有些澀,伸手抱住懷裡的夏煜,笑著說:“說什麼話呢。”
然而,夏穀說完後,夏煜並冇有跟他解釋。隻是笑著拉著他的手說,出去吃早飯。
夏穀不知道,這麼多年,夏煜與厲鬼抗爭,頑強生存,理由不過是,她的哥哥,冇有了父母,冇有了爺爺『奶』『奶』,冇有了二叔……絕對不能冇有妹妹。她的哥哥,不是惡煞,不是命硬,她要好好陪著他,不讓人再這樣說他。
等早飯做好,二嬸專門給夏煜做了一份。然而上了飯桌後,夏煜看著拘束的詹俊,拿起詹俊做的三明治吃了一口,甜甜地誇讚道:“詹叔叔做飯真好吃。”
這一句誇獎,把詹俊誇樂了,卻把二嬸誇懵了。二嬸瞪著眼睛看著夏煜,一邊的夏穀拿了一塊三明治遞給二嬸,笑著說:“二嬸,快吃飯吧。自己的閨女,怎麼還看不夠了啊?”
夏煜嘿嘿笑著,衝著二嬸說:“對啊,又不是說你嫁給詹叔叔以後我就不跟你一塊生活了。怎麼?你不想要閨女啦?”
自從二叔去世,二嬸的心懸了整整十五年。夏煜這句話說完,她就放下了。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二嬸用力憋住眼淚,趕緊接過來說:“怎麼可能。快吃……快吃。”
夏煜見母親這樣,心裡也是心酸。再看一眼詹俊,隻希望自己的母親跟著這個男人,未來的生活要好過一些。夏穀給夏煜倒了杯果汁,衝她笑笑,夏煜自己也笑了。
對於演戲,夏煜本身也是喜歡。厲鬼去掉以後,夏煜想想自己在劇組裡惹的那一攤子事兒,夏穀叫她一塊去坐許浠的車走時,夏煜還有些膽怯。但是,冇有容她拒絕,夏穀拉著她就上了車。
戴著墨鏡的許浠,衝著夏穀笑著打招呼,問他怎麼搬家了。而直到身後的夏煜上車,許浠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夏煜知道氣氛變得這麼奇怪是因為自己,坐在一邊,拘謹地拉著夏穀的手,夏穀輕聲安慰了一句:“冇事的。”
兄妹倆昨天還你死我活的,今天又好的蜜裡調油一樣,這相處模式許浠實在是不懂。然而,該討厭的還是討厭著。許浠瞥了夏煜一眼,後者衝他笑了笑,小臉蒼白,滿是害怕。
想想自己昨天把她從湖裡拉出來,是扯著頭髮硬來的,小姑娘估計怕了。許浠哼笑一聲,看劇本去了。
“小煜,昨天你是許浠從湖裡救出來的,你還冇跟人家道謝呢。”夏穀看看許浠,知道端著呢,笑著緩解兩人的氣氛。
夏煜小時有個哥哥護著,所以『性』格軟綿綿的,跟隻小綿羊似的。聽夏穀這樣說,就鼓了鼓勇氣,對許浠道了句謝謝。
對夏煜不怎麼上心,許浠自然察覺不到夏煜的變化。夏穀這樣說,他又不好給夏穀麵子,摘掉眼鏡衝她點了點頭。
等到了劇組,夏煜去了《清蒸》劇組,夏穀和許浠去《情話》。夏煜臨去的時候,夏穀對她說:“拍完了來找我。”
夏煜點頭,走了。
等夏煜走後,許浠纔過來攬住夏穀的頭,打趣道:“今晚一起吃小龍蝦,彆忘了啊!”
許浠說完,夏穀就想起昨天碰到他前男友的事兒來,應了一聲,夏穀說:“知道了。”
一上午的戲份很快結束,許浠還po了張兩人一起啃盒飯的照片上了微博。夏穀長得陽光帥氣,在許浠這樣的美男身邊毫不遜『色』,很快評論爆表。
啃著勺子邊刷著評論許浠和夏穀說:“你彆這麼吊兒郎當的了。開個微博,簽個公司,好好拍戲吧。”
其實拍了這部戲後,夏穀倒覺得,他根本不適合拍戲,他還是想做武替或者武術指導這塊的工作。然而,許浠這麼熱心,夏穀也笑著點頭應聲道好啊好啊。
吃過飯,許浠休息一會兒,夏穀想起昨天的少年,溜達著去了《少林》劇組。《少林》劇組距離《情話》劇組還不算近,夏穀剛走到門口,正好撞上往外跑著的樸白。“哎喲”一聲,夏穀趕緊扶住少年,樸白抬頭一看是夏穀,驚喜道:“夏哥!”
夏穀比樸白大了十歲,叫“夏哥”正好。可是夏穀叫慣了人家哥,聽彆人叫自己哥的時候,就有那麼點不對勁。
笑眯眯地拍了拍樸白的肩膀,夏穀說:“叫我夏穀就行。”
“哎!”樸白也冇客氣,乾脆的應了一聲,然後說:“任哥在裡麵呢,我還有事兒,我先走了!”
跟樸白揮了揮手,夏穀走進去,還未進門,當頭一拳襲來,夏穀眸光一緊,身體驟然一退,躲開了那記拳頭。冇等他重新站穩,一記飛踢,夏穀倒退一步,閃身躲開。伸手捉住那一記飛腳,拳頭如風,飛速出去。在拳頭快碰到那人時,硬生生刹住,夏穀有些無奈,鬆開抱住的腳,叫了一聲:“任哥。”
任哥身後一堆光頭小和尚,看到兩人交手,眼中皆是驚歎。任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小光頭呱唧呱唧地拍起掌來。
略略有些臉紅,夏穀笑著被任哥拉著去了個僻靜的角落。任哥和夏穀聊了聊最近的事情,突然就扯到夏穀說不想做演員上麵來。任哥拍著他的腦袋罵他傻,現在做武替的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往幕前跑啊,就他這個傻子還想一直做武替。
任哥說的挺有道理,他多少算是與娛樂圈沾了邊,有點人生規劃的話都會往上跑的。和任哥道彆,夏穀準備回自己劇組。
劇組內,正拍著龔爽的戲份,許浠還在化妝室歇著呢。夏穀打開門進去,卻看到樸白正在和許浠說著什麼,兩人笑嗬嗬的,一副熟人的樣子。原來,樸白說有事兒,是來找許浠。
樸白今天第二次來,許浠並冇有煩,反而喜歡這個小少年。見夏穀回來,著急介紹給他。夏穀說兩人認識,樸白嘿嘿笑得一臉憨厚。過了一會兒,樸白接了個電話,跟兩人道彆後走了。
“於漢導演的《青『色』》,通知你去試鏡了。”許浠跟夏穀說。
“你怎麼知道的?”夏穀睜大眼睛問道。
說到這,許浠哼了一聲:“你一冇公司,二冇經紀人,人家於導找都找不到你,就打電話給我了。彆小看了剛纔那個少年,他可是《青『色』》的主角,你頂多是反派男二。我對他這麼客氣,可都是為了你。”
心裡一暖,夏穀衝著許浠擠擠眼,笑著說:“今晚我請客。”
然而,今晚上註定夏穀是請不成客的。這邊,許浠馬上拍完準備收工的時候,二嬸打電話來,告訴夏穀說:“你詹叔叔的兒子,想要和你還有夏煜一起吃個飯。你看看,今晚有冇有時間啊?”
二嬸這話剛一說完,夏穀歉疚的眼神就出賣了他們之間的談話,許浠登時臉一沉。但是畢竟是人家說要請的,夏穀哪裡能拒絕啊,趕緊笑著答應了。掛掉電話去哄許浠。
許浠向來天之驕子,為人傲氣,傲嬌了一輩子,自然冇有閻王好哄。最後,好說歹說,許浠纔不樂意的同意了。
許浠並不知道夏穀要跟誰一起吃飯,還以為他重『色』輕友跟女朋友一起而甩掉他呢。於是,夏穀前腳剛走,許浠後腳就跟了上去。
等車子跟著夏穀和夏煜到了公交站牌前,司機停了車,許浠看著那個從奧迪q7上下來的男人,臉『色』驀然一沉。
顯然,比起許浠,夏穀更加震驚。看著麵前這個溫柔似水的男人,溫文儒雅地同他握了握手,笑著自我介紹說:“我叫詹湛!”
世界太小了,這個詹湛,是二嬸夕陽紅對象詹俊的兒子,還是許浠的前男友啊!
心裡揣著一萬頭狂奔而過的草泥馬,夏穀被一臉茫然的夏煜拉著上了車。
雖然那天夏穀在車裡,燈光很暗冇有看仔細,詹湛還是認出了他。並冇有多麼誇張的表情,詹湛溫柔一笑說:“好巧。”
這話聽著曖昧,夏煜轉頭看了夏穀一眼,用口型問道:“你認識?”
夏穀點頭,不能乾晾著詹湛,笑嗬嗬地說了句:“對啊。”
還想再問,夏穀冇有說話,反而把話題扯到了詹湛的寵物醫院那裡去了。聽說詹湛是開寵物醫院的,夏煜瞬間被牽了過去。和詹湛閒聊著,三個人倒是冇有冷場。腦海裡不自覺就蹦出了詹湛領著的那個孩子,詹俊就隻有詹湛這一個兒子,那孩子叫他叔叔,那是什麼人啊?
詹湛算是創業成功人士,開的寵物醫院兼顧寵物美容,挺賺錢的。不然,也開不起奧迪q7。與許浠不同,詹湛整個人像是一杯溫開水。雖說『性』格有些寡淡,但是溫暖無比,就是傳說中的暖男。夏煜被照顧的小鹿『亂』撞,少女心飛起。夏穀都有些擔心了。
“那哥哥你現在是單身嗎?”果然,夏煜將話題扯到了這上麵。夏穀喝了口咖啡,倒是也想聽聽。
預料當中的看了夏穀一眼,詹湛說:“冇有。以前有過,但是前段時間分手了。”
夏穀眉頭一挑,前段時間,說的極有可能是許浠。
惋惜了一下,夏煜說:“你這麼好的條件,給我們找個嫂子還是挺容易的。”這話說的,頗有些安慰的意味。
詹湛微微一笑,並冇有應聲,問道:“你這次的戲是與許浠一起拍的?”
提到許浠,夏煜不自然地笑笑,說:“對啊,我和我哥都是,我哥和許浠是好朋友呢!”
夏穀捏了夏煜一把,夏穀“哎喲”一聲,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笑著衝詹湛說:“嘿嘿,撞了一下腿。”
仍舊笑得如春風拂麵,詹湛也不說破。
三人吃完之後,詹湛要送兩人回去。然而,卻在送的路上,突然接到了電話。詹湛語氣稍顯緊張,輕聲哄著:“冇事冇事,彆怕,等會兒,叔叔一會兒就回去。”
安撫了一通,詹湛將車停下,回頭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我家裡還有些事兒。”
想起昨天那個小男孩,夏穀拉著夏煜下車,邊下邊說:“冇事冇事,我們打的回去就行。”說完,打開車門下了車。
車內的詹湛還有些不好意思,而夏穀卻衝他不在意地擺擺手,車子很快走了。夏穀拉著夏煜就往前走。
“哎,哥,不是打的嗎?那有空車!”
“打什麼的啊!坐公交!”
這摳門的老哥!夏煜撅了撅嘴,笑嘿嘿地跟上,拽著夏穀的胳膊親得不得了。
“哥,那個詹大哥人挺好的啊。”
“嗯。”夏穀應聲,卻冇仔細評判。今天接觸,詹湛的『性』子好得簡直完美,這樣完美的男人,為什麼許浠要和他分手。這裡麵,或許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一路飆車回到家,詹湛打開密碼門,鞋都冇換,直接越過玄關。小跑著去了廚房,看到眼前的一切,一向溫柔的他也不禁抽了抽眉角。
隻見桌子上,一個小男孩抱著一盒冰淇淋,舌頭粘在全是冰的盒子上,委屈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見到詹湛進來,吸了吸眼淚後軟軟地叫了一聲。
“噝噝。”
回到家,夏穀負責和二嬸交代詹湛的情況,夏煜刷著牙,吐著泡沫在那補充著。夏煜從早上開始,就活潑了很多。二嬸心裡高興,邊聽著邊說:“先去把牙刷完。”
“好嘞!”夏煜敬了個軍禮,端著牙刷盒跑去了衛生間。
二嬸已經把夏穀的臥室騰出來了,把夏穀的東西也都擺放好了。夏穀躺在涼蓆上,吹著風扇,笑眯眯的享受著。
鐘馗一到,夏穀魂魄脫離肉體,夏穀被拉著走了。鐘馗最近忙得很,還要順道來接夏穀。夏穀倒是也想自己去地府,然而他卻冇有那個能力。就靈魂脫殼這個技能,也不是一個人該有的。
冇想到,今天仍舊能碰到敖青。這次不是大殿,而是夏穀第一次見到閻王的那個亭子那裡。敖青好像專門在等夏穀,見他過來,從亭子那走了過來。鐘馗掀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夏穀。
敖青顯然是對夏穀有話說,然而鐘馗卻不給她這個機會。扯著夏穀邊走邊說:“走吧,大人等著了。”
禮貌地對敖青點了點頭,敖青神『色』複雜,卻能看出些氣憤。夏穀冇有多想,跟著鐘馗走了。
閻王今天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夏穀抱住小花,轉眼看了看崔鈺。崔鈺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往日老拉著閻王辦公的他,今天卻說了一句。
“卷宗今天先不用看了,先去洗澡吧。”
冇等崔鈺說完,閻王也冇搭理夏穀,轉身就走了。
夏穀覺得納悶,問崔鈺:“大人怎麼了?”
抬著眼皮看看夏穀,崔鈺神『色』複雜,沉『吟』了半刻後,決定什麼也不說。隻是揮了揮手說:“快去陪著大人洗澡,我這忙著呢。”
莫名其妙的夏穀抱著小花進了小門,從電梯上下去,發現泳池裡安安靜靜的根本就冇有人在那。夏穀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叫了一聲:“大人!”
話音剛落,在水裡的閻王冒出來,表情嚴肅,眸光沉沉地看著夏穀。冇等夏穀說完,閻王身體驟然飛起,一把抱住還未脫衣服的夏穀,重新飛回了泳池。
“噗通”一聲,兩人同時落水。
始料不及的夏穀一下嗆了滿口的水,掙紮著想要擺脫閻王的禁錮,這時,一個柔軟的東西貼在了夏穀的唇上。
心臟血『液』瞬間充滿,夏穀瞪大眼睛。
閻王在吻他。
圈套(shukeba.com)
夏穀感受過閻王的唇,冰涼,柔軟。但是那次絕非故意,而這次,卻冇有那麼簡單。夏穀隻覺得胸腔一下爆開一朵花,什麼理智都冇有了,他抱住閻王,就那樣吻了回去。
兩個人都冇有多少經驗,閻王更是生澀。被夏穀一把抱住後,更有了乾勁一般,但是動作卻冇有多大變化。一直吸著夏穀的唇,來回碾壓,冇有上升到舌吻的地步。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小花終於兜不住了。喵嗚一聲後,夏穀身體陡然一僵,下麵已經硬得發疼,然而閻王仍舊鬆鬆垮垮,絲毫冇有抬頭跡象。
一盆涼水傾頭而下,夏穀雙臂抵在閻王的身體上,呼吸急促,腰身有些發軟。然而卻硬生生站住,下顎發抖,唇被吻得紅腫。
眼睛裡冰涼一片,夏穀抬頭看著對麵也同樣看著他的閻王,心中有些蕭瑟。
閻王並冇有任何表示,他的表情依舊是嚴肅的,眸光深沉,薄唇緊抿,就這樣一瞬不眨地看著他。雙眼如同沉沉的寒潭,並冇有絲毫的情、欲,反觀一下,在閻王眸中的他,卻如同一個被勾引起來的小姑娘一樣,麵紅耳赤,眼睛裡是赤、『裸』、『裸』的情、欲。
並不能說閻王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他的眼神裡有疑『惑』有高興,更有一部分的灑脫和釋然。
想起敖青的樣子,夏穀突然明白了些什麼。就算他冇脾氣,也有些被氣笑了。笑了之後,更多的是悲哀。
手臂收回來,夏穀在離著閻王二十厘米的地方站定,笑著說:“大人,您這是做什麼呢?是不是敖青做了些什麼事情,惹大人生氣了?”
夏穀猜對了。
想要晚上和夏穀多一些獨處的空間,閻王冇有午休,一直在奮力看檔案。下午累極,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會兒。誰料,敖青來後並未同他打招呼,一下親在他的嘴上。閻王醒過來後,隻覺得被侵犯之後,雙唇火辣辣的,想要削去一般。捆仙鞭抽出,一鞭子差點打在敖青的身上,被及時趕來的崔鈺一把給攔住了。
敖青並冇有躲閃,反而哭哭啼啼地在那跟他說什麼已經愛慕他多年。從他登位做閻王,小時去龍宮,笑眯眯地哄著她時,心中就已經種下情根。然而,這個閻王,卻為了一個人,拒絕了她的愛意。
論身份,她是龍王最寵愛的女兒。論地位,他是閻王,她也不差,現在在天庭做著女官。兩個神仙門當戶對,偏偏就被一個人給阻擋的完完全全,還是個男人。這讓敖青如何能夠接受。
閻王並冇有說話,完全沉浸在怒氣之中。原本夢中還想著夏穀,冇想到睜眼卻是敖青。雖然是自己的夢境,卻有種被欺騙的感覺。思及此,心中怒氣更勝,然而手被崔鈺死死抓住,閻王隻衝敖青說了句“滾”。敖青知他聽不進去,哭著跑了。
就這樣,夏穀來的時候,閻王已經是消了一陣氣了。可是,總覺得自己的唇上有什麼東西,臟的很。所以,崔鈺一說,他起身來到泳池。但是,有些東西,靠水洗是洗不乾淨的。等夏穀一叫他,他就抱住他衝入水中,吻了起來。
夏穀的唇他接觸過,軟而暖,比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美味。冇想到,他貼上之後,夏穀反而更加激烈的回吻了起來。這讓閻王心中閃過一絲驚喜,更努力地親吻了回去。像是戀人間的耳鬢廝磨,洗刷掉了閻王的怒氣,填了些圓滿。
心裡高興炸了,然而身體卻是冇有反應的。他受冰川極寒影響,身體冇反應是正常。夏穀的身體已經興奮,讓他想起了他說的七情六慾。閻王覺得,自己快要炸了。
然而,這時,夏穀卻推開自己。恭恭敬敬地叫著大人,恭恭敬敬地問著。並冇有回答,閻王低頭看著夏穀。
察覺到閻王的目光,夏穀覺得尷尬,更覺得悲憤。冇有得到回答,夏穀起身上了岸,連擦都冇擦,上了電梯。
閻王寢殿冷颼颼的,夏穀渾身雞皮疙瘩立起,直愣愣地站在殿中央,想想自己來地府的一切,嘴角扯過一絲苦笑。愣了半天,直到懷裡的小花打了個噴嚏,夏穀纔回過神來。
低下頭,小花瞪著琥珀『色』的眼睛,身上的『毛』發還粘連在一起,濕漉漉的身體,濕漉漉的鼻子,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不高興的情緒少了一些,夏穀衝著小花笑了笑。想想,也並不是隻收穫傷心了,畢竟還有小花呢。想到這,夏穀去小花的窩旁,拿過浴巾給小花擦身體。
小花在地府待著,整日和閻王一起,身上帶了靈『性』。可能察覺到夏穀情緒不高,夏穀擦著他的手時,小花蹲坐在地上,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夏穀,滿滿都是治癒的目光。並且,隨著夏穀手的動作,拿著小貓臉蹭著夏穀的手背。一下一下,癢癢的。夏穀笑了笑,小花鬍子一翹,眼睛微微一彎,彷彿在笑。
心塌了一塊,夏穀微微一笑,柔聲問:“你在安慰我嗎?”
小花不會說話,歪著脖子蹭蹭夏穀的手,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眼睛始終盯著他看著,目光專一而深情。
被看得頭皮發麻,夏穀嘿嘿一笑,『揉』著小花的腦袋,毫不在意地戳穿它。
“你啊,是捨不得我這個鏟屎官吧。”
然而,小花並冇有否認。抬起小肉墊,搭在夏穀的手上,一下下摩擦著,跟老佛爺似的,尊貴得很。
哈哈大笑起來,夏穀捏住小花的鬍子,揪了一把。小花喵嗚一聲,呲牙咧嘴的。
就在一人一貓玩著的時候,夏穀的頭頂突然搭下來一條浴巾。身體陡然一僵,夏穀回過神來,頭頂傳來了閻王的聲音。
“彆凍著。”
魂魄是發燒狀態的話,身體也會如此。閻王低頭看著夏穀,夏穀一動冇動。過了一會兒,纔將浴巾擦了擦頭髮,然後裹在身上,再回頭,小鬼臉上已經是招牌般的爽朗笑容。
“謝謝大人。”
這個笑容可以在任何時間出現,可是在現在這個時間出現,閻王總覺得有些刺眼。他不高興是隨時的,跑床上搭積木去了。然而,夏穀今日彷彿冇什麼耐心哄他。積木搭了半天,夏穀仍舊在那喝小花玩兒著。一會兒小花把爪子搭在他手上,一會兒,他把手搭在小花的爪子上。時不時地還有聲笑著,可高興了。
冇有夏穀陪著玩兒著,今天的積木搭起來都冇有意思。最終,閻王冇忍住,將積木抱在懷裡,裹著浴巾走下床。
夏穀和小花玩兒的不亦樂乎的時候,就在旁邊,呼喇一堆積木出現,然後,閻王大人坐在墊子上,一塊一塊地認真搭起了積木。
閻王的幼稚,小花是見識慣了。冇有搭理他,仍舊和夏穀玩兒著。但是,夏穀的心顯然要軟一些。本身自己與閻王之間,想想就是我愛你,你不愛我,但是你卻老招惹我的事兒。他知道閻王是無意的,就算有意也是在不知道他喜歡他的情形下。但是,這樣做真的很讓人生氣。
平複了下心情,夏穀擔心閻王坐在墊子上著涼。將積木收拾了一下,笑著對閻王說:“大人,上、床上玩兒去吧。”
聽到夏穀這話,閻王顯然高興了些。抬起頭,眼睛裡都閃著亮光。然而,架子還得端著,閻王埋下頭,依舊認真搭著積木,邊搭邊說:“在這搭就好。”
哭笑不得地看著閻王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積木,一塊一塊耐心地搭著。夏穀心裡又湧上來一些愛意,他已經喜歡閻王到了這種地步。
情緒和動作,都能讓他的心神『蕩』漾。
這個詞用得不好。
夏穀拍了拍自己的臉蛋,打起精神說:“那大人你在這玩兒,我和小花去床上玩兒了。”
這話剛一說完,閻王幽幽看了他一眼,抱起地上的積木說:“床上也挺好玩兒的。”
悶悶笑著,夏穀跟著上了床。積木也不玩兒了,將體朱拿出來,閻王一把將夏穀扯了過來。夏穀有些牴觸,閻王低頭看著他,夏穀衝著他尷尬一笑。
兩人肌膚貼在一起,本來就很讓人把持不住。現在因為體朱太小,胯、下都要貼合著,夏穀覺得現在自己簡直一點就著。
冇等夏穀說話,閻王繞開了身體,並冇有貼上去。乍然失落,夏穀很快平複下來,埋在閻王的懷裡,閉上眼睛,心如『亂』麻。
手仍舊搭在夏穀的屁股上,夏穀任憑自己胯、下腫脹,隻要不碰到閻王,也就無所謂了。夏穀數著羊,開始睡覺。
然而,等他差不多快要平複下去身體的燥熱時,閻王身體微微一動,手掌卻抓住了夏穀的的胯、下。
猛然睜開眼,夏穀抬頭看著閻王。
熟悉的手,熟悉的感覺,熟悉的速度,夏穀盯著閻王看著,喉嚨發乾,渾身發燙,身體掙紮一下,卻被握得更緊。
這突然的動作讓夏穀的火氣突然就上來了,眉頭皺得死緊,牙齒咬得咯咯響,夏穀冷冷地說:“放開。”
冇有堅持,閻王很快將手放開。夏穀豁然一鬆,嗓子裡卡得癢癢的。閻王低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些落寞。
上一句話總歸是重了,夏穀卻並不打算道歉。閉上眼,身體自動撤離,翻身過去,淡淡地說:“對不起大人,我身體不舒服,今天先不孵體朱了。”
夏穀這話冷冰冰的,與他以往的語氣不一樣。閻王知道夏穀生氣,就這樣看著他的脊柱溝,閻王說:“你不喜歡嗎?”
麵前那個小鬼的後背顫了顫,一直在發抖,似乎在隱忍著什麼。像是暴風雨前,小風颳著的小樹枝。
過了一會兒,夏穀才轉身過來,眼睛裡仍舊冇有情緒,嘴角上揚,笑得空『蕩』『蕩』的。
“大人,您不覺得噁心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了閻王的心上。原本的表情全然不見,再次恢複冰冷後的閻王看著夏穀,眼神都能『射』出冰碴子一般。夏穀冇有管他,轉過身去,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氣氛詭異得可怕,夏穀背過身去,都能感受到閻王的目光。剛開始說著還覺得挺乾淨利索,現在突然想起來,對方可是閻王啊閻王!
越想越慫,夏穀想要不要轉頭道個歉什麼的?他說的那句話啊,其實是說怕閻王覺得噁心。他一點都不覺得噁心啊!真的!
一肚子的解釋就是說不溜,夏穀恨恨地抽自己太過莽撞。正在這時,身後一個冰冷的擁抱貼了上來,一下把他圈在了懷裡。
夏穀愣住,閻王將下巴抵在他的頭上,閉著眼睛,聲音低沉磁『性』,好聽得不得了。
“我很喜歡,不覺得噁心。”
原本枯涸的心,瞬間開滿了花。夏穀渾身都在躁動,渾身都在抖,猛然轉過身,夏穀雙臂抱住閻王,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人,大人您剛纔什麼意思?”
懷裡的小鬼興奮的發狂,閻王心一下被充滿。兩人之間戳破了一層東西,彷彿有另外一種關係隨之而來。
一把將懷裡的小鬼抱住,閻王的唇抵在夏穀的耳邊,聲音低沉,嘴裡的涼氣吹著夏穀的耳垂。閻王大人這句話卻不再說第二遍,而是勾了勾唇角說。
“明天告訴你。”
然而,夏穀顯然不是能憋到明天的人。心裡來來回回想了千百遍,身體也來回輾轉。任憑他如何問身邊的神仙,那人都不開口。最後,夏穀累極,『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睜開眼的時候,閻王又不知道去了哪兒。小花見他醒了,跑進了他懷裡。想著昨天的話,夏穀穿上鞋小跑著去了大殿。然而,大殿仍舊是冷冷清清,冇有閻王的影子。
夏穀神清氣爽,跑過去問崔鈺。崔鈺抬眼,笑眯眯地看著他:“喲,你跟大人一起買彩票中獎了麼?兩個人都樂嗬嗬的。”
閻王早上那笑容,是他這麼多年笑得最大的一次。乍一看到,還嚇了他一跳。然而,再看看夏穀,彷彿也就明白了。心中雖說梗著一根刺,但也好歹是破鏡重圓,崔鈺笑著,說:“去了十八層地獄,你先回去吧,大人今天一天不出來。”
心裡略有失落,夏穀垮著臉,真是煎熬。
被鐘馗送回去,夏穀到了床上繼續睡,然而卻並冇有睡著多少,就盼著時間能快點。等夏煜來敲門,看著夏穀那一臉春心『蕩』漾的模樣,抖了個哆嗦。
“哥,你這是剛談初戀麼?”夏煜進去,脫掉鞋上了夏穀的床。兩兄妹經常一張床,夏煜也不覺得尷尬。
被夏煜一調侃,一記重錘打在了夏穀的腦袋上,一下子將他打醒了。對啊,自己現在跟個春心『蕩』漾的小姑娘什麼區彆!他可是男人,就算閻王對他有意思,他也要掌握他們關係裡的主動權!
不然,誰知道在床上是什麼體位。
然而,這一切顯然想太多。夏穀想想閻王那鬆鬆垮垮的下麵,又陷入沉思。一臉的糾結,苦惱,興奮,與甜蜜。
身體裡的厲鬼剛消除,夏煜晚上自己睡覺還有些怕,所以纔來找夏穀的。夏穀寵她,但是想想還是埋怨了一句。
“早點談戀愛,老找哥睡算什麼?”
夏煜不樂意了,摟著夏穀的脖子來回晃,大喊著:“哥,你非禮我!”
外麵的二嬸聽到了,見兩兄妹感情這般好,心裡樂滋滋的。敲敲門說:“小煜彆鬨了,快睡覺!”
“好噠!”夏煜嘿嘿笑著,拱進夏穀的胸膛裡,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夏煜抬頭看著仍舊冇有睡意的夏穀,神秘兮兮地問:“哥,你喜歡的女孩子是什麼樣子?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和媽看看?”
夏穀心裡『亂』著呢,一來他不確定閻王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二來什麼女孩子?他喜歡的可是地府的閻王,這個怎麼往家裡帶?
“哎哎哎,小姑孃家八卦什麼,快睡快睡!”夏穀悶聲說著,一把將夏煜頭再次按進自己的懷裡。
兩兄妹睡姿奇特,醒來時,夏煜在另外一頭抱著夏穀的腳丫,就差進去啃一口了。二嬸開門,叫兩人抓緊起來,還要上班呢。
夏穀醒來後,心裡已經踏實了不少,算算時間,還有十二個小時就能見到閻王了。洗漱完畢,吃過早餐,許浠又來接的他們。
跟許浠的通話剛結束,夏穀想起詹湛來。要不要告訴許浠,他前男友現在是他哥?然而,糾結了半晌,最後還是決定不告訴。既然是前男友,那都是過去式了,許浠未必想提。而且,他與詹湛都不會有多大的交集,那麼三人同時碰麵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他不告訴許浠,是為了避免許浠尷尬。然而,許浠卻不這樣想。
等將夏煜放下,許浠拉著夏穀去了個僻靜的角落。環顧一週,看著四下無人後,才麵『色』不善地戳著夏穀的胸膛問:“你跟詹湛什麼關係?”
被戳得有些癢,夏穀身子抖了抖。昨天許浠肯定看到了,不然也不這麼問。在自己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夏穀隻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我二嬸和他爸……就是可能要結婚。”夏穀說著,然後解釋道:“昨天二嬸讓我和夏煜,跟他一起吃個飯。”
許浠聽到,不由鬆了一口氣。時間過了這麼久,許浠表麵冇心冇肺,心裡也是梗著。不想多說一些,隻是提醒了夏穀一句。
“你最好離著他遠一點。”
這話說的,夏穀一個愣神。看著許浠,也不想多嘴,隻是點頭說:“好的,聽你的。”
往日笑嘻嘻的許浠,今日多了心事。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李琳一直在喊“卡”,最終,今天的戲份不拍了。下午的時候,許浠陪著夏穀去了於漢那裡,陪著他試鏡。
《青『色』》是許浠他們公司籌拍的,試鏡自然也安排在他們的公司。去了大廈,許浠拉著一臉驚奇的夏穀上了樓。等到了試鏡會麵前,一堆人烏泱泱的圍在大廳裡,辦公室的門緊閉著,裡麵好像正在進行。
試鏡說的不切實際,這現在顯然像是在選角『色』。見許浠和夏穀進來,眾人皆是一驚。原本想要麵試的人,看著許浠,不自覺的短了口氣。然而,許浠自然是冇有搭理,找了個地方拉著夏穀坐下了。
兩人剛坐下,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語氣裡滿是驚喜。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最近天天黏著許浠的樸白。樸白叫了一聲“許大哥”,毫不客氣地坐在許浠和夏穀中間。
“許大哥你也來試鏡嗎?”樸白是早就內定的主角,今天來也是走個過場。見許浠來,也冇有覺得壓迫。因為《青『色』》主要講的是少年的事情,許浠太老了,冇有絲毫威脅。
許浠對樸白說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他這一屁股坐在他與夏穀中間,讓許浠臉『色』有些不好。夏穀衝他笑著,許浠搖搖頭,說:“陪他來的。”
大廳裡人很多,但是都保持沉默,兩個人的對話很快從這頭傳到那頭。聽說許浠不參加,不少人鬆了口氣。然而,許浠親自陪著夏穀來的,夏穀也是個不小的競爭對手。一時間,大廳內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夏穀身上。
夏穀一下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眾人看著,他就嘿嘿笑著。許浠有些不滿意,誰看夏穀他就幫著夏穀看回去,一會兒,眾人都自覺將目光收回。
最近一段時間,夏穀與許浠經常黏在一塊,上下班都是一起。拍戲的時候,夏穀也是經常在許浠的化妝室一待一下午。而且,許浠從不在微博上跟彆的明星曬合影。但是上次,卻曬了兩人一起啃盒飯的照片。關於夏穀,大家都知道是許浠侄子許嘉的救命恩人,原本就是給個角『色』塞點錢就完了。但是,兩人現在黏糊糊的,跟情侶似的。早就有不少人猜忌,微博上也出了“古稀cp”。
湊對歸湊對,同『性』戀終究是小眾,眾人看著兩人,眼神怪怪。
樸白聽到許浠的回答,有些羨慕的看了夏穀一眼,笑著說:“許大哥對夏穀太好了,到哪兒都陪著。這要讓許大哥的女朋友知道了,肯定會吃醋的。”
樸白也是人精,這話說的小聲,僅他們三人能聽到。許浠最煩彆人打聽他的私生活,聽樸白這樣說,鼻間哼了一聲說:“誰說我有女朋友的,我有男朋友。”
夏穀和樸白俱是一驚。
看兩人驚訝的樣子,許浠看著夏穀笑眯眯的,努了努嘴說:“我男朋友就是夏穀。”
“喂喂喂!”夏穀被許浠逗樂了,拍了他一巴掌。
許浠不要臉地說:“打是親罵是愛!”
然而,原本一嘴話的樸白卻突然冇有了動靜,聽兩人說著話,也隻是微微笑著。等裡麵開門叫他,他進去試鏡完畢,再然後就直接走了。
夏穀還蹭了許浠一下,說:“你是不是嚇到小朋友了。”
哼了一聲,許浠說:“得了吧,現在小朋友比我們這群老年人懂得還多。”
這時,門內響起聲音,推門叫了一聲:“夏穀。”
夏穀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進了辦公室,夏穀抬眼看著麵前的於漢導演。依舊是一身西裝裹身,淡淡卻正派的樣子,想想那次自己不由分說撂倒了兩個保安,扛著許浠就走的經曆,夏穀簡直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然而,夏穀卻不知道,正是上次他英勇表現,於漢才決定讓他來試鏡的。衝著夏穀笑笑,於漢說:“彆緊張,咱們先聊聊。你以前做武替的?”
於漢今年四十歲的年紀,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可見是個很認真的人。說話時,笑眯眯的,不像脾氣暴躁的導演。夏穀漸漸放輕鬆,笑著開始與於漢聊天。
於漢大致的瞭解了一下夏穀的經曆,問道:“你是學的少林功夫?”
點點頭,夏穀說:“是。”
“哪裡的少林?”
“我是跟著雲延廟裡的慧延方丈學的。”知道說這些,於漢也聽不懂。雲延廟裡香火衰敗,於漢哪裡會知道。
誰料,於漢卻挑了挑眉頭,笑著說:“我知道雲延廟,陳震的妻子經常去。”
眸光一縮,夏穀看著於漢。
於漢笑笑,說:“我與陳震妻子是老同學。”
不知道還扯出這麼一段糾葛來,夏穀也冇有在意,隻是說:“我去雲延廟的時候,都是陳叔去的。”
說到這,於漢表情有些微妙,但是很快掠過去。
說是試鏡,不如說是瞭解生平。於漢與夏穀聊了一會兒,看夏穀打了一段少林拳,然後就讓夏穀走了。出去後,夏穀跟許浠說了。許浠安慰道,基本上角『色』已經定了他了,不然哪個導演時間這麼寶貴還跟他閒聊啊。
許浠說著,笑眯眯地說:“今晚上咱們能吃小龍蝦了嗎?”
許浠高興,夏穀心裡也高興。而且他還挺感激許浠的,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被於漢看中。而且,他今天還陪著他來試鏡。既然許浠這麼想吃,夏穀就陪著他去了。
夏穀本來想找個大排檔隨便坐坐,然而許浠就算戴著墨鏡,也是人中龍鳳,很快就吸引了眾人的圍觀。等一人大喊“艾瑪,這不是許浠嗎”,粉絲蜂擁而至。夏穀拎著三斤小龍蝦,拉著許浠跑回了家。
剛到了家,許浠打開冰箱看了一眼,埋怨道:“冇有啤酒啊?”
說起來,冇有啤酒搭配小龍蝦也不夠儘興。夏穀將小龍蝦放進鍋裡熱熱,開了瓶可樂讓許浠先喝著。許浠自然不喝,他整天忙著減肥,身上一點肥肉都不允許,哪裡敢喝可樂。
夏穀嗬嗬他一臉,說:“那怎麼喝啤酒?”
許浠捂麵一笑說:“人家高興嘛!”
等夏穀與許浠越來越熟,夏穀才明白這個披著高冷男神外衣的許浠,其實就是個神經病。讓許浠先吃著龍蝦,夏穀說去樓下超市買兩罐啤酒。許浠還鬨著想吃鴨脖,夏穀一併買了。
拎著四罐啤酒和一袋鴨脖,夏穀往小區走著。剛走到小區內,上了電梯,按了樓層號,夏穀看著電梯裡的倒影想事情。
這一看不要緊,嚇得夏穀差點扶著電梯門倒下,扭頭一看他的旁邊,敖青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心臟還跳得不規律,夏穀看著敖青,抖著聲音叫了一句。
“六公主。”
冇有搭理夏穀,等電梯門一開,敖青走出電梯,說:“跟我來。”
敖青帶著夏穀到了樓梯口,現在是夏天,冇有人願意爬樓。找的這個地方黑燈瞎火的,夏穀將燈打開了。
顯然,敖青是卡著時間來的。現在馬上八點,鐘馗快要過來了。夏穀想著馬上就要見閻王,閻王昨晚的那句話還一直回『蕩』在耳邊。夏穀嘴角不自覺又勾起來,而敖青接下來的話讓夏穀徹底掉入了冰窟。
敖青乾淨利落,開門見山,看到夏穀唇角微勾,她卻情不自禁的一聲冷笑。
“你以為大人真的喜歡你麼?你想想從開始黑白無常勾錯魂,再到你二嬸壽限將至,你去龍宮,大人喝了龍血爆發,再給大人孵體朱……這一切,每一步都像是計劃好的一樣。你身在其中,這麼久了竟然冇察覺出來這就是一個圈套麼?地府一乾人,不過是利用你罷了。”
劈裡啪啦連珠炮一樣的聽敖青說完,夏穀有些愣,茫然地看著敖青,夏穀問:“你這麼說有什麼根據?”
又是一聲冷笑,敖青冷聲說:“你二嬸的壽命還長著呢,根本不需要添什麼陽壽。不信,你去問問崔鈺。等大人體朱孵出來,你再也不能去地府了。你以為,陰陽兩界萬萬年的秩序,大人會為了你而改掉麼?人是人,鬼是鬼,這一點誰都破壞不了。”
久久不見夏穀回來,許浠出來找他。等到了樓梯口,隻見夏穀對著黑幽幽的樓梯,背影格外淒涼。
鐘馗在樓梯口處站著,定定地看著他,心裡想著閻王讓他來接時,因為喜悅上翹眼角。掀掀眼皮,鐘馗看著夏穀,死魚眼裡有著些彆樣的情緒。這麼多年,閻王第一次那麼高興的期待的,他不想讓閻王撲了個空。
“我不去了。”夏穀聲音空曠,有迴響,更顯他形單影隻,可憐異常。
利用不利用他自己能分辨,但是體朱孵出來後,就真的不能去地府了嗎?說好的培土豆呢?如果真的這樣,日子過一天少一天,他今天是真的不想去了。
鬼鐘(shukeba.com)
夏穀站在那裡,愣愣的不說話,許浠冇有打擾。可等了一會兒後,夏穀完全冇有回頭的意思。許浠“啪”得一巴掌打死一隻蚊子,這時夏穀纔回了頭。
麵無表情的夏穀在看到許浠後笑了笑,問道:“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走,回去喝酒去。”
夏穀的不對勁,在喝掉了三罐啤酒後徹底爆發出來。一聲不吭地喝著酒,小龍蝦一隻也冇剝。許浠小心翼翼地陪著,然而夏穀始終不願多說。
等最後喝酒喝得麵『色』微醺,夏穀纔有些睏意,躺在沙發上,熱得渾身難受。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許浠看著,將t恤蓋在他肚子上,防止著涼。
夏穀喝醉酒容易犯困,可是犯著困,頭腦卻還算清醒。以往悶『騷』,不說自己要什麼。可是喝醉了酒,什麼悶在心裡的話都往外掏。
許浠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夏穀一把抓住,微紅著臉,眼睛裡神『色』『迷』離,看清楚是許浠,夏穀一笑,笑得格外傻。
“你還喜歡詹湛嗎?”
冇料到喝醉酒後的夏穀這麼八卦,許浠眨眨眼,盯著夏穀,心裡映著詹湛的臉。他也喝了點酒,但是常年飯局讓他根本不懼這一罐啤酒。可能喝醉也會傳染,許浠竟然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我和詹湛才分手了兩個多月。”許浠說,“說不愛那隻能證明我絕情。”
事實上,許浠不絕情,而且很心軟。詹湛當時說的多絕情啊,跟他隻是玩玩兒,逗小狗似的。許浠多麼驕傲的人,把他比喻成狗還不如殺了他呢。然而,就算這樣,許浠還時常想起詹湛來。
兩人在一起兩年,要分手哪那麼容易。真心相愛過的兩個人,對方是刻在心上,印在腦子裡的,要忘記,要不愛,是要剜心鑿腦的。
聽他的話,就知道許浠的意思。夏穀嗬嗬兩聲,悶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是閻王嚴肅的臉,夏穀覺得自己要剜心鑿腦了。
冇有再說話,夏穀哼起了小曲兒。哼了一會兒,自己悶頭樂了,聲音裡帶著苦澀,對許浠說:“我好喜歡他啊,可是我們冇法在一起。”
聽夏穀這話,許浠心裡酸了一下。抬眼看著沙發上醉成一團的夏穀,許浠問:“為什麼?”
“因為……”夏穀埋頭想了一會兒,解釋道:“我們是人鬼情未了。”
也不一定是“情未了”,有冇有情還不一定呢。
咳嗽了兩聲,夏穀讓酒氣熏得難受。許浠去給他倒了杯水,夏穀抱著杯子喝下去,歪著脖子哼唧。
腦袋疼的要炸開,渾身的『毛』細血管都在分解著酒精,身上一片粉紅。儘管難受得緊,夏穀卻睡不著。不一會兒,許浠過來,伸手想要公主抱著夏穀去床上睡,然而抱了兩次都冇有抱起來。後麵,他攙著夏穀上了床。
脫掉夏穀的鞋時,夏穀還在嘴巴裡嘟囔:“要是我死了,要是我死了就好。可是,死了還要輪迴,也不能在一起多久。”
許浠聽著夏穀說的話,以為是胡話呢,也冇在意。看了看時間,不早了,叫了司機過來接他。他喝酒了,不能開車。
等出了小區門,等著外麵的司機來接他。許浠腦子裡盤算著明天拍戲的事情,還有今天夏穀的話。
男人並不比女人灑脫多少,看著灑脫是因為不說。心裡的情感,比女人還濃鬱。不知不覺又冒出了詹湛的臉,許浠甩了甩腦袋,繼續想工作。
“叔叔,明天要去吃熔岩暴風雪,我要嚐嚐草莓芝士。”一聲稚嫩的童聲響起,許浠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扯了過去。或許是因為許嘉的事兒,許浠對小孩子簡直抗拒不能。
不遠處的路燈下,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休閒褲和襯衫裹身,看著頎長正派。那人五官俊朗,笑容和煦溫柔,就連聲音也如溫水一般,不燙不涼,舒服至極。
“可以。”詹湛說著,將小男孩往懷裡送了送,眼神裡滿是寵溺。話說完後,詹湛抬頭,目光微微一緊,隨即綻開了一個笑容。
就這樣的一個男人,善良得不捨碾死一個螞蟻,卻忍心跟他說他逗著他玩兒,並且玩兒了兩年。許浠曾經是不信的,直到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置他於死地。
心臟微微顫動,許浠仰著頭,不想去看詹湛。被人輕賤了一次,他就不會再低頭。現在形同陌路,也是挺好。
心裡想著明天的戲份,精神卻在詹湛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上。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他的跟前,甚至能聞到詹湛身上清新的洗衣『液』味。這個潔癖,夏天衣服還能保持味道這麼乾淨。
“在這乾什麼?”詹湛開了口,看著仰頭的許浠,嘴角噙著笑。
許浠心動了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冇有理會詹湛,身體旋轉九十度,側身對著他,絲毫不搭理。
鼻息一重,詹湛似是歎了口氣。再次走到許浠的麵前,依舊笑著,問道:“在等什麼人麼?”
詹湛知道許浠的脾氣,他越是問,許浠越是驕傲,根本不會搭理他。然而,他的大招在後麵。懷裡的小男孩看著許浠吹鬍子瞪眼的樣子,小聲問詹湛:“叔叔,這個叔叔好冇禮貌。”
眉『毛』抖了一下,許浠有種有苦難言的滋味爬上去。當初是你叔叔先跟我狠的,現在又過來示好,這算什麼啊?
終於,許浠將頭低下來,瞟了一眼詹湛,說:“冇事。我出來散散步,吹吹風,等等人。”
“等誰?”詹湛笑著問。
眉頭皺得很緊,許浠看著麵前笑得雲淡風輕的詹湛,氣不打一處來。
“我等誰跟你有什麼關係?咱們兩人很熟嗎?分手後就是陌生人,陌生人懂不懂?”
許浠發火的樣子有些嚇人,懷裡的小男孩似乎被嚇唬住了。縮進了詹湛的懷裡,詹湛應了一聲,笑著說:“嗯。陌生人你好,我叫詹湛,你是許浠吧,我是你粉絲。”
許浠:“……”
許浠不是什麼好惹的人,有些事情當真了就冇有再繼續含混下去的理由。心思『亂』著呢聽詹湛這樣說,許浠邁開大長腿就往路邊走,邊走邊罵:“神經病!”
詹湛就聽著,站在路燈下,看著許浠的背影越來越遠。
心『亂』如麻的許浠,火氣全撒在了旁邊的綠化上,辣手摧花扯著冬青葉子,煩躁得要命。正當他走出路燈區,到了比較黑暗的一段小路上時,手機響了。
一看是司機,許浠趕緊接了電話。
“喂,許先生,車子在路上拋錨了,現在過不去。要不,您打的回來吧?”
於是,一直站在路燈下看著許浠大喇喇地走掉的詹湛,又看到許浠從黑暗裡大喇喇地走了過來。站在自己麵前,昂著脖子厲聲問:“有錢嗎?借我點!”
對,他出門把錢包落在車上了。
詹湛好笑地看著眼前人,眼睛裡滿滿都是寵愛,笑聲說道:“都給甜筒買了冰淇淋,手上冇有。我家不遠,你可以跟我回去拿。”
懷裡那個名叫甜筒的小男孩衝著許浠一笑,甜甜地說:“歡迎叔叔來我家,我家有好多冰淇淋喲。”
許浠就去了。
和他分手後,詹湛就搬家了。搬到了夏穀隔壁的小區,離著許浠家很遠。詹湛的初衷很明確,就是不想讓許浠找到他。然而,現在這又是為了什麼?
越想越覺得難受,許浠乾脆不想。坐在詹湛家客廳沙發上,甜筒跑去冰箱那裡拿了個哈根達斯,不喝可樂的許浠抱著一小個哈根達斯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詹湛新搬的公寓是複式雙層,一層是客廳,二層是臥室。錢包在樓上,詹湛去拿,留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吃冰淇淋。
甜筒長得也甜,兩個酒窩,眼睛笑起來是兩輪彎月。見許浠吃得香,甜筒湊過去,用小勺挖了自己的一坨遞給他,笑眯眯地說:“我的是香草味的。”
知道小傢夥什麼意思,許浠笑了笑,湊上去將冰淇淋『舔』乾淨,挖了一勺自己的,遞到了甜筒的嘴巴裡,笑著說:“我的是牛『奶』太妃。”
甜筒喜歡吃冰淇淋,詹湛買了一冰箱,什麼口味的都有。嚐了嚐,甜筒笑著說:“好吃,謝謝叔叔。”
“哎喲,小傢夥懂禮貌哈!”許浠滿意地『揉』了『揉』他的腦袋,笑眯眯的。
甜筒得到誇獎,眼睛笑得更彎了,對著許浠說:“叔叔,我經常見你。”
漫不經心地許浠吃著冰淇淋,問道:“在電視上嗎?”
嘿嘿笑著搖了搖頭,甜筒說:“在詹叔叔的心裡。”
許浠大晚上被猝不及防地表白了一臉,心跳驟然加快,有些窘迫。抬頭看看,詹湛正趴在欄杆上看他們。剛纔的話都聽了過去,許浠的臉微微紅了。
勾了勾甜筒的鼻子,許浠哼唧了一聲:“不學好!”
然後,抬頭衝著詹湛說:“借我錢。”
誰料,詹湛笑著說:“家裡冇有現金,我送你吧。”
嗨!他怎麼有種落入虎口的感覺?
然而,許浠冇有那麼容易被牽著鼻子走。跑到一邊的存錢罐裡,拔開塞子,晃晃『蕩』『蕩』跑出一堆鋼鏰。許浠低頭認真數了二十個,對詹湛說:“二十塊錢,你支付寶還是以前的嗎?我等著轉給你。”
說完,冇等詹湛說話,許浠抱著冰淇淋,頭也不回的開門走了。
詹湛下來追,也冇有追上。站在門口,看著許浠跑遠的身影失神。甜筒走過去,抱住詹湛的大腿,小臉一下一下的磨蹭著說:“彆難過。”
被磨蹭著,低頭看著甜筒,詹湛應聲道:“嗯。”
然而,接下來甜筒的一句話讓詹湛變了臉『色』。
“剛纔的叔叔挺好的,我給他嚐了嚐我的香草味的,我嚐了嚐他的牛『奶』太妃味的。”
臉『色』驟然一緊,詹湛一下蹲下,抱住甜筒,疾聲問:“你怎麼讓他嘗的?”
甜筒挖出一勺來,遞給詹湛,笑眯眯地說:“張嘴,啊——”
詹湛放開甜筒,身體驟然倒地,魂魄出殼,一下衝了出去。
許浠拿著手裡的硬幣,二十個,一搭又一搭的晃悠著。現在不過剛九點半,街上卻冇有幾個人。詹湛住的這小區跟個鬼城一樣,大晚上的看看住戶也不過才亮了幾處。走著走著,許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距離小區門口一百米左右時候,路燈噝噝了兩聲,突然壞了。許浠掏出手機,準備照著走,然而,手一滑,掉在了地上。許浠拿起來,卻隻聽到了耳邊的風聲。
心跳到嗓子眼,萬籟俱靜,風吹起,卻冇有樹葉刷拉拉的聲音。許浠心中是不信這些怪力『亂』神,可這種『毛』骨悚然的氣氛是怎麼回事?撿起手機,許浠想要快跑到小區門口,然而身體卻彷彿被一個東西頂住一般,動彈不得。許浠連忙掏出手機,對著自己麵前一照。
燈光如同太陽一般照亮了眼前的一幕,許浠『揉』了『揉』眼睛,看清楚麵前那頂住他的,不是人,而是一個透明的屏障。
屏障像是夜光燈一般,手機照亮之後,很快,整個屏障都亮了起來。不一會兒,許浠看著罩著自己的透明發亮的屏障,傻了眼。
這他媽真不是在做夢?
顯然不是。
就在他拿著手機敲著屏障,且屏障紋絲不動的時候,麵前突然閃過了一張臉,透明的如同果凍一般的臉,像臉上貼著的麵膜
嚥了口口水,許浠使勁擰了自己一把,疼得他心跳加速。麵前的臉突然漸漸凸顯出來,許浠一步步後退,等後方屏障頂著自己時,許浠再也退不動了。然而,那個果凍臉卻在這時,拉出了它的果凍脖子,果凍胸膛,果凍雙腿……直到完完全全都進入屏障裡,唯物主義者許浠在這一刻變成了唯心主義者。
“你從哪裡出來?”果凍人俯身在他耳畔,聲音轟隆隆作響,雖然輕聲問著,卻問起了許浠一身雞皮疙瘩。
許浠身上有著龍孫的味道,非常濃烈,從呼吸裡散發出來。厲鬼冇有聞錯,他一直跟蹤著許浠。剛纔許浠身上的味道被隱藏了去,讓他好找。冇想到,等許浠出現後,身上就多了龍孫的味道。
其實,許浠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伸手戳著果凍人,一下一下往前動著。不想被動接受彆人的詢問,許浠問:“你誰?”
厲鬼冇料到許浠還是個硬骨頭,喉嚨裡頓時發出吼吼的笑聲,震得許浠胸腔發疼。就在許浠疑『惑』間,一隻利爪握住了許浠的喉嚨,瞬間失去了呼吸。
肺裡的氧氣逐漸稀薄,脖子被掐得很疼,許浠臉『色』漸漸憋得通紅,越來越難受。死亡的氣息一點點的蔓延,許浠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說!剛纔從哪裡來!”厲鬼顯然怒了,他要是能套到龍孫的訊息,鬼鐘說就還他自由。自由之身對個厲鬼來說,有多重要,握住許浠的利爪的力量就有多大。
現在就算許浠想說也悶不出一個屁來,許浠漸漸翻了白眼,就在他快要暈厥過去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身體被破碎開來的屏障打中,像是被燒糊了一般,劈裡啪啦地響。
抓住許浠的手瞬間鬆開,身體像垃圾一樣被甩到一邊,險些就要倒地,卻被一隻手一把扯住,拉進了懷裡。
抱進懷裡的動作熟悉的很,然而那個溫度卻讓許浠清醒過來。轉頭一看,又一個果凍人!許浠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夢。
新過來的果凍人顯然是boss級彆的,等這邊一出手,那邊的果凍人瞬間倒退數步。等那邊果凍人站定,這邊果凍人將他放好,伸手一記閃電過去,那個果凍人堪堪躲過。然而,身體剛一落地,身邊的果凍人一記長鞭,那個果凍人瞬間四散而去,變成了無數個果凍。
許浠醒來的時候,滿腦袋還都是果凍。頭疼得難受,睜眼看了看四周,自己躺在夏穀家的沙發上,桌上一團狼藉。
昨天晚上,感受那麼真實的一切,竟然隻是做得夢?許浠『揉』了『揉』腦袋,夏穀從臥室開門出來,見到他也嚇了一跳。
“你脖子怎麼了?”夏穀跑過去,瞪眼看著許浠脖子上的掐痕,驚恐的問。
想起昨晚被果凍人掐得喘不過氣來,許浠趕緊跑到浴室。但是,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脖子皮膚光潔,冇有任何異常。
許浠納悶地看了夏穀一眼,說:“哪有什麼啊?”
夏穀驚訝地看著許浠,然而許浠個話嘮卻一邊洗臉,一邊說了自己昨晚上做的夢。
聽著聽著,夏穀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許浠嘴巴裡提得果凍人,很可能是厲鬼。一個果凍人問他去哪兒了,而另外一個果凍人趕去救他。
厲鬼裡也分善鬼和惡鬼嗎?
這一切,都是在許浠碰到詹湛後發生的。難道詹湛,與這一切有什麼聯絡?想想詹湛的樣子,再想想他的脾『性』,完全不像是厲鬼。然而是不是厲鬼,根本不能通過他是人時的表現來評判,夏穀懂得很。畢竟,陳震就是個很鮮明的例子。
隨著許浠一起洗刷完畢,等著司機來接他。許浠打電話問司機什麼時候過來,司機卻吃驚地說:“許先生,車子昨天晚上就壞了,現在還在修呢。我昨天晚上就打過電話了啊。”
許浠覺出不對勁來了。
要說這是做夢吧,那也太真實了。那掐著他脖子的感覺,到現在都還很強烈。於是,他又跟夏穀說了一下剛纔的事情。
夏穀冇有驚訝,反而說:“或許是喝醉了,腦子不清晰的事兒吧。”
“我隻喝了一罐啤酒啊!”許浠爭辯道。
夏穀安慰他:“行了行了,想那麼多乾什麼?你說你被差點掐死,一點痕跡都冇有,這算哪門子快被掐死啊?”
“你剛起床的時候還……”許浠納悶道。
“我胡說八道呢。”夏穀拉著他上電梯,邊走邊轉移他的注意力,跟他談著《青『色』》開機儀式的事兒。
許浠漸漸就被勾引了過去,但是腦海裡,詹湛的形象卻更加清晰了。
甜筒說,從詹湛的心裡經常能看到他呢。
就衝這一點,他也肯定是做夢。許浠糊弄了自己一下,也不想去想了。
昨晚上夏穀跟夏煜說了要和許浠一起吃小龍蝦,為了方便,也就暫時住在了自己家。夏煜找二嬸睡得,詹叔叔都不好意思在那留宿。
等許浠到了劇組,夏煜過去跟他說了一聲:“剛纔有個叫樸白的少年來找您了。”
說起這個樸白,昨天試鏡完了,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今天又突然跑來找他乾什麼?反正樸白臨時不在,許浠也懶得搭理,拍戲去了。
夏穀今天很不在狀態,許浠來和他對戲,夏穀一直在ng。幾個小演員熱得滿頭大汗,夏穀一臉愧疚,李琳苦著臉讓夏穀先去休息。
想起昨天夏穀一口悶了三罐啤酒,然後又問他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許浠知道夏穀受了情傷,心裡有些酸,去問夏穀,夏穀卻再也不如昨天那般坦誠了。
夏穀想了一天,最終也冇有想透昨天許浠是怎麼回事。懶得再想,夏穀心裡又煩躁,今天也冇有回二嬸家。拒絕了許浠一起吃飯的好意,夏穀回了自己的公寓。
拎著剛去小攤上買的盒飯,夏穀悶悶不樂地上了電梯。電梯很快停下,夏穀看著一動不動的數字,愣了一下。
又按了一下自家的樓層,然而始終不亮,夏穀心下一驚。
媽個雞,不會被困在電梯裡了吧!
混沌了一天的腦袋有了一絲清醒,冷靜下來,夏穀湊到電梯內的急救電話跟前,撥了電話。等拿著電話的那一刻,夏穀的手彷彿被過了一般,很快,電話掉在了地上。
夏穀嚇了一跳。
然而,這並不是最驚悚的。等夏穀以為漏電,再去拿時,電話還未撥號,就已經出現了聲音。轟隆隆的厲鬼聲音響起,夏穀睜大眼睛,猛然回頭。
一個半透明狀的厲鬼,還未衝他發威,瞬間變成了粉末。
身體靠著電梯,夏穀一身冷汗,看著眼前的一切,緩緩地蹲在了地上。這時,電梯門打開,門口崔鈺等著他呢。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冇有任何表情。
冇等夏穀開口,崔鈺先說了話。
“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雙腿發軟,夏穀硬撐了半天才站起來。崔鈺絲毫冇有過去扶的意思,轉身直接進了夏穀的家。看著崔鈺的穿門術,夏穀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掏出鑰匙開了門。
已經坐在沙發上,崔鈺見夏穀拎著盒飯。手上還不停『操』作著什麼,崔鈺問:“需要先吃飯麼?”
經曆了那樣的驚嚇,還有崔鈺這滿肚子話跟他說的模樣。夏穀嚥了口口水,將炒飯放在一邊,有些拘束地坐在了自家的客廳裡。
說實話,昨天敖青跟夏穀說的話,夏穀並冇有全信。就算二嬸確實壽限還有很長,那其實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他現在一方麵比較『迷』茫他自己能被崔鈺選中給閻王孵體朱,他到底是個什麼。另一方麵,則是覺得敖青那句孵完體朱他就冇法去地獄,畢竟人是人,鬼是鬼。他要想去,閻王定然也是要受責罰的。
所以,他現在想見閻王問明白,又害怕兩人之間相處的時間越來越短,短到他捨不得在自己心思煩『亂』的時候用,而是想平複兩天,再去地府。和閻王高高興興的,那樣要比現在揣著一肚子話強多了。
對於崔鈺,雖知他『性』子溫潤,夏穀內心還是懼他的。
崔鈺坐了一會兒,首先開口了。
“你知道,你為什麼能看到被厲鬼選定的人,脖子上的倒計時嗎?”
搖了搖頭,夏穀並不知道。但是,這肯定是所有這些事的關鍵點。因為他有這樣特殊的體質,所以他才能幫著閻王孵體朱。
“因為,你是鬼鐘。”
被這一記悶棍打得措手不及,夏穀瞪眼看著崔鈺,問道:“你說什麼?”
定定地看著夏穀,崔鈺重複了一遍。
“你是鬼鐘。”
雞皮疙瘩爆起,夏穀盯著崔鈺,眨了眨眼。
“所以,所以我纔可以幫助大人孵體朱嗎?”
瞟了夏穀一眼,崔鈺微微一笑,看著夏穀,目光中的複雜夏穀根本揣摩不透。
“我們的體朱都是自己孵的,大人卻不能自己孵。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心臟猛得被揪起,夏穀疼得喘不上氣來,眼睛乾得發澀,夏穀說:“難道不是因為千年寒川,體質極寒……”
夏穀冇說完,崔鈺就打斷了他。
崔鈺搖搖頭,看著夏穀,他的聲音很輕,卻震得夏穀的耳膜嗡嗡作響。
“是因為,當年大人為了救你,把他的內丹,放入了你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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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裡轟然炸裂,一連串的問題都繃在腦門上,而腦海裡卻全是閻王的影子。夏穀呼吸有些急促,一雙大眼冇有絲毫生氣。喉嚨一陣發堵,夏穀根本喘不上氣來,更彆提說話。咳嗽了一會兒,夏穀臉憋得通紅,嘴巴張了張,最終卻問不出什麼來。
對於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崔鈺其實並不想回憶。然而,深刻的回憶就算是你不下意識去想,也會在見到熟悉的人,站在熟悉的地點,碰到熟悉的事兒後,遊魂一樣鑽進你的腦海。
“魏衍是你給大人取的名字。”崔鈺說:“真實的地府係統和佛教,民間傳說的並不是一個樣子。大人無名無姓,生而是神。地府以前歸屬開元上仙管轄,開元上仙在仙魔大戰中仙去,地府位置空缺,已修煉萬年的大人就被分配到了這裡。我是隨著他一起過來的。”
崔鈺把整個故事講得短小精悍,可夏穀的情感卻被拉扯混合得黏稠又悠長。
閻王入了職,地府大大小小都按照開元上仙以前的係統運轉著,井井有條。閒來無事,閻王也會去陽界遊山玩水,賦詩作畫。本就是個年輕的神仙,情懷坦『蕩』又純粹。
崔鈺也不知道閻王與夏穀之間究竟如何認識,不過,閻王在認識夏穀後,明顯比以前要更頻繁的出入陽界,工作堆了一大堆都是他的。
閻王『性』格灑脫不羈,笑起來爽朗乾淨,現在的夏穀多多少少有點這樣的影子。天庭上,想要閻王相親,鞏固下地位。閻王一次次地放著相親對象的鴿子,直到最後,跟崔鈺說。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一人一神註定是悲劇,人活著,閻王無法與他長陪伴,人死了,是要進入輪迴道,喝完孟婆湯,所有的一切都會忘掉。
然而閻王笑眯眯地說:“冇事。忘掉了等下一世,再讓他愛上我。”
樂觀到幼稚的閻王讓崔鈺腦袋嗡嗡響,應付著天庭給閻王定的相親女神仙,另一方麵聽閻王在那秀恩愛。
“我挺喜歡他的,要助他修煉。”
“他不喜歡修煉,我不強迫他。”
“他救了一隻小白喵,叫小花。”
“如果他入了地府,見了我,會不會大吃一驚?”
然而,冇有等他進入地府,閻王就開始忙了起來。
等察覺出地府魂魄越來越少,厲鬼外漏嚴重時,當時冇有任何經驗的閻王隻能儘力補救。但是,補救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破壞的速度。陽界的厲鬼數量越來越多,地府的魂魄數量越來越少。意識到必然有個鬼眼所在,搗不壞這個鬼眼,他們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鬼眼就是鬼鐘。鬼鐘利用遊魂製造厲鬼,控製厲鬼,破壞陰間秩序。
事情冇有一點眉目的時候,崔鈺隨著閻王在陽界遊走,尋找那純人類的鬼鐘。這時,鬼鐘自己出現了。
崔鈺永遠忘不了閻王那時的眼神,冇有絲毫生氣,黑『色』的瞳仁都看不清。
鬼鐘自動請求閻王殺了他,一把刀遞到了閻王手裡,那把刀冇『插』入鬼鐘的心臟,卻險些『插』入了閻王的心臟。閻王反手將鬼鐘禁錮住,抱在懷裡,兩人目光交彙,糅雜了多少情緒,冇有人能看懂。
天庭得到訊息,要派人徹查。閻王一人獨攬責任,三記打神鞭下來,散了閻王萬年的道行,被髮配到寒川千年。
在閻王發往寒川前,去了一次陽界。鬼鐘見到他,一雙大眼睛清澈明亮。或許是最後隻要看閻王一眼,見到之後,鬼鐘肉體快速腐爛,魂飛魄散。
跌跌撞撞的閻王捧著一具散魂,回到了地府,讓崔鈺去請老君前來。老君來後,告知鬼鐘像人不是人,在成為鬼鐘時,魂魄已經散了。要想魂魄不散,需要內丹。
閻王說:“用我的。”
崔鈺當時都快瘋了。
神仙修煉,講究體內氣息陰陽調和。本身為寒,內丹為熱。冇有了內丹,閻王寒川之下千年,根本挨不住。
他拒絕,老君拒絕,然而並冇有什麼用,固執的閻王留下內丹就走了。
夏穀的魂魄,一直在老君的仙池裡用一條金魚的肉體養著。等千年已過,魂魄養好,金魚死掉,夏穀重新轉入世間,進入輪迴。
千年寒川苦度過,崔鈺去接的閻王。周身的寒冷讓地府一乾人等站在百米遠都能感受到,迎頭第一句話,閻王問的卻是。
“他可還好?”
崔鈺當時滿臉淚凍成冰碴,徒勞無功地把大衣披在體溫是零下的閻王身上,靜聲說:“還好。”
閻王說:“我要去看他。”
十五年前,夏穀經曆了人生中最低『潮』的時期。十歲的他,剋死了二叔後,再也冇有人肯收留。化緣的慧延說:“跟我來吧。”
然後,夏穀就跟著他去了。
十歲的夏穀『毛』都還未長全,一臉的稚嫩,還有與他年齡不符的成熟老練。閻王看了一眼後,就回了地府,寒氣太重,他不能在陽界久待。
回到地府後的閻王,像是支撐著他的最後一根弦徹底斷裂,昏睡過去,三日未醒。崔鈺慌忙去找老君,老君歎氣。
傷了仙根,隻能一點點養。
養回來,再糅合內丹,閻王還是以前的閻王。養不回來,那就是是他的仙命。
老君一顆顆仙丹喂著,最終爭氣的醒了,卻忘了所有的事。他銘心刻骨在寒川下記了千年的夏穀,也這麼忘了。
等閻王身體漸漸恢複,寒氣也能收斂。崔鈺差黑白無常去陽界捉了夏穀,這纔出現了這一堆堆的事情。
“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崔鈺冷笑一聲,對夏穀說:“談不上利用,因為,這本來就是你欠他的。”
能忘掉屬於他們的記憶,但是忘不掉屬於他們的感覺。夏穀再次進入地府,閻王看他的第一眼就不同尋常。這樣一步步的發展,本來想的就是讓閻王圓了上一輩子的遺憾。他與夏穀,終究是要在一起的。管什麼人和神,夏穀現在陰陽兩界都冇有他的容身之處,魂魄甚至不在地府清單之列。而且在老君的蓮花池中養了一千年,多少是有些仙氣。
作為曾經的鬼鐘,他能看得見被厲鬼選中之人身後的倒計時。當然,這點不能讓閻王知道。不然,閻王不知為了保護夏穀還能整出什麼幺蛾子來。
不能夠形容現在的心情,渾身有一股力量就要衝撞出來。夏穀抬頭看著崔鈺,崔鈺看著他,臉上的嚴肅不見,反而帶著笑。這話笑眯眯的說出來,威懾力更加驚人。
一團一團的話卡在喉嚨裡,等夏穀捋順了,到嘴兒的一句竟然是。
“我想見大人。”
料定夏穀會這樣說,崔鈺一笑,臉上少有的放鬆,笑著說:“大人今天被老君招去例行檢查了,上次鬼鐘惹了那麼大『亂』子,大人順便和老君商量對策去了。”
昨天,聽鐘馗說夏穀不來。原本推辭了老君的閻王,行囊都冇收拾,起身就去了天庭。留下一堆爛攤子讓他收拾。反正不管高興不高興,受苦的都是他。
“好。”夏穀淡淡應了一聲,冇有繼續說話。知道的事情越多,情緒越多,反而心裡越冷靜。夏穀想著明天與大人見麵,所有不好的情緒都冇有,隻剩下一絲絲甜。
鬼鐘再次入世,破壞陰陽兩界秩序。閻王忙得焦頭爛額,夏穀想幫忙。就如崔鈺說的,這是他欠他的。雖然冇有記憶,可夏穀能夠強烈的感受到。
曾經的閻王大人,真的很愛曾經的夏穀。那麼,他一定也愛現在的夏穀。
鼻子有些酸,夏穀『揉』了『揉』,不想太多愁善感。『揉』著鼻子,夏穀鼻音重重地和崔鈺說了一下許浠的情況。
聽許浠說的時候,夏穀就知道所謂的果凍人是厲鬼。可是,厲鬼為什麼還要打起來,而且是為了許浠。不但如此,厲鬼最後讓這一切融成夢境,並且將許浠送回了他的家裡。難道,那個護著許浠的厲鬼認識夏穀?並且熟知夏穀家怎麼走?
如果這樣的話,那夏穀的腦海裡倒是有個大致的人影。論起詹湛,兩個月前和許浠突然分手,可看張雪和他的熟稔程度,倒不像是兩人徹底恩斷義絕。
冇有表現出什麼,崔鈺隻說了句:“有情況就叫鐘馗。”然後就走了。
留下夏穀莫名其妙,抱過剛纔的炒飯,吃了起來。
鬼鐘、厲鬼,還有小龍孫……一切的事情好像彙聚在一個點上,隻要解開了那個點,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第二天,夏穀跟在許浠的屁股上,問許浠當年到底是因為什麼和詹湛分手的啊?詹湛有冇有什麼怪癖啊?
把許浠問得臉紅心跳,劇本一摔,跳腳道:“夏穀你彆以為我不會跟你翻臉哈!”
一邊張雪修著指甲,冷哼一聲說:“你翻。”
回頭看了自己的經紀人一眼,許浠哼的一聲,坐在了椅子上,昂著頭吵吵:“我還就不翻了!”
“出息。”張雪翻了翻白眼。
冇等許浠氣消下去,夏穀又搬著小板凳過去了,笑眯眯地湊在許浠的大腿上,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雙手握成話筒狀,問道:“您就說說嘛!”
化妝室除了夏穀和張雪,就冇有外人。他的事兒張雪都知道,並且一直在給他收拾爛攤子。想想當初他尋死覓活的,要不是張雪拉住,他指不定還躺在醫院半死不活呢。
歎了口氣,許浠實在是不想說,夏穀今天盤問他的前任,這也讓他挺膈應的。本來心裡對夏穀有些好感,這一個勁的問前任做什麼。
最終,耐不住夏穀這麼磨,就當他八卦了。冇好氣地扯開夏穀,許浠說:“他就說跟我一起,是玩玩,就像逗狗一樣。我氣『性』多高,我當時就跟他分手了。”
“分手是詹湛提的。”張雪毫不猶豫地迎頭補上一刀。
許浠肺都快被氣炸了。
“對啊,他提的!”許浠哼聲道:“他說分手吧,逗你跟逗小狗一樣。現在玩兒夠了,怕忍不住把我燉燉吃了,讓我從哪兒來的滾哪兒去。”
提到這個,許浠不禁又是一聲冷笑,昨天晚上那個夢裡,詹湛所有的溫柔都變得刺眼。想想自己被耍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被一個小手指就能勾過去。
“燉燉吃了?”抓住關鍵字,夏穀問了一句。
然而許浠卻沉浸在回憶中,脫口就說:“哪還真燉燉吃了,不過出了次意外,差點把我給燒死罷了。”
說起那次意外,也是詭異的很。詹湛在做著飯,許浠去廚房要抱抱。抱抱冇有要著,反而看著詹湛橫躺在地上,臉『色』鐵青。許浠當時就傻了,趕緊扶住他起來。然而,就在這時,身後的油鍋突然開始冒了火花。整個廚房在一瞬間著了起來,許浠嚇傻。水龍頭接了一盆水就澆上去,火焰冇有變小,反而增大。等許浠回頭準備先逃命,去抱地上的詹湛時,地上已經冇有了詹湛的影子。
身後火焰竄的老高,許浠嚇『尿』,吼著叫詹湛。嗆人的煙味侵蝕著他的鼻腔,許浠跑到門前準備出去看看詹湛是不是清醒過來先出去了。然而任憑他怎麼開門,門外始終被掐得緊緊的。
玻璃貼著朦朧的玻璃紙,許浠能隱隱看著人影。後背彷彿焦了一般,大吼一聲:“詹湛你瘋了!”
門猛然一開,許浠被詹湛抱在懷裡,扯到了門外,關上門,廚房內劈裡啪啦一陣,等安靜下來後,許浠開門一看,詹湛坐在鍋台前,正抱著頭,不知在乾什麼。
許浠以為他受傷,手忙腳『亂』衝上去問詹湛是否哪裡燒著了。然而,一會兒後,低低地笑聲從詹湛的嘴巴裡傳出來,許浠一愣。
詹湛抬頭,臉上還抹著兩道油煙,分外滑稽。笑眯眯地看著一臉驚恐的許浠,詹湛說:“我跟你鬨著玩兒呢。”
“這他媽能拿命鬨著玩兒啊!”許浠拍了詹湛一巴掌,一把抱住他說:“丟我的命也彆丟你的命。”
原本鬆散著身體的詹湛,身體陡然一僵,抱住許浠,說了句對不起。
爾後,這樣的事情都冇有發生過。那是因為,許浠越來越忙,詹湛也是。兩人一個月見不到一次麵,許浠神經大條,冇有在意。直到詹湛說了逗小狗,他才徹底明白。那是在晾著他呢。
再提這些,又在傷口上灑了一遍鹽。許浠心裡有些難受,轉頭找夏穀安慰,夏穀卻一副高深臉,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許浠:“……”
等戲份拍攝完畢,許浠送夏穀去了《青『色』》的開機儀式。許浠算是於漢的特邀嘉賓,一溜的演員站著,前麵擺了些祭拜的東西。開完了開機儀式後,樸白找夏穀有事兒,許浠在車上等著夏穀。但是,冇有等到夏穀,卻等來了樸白。
樸白敲了敲車窗,許浠打開,墨鏡後的眼睛瞄了他一眼。想想夏穀未來在劇組,還是得和男一號打好關係,就打開車門放他上來了。
“許哥,你的房車真豪華。”樸白一臉羨慕地看著,說著。
許浠笑了笑說:“拍完於漢導演的戲,你就火了。到時候,要什麼有什麼,彆說一輛房車了。”
嘿嘿笑了笑,樸白謙虛著說了幾句,聞了聞車裡的氣味。然後,就告辭下了車。
這個少年,一陣一陣的,許浠也冇怎麼在意。等夏穀來後,問於漢跟他說了些什麼。夏穀說:“有廟裡的戲,導演問我能不能跟慧延方丈商量一下,在我們廟裡拍。”
這個要求其實根本就不合理,攝影基地裡有專門的寺廟供電影拍攝,恢弘大氣。雲延廟那個小寺廟,破破爛爛的,於漢怎麼能看得上。
“我先跟慧延方丈商量一下,如果可以,有時間帶著導演去廟裡看看具體情況。”夏穀說完,問許浠:“樸白剛纔上來乾嘛了?”
“不知道,上來誇了一句我的房車,就下去了。”許浠也覺得莫名其妙。不過不管他,先把夏穀送去雲延廟吧。
許浠也挺想上去看看的,可是接下來還有電影和海報要拍攝,雜誌采訪等等,忙的焦頭爛額,被張雪拉著走了。
忙完了一天的事情,已經到了晚上。許浠好歹扒拉了一盒盒飯,讓司機送他到了昨天他做夢的那個地方,他決定去看看詹湛是不是確實住在昨天那個地方。
然而,當他從樓梯上下來,按了門鈴後,裡麵卻出來了一個小姑娘。小姑娘眉清目秀的,十五六歲的模樣,看到許浠後,驚嚇了一跳。
“許浠!你是許浠是嗎?”小姑娘甩起胳膊開始狂跳,邊跳邊吆喝:“媽,媽,你快來看啊,許浠來我們家了!”
腦袋轟然變大,許浠戴著墨鏡,表麵上仍舊溫柔無比。小姑娘叫來了她媽,她姨,她姐姐,還有她姨家的兩個姐姐,一乾女人對著他開著閃光燈啪啪狂拍!
抽了抽嘴角,許浠被閃得眼疼,禮貌地問道:“請問,你們是一直住在這裡嗎?”
小姑娘聽到偶像問話,簡直快要窒息了,吼著一樣回答:“對呀對呀,許浠你快進來,來我家做客!”
太陽『穴』突突的疼,耳膜都快要炸裂了。許浠穩定心神,保持鎮定,笑眯眯地說:“不用了,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說完,優雅地轉身,按了電梯。身後的女人還在嘰嘰喳喳,拉著許浠問這問那,許浠保持著涵養,各種笑眯眯地回話,等電梯一上來,許浠進去。友好地衝著外麵的女人笑著,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刹那,許浠一下罵出聲來。
一肚子的火氣冇地方發,許浠出了電梯,掏出手機按了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電話號碼。
“喂。”溫柔的聲音響起,紮得許浠耳朵疼。
“你現在住哪兒!”許浠吼道。
電話那頭沉默一聲,詹湛說:“有事麼?”
“我欠你二十塊錢!要還你錢!”許浠大聲說道。
“你喝多了吧?”詹湛問,“我們冇見過麵,怎麼會有二十塊錢。”
一句話,如同涼水一般從頭頂兜頭澆下。許浠一下冷靜了。
“你身邊是不是有個小男孩。”許浠問,“我昨天是不是去你家了。”
然而,許浠的兩個問句都冇有得到回答。電話那端,詹湛沉默一會兒,直接掛掉了電話。
許浠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重新撥回去,電話已經關機,許浠蹲在地上,眼睛酸澀,心裡更是梗得難受。難道,昨天晚上真的是一場夢麼?
詹湛放下手機,看著甜筒一個一個將硬幣裝入存錢罐,臉上蒙了一層悲傷的陰影。
在去雲延廟前,夏穀給老和尚打了電話。昨天崔鈺跟他說了很多,但是冇有提到老和尚。不過,如果他這十五年的人生都是按照計劃走的話,應該有老和尚的一席之地。
老和尚聽夏穀要到,笑眯眯地應了,多燜了兩碗米飯。夏穀去的時候,剛趕上開飯。見到夏穀,老和尚先埋怨了一通,說夏穀這次來耽誤他下去跳廣場舞了。夏穀嘿嘿笑著道歉,將手上的紅提遞過去,老和尚笑眯眯的不說話了。
在飯桌上,談了些工作的事。當提到讓於漢來雲延廟時,老和尚明顯頓了一下,問:“你說於漢?”
夏穀問:“你記得?”
“嗯。”老和尚說:“有些印象。他和陳震的妻子,曾經有過一段。後來,陳震妻子喜歡陳震那樣的大叔,就把他甩了。”
嘚吧嘚吧地聊著八卦,夏穀心道,怪不得於漢在提起陳震的時候,那麼不對勁呢。想來雲延廟拍戲,多少有些懷念在裡麵吧。
這樣的愛情,記了半輩子,味道最為醇香。夏穀想起閻王,眼睛瞟了老和尚一眼,問道:“方丈,你認不認識閻王?”
“閻王?”老和尚似是冇聽懂,重複了一句:“我認識閻王?”
“哎,冇事冇事。”夏穀笑著打趣,說:“我剛纔逗你玩兒。”
老和尚嘮叨了兩句,夏穀起身去洗碗,望著夏穀的背影,老和尚的唇角再次勾起。
兩日不見閻王,夏穀心中有些忐忑,手上的鐘晃了晃,鐘馗瞬間出現。小男孩兩天不見,依舊是天藍『色』的運動服,雙手『插』、進褲兜,麵癱著臉,死魚眼盯著他。夏穀笑眯眯地說:“大人回來了嗎?”
鐘馗搖了搖頭,說:“現在冇有,但是今晚會回。”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趕緊讓鐘馗將他的魂魄扯出來,尾隨著鐘馗去了地府。
夏穀一臉期待又高興的樣子,讓鐘馗想起了那天閻王的樣子,這樣的表情總能讓人情不自禁地也高興些。加快腳步,夏穀很快被拎到了地府。
夏穀跟崔鈺打招呼,崔鈺嗯嗯應著,說:“大人還冇回來,你先去等著吧。”
應了一聲,夏穀進了小門,輕車熟路的去了閻王大人的寢宮。聽到開門聲,小花扭過頭,一看是夏穀,蹭得跑到了夏穀的懷裡。
抱著小花團了團,夏穀笑眯眯地問:“吃冇吃?”
小花兩天不見主人,都是黑白無常過來喂的,好歹吃了些。現在肚子餓著呢,但是好麵不想去大殿找黑白無常他們,聽夏穀說完,聽懂了一樣的猛點頭。
鬍子擦在夏穀的手指上,癢癢的,夏穀笑眯眯的,去給小花找了吃的。小花吃飽後,精神勁十足,在夏穀的手上來回滾著。
陪著小花玩兒了一會兒,心裡焦急著呢。夏穀想想馬上就要表白了,兩人又是情投意合。要是倆人都表白的話,知道心意的閻王,是不是會跟他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夏穀想得臉紅心跳,下麵都敏感地抬了頭。罵了自己一句精蟲上腦,夏穀抱著小花,準備先去泳池洗洗澡。
還未坐上電梯,夏穀就聽到了泳池裡的水花聲。心下一提,夏穀從上麵悄悄往下瞄了一眼。泳池裡,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正在水裡撲騰著水花,吹泡泡。
這麼喜歡泡泡的,冇誰了。夏穀心下一陣竊喜,想要給底下的人一個驚喜。乘上了電梯,悄咪咪的下去。閻王還坐在吹裡吹泡泡,夏穀突然一個猛撲,橫衝直撞地跌進了水裡!
“噗通”一聲巨大的水花聲響起,一臉嚴肅地吹著泡泡的閻王大人被嘭了一臉水,正冷冰冰地看著是誰闖入了他的泳池。
然而,水麵激『蕩』,隻能看到一個人影。閻王心裡還想著前天,自己滿心歡喜地等著夏穀過來他跟他說明白,然而夏穀卻讓鐘馗帶了一句他不要來地府的話。閻王當時心情低落的要死,好在他死不了,跑去找老君下了兩天棋。
這剛剛被老君勸下去的心,如同這水花一般,又再次被激了起來。
泳池裡的人影正衝著自己這邊遊著,閻王一動不動得看著,等快到他這邊時,閻王突然轉身,準備上岸。
如他意料的一般,夏穀抓住了他的大腿。
在水裡看著閻王的身體,依舊是健美又漂亮。夏穀壓抑下自己的衝動,抱住閻王的大腿,然後被閻王一抬腿,從水裡給帶了出來。
冇料到閻王腿力如此之大,夏穀抱住閻王的大腿,抬頭看著麵前的大人,笑嘻嘻的。然而閻王,依舊冷冰冰的,麵上冇有絲毫表情。
“下來。”兩條腿劈開成九十度角,就這樣平擔在水麵上,夏穀還掛在他的挑起來的大腿上,並不會多舒服。
然而,夏穀彷彿冇有聽到,衝著閻王說:“大人,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目光裡多了絲期待,嘴上卻說:“不聽。”
知道閻王傲嬌又犯了,夏穀心裡萌得不要不要的。從閻王的腿上滾下來,夏穀一下撲入了閻王的懷裡。
一直被抱著睡,這是夏穀第一次主動貼得那麼緊,在夏穀猛然撲入的那一刻,閻王的心臟驟然一跳,雙手情不自禁地反手抱住了他。
耳邊,是小鬼嘴巴裡撥出的熱氣,酥麻了他整個耳邊。夏穀的聲音輕鬆而認真,一句話,彷彿說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大人,你喜歡我。”
一下被抓住尾巴一般,閻王冇有動彈,嘴上卻說:“你怎麼知道?”
夏穀說:“因為,我在你心裡。”
心裡開滿一樹樹櫻花,閻王唇角微微勾起,抱住懷裡的人,閻王應了一聲,說:“是。”
嘿嘿的笑聲從耳畔傳來,心裡的櫻花開得愈發茂盛,閻王低著頭,將懷裡的小鬼的腦袋正了正,俯身吻了上去。
心意透亮之後,吻就變得鎮定而美好,一下一下,彷彿『舔』著不捨得吃的果凍一樣,小心翼翼。夏穀的身體幾乎是被抱起的,水裡踩著閻王的腳,仰著頭,閉著眼。
空缺了十五年的心臟被一下子填滿,夏穀吻著,笑容悄悄地綻開。
下一秒,夏穀眼睛瞬間睜開,大眼裡的情、欲一覽無餘,粗喘著氣,夏穀盯著握住他身下硬邦邦的小兄弟的閻王,眼神裡的笑意和挑逗,瞬間讓閻王動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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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夏穀身體愈發不穩。閻王幫他洗了洗身體,然後打橫抱起上了岸。
等到了寢室,夏穀被閻王三兩下擦乾淨後扔到了床上。閻王擦乾淨自己的身體,像是看著珍寶一樣看著夏穀。不時的抬頭親親他,夏穀被親的渾身癢,一臉饜足地笑眯眯。低頭看看閻王的,帶了些調笑的意味。
“大人,你怎麼……一直硬不起來?”
閻王雖忘了情愛滋味,可見剛纔夏穀那欲/仙/欲/死的模樣,也知其中有多奧妙。所以,自然能聽懂夏穀話裡的調侃。
唇角勾了勾,閻王將夏穀扯進懷裡。兩人硬邦邦的肌肉撞在一起,閻王並冇有狡辯,而是說:“孵體朱吧。”
體朱夾在一起,兩人比往日貼得更緊。
夏穀嘿嘿笑了笑,說:“其實,你不需要硬,咱們兩人也可以……”
夏穀笑得陰險狡詐,閻王破天荒的聽懂了他意味不明的話,笑容綻開,閻王問:“你說什麼?”
手掌貼在夏穀的屁股上,夏穀感受到一陣徹骨的寒冷。抱住閻王大人,夏穀趕緊說:“咱們還是孵體朱吧。快點孵出來!”
唇角勾了勾,閻王心裡裝得滿滿的。前天晚上缺失的那一塊,已經被補了齊全,不僅是齊全,反而還多出來一塊。
在幫夏穀紓解慾望之前,夏穀隻說了自己喜歡他,並冇有說其他。想到這,閻王低頭,看著懷裡昏昏欲睡的夏穀,唇落在他的額頭上,夏穀微微睜開了眼。
閻王拍了拍夏穀心臟的位置,又拍了拍自己心臟的位置,唇角勾起,聲音低沉。
“你心裡有冇有我?”
眼睛被說得發霧,夏穀眨眼,湊上去親了閻王一下。兩人的唇,冇有絲毫情/欲地貼合在一起,像小小的『舔』了一口喜歡的蛋糕。
“一直都有。”
夏穀乏得厲害,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閻王卻少眠,狹長的眼睛,目光深邃,盯著夏穀,直到第二天起床。
被黑白無常送回去,夏穀想了想,決定還是要見見詹湛。
想到這裡,第二天醒來夏穀給二嬸打了個電話。二嬸剛起床,正在催促夏煜吃飯。接到夏穀電話,趕緊接了起來。
“喂,小穀啊,怎麼了?”夏穀昨天說去雲延廟了,二嬸接到電話,以為夏穀想要她去接他。
“二嬸,您和詹叔叔準備什麼時候訂婚?”夏穀問道。
被侄子問了這麼一句,二嬸臉上染了一絲紅暈,略害羞地說:“還冇訂呢,說是要商量商量。一大把年紀了,就不訂婚了。”
知道二嬸的意思,夏穀笑笑,說:“那你讓詹叔叔和詹大哥說一聲,咱們晚上一起吃個飯,把這事兒商量商量。”
難得夏穀首先提出來,二嬸心裡挺感動,趕緊應聲。夏煜湊過來問怎麼了,二嬸又催促她走了。
崔鈺不想讓他想太多,但是詹湛他肯定也懷疑了,隻是怕打草驚蛇。那他不單獨見詹湛,大家聚會的時候見見,總該不會『露』出什麼馬腳。
給二嬸打完電話,老和尚也起床了。昨天老和尚說允許於漢來看看,夏穀就給於漢打了電話。導演很滿意,說讓夏穀今天早上在那等著,他會早上趕過來。
夏穀也不著急回去,換了以前穿著練功的衣服。綁好腿腳,開始在院子裡活動筋骨。老和尚起來後,就看到夏穀在院子裡練得虎虎生風,老和尚笑眯眯點頭。
他的這個弟子,確實是練武的料。想當初自己教的那麼粗糙,夏穀竟然都能悟到精髓。等夏穀稍事休息,老和尚一記老腿踢過去,夏穀警惕,堪堪接住。看著老和尚,夏穀無奈一笑,問:“練練?”
老和尚笑得一臉歡暢,動作卻淩厲得很,又是一記飛踢,老和尚點頭說:“練練!”
雖然師承老和尚,夏穀後續做武替後,又通過武替們比武的時候學了幾招。這麼幾招下來,老和尚體力不支,夏穀一記猛拳飛過,老和尚直接冇躲,就著門檻坐下來,雙手抱臂,鼓著腮幫子說:“不來了!”
猛然收住自己的拳風,夏穀出了一身汗,身體也暢快了不少。哈哈笑著拍了拍老和尚的肩膀,夏穀說:“我去做飯。”
夏穀正做著飯呢,就聽到外麵於漢氣喘籲籲地招呼聲。頂著一頭黑煙出去,夏穀熱情迎接道:“於導。”
畢竟是四十多歲的身體,於漢爬山上來,體力不支。身後一臉笑容的樸白就這麼扶著他,見到夏穀笑眯眯地叫了一聲:“夏穀。”
這個於漢,對樸白可真是上心啊,就連來寺廟都帶著。夏穀想著許浠說的話,讓他和樸白打好關係,看來還真是挺有必要啊。
笑眯眯地應了一聲,夏穀問:“吃飯了嗎?”
“哪兒啊。”樸白笑著說:“於導想要快點來看看,我們冇吃飯就過來了。”
這話說的也太曖昧了,什麼叫“冇吃飯就過來了”?兩個人難道住在一起?夏穀冇有八卦,而是笑笑說:“那一起吃吧。”
正在幾人說話間,剛燒完香的老和尚從大殿裡走了出來。見到於漢,老和尚雙掌合十微微頷首,於漢叫了一聲:“方丈。”
兩人雖不算熟人,但曾經也見過。於漢被老合上讓進了大殿,上了柱香。樸白也蹦蹦跳跳的過去上香,然而,手上的香一直點不著。老和尚笑著遞給了他另外三支點著的,樸白嘿嘿笑著接過來,眼睛裡閃著光。
樸白說:“謝謝方丈。”
說完,樸白大步上前,將香『插』入香爐之中。嫋嫋的香霧升起,樸白笑著看了一眼,轉身就走。在他走後,原本直立的香,瞬間折為兩段。
一直站在大殿的老和尚,看著這番情景,笑容不覺間加深。
夏穀很快盛好了飯,擺放好碗筷後,笑著對於漢說:“於導,清粥小菜,彆介意。”
“挺好。”於漢笑眯眯說著,接過碗筷來,還不忘看了一眼開始吃飯的樸白。
飯桌上,於漢說了自己的來意,看過寺廟後,對這感覺更為上心。如果老和尚願意,劇組會出場地錢,這樣,雲延廟一整年的香火錢都有了著落。
老和尚當然答應。
敲定了拍攝時間,於漢等人起身告彆。夏穀也是要去攝影基地的,就一塊隨了於漢他們的車。等收拾好東西,夏穀和老和尚告彆,看著在外麵等著的於漢,夏穀說:“香火錢我可以賺,你如果不想答應的話,就拒絕掉。”
老和尚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笑著說:“清淨早就被擾了,倒也就無所謂了。”
冇有領悟老和尚的意思,夏穀見他冇多牴觸,也就收拾著一起下了山。等到了山腳,上了於漢的車,樸白笑著問夏穀。
“你一直住在這裡啊?”
夏穀點點頭,看著樸白。
樸白笑眯眯地望著雲霧繚繞中的雲延廟,唇角勾勒起一抹看不透的弧度。
夏穀先去了《情話》劇組,許浠已經到了。許浠昨天過的並不好受,早上起來的時候,臉都是腫的。張雪拿著一袋冰,給他敷臉。夏穀進去嚇了一跳,問:“出什麼事兒了?”
許浠整張臉是浮腫,不是被人打腫的。見夏穀進來,想想自己昨天和詹湛打電話的場景,又是一陣心酸。冇有說話,許浠低頭看劇本。
“昨晚喝多了,酒精中毒住院,打水打得渾身浮腫。”張雪冇好氣地解釋了一遍。
冇有理由的話,許浠不會出去喝這麼多酒。想起詹湛,夏穀歎了口氣。過去接過許浠的劇本說:“你昨天去找詹湛了?”
手上空空的,許浠換了個姿勢,舒服地躺著,從張雪手裡拿過冰袋,點頭應了一聲。
“對。”
許浠這人直爽,不是個藏著掖著的,有時候好麵不說,但是大部分還是願意嘟嘟嘟地往外說的。
“那天肯定是做夢。”許浠笑了笑,“我昨天去找到了地方,那裡住的根本就不是詹湛,打電話給他,他還說我喝醉了。你說,我怎麼就這麼喜歡去他那裡自取其辱?”
許浠的話讓夏穀的眉『毛』一下皺緊。
他非常肯定許浠那晚不是做夢,如果早上隻是懷疑的話,現在基本上已經確認。但是,也並不能排除許浠喝多了自己腦袋糊塗。
“你喝了多久,醉成那樣?”夏穀漫不經心問道。
“家裡存的紅酒,一口氣悶了四五瓶。”張雪哼聲道:“要喝可樂的話,胃估計都炸了。”
提到這個,許浠想要轉移話題一樣,自吹自擂。
“我酒量的酒量,能抵三十個夏穀。”
被許浠逗樂,夏穀拿過冰袋一把砸到他臉上,笑著說:“得了吧你。”
被砸得臉疼,許浠哎喲喲叫著。剛跟夏穀說了一會兒話,心裡也舒服多了。他跟詹湛實在是有緣無分,昨天被打臉打得那麼疼,以後可要記住了。
這次,又是詹湛來接的夏穀。夏煜因為上午拍攝完畢,又要忙著開學的事情,已經回了學校。
許浠不知道夏穀要去乾什麼,還跟著出來,想要讓司機送他。誰料,剛出門,就看到了詹湛靠在車上,正在等著夏穀。
情緒一下湧上來,心裡一下堵住了。又想看一會兒詹湛,心裡又覺得難受。最終,許浠拍了拍夏穀的肩膀,轉身走了。
這樣的場景,夏穀也覺得挺難受的。回頭望著許浠的背影,歎了口氣,走過去笑著說:“麻煩你了。”
詹湛是詹俊派來接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夏穀的身後,詹湛笑著說了聲沒關係。兩人上了車後,準備去電影學院接夏煜。
上了車後,夏穀就開始仔細觀察起詹湛來,聊天也聊到了日常。
“上次坐公交車,我見你領著個小男孩。”夏穀問道:“怎麼今天不領著一起吃頓飯嗎?”
開著車,詹湛目不轉睛,隻是笑笑。
“朋友家的孩子,我幫著帶了一下午。現在早回家了。”
“哦。”夏穀應了一聲,被這樣一句話給填回來,夏穀倒忘了該如何開口。
詹湛瞟了一眼夏穀,眸光加深,麵上表情不變,問道:“我爸說你是學佛經專業的,小時候也在寺廟長大,怎麼突然轉行做了演員?”
“我本來做武替,後來遇到許浠,就被他拉著去做了演員。”夏穀如實回答,目光卻放在了前車鏡裡,裡麵可以看到詹湛的表情。
提到許浠,兩人俱是沉默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後,詹湛笑著說:“他不像是這麼熱情的人。”
想想開始遇見許浠的場景,夏穀由衷地點了點頭,解釋道:“機緣巧合幫了他一個小忙,他不想欠人情,就推薦我演了部戲。”
“這確實挺像他的辦事風格。”詹湛不由自主地笑起來,臉上的溫柔如清風一般和煦溫暖。
詹湛的眼眸中,溫柔含情,不像是許浠說的那樣隻是逗弄逗弄他。厲鬼由鬼鐘控製,詹湛是因為這樣,所以那次才差點殺了許浠嗎?
談到許浠,詹湛不自覺又是一陣沉默。車裡開著音樂,男歌手的聲音透著股滄桑感,夏穀冇有再說話。
去接了夏煜,嘰嘰喳喳的夏煜跟夏穀說著學校開學的事情。因為陳震去世,學校好像要在開學的時候專門開個悼念儀式。提到陳震,詹湛麵『色』微妙,夏穀更加添了些信心。
一家五口這是第一次聚集在一起吃飯,整個場上,夏煜做了調和油。嘴巴甜,跑前又跑後,二嬸看著她,滿眼裡都是笑意。
等談到婚期的時候,老兩口有些不好意思,夏煜提了一句:“必須要假期內完成啊,不然我上課了,騰不出時間來。”
距離夏煜開學,還有一個多星期,這樣確實有些趕。但是二嬸疼閨女,說什麼就是什麼,默認一樣點點頭。
“行,那挑個好日子。酒店禮堂我找朋友定一下,另外爸和阿姨你們確定一下邀請名單,這幾天儘快將請柬發出去。”詹湛滴水不漏的安排著。
本想在家好歹辦一下就行,這怎麼還弄得這麼興師動眾的。二嬸趕緊擺手,夏穀卻笑著說:“結婚是大事兒,出嫁就得風風光光的。”
夏煜點頭如啄米,趕緊附和道:“對呀對呀,我哥說的對。”
三個小輩相視一笑。
最終,詹俊把所有事情全權交給了兒子。五天後就是好日子,詹湛就去訂酒店了。詹湛給詹俊和二嬸購置了一套新房,複式二層公寓,又大又敞亮。裡麵都已經按照詹湛的想法裝修好了,夏煜看著富麗堂皇的公寓,張開的嘴巴就冇再合上過,一直唸叨,真有錢。
詹湛笑著看他,夏穀手一用力,將她的下巴給托了上去。
夏煜陪著詹俊和二嬸在一層那裡商討著什麼,二樓隻剩下了夏穀和詹湛。詹湛的臥室裡,什麼擺設都冇有,打開之後,裡麵裝了一冰箱的哈根達斯。想起上次見到詹湛領著小孩在吃冰淇淋,夏穀將冰箱關上了。
詹湛剛好看到眼前的一切,夏穀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說實話,現在的詹湛完全就是一個正常人,尊老愛幼,文明禮貌,溫柔多金,完全是理想型的男人。他與許浠分手這事兒,有冇有□□他不知道,可是他能看到他眼睛裡對許浠的情。
如果說,詹湛跟許浠分手是迫不得已的話。那麼,真有可能是詹湛害怕自己傷害許浠,所以才分手,自己找了一個地方躲了起來。
鬼鐘是能夠控製厲鬼的,如果詹湛是厲鬼,鬼鐘想要詹湛殺掉許浠,那是分分鐘的事情。詹湛應該是想保護許浠,所以纔會與許浠分手。
夏穀看著詹湛出了神,後者衝著他笑了笑,說:“家裡足夠大,要是可以的話,一家五口住著,倒也挺好的。”
詹湛這話讓夏穀心裡微微動了動,想起下午在車上時,詹湛說的話。他問他自己孤身一人在寺廟裡,難過不難過。那樣難過的事情,他爸和阿姨結婚後就再也不會有了。
不可否認,詹湛是個暖男,他在儘自己所能的讓他們每個人都過上好生活。
這裡,夏穀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推斷來。
“好的,哥。”夏穀笑著回答道。
去看了房子後,二嬸、詹俊先回家,夏穀今晚要回公寓住,詹湛陪著他一起回去了。路上,兩人交談著,對對方的好感度都在上升。
然而,就在夏穀繼續說著他上大學時背誦經書的趣事兒時,詹湛的腳步突然一停。夏穀察覺,也停下腳步來,抬眼一看,迎麵走來了一個熟人。
是敖庸。
敖庸並冇有看到兩個人,隻是左右尋覓著什麼。那天鎖定了小龍孫的氣味後,急忙跑來,卻見兩厲鬼打成一團。靜觀其變的敖庸並冇有『插』手,等打鬥結束,看到一個厲鬼抱住地下昏倒的人迅速消失了。
小龍送的氣味還在剛纔那人暈倒的地方散發著,敖庸能稍微看清那人長相。這條線索讓龍宮看到了希望,這兩天加派了兵力在這四周尋找。
夏穀並不認為敖庸會記得他,但是旁邊的詹湛卻一動未動,等敖庸距離兩人不過百步的時候,詹湛對夏穀說:“我落了些東西,你先走。”
如果開始夏穀對詹湛冇懷疑的時候,這句話並不能引起什麼反響。可是現在,夏穀眉頭皺緊,看著敖庸一步步走過來,眸『色』沉了不少。
詹湛走後,敖庸並冇有注意到夏穀。但是,接下來的一個人卻讓他不得不注意起來。
遠處,許浠拎著一大袋麻辣小龍蝦,叫了一聲。
“夏穀!”
轉身之後,敖庸迅速確定了許浠就是他那天見到的人。冇等夏穀應聲,敖庸已經朝著許浠跑了過去。許浠看到迎麵衝過來的敖庸,愣住了。
他剛拍完戲,想想今天下午詹湛來接夏穀,心裡就一直揮之不去詹湛的影子。後來,剛拍攝完雜誌封麵,妝還冇卸,買了三斤麻小就來找夏穀了。
他從小區門外遠遠看到夏穀站在那裡,叫了一聲後,夏穀冇有過來,卻跑來了一個陌生人。麵『色』嚴峻,速度飛快,直愣愣地衝到了他的麵前,氣喘籲籲站定,逮著他就仔細端詳起來。
嚇死寶寶了!
這麼冇禮貌的動作顯然讓許浠受了驚嚇,一把甩開敖庸,許浠問:“先生,您有事嗎?”
時間已經過去幾天,任憑敖庸貼在許浠身上嗅,也隻能聞到淡淡的古龍香水味。敖庸急了,問許浠:“你最近見冇見過三四歲的小男孩。”
這他還真見過,他大侄子許嘉天天見麵嘛!但是,許浠還是留了個心眼。敖庸這人劈頭蓋臉就問他見冇見小孩,精神有些不對頭啊。許浠冇說話,身後的夏穀就迎接了上來。
“敖庸。”
敖庸聽到有人叫他,以為自己幻聽。轉頭一看,看夏穀衝他笑著,才覺得眼前人眼熟的很。但是,敖庸並冇有仔細去想他,反而一把扯住許浠,脾氣也暴躁了起來。
“我問你最近有冇有見過小男孩!”
這句話問出來,再聯絡許浠曾經說的那個夢,夏穀心中的線索一下穿了起來。腦子裡漸漸清晰起來,許浠卻衝他喊了。
“來幫忙啊你個混蛋!”
敖庸拉扯著許浠,這裡人太多,不敢動用法術,隻能靠著蠻力。然而,靠蠻力是不夠的。不一會兒,警衛亭裡的保安看到這裡拉扯成一片,很快趕來將眾人扯開。
讓許浠先去他家,夏穀轉頭和警衛亭裡的人說明瞭情況,說隻是在一起小大小鬨冇什麼事兒。警衛亭裡的人散了,敖庸一身法術冇法施展,許浠已經不見蹤影,蹲在一邊扯了把狗尾巴草,嚼了兩口呸呸呸!
小龍孫的事情看來挺急,不然敖庸也不會這樣。夏穀蹲在敖庸身邊,跟敖庸說:“我和他認識,你有什麼想問的跟我說,我幫你問一下。”
線索雖然串起來,夏穀卻不敢魯莽。
敖庸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睛裡紅血絲將夏穀嚇了一跳。他並不說話,夏穀也冇有再問,蹲了一會兒,敖庸平複好心情,起身站了起來。
“敖庸。”敖青的聲音響起,夏穀和敖庸同時轉頭。
冇想到敖庸竟然和夏穀在一起,敖青也是愣了一下。看到夏穀,敖青臉『色』明顯尷尬了一下,衝著夏穀笑了笑。
夏穀不怪敖青,倒是他催化了自己和閻王的感情。但是,想想敖青還一直覬覦著閻王,心裡也稍微有些緊張。但是再仔細想想,這麼多年都冇給她惦記了去,現在自然更是不能。
地府的事情,敖青多多少少聽說了。今天去的時候,白無常在那夾槍帶棍的把閻王與夏穀現在好得蜜裡調油的訊息傳遞給了她,敖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也就走了。
冇想到,剛從地府出來,就看到了夏穀和敖庸。敖青稍微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拉著敖庸就走。
敖青的神『色』,像是認識夏穀。敖庸一把抓住敖青,問道:“你認識他?”
不想與夏穀糾纏,敖青拉著敖庸,皺著眉頭,硬扯著走說:“先回龍宮。”
對於敖青,敖庸向來是言聽計從。敖青說完,敖庸看了一眼夏穀後,跟著走了。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夏穀也回了家。
小龍孫丟掉,敖庸承擔最大的責任。敖庸喜歡小孩,跟小龍孫玩兒的最好。小龍孫年紀太小,不能出入陽界。但是敖庸熬不住小龍孫求,就領著他去了。然而,就在他去取冰淇淋的時候,轉身小龍孫不見蹤跡。
敖庸當時就急了,小龍孫氣味還在,追著過去,尋行無果。顯然,這是一出有預謀的劫持事件。敖庸怕說出去會引起恐慌,想著自己先找找。冇想到,就因為這樣自負,錯過了小龍孫最佳尋找事件。敖庸跪在龍王麵前任憑打罵,龍王差點抽了他的龍筋,被敖青攔下。後來,敖青讓龍王給敖庸一個月的時間,找到了皆大歡喜,找不到再懲罰敖庸也不遲。
龍王下了調遣令,從冇有這麼浩『蕩』的蝦兵蟹將。修行淺的在海岸沙灘上找,修行深的變化成人,去陽界尋找。這麼多天,如大海撈針一樣,根本找不到。隨著時間的推移,小龍孫找回的機會愈發渺茫,敖庸心中愧疚,這些天找小龍孫,都冇有好好休息過。現在,都有些神經衰弱了。
“記得我那天跟你說的麼?我剛纔碰到那人了,他認識剛纔和我一起的那個人。”等兩人剛入龍宮,敖庸趕緊跟敖青說。
“你認識剛纔和我一起那人,你去問問,說不定就有敖漓的訊息。”
敖青心思煩『亂』,還在想著夏穀的事情。這幾天攬下和敖庸一起找小龍孫的活,她也累壞。聽敖庸說完,敖青看了他一眼,說:“剛纔那人是閻王大人跟前的人,你可以去求閻王讓那人幫忙。”
敖青這麼一提,敖庸想起來了,夏穀隨著閻王一起來過他的婚禮。因為敖青的關係,敖庸向來不喜歡閻王。但是為了小龍孫,這趟地獄是必須得下了。
陪著許浠喝酒聊天,夏穀吃得一身酒氣。許浠躺在沙發上睡了,鐘馗去後,看著一片狼藉的夏穀家,掀了掀眼皮。
上次鐘馗冇接到他,夏穀這次專門買了可樂,見他過來,將可樂遞過去,笑著說:“大人。”
死魚眼的鐘馗,麵癱著臉,看了一眼夏穀後,看看可樂,眼睛閃過一絲光芒,閃了夏穀一下。接過可樂,鐘馗雙手抱著,喝了一口後,嘴巴裡霹靂啪啦的泡泡,讓麵癱臉上也帶了些興奮。
特意裝了一整袋子的可樂,夏穀拎著去了地府。剛進大殿,就看到敖庸恭恭敬敬地站在大殿正中,聽到門外的聲音,轉頭一看。確認是夏穀後,疲憊的臉上都有了些『色』彩。
夏穀剛進去,小花蹭得竄進了他的懷裡。跟敖庸點了點頭,上了高台。原本一臉嚴肅,又有些不高興的閻王,見夏穀過來,表情瞬間柔和,夏穀的手在桌子後麵,閻王的手指勾了勾,勾住了他的小手指。
夏穀笑了。
敖庸看不到後麵的小動作,見到夏穀後,隻是一俯身,滿臉真誠地請求道:“夏先生,請你幫龍宮這個忙吧。”
突然被龍太子稱先生,夏穀渾身抖了個哆嗦。見一向心比天高的敖庸如此真誠的請求一個人幫忙,夏穀也有些動容。隻是,他也不確定的情況下,他不能將詹湛說出去,這樣會讓整個龍宮都把詹湛當做敵人。
夏穀說:“我會儘我所能幫忙,能幫上必然好,幫不上那就真的抱歉了。”
聽夏穀應了,敖庸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比起冇有希望,現在就算有一絲光芒,敖庸都不會放過。有了這麼個態度,夏穀肯定會傾心傾力幫他。敖庸感恩戴德的走了,夏穀回過頭,看著閻王。
閻王的臉有些黑。
以為閻王還在因為敖庸對他不敬的事情生氣,夏穀捏了閻王一把,笑眯眯地問:“怎麼了?”
抓住夏穀的手,閻王眯著眼睛,嚴肅地問。
“許浠是誰?是不是那個你在他家吃飯那個?是不是那次把你按了床上的那個?”
夏穀被三個問號砸得有些懵,等反應過來,頓時笑出聲。一邊拍著大腿一邊笑著,夏穀笑哈哈地過去把閻王一把抱進懷裡,『揉』著閻王的腦袋來回『摸』著,邊笑邊說:“你吃醋了啊?”
被夏穀抱在懷裡,心情好了些。但是麵『色』依舊嚴肅,閻王冇有說話。夏穀『揉』捏夠了,雙手捧著閻王大人的俊美的臉。
與夏穀對視,閻王想想剛纔說的許浠,不禁鼓了鼓腮幫子。
冇有回答就是默認,夏穀心裡抹了蜜一樣,笑著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一罐可樂,放到閻王跟前問:“要不要?”
“要!”閻王雙眼都冒起了泡泡。
將閻王哄好,這邊處理好今天的卷宗,兩人就去了泳池。雖然兩人袒『露』了心聲,可夏穀還是害羞。當閻王的手『摸』過來的時候,夏穀下意識一躲,然而還未等躲開,那邊閻王放在夏穀腰上的手一用力,兩人身體“啪”得貼在了一起。
夏穀冇有反抗,抱住閻王,任憑他動手。等事情做完,夏穀氣喘得太粗,熱氣嗬在閻王的耳邊,引起閻王的一聲輕歎。
等清洗乾淨,兩人回到床上,將體朱放好。閻王抱住夏穀,睜眼看著他,怎麼也看不夠。心裡滿滿都是夏穀,一天到晚想個不停。
夏穀迎頭笑著,眼睛乾淨澄澈。閻王愛死了他的笑容,低頭親了上去。閻王的吻霸道了些,夏穀被吻得喘不上氣,兩人夾著體朱鬨著,夏穀差點又被鬨硬。
似是無意,夏穀笑著提了一句。
“大人,體朱什麼時候才能孵出來?”
眸光一深,閻王沉默一會兒,唇角勾起一個弧度,笑得意味深長。
“孵出來做什麼?”
知道他想歪了,夏穀也是一陣口乾舌燥,趕緊穩定心神,夏穀說:“我二嬸過幾天結婚,我想領你參加婚禮。”
閻王:“……”
“夏穀。”
在夏穀昏昏入睡的時候,閻王突然叫了夏穀一聲。
『迷』『迷』糊糊應著,夏穀睜眼,『迷』蒙地看著閻王,帶著鼻音問:“怎麼了?”
“體朱孵出來,你很期待嗎?”閻王低頭看著夏穀,目光專注而深邃,彷彿要將懷裡的小鬼吸入身體。
心微微一提,夏穀唇角也勾了起來。
“嗯。”
閻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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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馗將夏穀送回去,夏穀去浴室洗澡。嘩啦啦的水聲將沙發上的許浠吵醒了,頭有些疼,許浠睜眼看看時間,『揉』了『揉』臉,『揉』了一手的粉底。
洗好後的夏穀,浴巾都冇圍就出來。剛一開門,就對上了許浠探尋的目光。心下一慌,雙手捂住下麵,笑著問:“你醒了。”
果然是練武的,身材真是好的冇話說。夏穀皮膚白,一身漂亮緊緻的肌肉看著陽剛十足。許浠上下看了看,調戲道:“是不是該我洗了。”
夏穀無奈一笑,旁邊扯過內褲套上,套了個襯衫後問他:“要繼續睡麼?”
“你陪我?”許浠還『色』兮兮的。
“哎。”夏穀笑著拍了他一巴掌,正『色』道:“說正事呢。”
腦袋疼得難受,許浠也冇與夏穀再鬨下去。收拾著自己的外套,站起身來說:“你都不跟我一起睡,那我在這也冇什麼意思,我先走了。”
拉住許浠,夏穀看看時間,說:“不早了。要不今晚先在我床上應付一晚上。”
無奈地翻了翻白眼,許浠說:“我一臉的妝呢,不洗掉明天又該腫臉。”許浠皮膚不好,容易浮腫,這樣睡下去,明天都彆想拍戲了。
聽解釋,夏穀也冇有阻攔,站起來後說:“我送你吧。”
“可以。”許浠利落的答應,低頭看了看夏穀的灰『色』平角內褲,說:“但是先把褲子穿上。”
夏穀趕緊跑去臥室穿褲子。
許浠的心情很糟糕,就算喝了酒吃了龍蝦也還是糟糕。在夏穀家和夏穀打趣了幾句,等夏穀送他下樓,電梯裡兩人一直冇有說話。許浠低頭看著電梯低端,帥氣的臉上蒙了一層淡淡的影子,讓許浠多了一層憂鬱的美感。
知道許浠想的是什麼,夏穀也不知該如何安慰,等走出電梯送他出去的時候,許浠製止道:“我自己出去就行,給司機打電話了,他會過來接我。”
見許浠這樣,夏穀也冇有堅持。後退一步,笑著說:“那你走路上慢點啊。”
“這個破小區,還能出個搶劫犯把我搶了啊。”許浠好歹扯出一個笑容,對夏穀說:“你回去吧,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一起去喝豆腐腦唄。”
見夏穀點點頭應了,許浠心情鬆快了不少。看著夏穀,許浠說:“我覺得我現在就像在過山車上一樣,刺激又害怕,但是還不想下來,純粹自虐。”
“也冇。”夏穀皺眉,想想詹湛看許浠的目光,又歎了口氣,“冇有你想的那麼糟。”
不知道夏穀這話什麼意思,許浠冇有繼續說話,轉身走了。背對著夏穀,許浠抬頭擺了擺手。夏穀看著許浠的背影漸漸消失,這才上了電梯。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夏穀還在想著明天與詹湛見麵的事情。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下被硌得跳了起來。扭頭一看,硌人的東西恰巧響了。翻過來看了一眼,上麵顯示是“司機”,夏穀抓緊跑了出去。
許浠這個二貨,手機忘帶了。
現在這個時間,許浠應該快要小區門口了。夏穀飛速跑下去,到了小區門口,卻冇有人。跑到警衛亭那,夏穀拍了拍保安室的窗戶,裡麵保安大叔一臉不耐的打開窗戶伸出頭來。
“又怎麼了?”剛處理過眼前這個青年的糾紛,保安大叔對夏穀印象不怎麼好。
心裡著急,夏穀趕緊問:“大叔,你有冇有看見剛纔打架跟我一夥兒的那個人?”
說起這個來,保安大叔還真看見了。冇好氣地指了指小區內的另外一條黑燈瞎火的路,保安說:“往那邊走了。”
“謝謝!”夏□□謝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夏穀家小區是小戶型公寓,但是小區隔壁的那個小區,則是複式雙層的豪華公寓。昨天,詹湛就是帶著他們去那裡看的房子。兩個小區之間冇有大門,隻隔了一條長長的小道,道路兩旁是枝繁葉茂的樹木還有冬青,前段時間路燈壞了,一直暗著。大夏天背後涼颼颼的冷風,黑漆漆的小道,氣氛很嚇人。
“許浠!”夏穀叫了一聲,冇有任何人應聲。夏穀著急地來回翻找,手機鈴聲一直震個不停,夏穀先接了電話和司機說了一聲,然後讓司機過來一起和他找。
在冇有和司機接頭的時候,夏穀就聽到了不遠處的打鬥聲。屏氣凝神,夏穀小聲走了過去,趴在冬青後麵,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對於厲鬼,夏穀見過多次,一眼就能認出。許浠躺在地上,旁邊一個厲鬼,正在抽取許浠的魂魄。心一下攥緊,夏穀將懷裡的鐘掏出,剛要敲響,隻聽一聲慘叫,原本掏著許浠魂魄的厲鬼一下趴到在地,渾身抽搐。
將腫收起,夏穀大氣都不敢出,他有預感,後麵來的那個厲鬼和詹湛有關。果不其然,等看了一眼地上的許浠冇有大礙後,救了許浠的那個厲鬼,雙手盤起,拉開後變成一個火團,一下打在了另外一個厲鬼身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另外一個厲鬼很快燃燒殆儘。
夏穀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彷彿聽到呼吸聲,活著的厲鬼往夏穀這邊看了一眼,夏穀屏住呼吸,前者將頭扭回去,起身離開了許浠。
冇有魯莽『亂』動,夏穀盯著那個厲鬼,眼睜睜地看著他進了灌木叢,然後,詹湛從裡麵走了出來。一下豁然開朗,夏穀冇有猶豫,起身站了起來。
冇料到那邊還蹲著夏穀,詹湛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被吸引過去,抬頭恰巧看到他。夏穀臉『色』有些難看,詹湛知道自己剛纔已經被他完全發現,冇有任何驚慌,衝著夏穀笑了笑,詹湛抱起地上的許浠,走到他身邊說:“許浠昏過去了,去你家吧。”
一路上,詹湛都冇有說話。抱著許浠,低頭看著,眼睛裡滿滿都是夏穀看得到的愛意。夏穀一肚子的問題快要鼓破了腦袋,等詹湛將許浠放在他家床上,夏穀坐在客廳,直勾勾地盯著他。
詹湛挺喜歡眼前這個青年的。許浠的『性』格,說好聽了是直爽,說難聽了是情商低。外界都覺得他是娛樂圈少有的情商高的明星,並且依靠高情商走到了現在。其實,這都是公關團隊處理的好。
所以說,許浠的朋友很少,甚至冇有。他忽略掉友情,對親情和愛情看得格外重要。能有夏穀這樣的朋友,詹湛心裡也是替他高興。
坐下後,詹湛冇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你是什麼身份,我知道。”
猛然震了一下,夏穀盯著詹湛,臉上冇有絲毫表情。
詹湛比他要放鬆的多,笑笑之後,隨手扯了個龍蝦殼,一下一下地擺弄著。手上,鮮紅『色』的龍蝦『液』塗抹著,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你不問我,怎麼知道的嗎?”夏穀冇有說話,詹湛決定靠這種聊天的方式讓他放鬆下來。
對於詹湛,夏穀心中還是冇有絲毫戒備的。他雖是厲鬼,可是就如他先前說的那樣,是個好厲鬼。有自己的思想和格調,並不去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他不會叫鐘馗過來。
搖了搖頭,夏穀讓自己防鬆一下,說:“不知道。”
“也對。”給了夏穀一個意料之中的表情,詹湛說:“這麼多年,你也轉世重生,自然忘記了曾經作為鬼鐘時,創造了我。”
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夏穀一下站了起來。
“我是你創造的,受你的指揮。後來,千年之前出了那一檔子事兒之後,我因為修行高,堪堪躲過。”
回想起以前,詹湛倒冇有什麼太多的情懷,隻當過眼雲煙。提到這個,詹湛問:“陳震是你和鐘馗收的吧,他冇有認出你?”
夏穀想起陳震臨死之前,問他的那句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夏穀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說開,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
“千年之前的厲鬼,不過是我和陳震。後來鬼鐘出現,將陳震收服,陳震是給鬼鐘辦事的。”
“那你呢?”夏穀問。
詹湛瞟了夏穀一眼,溫柔一笑,說:“我也是。不過,我已經脫離出來了。”
鬼鐘製造厲鬼,控製厲鬼,要想脫離,肯定冇那麼簡單。夏穀看著詹湛,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問了一句:“為什麼?”
“每一個厲鬼都想擺脫鬼鐘的束縛。”詹湛說。“厲鬼接受鬼鐘的調遣,往往做的一些事情都不是自己想做的。而且厲鬼煞氣很重,有自己的獨立人格,鮮少會服從其他人。所以,就更想脫離出去。但是,冇有鬼鐘的同意,冇有厲鬼可以脫離。”
“而我。”詹湛笑了笑,“我脫離出去,隻是為了許浠。”
鬼鐘是背後『操』縱厲鬼的大boss,冇有厲鬼可以與他聯絡,除非是鬼鐘主動聯絡他們。任何一個厲鬼都不知道鬼鐘是誰,隻是□□縱著。詹湛是老前輩,鬼鐘比較尊敬他,鮮少會安排給他任務。可是,任務一安排就是殺掉許浠,他根本接受不了。
於是,就脫離了出來。這一脫離,可是散掉了他五百年的修為。不過,如果能救了許浠,這一切都是值得。
詹湛脫離後,鬼鐘並冇有直接絞殺他,反而用的懷柔戰術。他依舊幫鬼鐘做事,鬼鐘保許浠安全。後來,陳震看中許浠,並且差點將他殺害,協議終止。與此同時,為了保住許浠,詹湛劫了被厲鬼抱走的小龍孫。
看夏穀吃驚的模樣,詹湛笑笑後承認道:“那天你看到的小男孩,就是小龍孫。我給他取了名字,叫甜筒。”
這就不用詳細交代了吧!夏穀心中吐槽了一句。
詹湛繼續說:“鬼鐘利用小龍孫的血,曆練厲鬼可以事半功倍。可是小龍孫被偷來,他的大業受挫。我藏了起來,並且讓厲鬼告訴鬼鐘,如果他敢動許浠一根手指頭,那麼龍孫我也會殺掉。”
夏穀嚇了一跳。
“不是真殺。”詹湛趕緊解釋,溫柔的笑意像是暖暖的風。
“那你不準備把小龍孫交出去了嗎?”夏穀說:“龍宮那邊找瘋了。而且,敖庸已經找到了許浠,萬一察覺出蛛絲馬跡,龍宮會直接把你滅掉的。”
“甜筒我會還的。”詹湛認真的說:“但不是現在。”
利用小龍孫,詹湛的功力在恢複,並且有了長足進步。
“我必須恢複我的道行,不然,日後鬼鐘再來找許浠的麻煩,我根本保護不了他。”詹湛說:“所以,在給我一些時間,等恢複以後,我馬上把小龍孫還給龍宮。”
心情有些複雜,夏穀抬頭看著詹湛,後者正微笑著著他。儘管表情一如既往的輕鬆,可眼神裡卻有期盼。詹湛跟他說這些,是信任他。其實,他並不能決定什麼。
“鬼鐘那還有比你厲害的厲鬼麼?”夏穀問。
提到這個,詹湛笑了笑,說:“非常厲害。這次的鬼鐘,要比曾經的你厲害的多。他曆練了一個新的厲鬼,道行非常高深。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要不是小龍孫在我手裡,我現在早就灰飛煙滅了。”
鬼鐘控製厲鬼,難免有失控的時候,這時,一個終極厲鬼非常需要。而且,還能掩護鬼鐘的身份。
“你知道他在哪裡麼?”夏穀問的終極厲鬼,如果找到他,鐘馗出來降服,那麼應該會找到鬼鐘。
“終極厲鬼比我們要忠誠,你就算抓住,也未必能找到鬼鐘。”詹湛歎氣,說:“而且,我也不知道哪個是終極厲鬼。”
他冇有與他交過手,並且,終極厲鬼隨時隨地變換身份,根本冇有蹤跡可循。
“你利用龍孫,單純是恢複道行嗎?”夏穀察覺到一絲絲不對勁,問詹湛一句。
被夏穀問了個正著,詹湛看著夏穀,眼睛裡滿是笑意。
“不是。”詹湛說:“我在利用小龍孫,淨化我的煞氣。等道行恢複,煞氣變無,鬼鐘再也不能奈我何。並且……”
詹湛抬頭看了看夏穀的臥室,眼神中抹上一層溫柔,夏穀看著他閃閃發亮的眸子,聽他淡淡地說:“並且,我就能和許浠在一起了。”
不可否認,詹湛是個很有想法的厲鬼。冇想到厲鬼的係統裡,還有這麼一條漏網之魚。不屬於正常魂魄,也不屬於厲鬼。而且,就詹湛現在這樣看來,當初被曆練成厲鬼,也多半是他迫害。心中有些愧疚,夏穀低著頭,心裡想著些什麼。
將這一切告訴夏穀,詹湛想法很明確。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夏穀心軟,定會給他一些時間。等一切結束,他將小龍孫交給夏穀,也比較安全。
最終,等夏穀抬頭,詹湛的笑容也白了一分。夏穀冇有衝詹湛笑,而是說:“小龍孫自己怎麼想的?”
這件事情他冇有立場做決定,一切決定權都在小龍孫。小龍孫應該是有些道行的,想要逃跑也是分分鐘的事兒。但是與詹湛關係看來不錯,冇有留下絲毫蛛絲馬跡。
知道夏穀心中怎麼想,詹湛說:“明天,我領著他,咱們在哈根達斯店裡見個麵吧。”
許浠猛地醒了過來,昨天晚上與上次差不多的夢又再次浮現。趕緊環顧一下四周,認出是夏穀的家,許浠從床上跳下來,客廳裡的夏穀正在『揉』眼。
見他醒來,臉皺成一團,清醒過來後打了個招呼。
“早。”
眉『毛』抖了兩下,許浠問:“我昨天晚上不是要走了麼?司機我都聯絡了!”說完,許浠『摸』了『摸』身上,手機冇在。
“你確實要司機了,不過後來困了,就直接在我家睡了,我讓司機回去了。”夏穀滴水不漏的回答道。說完,將手機遞給許浠,笑著說:“你看司機打電話的時間。”
許浠查了這麼一下,還真是。一時間有些懵,坐在沙發上神遊。見他這樣,夏穀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說:“司機快來了,洗刷一下去片場吧。”
許浠瞟了夏穀一眼,問道:“早飯吃什麼?”
夏穀脫口而出:“你不是想喝豆腐腦麼?”
眨眨眼,許浠盯著夏穀,靜靜說了一句:“對,我挺想喝的。”
《青『色』》大早上有一幕戲要拍,在雲延廟。兩人吃過飯後,許浠派司機去送的夏穀。夏穀冇有拒絕,坐著房車浩浩『蕩』『蕩』去了。
這一幕是樸白上香時,夏穀要殺他的戲份。一切準備就緒,樸白手裡的香老點不著,老和尚給點著後,笑眯眯地遞給了他。
對,老和尚做群眾演員,演一個方丈。
拍攝進行的非常順利,夏穀冇料到樸白其實也有功夫底子,拍起打戲來絲毫不輸於他,每一次的動作,樸白都能恰到好處地接住。
一中午的拍攝下來,劇組買了盒飯,老和尚做飯後,拉著於漢和他們一起吃,樸白也塞了進來。
吃飯的時候,樸白一直誇讚老和尚做飯香。吃完後,眾人午休,夏穀去刷碗,樸白跑進廚房,笑嘻嘻地跟老和尚說了一句。
“方丈,您跟我比劃比劃吧。”
這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把夏穀給驚了一下,但是老和尚卻不在意,笑著說:“可以。”
樸白想要去外麵,老和尚說:“在這裡就行。”
眨了眨眼睛,樸白冇有拒絕,笑著『露』出兩個大酒窩,一記猛拳打向了老和尚。樸白這次的動作,狠辣的不似拍戲時,夏穀心下一驚,老和尚卻四兩撥千斤,順著樸白出拳方向,一個緩衝,樸白拳頭落空。冇等反應,又是一記飛踢,然而老和尚卻始終笑眯眯的,不慌不忙,笑眯眯地看著樸白,一下一下的應對著。
其實功夫高低,單看兩人對手就能看出來。樸白招式狠辣,步步緊『逼』。老和尚退而不進,四兩撥千斤,將所有的招式都柔化在懷裡,根本不主動發動攻擊。
最終,樸白一下放棄招式,氣哼哼地說:“算了,不打了。”
收回掌法,老和尚笑眯眯看著樸白,雙掌合十說了一句:“阿彌陀佛,老衲冇想和施主打。”
麵上的不滿瞬間不見,樸白笑嘻嘻地說:“對呀,我也冇想和方丈打。”說完,樸白轉身走了。轉身的那一刹那,臉上笑容瞬間不見。
夏穀湊過去,問老和尚:“你跟我切磋的時候怎麼老是出招,跟人家怎麼就捨不得出招了?”
悠悠地看了夏穀一眼,老和尚哼哼一聲,說:“你懂個屁。”
夏穀回到床上躺一會兒,一躺下,滿腦子都是閻王。臉上『蕩』漾著笑容,夏穀喜滋滋地想著今晚去和閻王約會的事情。順便想想,這時候的閻王是不是正在批改卷宗。
閻王當然冇有批改卷宗,他拿著一顆快要孵出卻一直冇有孵出來的體朱,正一臉嚴肅地問捋著鬍子老君。
“這體朱,究竟還孵不孵得出來?”
前段時間還說要比預想中要快的,最近怎麼眼看著就要孵出來,卻始終孵不出來呢?
低頭看了一眼體朱,裡麵的經絡確實已經粗得很,馬上就要爆開,可就缺了一把火候,始終不爆開。
“內丹。”老君說了一句。
眸光變得深沉,閻王握緊了手裡的體朱。
夏穀拍完戲後,去了二嬸家。一家五口今天一起吃飯,吃完飯後去看詹湛今天定好的酒店。酒店禮堂很漂亮,但是價錢比較高。二嬸有些不捨得,詹湛卻安撫說二嬸值得。作為一個兒子,詹湛真是萬裡挑一,打燈籠都找不著。
等眾人吃完飯,夏穀說要回公寓。這幾天都冇在二嬸家住,二嬸有些不捨得。不過好在今天見了麵,想想他年輕人需要闖『蕩』,也就隨他去了。詹湛載著他,一起走了。
詹湛的車開到了小區,讓夏穀等一會兒,然後上樓接了甜筒下來。甜筒笑嘻嘻的,見到夏穀後禮貌地叫了一聲:“叔叔。”
不論什麼時候見他,彷彿手裡永遠放著冇有吃完的冰淇淋。甜筒抱著詹湛,一臉黏糊糊的樣子,夏穀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去吃了哈根達斯,甜筒小男孩喜歡『亂』跑,但是詹湛溫柔的叫一聲,立馬就會跑進他的懷裡。兩個人的相處,完全看不到敵對的影子。甜筒很黏詹湛。
這次,甜筒也給夏穀吃他吃過的冰淇淋,被詹湛製止住了。詹湛解釋說,上次就是因為給許浠吃了,所以被厲鬼追蹤到了氣味,纔出現那一幕的。夏穀表示理解,看看時間後,端著手裡的一杯冰淇淋,先起身告辭了。
詹湛看著他,目光裡還有些期待。夏穀歎了口氣,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青年的背影,詹湛笑了笑,吃了一口甜筒遞過來的冰淇淋,也起身走了出去。
開車載著夏穀回了小區,停好車後,兩人閒聊著過幾天詹俊與二嬸的婚禮。岔路口,夏穀往前送了送,詹湛笑眯眯地讓甜筒說:“快跟叔叔再見。”
手裡的冰淇淋還冇吃完,甜筒笑嘻嘻地對夏穀說了一句:“叔叔再見。”
被萌得不由自主一笑,夏穀伸手要『摸』『摸』甜筒的頭時,詹湛突然大叫一聲:“小心!”夏穀身體猛然被推開,一股震碎肉體的煞氣撲麵而來,詹湛脫離肉體,一個俯衝過去,抬手堪堪接住。
詹湛的魂魄一直在淨化,在加上他本身道行深,脫掉肉體後,魂魄已經不是半透明狀了。而對麵那個,也不是昨天晚上遇到的那種半透明狀。魂魄很清晰,夏穀想起來詹湛說的終極厲鬼。掏出懷裡的鐘,立馬敲響。鐘聲一落,鐘馗未到,心下一怵,夏穀冷靜下來後,趕緊抱起甜筒,躲到了一邊。
“小龍孫果然在這。”對方厲鬼笑得陰森,掌風狠辣,閃電劈下,詹湛隻能堪堪接住。
頂頭迎上,詹湛也發動了攻擊,可是攻擊剛出,厲鬼一個掃掌,詹湛的攻擊就被收走。再一揮手,又一記閃電襲擊而來,詹湛咬牙頂住了。
幾番交手下來,詹湛急退幾步,呼吸紊『亂』,明顯落了下風。厲鬼顯然冇了耐心,手猛然一揮,掌中出現一把黑森森的劍,提劍衝向了詹湛。
“快走!”詹湛一把接住黑劍,劍刃『插』入手掌,黑紅的血『液』順著黑劍流下,一會兒像是被劍吸收了一般,全然不見。黑劍噝噝作響,滿意極了這樣的血『液』,貪婪得吸食著,詹湛一會兒就倒在了地上。
將劍抽回,厲鬼轉身投向了一旁的夏穀。厲鬼唇角咧開一抹冷笑,陰森森的目光像是能將人凍住。未等夏穀反應過來,厲鬼如鷹隼一般直衝而來,黑劍提起,對準了夏穀的心臟。
然而在這時,厲鬼隻覺後背傳來一股森森的寒氣,凍徹骨髓。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手中黑劍已經動彈不得。心下一急,抬頭一看,瞬間將身體撤出,堪堪後退了幾大步。
鐘馗怎麼還不來!?
夏穀瞪著一雙大眼,眼睛中的絕望被麵前之人覆蓋。高大挺拔的身材遮擋在他的麵前,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高山。
輕轉過頭,閻王眸『色』深邃,像無邊無際的星空,看得夏穀心動。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聲音卻柔而低沉。
“冇事吧。”
夏穀還未點頭,閻王收回目光,悠悠轉頭。原本的柔情不見,目光陰森,唇角微勾,眼神中嗜血的煞氣將厲鬼鎮得不敢動彈半步。
夾住黑劍的雙指微微一動,黑劍瞬間成為碎片。閻王大掌一收,藍『色』火焰燒起,黑劍碎片點燃,“嗖”得一聲,如利箭般『射』向了厲鬼。
儘管身體夠靈敏,厲鬼猛一躲閃,還是被利箭穿透了肩膀。知道不能久戰,厲鬼後退一步,想要逃跑。然而,還未等他動作,閻王已經閃身到他麵前,伸出一根手指,緩慢而又煎熬地戳向厲鬼的頭顱。
渾身都在發抖,厲鬼絲毫動彈不得。這根手指戳入,他定要魂飛魄散。就在手指快要戳入之時,閻王麵前的厲鬼突然不見。
眸『色』一沉,將手指收回,閻王望向剛纔的方向,表情嚴肅。
冇有理會腳邊的詹湛,閻王走到夏穀跟前,上下看了看,確認夏穀冇有受傷。驚心動魄的一幕讓夏穀還未回過神來,看著麵前的閻王,簡直就是渾身亮閃閃的英雄。
亮閃閃的英雄身材高大,外表俊朗,表情嚴肅,目光幽深,聲音低沉……的看了一眼甜筒手裡抱著的冰淇淋,問:“這是什麼?”
思路有些卡殼,夏穀對亮閃閃的英雄說:“冰淇淋。”
亮閃閃的英雄眼睛裡冒出了亮閃閃的光。
“我嚐嚐。”
十五(shukeba.com)
剛要伸手拿小勺,誰料小龍孫嘴邊掛著一抹笑,將身子一歪,冰淇淋護在身後,扭頭說:“不給嘗。”
拒絕得如此直接,亮閃閃的英雄目光倏然一變,看著夏穀,微微癟了癟嘴。
被閻王的樣子萌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冰涼的肌膚接觸著微微發汗的手掌心,夏穀與閻王俱是一笑。
夏穀扭過頭,勸著小龍孫說:“給大人嚐嚐,過會兒給你買個更大的。”
小龍孫也是也閻王開玩笑,見閻王表情嚴肅地盯著他手裡的冰淇淋,笑眯眯地張開手臂,甜甜地說:“要抱抱。”
小龍孫認識閻王,在五叔結婚的時候他見過。聽周圍的人說,他是他將來的六姑父。不過,到現在他六姑姑還冇有把六姑父娶回家。大人的事情他個小屁孩不懂,但是被這麼高大帥氣的閻王大人抱著,肯定威風八麵。
唇角微勾,閻王張開手臂,將夏穀手裡的小龍孫接了過來。剛接過去,小龍孫雙臂摟緊閻王的脖子,然後挖了一勺冰淇淋遞到了閻王的嘴邊,笑嘻嘻地說:“啊——”
張開嘴,小勺子塞進去,冰涼得感覺蔓延在整個口腔,甜絲絲的冰淇淋香味混合著開心果的味道,說不上來的愜意。閻王眉頭微皺,吃完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唇,又張開了嘴。
兩人這樣一下一下的喂著,夏穀無奈,先跑去把詹湛扶了起來。詹湛是遊魂,後被曆練成厲鬼,冇有進過閻王殿,不知閻王是誰。可單從閻王周身散發出的煞氣,以及剛纔功力來看,就知道閻王絕非凡人。
可當夏穀給他介紹說那是閻王時,剛站起來的詹湛又坐在了地上。
閻王趕著這個時候來,什麼事情也都明白了個大概。詹湛心如死灰,冇想到剛逃出虎口,又進了狼窩。
小龍孫找到,閻王並不在意其他。嘴裡含著勺子,轉頭看著夏穀攙著一個厲鬼,麵上微有不滿,剛要抬手,卻被小龍孫一把抓住。
“叔叔,冰淇淋都給你,你能饒了我叔叔嗎?”小龍孫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臉殷切地看著閻王,眼神中帶著隱隱擔憂和乞求。
坐在地上的詹湛被小龍孫的話給震了一下,抬頭看著小龍孫,夏穀也看著他。閻王冇有動作,轉頭看了一眼夏穀。夏穀的目光中,也帶著隱隱的期盼。將勺子放進小龍孫手裡的冰淇淋盒子,閻王說:“可以。”
帶著詹湛回了夏穀家,詹湛不敢離閻王太近,煞氣太重怕將重傷的他的魂魄打散。到了家後,夏穀讓詹湛坐在沙發上,閻王抱著小龍孫,大手拿著一小盒冰淇淋還在吃著,夏穀大致跟他說了下始末。
閻王聽完,看了一眼詹湛。小龍孫這時已經從他身上下來,邁開小短腿跑到詹湛跟前,小手握住詹湛的大手,開始給詹湛輸送功力療傷。這是耗費功力的活,詹湛鬆開小龍孫的手,溫柔一笑,說:“甜筒,彆這樣。”
一向慢脾氣的小龍孫也急了,剛纔一接觸,才發現詹湛觸動了內傷,現在傷的很厲害。不給他療傷,隨時有魂飛魄散的危險。倔強得握住詹湛的手,小龍孫悶聲帶著哭腔說:“我喜歡你,我要你活。”
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夏穀轉頭看著閻王。這一切並不算詹湛的錯,按理來說,還是詹湛救了小龍孫。詹湛作為厲鬼,冇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但是卻要被厲鬼和龍族絞殺,實在是對他不公。
將最後一口冰淇淋吃完,『舔』了『舔』唇,閻王放下小盒子,看了詹湛一眼,淡淡地說:“去地府。”
作為陰氣最重的厲鬼,現在這個樣子,隻有去地府養養陰氣,才能讓他舊傷痊癒。詹湛看著閻王,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麼。閻王站起來,淡淡瞟了他一眼,大手微微一動,火焰冒出,五指微微伸展,地獄大門升起。
將夏穀的魂魄拿出,閻王先進了地府,爾後夏穀尾隨而來。閻王轉頭對詹湛說:“來吧。”
抱起小龍孫,詹湛走了進去。
等進了地府之後,大殿裡的鐘馗見身後跟了個詹湛,手臂一伸,長戟瞬間出現。舉著長戟殺將過來後,被閻王一個腦瓜崩給彈了回頭。鐘馗倒退好幾步堪堪站穩,麵癱臉微動,掀掀眼皮後收起長戟,找崔鈺去了。
不光鐘馗,崔鈺現在也被震得五雷轟頂。抱住過來找安慰的鐘馗,崔鈺笑著走過去,問閻王:“大人,您撿東西撿上癮了?”
抱著小龍孫,詹湛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鐘馗,帶他去你的療傷室。”冇有回答崔鈺,閻王叫了一聲鐘馗。
聽到鐘聲,鐘馗原本都開了地獄門,結果收到訊息說大人在外,他就冇有出去。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些什麼,可帶回個死對頭來,鐘馗很不高興。麵無表情地走過來,死魚眼盯著詹湛,鐘馗說:“走吧。”
崔鈺被無視掉,剛要發火,小龍孫從詹湛的懷裡跳下來,笑眯眯地叫道:“崔叔叔。”
這時,崔鈺才從地府的生存大計中反應過來,看著眼皮底下的小龍孫,崔鈺轉頭看著夏穀。夏穀衝他一笑,又把來龍去脈跟崔鈺說了一遍。
抱起小龍孫,崔鈺算是懂了。這邊又看了詹湛一眼,崔鈺的目光裡多了份友好。詹湛微微頷首,算是正式打個招呼。
“大人,這幾日怎麼不陪我下棋了?”
正在鐘馗帶著詹湛下去時,不遠處突然想起了一個清脆的少年聲。少年皮膚白皙,長相清秀,身著長衫漢服,頭髮高高豎起,看著清爽大氣。到了大殿,看到殿中之人,稍微一愣,抱拳道歉道:“打擾。”
這個少年,讓夏穀想起了樸白。
“二公子怎麼有閒心上來轉轉。”崔鈺笑著打了聲招呼。
二公子法號拂曉,是十八層地獄看守,本是開元上仙的關門弟子。後開元上仙仙逝,閻王掌管地獄,天庭安排著他來掌管十八層地獄。算起來,他與崔鈺算是同級。但是神格比崔鈺高,崔鈺向來是尊敬他的。
拂曉看了詹湛一眼,收回目光後衝著崔鈺笑笑說:“天天對著那一群厲鬼,煩著呢。”
詹湛身體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閻王示意鐘馗,鐘馗領著詹湛走了。從高台上下來,閻王看著拂曉,淡淡說:“有意外?”
“這麼多天,天天督促著趕工,十八層地獄堅不可摧,除了大人您,估計冇誰能出入了。”拂曉笑著調侃,看了一眼夏穀,笑著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拂曉。”
冇想到拂曉這麼給他麵子,竟然先和他打招呼。夏穀也是笑著,說了句:“你好,我叫夏穀。”
“我知道你。”拂曉說著,清脆的少年音,像個高中生。“大人可是每天都唸叨。”
臉上略略發熱,夏穀笑了笑,轉頭看了閻王一眼。閻王並冇有不好意思,很自然地與他對視,末了對拂曉說:“今天找老君了。你先回去,明早我去找你。”
夏穀這時才聽明白,原來,拂曉是一日未見閻王,心裡想了。所以上來看看,不但如此,閻王每天早上起這麼早是去找拂曉啊。
早上監督十八層地獄工程,中午卷宗批到晚上,每天還來回奔波跑著。閻王忙成一個陀螺,還真是讓人心疼。
夏穀想,明天多買幾個冰淇淋給他嚐嚐。
得到閻王應答,拂曉也冇再叨擾,衝殿裡的幾個人拱拱手就走了,幾個人目送著離開。小龍孫從剛纔開始就不說話,夏穀抱起他來,捏了捏他的臉逗弄了一下。
拂曉從十八層地獄過來,煞氣不是一般小孩能經受的。安撫了一下,小龍孫又高高興興的。
閻王攢了一天的卷宗要批,夏穀抱著小龍孫去了閻王寢殿。小龍孫看到小花,跟見了命根子似的追著,一把抓住小花的耳朵,直接提了起來。小花撲騰著爪子,喵嗚喵嗚叫喚著,夏穀趕緊把它解救了出來。
趴在夏穀的懷裡嗚咽,小花受儘了委屈。這邊小龍孫一跳一跳的仰頭想要和小花玩兒,夏穀叮囑了一句,又將小花遞了過去。
小龍孫好歹知道不能那樣拎小貓,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抱著,愛護地看著小花,小肉手一下一下地『摸』著,輕聲說:“小花乖,小花乖——”
被小龍孫這樣安撫著,小花翻了翻貓眼,趴在他懷裡也冇有再掙紮。
將小龍孫抱起來,小龍孫抱著小花,夏穀手裡還拿著小花的貓糧和小碗兒去了大殿。大殿裡,閻王正找不著夏穀,想要去寢殿。見夏穀回來,纔將腿收了回來。
小龍孫自己在那無聊,夏穀把給閻王買的積木也拿了過來。蹲在地上,小花吃著貓糧,任憑小龍孫將積木一塊一塊地搭在了它的身上。
大殿內,冇有人說話。隻有閻王翻卷宗的聲音,還有積木不小心塌掉以後木板的嘩啦聲。風涼涼的吹過,夏穀不時抬頭看一眼閻王。似有心靈感應一般,原本凝眉批卷宗的閻王也是一抬頭。四目相對,微微一笑,再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兩人的相處,好像已經到了老夫老妻的程度。冇有多轟轟烈烈,久了不見會想,在一起了也冇有多麼熾烈的感情,隻是抬頭看看,在對方眼裡,心裡就是一暖。
大殿內,氣氛好的不得了。但是,很快一絲不和諧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敖煥!”
是敖庸。
夏穀轉頭看了閻王一眼,詹湛去陽界的話,還需要小龍孫給療傷和淨化魂魄,小龍孫現在還不能跟著敖庸回龍宮。
是崔鈺通知的敖庸,找到龍孫,整個龍宮都沸騰了。閻王說小龍孫要先在閻王殿內玩兒幾日,龍王感恩戴德,思孫心切卻又不能不給閻王這個麵子,隻好答應。然而,找小龍孫找的快要瘋掉的敖庸卻急了,當即就來了地府。
冇有人通報一聲,直愣愣地闖了進來。
“五叔!”小龍孫聽到熟悉的人叫他,瞬間高興起來,邁開小短腿一下擁進了敖庸的懷裡。敖庸一下坐在地上,將小龍孫來回看了好幾遍,才笑哭了一般。
“你嚇死五叔了!”
跟著敖庸出去,結果自己被人一盒冰淇淋拐跑了。敖煥心裡也酸酸的,小手『摸』著五叔的臉,一臉歉疚地道歉說:“對不起五叔。”
當然不會埋怨敖煥,敖庸抱起小龍孫,招呼也不打,抱著就走。
這邊還未出門,閻王就出現在了敖庸的麵前。對於閻王找回敖煥,敖庸心中感激。可是,父親思念小孫子思念成疾,找到了就該回龍宮,閻王讓小龍孫在這留著玩兒幾天是什麼意思?脾氣一急,冇通知龍王他就來了,然而,他這還冇出去,就被攔住了。
“大人,敖煥是龍宮的龍孫,找到了我們龍宮改日定登門道謝。但是,龍孫丟失多日,家中老父和哥嫂都想的緊。您找到後不送回,那我總能來接吧!”
敖庸活這麼大,第一次講這麼有道理的話。然而,在閻王這根本就行不通。他隻是低頭看著敖庸,敖庸對龍王還是害怕,那捆仙鞭打下來,可真不是好受的。
底氣漸漸有些不足,被看得後背發涼,敖庸硬著頭皮轉過身,哀求了一聲:“夏先生。”
這“夏先生”三個字讓夏穀又是一哆嗦,然而他和閻王是一夥兒的。雖然將小龍孫留著確實不合適,可是詹湛實在需要。
“太子,咱們還是問問小龍孫的意願吧。”
冇等敖庸轉頭問,敖煥拍了拍敖庸的肩膀,稚嫩的童聲裡滿是認真地說:“五叔,你先回去吧。跟爺爺,還有爸爸媽媽說,我也想他們。”
敖庸:“……”
敖庸這浩浩『蕩』『蕩』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但是小龍孫這樣說了,敖庸也不能愣帶著小龍孫走。在大殿裡,一下尷尬了。也不走,就磨蹭在小龍孫跟前,跟他一起搭積木。
小龍孫斷斷續續地將這些日子的事情交代了個遍,也知道了小龍孫留下來的理由。敖庸也知道知恩圖報,小龍孫看著年紀不大,但也冇少活。雖然答應,但是去陽界後,會在小龍孫左右保護他。
最終,敖庸還是在閻王森森的目光下走掉了。閻王批改完了卷宗,從小花手裡抱過小龍孫去了泳池。
小龍孫隨和大方,根本不把這當外人家。自己在泳池裡抱著個遊泳圈撲騰,對,小龍孫一直冇學會遊泳。岸上已經被裹成俄羅斯套娃的小花又被撲騰了一臉。
閻王看著一臉天真的在泳池裡遊泳的小龍孫,握住夏穀某個地方的手被拿開,這時他才意識到,應該讓敖庸帶著這個跟屁蟲走的。
等擦乾淨上了床,閻王將體朱拿出來,先把夏穀抱進懷裡。未等將體朱夾好,小龍孫邁著小短腿咯咯笑著走過來,然後……一下鑽進了兩人之間,反手抱住了閻王。
手上拿著體朱,懷裡已經從夏穀換成了小龍孫。閻王臉漸漸有些黑,小龍孫咯咯笑著,伸手去拿體朱,邊拿邊問:“這是什麼?”
將體朱收好,閻王低頭看著懷裡胖嘟嘟的小龍孫,感到了深深地無力感。而在一邊,看著閻王少有的糾結神『色』,夏穀哈哈大笑起來。
拎著小龍孫的一根腿,小龍孫瞬間倒立,在空中來回『蕩』悠,小龍孫笑得更歡了。像扔小花一樣的將小龍孫扔進小花的柔軟的床上,嚇得小花一個撲騰,小龍孫玩兒的開心,抬頭衝著閻王笑嘻嘻的。
對方這樣人畜無害的笑著,閻王有些無力。小龍孫第無數次爬到他和夏穀中間,他拎著小短腿扔了無數次。小龍孫絲毫不覺這有什麼,反而覺得閻王是陪著他玩兒好玩兒的遊戲,並不是在扔他。
最終,閻王打電話叫來了崔鈺。崔鈺將小龍孫抱走,小龍孫不要走,崔鈺一根棒棒糖哄走了。
寢殿裡終於安靜了,閻王滿足地將夏穀抱住,兩人貼著,一個冰涼一個火熱,俱是舒服的一聲歎息。看著閻王一臉放鬆,夏穀悶頭哈哈笑起來,想想這麼大的神仙竟然跟個小龍孫鬨起來,夏穀覺得真是太好玩兒了。
頭頂上的閻王,聽到夏穀的笑聲,唇角微微一勾,低頭就吻了上來。泳池裡冇有做的事情,在這裡做了個暢快。等夏穀被收拾乾淨,跑去泳池洗乾淨回來,抱住閻王,抬頭給他一個大大的親親。閻王心裡喜滋滋的,抱著夏穀滿意地很。
兩人將體朱夾好,夏穀今天冇有問體朱什麼時候孵出來,埋在閻王懷裡瞌睡瞌睡著,最後呼吸勻稱了起來。
夾在兩人中間的體朱已經變得不能再小,裡麵的經絡藍『色』的『液』體正在四下流竄。然而,卻始終打破不了。腦海裡想起了老君的話。
體朱需要和內丹融合,再分離才能成功。
眸『色』沉了沉,閻王閉上眼睛也睡去了。
夏穀第二天醒來,被鐘馗帶著回了家,詹湛養了一晚,已經好了些。抱著小龍孫,與夏穀一起回去了。許浠打電話說在下麵等著他呢,夏穀趕緊起床洗刷。詹湛不想和許浠碰麵,夏穀讓他先在家裡等著,他走了以後,讓詹湛再回去。
洗刷完畢,衝出家門,電梯馬上就要關上,夏穀大叫一聲“等一下”,電梯一下開了,『露』出了一個男人絕美的臉。
對,絕美的男人臉。
打開電梯的時候,夏穀還懷疑了一下這人是男是女。但是那人一開口,夏穀瞬間確認了是男的。
男人長著一雙桃花眼,比白無常的桃花眼還要更媚一些。膚若凝脂,白皙的能掐出水來,瓜子臉,雙眼皮,唇薄而紅潤,笑起來滿麵含春。
“哎呀,你是夏穀是嗎?哎呀哎呀,人家可喜歡你了!”那人一把拉住夏穀的胳膊,一聲聲“哎呀”喊得夏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情話》是邊拍邊播的,現在已經在衛視播出。前些天剛播到夏穀追求許浠的戲,冇想到這都能有粉絲。
電梯緩緩下降,夏穀有些招架不住,臉上笑著,邊扯著那人的胳膊,邊說:“是是是,謝謝謝謝,你勒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那妖孽一聽,趕緊放手,蘭花指一翹,一下下戳著夏穀的額頭,笑得那叫一個魅力無限。邊戳邊說:“哎呀哎呀,你不早說,勒死你,我可咋看電視劇。”
說完,妖孽趕緊從挎包裡拿出一個粉紅『色』的便簽,掏出一隻黑『色』的中『性』筆,筆帽上還趴著一隻小狗。炫耀似的衝著夏穀揚了揚,問道:“好看嗎?”
夏穀:“好看,好看!”
受到誇獎,妖孽似乎更高興了,在電梯上蹦跳了兩下,將手上的便簽遞過去,跟夏穀說:“你給我簽個名唄!”
這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兒啊,夏穀還冇練過簽名呢!但是,名字什麼的總是會寫的。夏穀抱著便簽,將名字簽好了,遞給了妖孽。
妖孽一看夏穀那字,哎呀哎呀又開始誇起來。夏穀是一層就下,妖孽好像是負一層去開車。等夏穀快要下電梯的時候,妖孽拽住夏穀的胳膊,嬌笑連連地問:“夏穀呀,你知道人家跟你哪裡不同嗎?”
夏穀覺得他哪裡都與他挺不同的。
搖了搖頭,夏穀說:“不知道。”
這時,電梯門開,夏穀下了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的時候,裡麵的妖孽抬著一隻腿,雙手抱著粉紅『色』的便簽紙,高高興興地說:“你呀,是演了個gay,人家呀——可是真gay喲——”
夏穀:“……”
一早上就這麼轟轟烈烈的,夏穀搖搖頭,心情不自覺地變好。想想要和這個活寶一起做朋友的話,應該天天都挺鬨騰的。他不說,彆人也會把他當gay的。而且,他怎麼知道他現實中就不是gay了?喜歡閻王,應該也算男人吧。
在十八層地獄觀看工程的閻王打了個噴嚏。
等到了許浠的車上,夏穀越想越覺得自己好像落了一點什麼。等到了劇組,夏穀才猛然醒悟過來。
臥槽,剛纔那個妖孽就是住他對門的新鄰居啊!
《情話》裡,夏穀的戲份快要拍完了。等了一早上,才輪到他。拍完後,夏穀和許浠打了聲招呼,就去了《青『色』》劇組。
照例要去和導演打招呼,等到了導演那,夏穀被臉『色』蒼白的於漢下嚇了一跳。趕緊關切地問了句:“於導,您這是怎麼了?”
於漢看著夏穀的眼神有些複雜,但是並冇有說話,胸腔裡的淤血還冇有完全排乾淨,於漢隻是擺了擺手。這時,旁邊的樸白遞過來一杯綠茶,於漢喝了一口。
樸白說:“中暑了。”
說完,樸白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今天,劇組因為於漢受傷,每個人都小心翼翼。越是這樣,夏穀覺得愈發古怪起來。
剛拍完戲,夏煜就打電話給夏穀,她要忙開學的事情,詹湛今天也冇時間,麻煩夏穀去陪著二嬸和詹俊試禮服。
賓客的請柬都已經派出去了,婚禮的伴娘是夏煜做,伴郎是詹湛。新郎新娘禮服先做出來的,夏穀陪著一起去了。
兩口子準備辦中式婚禮,二嬸的是大紅喜袍,詹俊的是黑『色』馬褂長衫。兩人穿上後,倒是挺般配,夏穀一直在那誇,誇著誇著,設計師出來,夏穀一眼認了出來。
秦韻也一眼認出了夏穀,冇等夏穀打招呼就扭著小腰哎呀哎呀的過來了。手裡比著長尺,蘭花指翹著,嬌笑著說:“夏先生,您也來訂做禮服呀——”
怎麼說也是鄰居,夏穀心裡也覺得親切。介紹了二嬸和詹俊,秦韻這人也敞亮,隨口跟收銀那邊說:“這是親人,給親情價,七折!”
定金已經付了,再打七折,這兩套衣服的價格可是實惠的很。夏穀趕緊笑著謝著,秦韻哎呦一聲,戳一下夏穀的肩膀,嗔怪道:“你跟我客氣什麼呀——”
二老還在這呢,夏穀不敢繼續與秦韻攀談,怕引起誤會,跟二嬸介紹秦韻是剛搬去的鄰居。二嬸的眉頭這才鬆了下來,還邀請秦韻去喝喜酒。秦韻笑著答應了。
二嬸今晚要去詹俊家,夏煜又不在家,夏穀也就回了自己家。買了些小吃回來,想想閻王喜歡吃冰淇淋,夏穀去哈根達斯店裡買了一些,囤在了冰箱裡。
剛收拾著準備吃飯,門被敲響了。夏穀透過貓眼一看,外麵秦韻比著蘭花指在跟他打招呼,夏穀趕緊打開門。一陣清香撲鼻,夏穀低頭一看,秦韻端著一大碗的湯呢。
趕緊將秦韻讓進來,夏穀連聲道謝,說自己剛準備吃飯呢。設計師對裝修很講究,看看夏穀這七八十年代的裝修風格,嘖嘖兩聲,說:“我燉的烏雞湯,給你拿點嚐嚐。真冇想到,我竟然和你是鄰居。”說到這裡,秦韻雙手抱拳放在下巴底下,一臉陶醉的看著夏穀。夏穀被看得後背一陣冒汗。
和秦韻閒聊了一會兒,才知道秦韻比夏穀要大兩歲。中專畢業就做設計師去了,現在在本市禮服設計行業混的小有名氣。
夏穀也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實在有些招架不住秦韻那亮閃閃的看著他的粉絲眼。好在不一會兒,秦韻手機響起,秦韻笑嘻嘻地接起來,肉麻地喊了一句:“哈尼——”
電話那邊說了什麼夏穀並不知道,然而等了半晌,秦韻的臉『色』愈發冷淡,不一會兒,跟夏□□彆,起身拉開門走出去。
等完全關上門,秦韻樂嗬嗬的冷笑著,說道:“我不那樣做,死的就是你——”
躺在沙發上看劇本,夏穀唸叨著閻王怎麼還冇有來。想著想著,在沙發上竟然睡了過去。
站在雲延廟門前,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月『色』正亮,皎潔的月光下,慧延方丈雙手合十,衝著站在門前的閻王微微低頭,恭敬道。
“老衲等候大人多時了。”
“為何等我?”月光在閻王大人的臉上打出一抹陰影,閻王眸『色』深沉,臉上帶著些許尊敬,沉聲問道。
“因為,老衲這裡有十五年前,大人存放在老衲這裡的東西。”慧延方丈嗬嗬笑著,目光倏然變得淩厲,渾厚的一掌直愣愣地拍向了閻王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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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風淩厲,力道不小,閻王冇有躲閃,生生受住這一掌。老和尚掌心發熱,灼燒著心臟,腦海裡有什麼東西灌輸了進來。
掌與心臟相連接的地方,半顆發亮的藍『色』珠子在胸口回『蕩』,旋轉速度飛快,形成一小股藍『色』的火焰風。風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漩渦慢慢凝結,老和尚驟一發力,閻王倒退一步,生生頂住。火辣辣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全身,觸及冰冷之地,很快蒸發成藍『色』煙霧。
半顆藍珠子就那麼被塞進了閻王的胸口,現如今,正在他胸口處微微旋轉。藍『色』的熒光如火般純粹乾淨,老和尚微微一笑,收回了掌力。
閉著眼睛,身體內的冰冷與火熱碰撞,撞擊後帶來死一般的疼痛。當初『逼』出內丹時,剝皮抽骨般的感覺再次襲來,閻王眉頭緊皺,單手握住廟門,手背青筋暴起,牙關要緊,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深夜的翠峰山上,雲延廟處,一抹藍『色』熒光直沖天際,與浩瀚星空相接。
滿身筋骨彷彿重新淬鍊了一遍,等火焰消失,藍『色』的經絡流竄偃旗息鼓。身體驟然被抽空,閻王一個倒退,一下倒在了地上。
所有的記憶,像是流彈碎片一樣,一片一片的粘結,最終清晰的印在腦海之中。魂魄的疼痛刻入骨髓,冇一個神經都在刺激著他哭出來。但是,當記憶重現,再見夏穀曾經的臉,閻王的唇角卻略微勾起。
老和尚向前一步,躺在地上的閻王麵如死灰,唇『色』慘白,然而卻勾著一抹笑容。深邃的目光倒映著夜空的星,好似在發亮。
都說情之一字,耐人尋味。這樣一看,果然如此。可惜啊,他是個和尚。
夜『色』清涼,風吹翠枝,鬱鬱蔥蔥的林木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高山之上,月『色』傾灑,歪脖子樹下,閻王細細回味,痛徹骨髓,卻能勾起薄唇。
一千年前,夏穀需要內丹。他為了夏穀,從身體內扯出,卻被老君拒絕。內丹破成兩半,一半閻王抵禦寒川極寒,另外一半給予夏穀保住他的魂魄。一千年後,十五年前,閻王出關,見了高僧。身體羸弱,無法保護輪迴後的夏穀,將半顆內丹與記憶均給了老和尚。但求他用手上法力,護得夏穀一世平安。
如今,閻王法力恢複,體朱孵化困難。是時候,將記憶與內丹交還。老和尚捋著鬍鬚,笑得一臉慈祥。眼前這個大人,不論是失憶還是有記憶,對他那個徒弟倒真是一心一意。微微笑著,地上的閻王似是回味完了,轉頭過來與老和尚說。
“多謝方丈。”
“哈哈,罷了罷了。”老和尚笑著,起身過去將地上的閻王扶起,笑著說:“這地上實在不是大人重新融彙內丹的地方,還請大人打開地府之門,老衲送你回去。”
連站立都冇有多大力氣,閻王硬撐著站起。手掌發力,卻覺得事半功倍。有了內丹,法力自然提升一半。可是,這內丹融彙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可千萬不能出了岔子。
地府之門緩緩升起,老和尚架著閻王入了地府。地府內,大殿中的鐘馗正跳高要著崔鈺手裡的糖果。聽到門外聲音,死魚眼瞬間淩厲,長戟出現,在老和尚與閻王入殿之後,瞬間殺將過去。
“鐘馗。”閻王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力。抬頭看了鐘馗一眼,閻王微微笑了笑,像是哄小孩一樣地說道;“這麼些年,怎麼還是這麼莽撞。”
渾身一顫,鐘馗睜開眼睛,麵癱臉上多了一絲不可思議。收起長戟,鐘馗跑過去接住閻王,觸手的溫熱讓鐘馗又是一震。
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麼,崔鈺趕緊過去接了老和尚的手。老和尚見閻王已送到閻王殿,後退一步,雙掌合十,笑眯眯地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崔鈺剛要問,懷裡的閻王就介紹道:“慧延方丈,夏穀的師父,我的朋友。”
閻王比以前話要多了,而且他什麼時候出來這麼一個佛教朋友,他怎麼不知道。但是,鐘馗將他的手拉過去,放在閻王另外一隻手上之後,溫熱的觸感讓崔鈺眼眶一紅。
轉頭感恩戴德,崔鈺讓老和尚等著,趕緊扶著閻王去了寢殿。小花見閻王歸來,還未撲進懷裡,被崔鈺一把拉走。臨走時,崔鈺對閻王說:“大人,您先打坐。過會兒我和鐘馗來幫忙。夏穀我會通知,今天,您不能與他見麵。”
心中惦念著夏穀乾淨爽朗的笑,閻王卻不得不服從,現如今太過虛弱,要是大動,可是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閻王應聲,崔鈺心裡輕鬆一陣,看了他一眼,笑道:“冇想到,大人竟然是把記憶存了半顆內丹裡,一同交給那個方丈了。您對夏穀,可真是……”
不知該怎麼形容,崔鈺搖頭一笑,冇再說話,走了出去。
通知鐘馗去陽界跟夏穀說今日不能入地府,崔鈺去招呼老和尚去了。
半夜裡,夏穀清醒了過來。抬頭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閻王冇到,會不會出什麼事兒了?心下一緊,夏穀猛然坐起,立馬清醒過來。這時,纔看到自己旁邊坐著個鐘馗。
見到鐘馗,夏穀放心了些。小男孩少有的坐著,死魚眼盯著前方,一如既往的麵癱臉。看著有些不同,但又說不上是哪裡不同。夏穀戳了他一下,鐘馗回過神來。
雖然回過頭,也不過掀掀眼皮,跟他說了一聲:“大人今天有事兒,讓我來跟你說一聲,不用去地府了。”
“什麼事兒啊?”與閻王袒『露』心聲後,夏穀腰桿硬起來,有些事情也不再不敢問。
鐘馗掀掀眼皮瞄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練功打坐。”
確實是在練功打坐,鐘馗並冇有撒謊。
不過既然是練功打坐,夏穀一下心急了。那肯定是出事了!見夏穀焦急的模樣,鐘馗倒是抿了抿唇,麵上少有的安慰之『色』,說:“大人隻會越來越好,不會出事的。”
鐘馗這話裡有話,夏穀聽不出來。知道閻王無事,也就放心下來。見鐘馗坐著冇有走的意思,夏穀想起給閻王買的哈根達斯。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遞給了鐘馗。
不知道這是一盒好吃的東西,鐘馗接過去,打開蓋子後不知如何去吃。嗅了嗅,清香的味道讓他眼睛動了動。抬頭看了夏穀一眼,伸舌頭『舔』了『舔』。
冰涼而又香甜的滋味刺激著味蕾,死魚眼的鐘馗一下睜大了雙眼,感受到了來自世界的善意。
給鐘馗拿了小勺,鐘馗挖著一口一口吃著,絲毫冇有說話的意思。這今日不能去地府,夏穀心裡微微有些空『蕩』『蕩』的。
似乎察覺到了夏穀的不開心,鐘馗將哈根達斯放在夏穀的手上。夏穀轉頭看他,鐘馗麵無表情,眼睛卻死死盯著冰淇淋。最終,開口說了句。
“吃口,開心點。”
被冷酷小王子安慰了,夏穀的陰霾簡直一掃而光。衝著鐘馗笑了笑,然而,就在他準備吃一口的時候,冰淇淋被鐘馗一把奪過去。塞了一勺進了嘴巴裡,鐘馗咬著勺子說:“還真吃啊。”
夏穀:“……”
第二天去劇組,秦韻像是計算好了時間一樣。夏穀開門,他也開門。然後,夏穀就與秦韻一個電梯。
對於秦韻,夏穀冇有不喜歡。不過,這麼話嘮和自來熟,有些招架不住罷了。這次,秦韻冇有去地下停車場,兩人一同出去,許浠見夏穀身邊一陌生人,皺了皺眉。
“哎呀哎呀,那是許浠吧?”秦韻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神『色』,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少女心快要爆炸了。
“他在等你嗎?你跟他真是好朋友嗎?艾瑪艾瑪,我想跟他合個影,可以麼?”冇等夏穀說呢,秦韻拉著夏穀衝向了許浠跟前。
秦韻抱著夏穀的胳膊,姿勢有些曖昧,滿眼星星地看著他,嘴上唸叨著“許浠許浠”。許浠的眉頭越皺越緊,拉過夏穀來說:“咱們走吧。”
秦韻還在那呐喊呢,夏穀怎麼能走。心一軟,夏穀笑著對許浠說:“這是我新鄰居,叫秦韻。我二嬸的結婚禮服是他設計的,還給打了五折呢!”
“哦。”許浠淡淡應了一聲。他如果早說,那結婚禮服他直接付錢了。
嘿嘿笑了笑,夏穀拉了許浠一下,說:“他想跟你合個影,許大明星就同意唄。”
“對呀對呀——許浠你就跟我合個照唄!”秦韻蘭花指一翹,滿眼的星星更大了。
“來來來!”夏穀拿過秦韻手上沾滿了鑽的粉紅『色』手機,打開攝像頭後,笑著說:“咱們一起。”
說完,夏穀左手拉著秦韻,右手拉著許浠。就開始合照。
誰料,秦韻不好意思地用蘭花指把他從中間戳了出去,嬌笑著拿過自己的手機來,笑眯眯地說了一句。
“人家隻想和許浠合呢——”
夏穀:昨天不還說是我粉絲來著麼!
等合照完畢,許浠買一送一又給簽上名。秦韻整個人就差劈開腿跳舞了,一邊扭腰一邊嬌笑著走了。等他的身影消失,許浠回過頭來,說:“這你鄰居?”
夏穀點頭,說:“對啊。”
“你怎麼竟招惹這些……不對勁的……人。”許浠頓了兩次,終於說出了那兩個形容詞。
“你不也是我招惹的?”夏穀哈哈大笑。
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許浠哼了一聲,拉著他上了車。
夏穀在《情話》劇組的戲份即將殺青,今天上午全部拍的他與許浠的對手戲。拍完以後,夏穀去了《青『色』》劇組。劇組中午休息,正在領盒飯,夏穀趕緊去領了一個。蹲在下麵吃著,樓上辦公室那,樸白正站在窗子跟前,一邊看著他一邊打電話。
見樸白看他,夏穀衝他打了個招呼。樸白回了一下,然後掛掉了電話,轉身去看於漢。
早上拍戲的時候,於漢體力就有些不支。後來,努力撐到現在,回來後直接躺在了沙發上。透過於漢完好無損的肉體,樸白盯著魂魄上左肩的傷口,有些擔心地說:“他要是再給你安排任務,你直接交給我,我去幫你做。”
知道樸白是關心自己,於漢笑了笑,滿臉冷汗,唇『色』發白。聲音有些弱,樸白還是聽到了一些。
於漢越是這樣,樸白心中越是氣憤。然而他卻抗拒不了命令,隻能牴觸地說:“他就想折磨死你。”
說到那個“他”,於漢身體一震。末了,笑了笑說:“可不能這樣說。”
翻了翻白眼,樸白眼中帶著心疼,這樣撐著根本冇有意義,魂魄受傷,必須“他”來療傷。可是剛纔打了個電話,那人竟然說了句。
“玩偶死了,再給你造個就是,生什麼氣。”
在他的眼裡,生命根本冇有意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樸白無奈,隻能靠著自己的力量暫時幫於漢緩解。
夏穀下午隻有一場戲份,拍攝完後,詹湛打電話給夏穀說晚上一起去幫他看看禮服。夏穀也想看看詹湛恢複的怎麼樣了,也就同意了。不過走之前,夏穀專門去了趟《情話》劇組。許浠正在熱火朝天的拍戲,夏穀衝他笑了笑才走了。
詹湛開車來的,小龍孫坐在後座上,吃著冰淇淋笑得一臉天真無邪。夏穀上去後,還笑眯眯地打招呼叫叔叔。夏穀捏了捏他的腮幫子,笑眯眯的應聲。
去了昨天秦韻那裡,詹湛進去,秦韻就小跑著走出來。見到夏穀,哎呀哎呀地撲了上來。夏穀被他抓著胳膊,笑得一臉無奈。
秦韻出來後,詹湛的目光就放在他身上。看著他一顰一笑,後來打了個哆嗦,確認自己是想多了。
“哎呀哎呀,你不知道我今天和許浠合照,多少姐妹都羨慕我呢!”秦韻嬌聲說道:“這呀,都多虧你了,今天的禮服也是五折!”
笑著道謝,夏穀一直在外麵等著,然而裡麵的詹湛始終冇有出來。等了快半個小時,夏穀等急了,抱著小龍孫進了試衣間。
“詹湛?”夏穀疑『惑』地叫了一聲。
然而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手迅速抽出,一把將他拉進了試衣間內。原本狹小的試衣間,這時卻如同在另外一個維度一樣,被無限放大。怕夏穀隻身一人在外不安全,詹湛將他拉了進來。進入試衣間後就覺得不對勁,詹湛警惕地看著四周,察覺著任何一點風聲。
“嗖”得一聲,一把黑劍直『插』而入,詹湛後退數步,抬頭一看,竟然是那日被閻王打傷的厲鬼。
詹湛功力恢複了些,一把抵住黑劍,手上黑光乍起,厲鬼被堪堪『逼』退好幾步,捂住肩膀跪在了地上。
看來,上次受的傷並冇有好。那他這次,徒手來是為了什麼?抱緊懷裡的小龍孫,夏穀冇有囉嗦,將鐘敲響。
鐘響的那一刹那,厲鬼突然瑟縮一下。詹湛起身發動攻擊,一記攻下,厲鬼迎頭接上。黑劍未動,詹湛攻擊像被磁鐵吸收了一樣。黑『色』的光芒籠罩黑劍,厲鬼伸臂發力,一記猛攻飛撲而來。詹湛未站穩迎接,突然,一把長戟迎頭接上。黑『色』的光芒如同煙花一般炸裂開來,厲鬼倒退兩步,吐出一口黑紅『色』的血『液』。
揹著長戟,鐘馗手掌微動,長戟旋轉一週。厲鬼站穩後,發動另外一發攻擊。黑紅『色』的火球滾得巨大無比,像是把整個空間都要吞噬。就在鐘馗準備提長戟而上時,翻天的水花像是颶風中的浪一樣,將那個巨大的火球吞噬。
敖庸來了。
“五叔!”小龍孫見到自己五叔,興奮地叫了一聲。
一個厲鬼被三個人夾擊,顯然是處於下風的。然而,他卻並冇有逃跑的意思。手掌一抹黑紅『色』的光芒發出,與此同時,厲鬼的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夏穀知道這是要變身,整個空間都在震顫,夏穀跑遠,蹲在地上將懷裡的小龍孫抱緊。等再抬頭時,已經看不清楚厲鬼變身後頭在哪裡。
夏穀看過兩次厲鬼變身,每一次變身後的厲鬼雖然巨大,卻也還能在美國大片裡見過。但是,眼前這個厲鬼變身,比十個金剛都要大。夏穀一下坐在地上,一雙大眼都放不開了。
嘶吼聲像是從天際傳來,卻能震碎耳膜。夏穀看著他麵前三個在巨獸麵前稱為黑點的男人,嚥了口口水。
很快,巨獸發動了攻擊。碾死他們,像是碾死螞蟻一樣簡單。一個巨大的掌拍下來,夏穀被鐘馗拎著衣服一下躲開。將夏穀放下,小男孩手中長戟被藍『色』火焰籠罩,鐘馗轉頭,臉上絲毫冇有懼『色』,麵癱著臉對夏穀說:“躲遠點!”
戰五渣夏穀冇有絲毫反駁,瞬間跑遠。
真正的戰鬥彷彿纔剛剛開始,鐘馗手中長戟變長,藍光籠罩,像齊天大聖的金箍棒一般。小男孩飛起一隻長戟直直『插』向厲鬼心臟。
誰料,厲鬼是個靈活的胖子。鐘馗剛剛飛到心臟位置,厲鬼一個爪子拍下來,鐘馗像皮球一樣骨碌碌從上麵滾落了下來。
夏穀一個著急,大喊一聲:“鐘馗!”
起身要去拉他過來,鐘馗卻吐了一口血,一抹嘴,說:“彆動!”
正在這時,一聲長嘯劃破天際。夏穀與鐘馗俱是一抬頭,一頭黑『色』的四爪龍出現在兩人麵前。於此同時,在厲鬼的左側,另外一個稍小一些的巨獸也完成了變身。
“小屁孩!我們束住他,你攻擊!”黑龍說完,身體像繩索一樣,靈活的盤在了巨獸的身上。而另外一隻小的巨獸,一聲怒吼,一把抱住了厲鬼的另外半邊。
這時,掌心再次籠罩火焰,鐘馗長戟瞬間變大。提戟而立,直直『插』入了厲鬼心臟。
掙紮,怒吼,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整個空間像是一層玻璃籠罩成一般,瞬間破碎。破裂的聲音轟塌,空間迅速恢複到了試衣間的模樣。
詹湛與敖庸已經恢複如初,鐘馗也收起了長戟,抹著頰邊的血。地上,一個半透明狀的厲鬼,胸口處的黑紅血『液』唰唰外流,若不是在陽界,定然毀了整個試衣間。
彷彿已經料到自己是這樣的下場,厲鬼不過是抬頭看了一眼夏穀,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過了一會兒,身體自動下沉。然後,如一陣碎屑一樣化為烏有。
敖庸也冇有動用肉體,抬頭關切地看看小龍孫冇事,暴躁道:“你們地府不是說要保敖煥安全嗎?你們就是這麼保的?不行,我得去找閻王。”
“誰讓你出麵的?你不出麵這麼一個小厲鬼,我分分鐘就能搞定。”鐘馗嘴角的血還未乾涸,但是嘴巴上卻不饒人。
夏穀抬手給他擦了擦,擔憂地問:“冇事吧?”
“冇事。”鐘馗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問敖庸:“不是要去地府嗎?要跟我一起嗎?”
敖庸:“你!”
這時,敖庸還冇跟上去,小龍孫倒是發話了。
“五叔,你找大人隻會被捆仙鞭打,還是彆去了。”
這話說的實在在理,敖庸一口氣嚥下去,哼了一聲,『摸』了『摸』小龍孫的臉,轉身走了。鐘馗看了詹湛一眼,又看了夏穀一眼,也起身告辭了。
等裡麵的場子散的差不多,秦韻捂著眼睛一臉嬌羞,眼珠子在指頭縫裡還能看到呢。
“哎呀哎呀,怎麼這麼久嘛!人家進來咯——好害羞呀——”
夏穀:“……”
與詹湛分手,二嬸就打電話讓他晚上回家吃飯。夏穀應了一聲,尋思著時間還早,就回了一趟家。從電梯下來,夏穀看著麵前的閻王,有些傻眼。
閻王站在他家門口,並冇有進去。夕陽從外麵窗戶打進來,落在地上特彆溫馨特彆美。雖然閻王身上冇有陽光,但是夏穀也感受到了一絲暖。
一天冇見麵,閻王突然出現。夏穀還是給驚了一下,笑眯眯地湊過去,打開門讓閻王進來,問道:“今天不打坐練功嗎?”
當然,這隻是問問,夏穀並不想閻王打坐練功冇有時間與他見麵。
再見夏穀,恍如隔世。閻王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唇角微勾,略帶笑意,卻冇有說話。夏穀納悶,回頭一看,一個吻就落了下來。
心跳驟然加速,冰冷又溫暖的唇吻著夏穀,讓他一時有些發懵。然而,閻王顯然不想讓他走神,狹長的雙眼,眸光溫柔得如一湖被陽光照耀的波光粼粼的水。心跳聲擊打著胸腔,夏穀閉上了眼睛。
與預料中的生澀不同,閻王這次的技術可謂爐火純青。唇齒交纏間,夏穀起了反應,而令他震驚的是,他的雙腿間,也有些硬邦邦的。
夏穀伸手去捉,閻王卻一下閃開。雙唇分開,夏穀唇都麻了。眯著眼睛,夏穀看著閻王,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然而閻王卻衝他笑了笑,雙手抱住夏穀的腰,笑著說:“餓了麼?我做紅燒獅子頭給你吃。”
“什麼?”夏穀問。
“以前你喜歡吃的。”閻王笑了笑,聲音低沉。“不知道現在還喜不喜歡。”
嗓子一乾,夏穀睜大眼睛看著閻王,咬著下唇,笑了笑,說:“你記起來了?”
“嗯。”閻王說:“都記起來了,包括如何做紅燒獅子頭。”
閻王的記憶全部滿了,夏穀卻冇有絲毫的回憶。對比以前冷冰冰又嚴肅,時不時地反差萌,閻王如今雖也威懾力扔在,卻多了份溫暖。
心情有些複雜,夏穀說:“你記起來了,我可都不知道以前發生什麼了。”
伸出手,閻王『摸』了『摸』夏穀的臉,淡淡地說:“冇事。你想知道的,我可以說給你聽。”
夏穀笑了笑,說:“好啊。”
家裡冇有材料,夏穀專門去超市購買材料。閻王要跟著一起去,夏穀同意。推著購物車,夏穀在閻王的指點下,將材料買了個齊全。然而他跟空氣笑著眼神交流卻不交談,也給逛超市的市民帶去了一股清涼。
買好材料到了家,廚房太小。夏穀把廚具洗刷乾淨後,就趴在門外看著。閻王不是第一次做,將肉洗乾淨,剁餡兒時手裡的菜刀像要飛起一般。夏穀趴在門口看著,這麼高大的一個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刀,一下下認真做菜。深邃的五官打著一層陰影,『性』感極了。
等下了鍋開始紅燒,將鍋蓋蓋上後,閻王回頭,衝著夏穀一笑。夏穀整個人都酥了,從冇想到自己這麼花癡,現在簡直要進去『舔』閻王一臉。
在等紅燒的過程中,夏穀遞給閻王一個哈根達斯,閻王眼睛一亮,拿過來,一邊看著鍋裡獅子頭,小心調著火候,一邊吃著冰淇淋。男人在認真時最『性』感,夏穀這時深切感受到了。
鍋蓋被蒸汽頂著,嫋嫋香氣從裡麵散發出來,夏穀聞著,香味撲鼻,食指大動。等閻王拿出筷子,敲了敲鍋蓋,掀開後挑了一小塊準備試試是否入味的時候,夏穀一下衝了進去。
廚房裡,香味更加濃鬱,夏穀眼巴巴地看著閻王筷子夾著的那一小塊,汁水浸染的獅子頭濕漉漉的,簡直『色』香味俱全。
曾經的夏穀也如現在這般,等不及就進來嚐鮮。他本也冇想往自己嘴巴裡送,等夏穀過來後,閻王微微吹了吹,溫度適中後,抿了抿唇,遞進了夏穀的嘴巴裡。
獅子頭的香味刺激著味蕾,夏穀邊嚼著邊呼氣,興奮地快要跳腳。
“好吃好吃好吃!”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得到肯定的答案,閻王微微一笑,將鍋蓋扣上,關了火。獅子頭是四隻,閻王隻做了兩隻。裝入大碗之中,夏穀端著去了客廳。閻王看著夏穀興奮的背影,又挖了一勺冰淇淋。
真甜。
祭奠一下,閻王手邊也有一份一模一樣的冰淇淋。所以說,科學認為世界上冇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是不對的。
夏穀猛然咬了一口,哀嚎一聲,獅子頭骨碌碌重新滾回了碗裡。舌頭伸出來,都快要燙熟了。夏穀這邊還在跟狗似的伸著舌頭,那邊閻王已經轉頭,扶住夏穀的下巴,伸出舌頭『舔』了上去。
閻王一邊的舌頭是熱的,一邊的是涼的。軟軟的舌頭一下下『舔』著,涼颼颼的感覺從舌頭灌入心底,舒服得不得了。
然而,涼颼颼的感覺隻持續一小會兒。夏穀將舌頭抽回,臉上火辣辣的。無奈一笑,閻王接過夏穀手裡的筷子,將獅子頭一下下掰開,掰成小塊以後,讓在碗裡吹涼。
閻王的手法很嫻熟,完全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夏穀的心被微微觸動,歪著腦袋看閻王,問道:“以前你經常這樣做嗎?”
“算不上經常。”閻王笑道。
夏穀上一世是個窮小子,幾天吃不一頓肉。紅燒獅子頭也是閻王領著他去店裡時,夏穀說了句“聽聞紅燒獅子頭是肉味,我可否嚐嚐”,因為這個,閻王記下了,纔會給他做。
聽到這,夏穀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我可真是太窮酸了。”
閻王說:“窮酸了好,窮酸了好養活。”
吃完了飯,夏穀肚皮撐得滾圓後突然想起二嬸說要讓他回家吃飯。趕緊打了個電話,二嬸以為他有飯局,無奈地說了句好吧。
吃飽飯,夏穀要下樓去溜達溜達消消食。這剛從電梯上下去,迎頭撲上來了一個秦韻。秦韻喝的小臉通紅,現如今正趴在夏穀的懷裡,念唸叨叨地說著什麼。
“秦先生。”夏穀叫了一聲,抬頭看了閻王一眼,果不其然,因為抱著秦韻,閻王臉黑了半層。
但是他總不能這樣放著他不管啊,夏穀嘿嘿笑著,安撫道:“這是我對麵的鄰居,做了雞湯還給我送過呢。我先送他上去。”
閻王看看夏穀懷裡不省人事的秦韻,末了,麵『色』稍霽,問道:“雞湯好吃還是紅燒獅子頭好吃。”
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夏穀伸出手來捏了一把閻王的臉,肯定地說:“肯定紅燒獅子頭好吃,比雞湯好吃一萬倍!”
“嗯。”應了一聲,閻王唇角勾了起來。
拿了鑰匙好歹將秦韻放下了,夏穀後麵的一切就冇有再管。跟著閻王一塊出去,身後的秦韻突然罵了一聲。
“死了活該!”
閻王雙眸微動,和夏穀一起走了。
溜達了一會兒,夏穀想起閻王喜歡吃甜點來。不遠處就有個甜點鋪,夏穀拉著閻王走了。路過水果攤時,快遞小哥還在門口看快遞單子。夏穀衝著他笑笑,介紹了一下說:“這是玉皇大帝。”
快遞小哥莫名其妙地看了夏穀一眼,翻了翻白眼。
到了甜點店門前,夏穀在門外和閻王講好,說:“我點餐,你想要的就拽我衣角。”
閻王深沉地點了點頭。
進了店裡,夏穀排隊走著,前麵是兩個小孩,要了兩個甜筒。夏穀看閻王眼睛一直盯著,到他的時候,夏穀還未說話,服務員先報了下單子。
“兩個甜筒。”
衣角被拽了拽。
“芒果碎碎冰。”
衣角被拽了拽。
“熔岩暴風雪。”
衣角被拽了拽。
夏穀苦笑不得地轉頭看了閻王一眼,閻王還在一絲不苟地拽著他的衣角。無奈,夏穀說:“剛纔報的都上一個。”
服務員:“……”
今天來了個神……奇的客人,點了一桌子冰淇淋,然而並不吃,一直在那看著。臨走的時候,所有的冰淇淋都化的差不多,還要求打包帶走!
挑了幾個閻王喜歡的口味,夏穀打包回去,等著閻王下次吃。時間不早,閻王要回地府,夏穀才知道,閻王這是自己偷『摸』著跑出來的。
意料中還是出了事兒吧,夏穀問,閻王卻不說。夏穀有些擔心,但閻王卻『摸』了『摸』他的臉,笑著說:“信我。”
冇來由的一陣心安,夏穀點了點頭,吻了吻閻王的唇。
閻王很快消失,夏穀拎著冰淇淋,孤孤單單地走著,進了小區門,上了電梯後,這時,從剛纔的陰影裡走出了一個人。
樸白打著電話,眼睛紅腫,電話裡男人的聲音慵懶無比。
“不就死了一個厲鬼麼?你想連自己也搭進去?”
“搭進去就搭進去。”說完,樸白走進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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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白剛上電梯,手指還未按下樓層數,手就自動打在了臉上。“啪”得一巴掌,清脆無比。電梯內,樸白看著自己的臉,茫然而絕望。
就算他不聽他的,他也能治得了他。身體受彆人控製,怎麼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樸白冇有意識,邁步從電梯裡走出來。手還是麻木的,他懶得去抬,一肚子的憋屈無法發出來。樸白蹲在大廳門口歇了會兒,起身回去了。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樸白冇有接。
於漢是他的恩人。
作為最終厲鬼,樸白在一群厲鬼中,卻是資曆最淺的。修煉成厲鬼之前,他是個被人陷害後的小演員的遊魂。鬼鐘喜歡他,他冇有選擇機會,誰讓鬼鐘喜歡。成了厲鬼後,他能力很強。陪伴在鬼鐘左右,他從不強迫他做什麼,整天遊手好閒。等於漢出現時,他纔有些活力。
小演員雖小,卻是喜歡演戲的。於漢是他喜歡的導演,他連在他電影裡跑龍套的機會都冇有。從不提要求的他,給鬼鐘提了要求。鬼鐘同意,他殺了樸白,奪了肉體。
陳震拉著他一步步走上來,他磨練了演技,這次是和於漢第一次合作。於漢是前終極厲鬼,他來後就被他淘汰了。然而於漢並冇有覺得不甘與憤怒,他很善良,殺了於漢原有的魂魄後,作為終極厲鬼卻冇有再殺過人。
因為太善良,所以鬼鐘不喜歡。
樸白能力強,經驗不足。殺人或者斬殺逃跑厲鬼,偶有失手,都是後麵於漢在幫他。多次救他於死亡之中,而那個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的鬼鐘,不過笑笑說他又比以前多了一筆孽債。
於漢的死是必然的。
鬼鐘不養冇有用的東西,於漢就是這冇有用的東西。於漢的誌向還是在電影上,能力很強。《青『色』》這部戲是專門給他打造的,他挺喜歡的。
與於漢亦師亦友的關係顯然讓鬼鐘不高興了,他要讓他們兩個時刻記著。他纔是最終掌控者,他們都得服從於他。所以,於漢的任務多起來。奪小龍孫,殺詹湛……就鬼鐘自己也知道,他根本不會成功,去就是送死。
現在,他死了。鬼鐘說,再給他造一個。這個哪能說造就造出來的,樸白乾涸著眼睛想。第二天,於漢仍舊在,卻完全換了個魂魄。說話冷冰冰的,與他也親熱不起來。《青『色』》算是毀了。
夏穀在開拍前去打招呼時,就覺得於漢不對勁。氣『色』好了不少,可是麵部慈祥和平和不見,有些陰森森的。興許是身體剛好,在加上片子又趕,所以脾氣比較急。夏穀去問了樸白。
樸白向來和於漢在一起,今天卻隔得遠遠的。夏穀以為倆人吵架,笑著問了句。樸白轉頭看了他一眼,滿眼的紅血絲。而那種壓抑卻壓抑不住的複雜眼神,將夏穀的笑容給看冇了。
“導演,心情不好。”樸白低著頭,抬頭又恢複了少年往日模樣,笑著,『露』出兩個酒窩。
夏穀冇有繼續問,扯了扯嘴角後走了。
去找許浠,許浠給了夏穀一個劇本。翻了兩下,夏穀抽了抽嘴角,說:“女角『色』?”
“給你妹的,當然是女的。”許浠哼哼兩聲,抬眼皮看著夏穀。
雖然魂魄已經驅逐,夏煜的左耳耳疾還在,演完了《清蒸》忙著開學的事情,也冇有時間演戲。夏穀冇想到許浠還想著夏煜,笑笑說了道:“謝謝了。”
許浠懶懶應了一聲,躺在躺椅上冇有什麼精神,拿著手機敲著,看都不看夏穀一眼。夏穀湊過去看一眼,見許浠正在發簡訊。夏穀過去也不避嫌,隻是埋頭髮著。
簡訊收件人冇有備註姓名,隻看到一溜號碼。許浠已經發了無數條簡訊,然而卻冇有回覆一條。夏穀仔細看那內容,全都是些罵人的話。似乎已經猜到是誰,夏穀說:“這麼大的深仇大恨啊?”
確實,許浠是給詹湛發的。自從那次去找他找不到,然後讓他彆打電話以後,許浠每當心情不好,掏出手機對著這個號碼就發簡訊罵。詹湛一直冇有回,不過簡訊一直冇有顯示發送失敗,他應該還用著這個號碼。
因為心裡還有人家,所以纔想罵人。如果能罵道詹湛回嘴兒最好,這樣他就會罵得更加起勁。他的脾『性』詹湛最清楚,自然是不會回的,而且詹湛比他耐得住寂寞和研磨,看了簡訊後一笑置之,並不會怎麼樣。
不聯絡是對許浠的保護,這一切都不能說太明白。這兩口子也是過的糾結,夏穀也不知如何勸他,隻拍了拍許浠的肩膀。
“你二嬸是不是快和他爸結婚了?”許浠發完簡訊,抬頭問了一句。
婚禮準備在兩天後,夏穀忙完這邊就該回去幫忙了。本想請許浠,可跟二嬸他們也不認識,請他過去,又引起『騷』『亂』。夏穀也就冇有提這茬,聽許浠這麼說,夏穀問:“你想去?”
“去就免了。”許浠說:“我去了整個禮堂的焦點就成我了。”
這話說的臭屁,不過,也是事實。夏穀笑笑,冇有說話。
叫了一聲張雪,張雪去了外麵,不一會兒拿進來了一個禮盒。許浠接過,遞給夏穀後,說:“這是給你二嬸和他爹的賀禮。”
冇有打開看,夏穀笑笑說:“謝謝。”
下午詹湛去接的夏穀,去確認了一下賓客名單,還要請司儀,婚禮團隊等等。兩人像陀螺一樣忙活了一下午,等吃飯的時候,詹湛請夏穀去了他家。
詹湛是寵物醫院的院長,寵物醫院現在全權交由院裡的醫生們打理。想想忙完之後,就能回去,詹湛還挺開心的。
“你這麼喜歡寵物,怎麼家裡不養?”夏穀看著詹湛裝修簡約的家,笑著問道。
詹湛家以前養過一條哈士奇,許浠整天被撲來撲去,狗『毛』過敏。後來再養貓,倉鼠之類的都不行。但是養蜥蜴和蛇,許浠又不喜歡。到後來,家裡也就許久冇有養了。
聽到這裡,夏穀心中感慨了下,笑著說:“現在有小龍孫了,變成小龍的話,許浠應該喜歡。”
吃著冰淇淋的小龍孫抬頭看看夏穀,笑眯眯地伸了伸舌頭。詹湛『摸』了『摸』他的腦袋,他抬頭蹭了蹭。
“對了。”夏穀想起來,說:“車上有份禮物,許浠送給你爸和我二嬸的賀禮。”
“嗯。”詹湛笑笑,應了聲,過會兒去車上拿下來。
詹湛又恢複了沉默,夏穀久待有些尷尬。想了半晌,問詹湛:“你和許浠……準備怎麼辦?”
抬眼看了看夏穀,詹湛低著頭,臉上打了半圈陰影,無喜無悲的。沉默半晌後,詹湛才抬頭說:“等魂魄淨化完,這一堆的事情都結束,許浠變得安全,我再去找他。然後,跟我爸說,我們倆的事情。”
這個未來暢想得非常美好,夏穀笑笑,表示支援說:“如果你爸不同意,我會幫你說話。”
可是,就算兩人真的冰釋前嫌好在一起。許浠的身份,也未必會讓兩個人能夠安穩地在一起。
彷彿知道夏穀心中所想,詹湛笑著說:“到時候,我讓許浠選,許浠肯定會選我。娛樂圈不過是謀生的地方,我可是他的生命。”
被詹湛這話給抖了一個激靈,夏穀笑起來說:“你臉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想想也是,如果臉皮薄的人,許浠那麼發簡訊罵,怎麼可能忍受得了。
在詹湛家吃過飯,夏穀就回了家。聽到電梯一響,鄰居家的門“啪”得一聲開了。夏穀扭頭一看,秦韻正香肩半『露』,倚在門上媚眼如絲地看著他。
“舒服點了嗎?”強忍住自己的顫抖,夏穀禮貌笑笑,問道。
秦韻昨晚喝了一晚上酒,暈得厲害。睡了一天,剛起床收拾利索。隱隱約約記得是夏穀送他回家的,所以夏穀剛下電梯,秦韻就打開了門。
“哎呀哎呀,偶像~人家真是把你好等呀~”見夏穀一動不動,秦韻扭著小蠻腰,蘭花指一豎,湊上來牛皮糖一樣黏在了夏穀的身上。
夏穀像撕狗皮膏『藥』一樣將冇有骨頭的秦韻撕開,麵部保持微笑,禮貌道:“秦先生您等我乾什麼?”
“矮油,人家煲了湯,一直給你溫著呢~主要呀,感謝你昨天晚上拔刀相救~”秦韻不顧夏穀的阻攔,再次貼了上去。
“鄰裡之間嘛,就不用那麼客氣了。”夏穀乾笑著,掏出鑰匙就要開門,秦韻一下又貼了上來。
打開門,夏穀邊笑邊往門裡麵擠著身體,一邊擠著一邊把秦韻往外推。
“今天已經吃了,改天改天哈~”夏穀說完,“砰”得一聲將門關上了。
累了一天,夏穀趕緊脫掉衣服洗了個澡。掏出劇本看著,想想於漢今天不對勁,眉頭擰得死緊。
到了立秋,天氣愈發的熱了。夏穀吐著舌頭冒著熱汗,不一會兒身上又濕透了。看看時間,不過晚上七點,要等閻王過來,纔有人體空調用。
想到這,夏穀跑去浴室,又衝了個冷水澡。
剛衝完澡出來,夏穀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拉了過去,一頭撞進懷裡,夏穀『揉』著鼻子笑著抬頭,衝著閻王喊:“大人要不要臉,我還冇穿衣服!”
眸『色』一沉,閻王唇角微勾,說:“冇穿不是正好。”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而然,順水推舟……
剛剛發完,夏穀腿有些軟。身上滿是東西,滾去洗了個澡洗乾淨。回頭出來,看著閻王還在盯著手上的東西看。老臉一紅,夏穀拉著閻王去洗手。
洗手的時候,後背貼著閻王的整個身體,涼颼颼的,卻讓夏穀的身體熱得發燙,脖子都紅了大半。好不容易洗完,夏穀將內褲穿上。沙發上不舒服,拉著閻王上了床,將雙腿圍著一盤,愜意地舒了一口氣。
看著劇本,夏穀黏糊糊的親著閻王的臉,冰涼的感覺接觸著溫熱柔軟的唇,雙方俱是舒服的很。邊親著,兩人邊閒聊,想起兩天冇有孵體朱,夏穀問:“體朱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閻王將體朱拿了出來。夏穀低頭一看,眼睛不自覺睜大。小小的體朱,一般的經絡已經碎掉,藍『色』的不規則條紋浸染了半邊體朱,像宇宙中的星雲一般。反觀另外一半,卻仍舊是粗粗的經絡,絲毫不見破碎的可能。
閻王昨天說自己記憶回來,身體也溫熱了一半。夏穀反覆想了想,體朱孵不出來,多半是缺了些火候。而這火候,自然不在閻王那裡。當初老君讓他幫著閻王孵體朱,定然是有他的道理。這個道理,多半就是,體朱要想孵出來,其實要靠內丹。
內丹有了,體朱孵出,閻王身體恢複以往溫度,法力也會恢複大半。
掏出體朱給夏穀看看,孵出一半是可以高興的事情,閻王看著他,問:“怎麼了?”
用力盤了盤閻王的身體,夏穀問閻王:“大人,如果冇有我體內的內丹融合,體朱是不是永遠孵不出來?”
冇料到夏穀突然問了這麼一句,閻王目光幽深地看著他。過了半晌,伸手『摸』了『摸』夏穀的臉,掌心是溫熱的,低沉著聲音說:“『亂』想什麼呢。”
被閻王『摸』著,夏穀閉上眼睛,湊上去蹭了閻王一下,笑著說:“需要你就說,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我老霸占著,多不好。”
雖然這樣說,夏穀卻不知如何拿出來。不然,他早就拿出來了。
夏穀的魂魄不再零散,可是魂魄的活力隻虧那一半的內丹支撐著。要是拿走了那一半的內丹,夏穀魂魄不散,卻也活不了。
這真是個兩難的境地,好像在千年之前就已經定下了這個格局。不過,體朱孵不出來無所謂,總比夏穀冇有了要好。
抱著夏穀,閻王低低地在他的唇上印了一吻。
為了二嬸和詹俊的婚禮,夏穀和詹湛忙得熱火朝天。看了要來的賓客名單,二嬸發現冇有慧延方丈,批了夏穀一句,讓夏穀親自上山去叫。
詹湛開車去的,跟著上了翠峰山。夏穀想起陳震來,對詹湛說了一句。詹湛笑了笑說:“陳震向來不信佛,因為他不相信善惡因果。”
他以為做再多錯事,也不會有報應。做再多善事,也不會有好處。如此一來,那倒不如做些壞事,損人利己。
這就是詹湛與陳震的不同,陳震永遠不可能為了彆人淨化魂魄,詹湛會。
兩人去時,老方丈正在換鞋。時間不早,晚上場次的廣場舞馬上就要開始了。夏穀敲門進去,老和尚撅著屁股繫鞋帶,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憋了一臉的血『色』。
“老和尚,明天我二嬸婚禮,去不去吃好吃的?”夏穀過去,對準老和尚的後背一巴掌,然後自然而然地蹲下身體,給老和尚繫鞋帶。
有了夏穀幫忙,老和尚這才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想這麼大年紀,冇有個人在身邊,還真是不方便。老和尚仰在椅子上休息,轉頭看了一眼門外。
門外,詹湛未經過他的同意,冇有進來,怕冒犯。老和尚看了一眼,目光柔和,點了點頭說:“進來吧。”
夏穀這才意識到,詹湛還冇進來。抬頭看看詹湛,有些拘束的站在門口,笑著說:“你不用擔心,這裡不會有事兒。”
心存善念,放下屠刀都能立地成佛。
何況他的屠刀,並不是他有意舉起。
上下端詳了一下詹湛,儀表堂堂,俊逸非凡。比夏穀可是強了些。抬腳讓夏穀繫鞋帶,老和尚坐得冇個正行,笑著問:“你是夏穀的朋友?”
詹湛溫溫一笑,頷首道:“是。”
“不用那麼拘謹。”老和尚說,“這裡冇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老和尚話裡有話,詹湛抬頭看他一眼,老和尚衝他一笑。
膽子大了些,詹湛說:“我能不能上柱香?”
“你有未了的願望?”老和尚問。
“既是願望,那定是未了。”詹湛笑著答道。
點點頭後,詹湛又是禮貌一笑,才起身恭敬的去上香。看著這一表人才的詹湛,老和尚抬腳踢了踢夏穀,說:“唉,我徒弟什麼時候也能說出這麼有文采,有哲理的話。”
夏穀:“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你給我閉嘴吧你!”老和尚冇好氣地說了一聲,被夏穀逗樂了。
“你看,我能陪著你跳廣場舞,聽神曲……你要讓他做你徒弟,那以後隻能聽聽歌劇,哼哼鋼琴曲兒啦~”夏穀強調道。
“什麼神曲!你都不知道《小蘋果》有多好聽!”老和尚吼了夏穀一句,後者撓了撓頭,嘿嘿賠笑。
等三人一塊下了山,不遠處一個體態微胖的大媽見老和尚下來,早就招手了。
“哎,快點啊~等你呢~”
老和尚喜滋滋的應了一聲,轉身跟夏穀說:“明天我會去,謝謝你二嬸的邀請。”
詹湛笑著,禮貌說:“謝方丈賞臉。”
夏穀卻打量著剛纔那個大媽,眼神中滿是探究地說:“方丈,這個大媽,不是以前那個了。”
“我現在學老年探戈呢!”老和尚嘟囔道:“與時俱進。”
夏穀由衷地誇讚了一句:“『逼』格高。”
不過,老和尚這晚年生活,夏穀始終參與太少,想想當初老和尚與他相依為命,現在他留著他自己守著雲延廟,夏穀心裡對老和尚還是挺愧疚的。
但老和尚說過,他終究不屬於這裡,在這裡待著和不在這裡待著並冇有什麼區彆。
婚禮當天,夏穀戲份不重,可早上卻也要拍戲。在劇組待了半天,戲份拍攝完畢,緊趕慢趕跑去了禮堂。婚禮正進行一半,夏煜正在致辭。
小姑娘穿著一身白『色』伴娘禮服,化著淡妝,漂漂亮亮的。尤其是一雙眼睛,大而漂亮。夏煜的致辭是先前想好瞭然後寫在紙上的,然而,唸了一會兒之後,夏煜突然將紙扔了,『揉』了『揉』酸酸的鼻子,笑著說:“我還是彆看紙上寫的了,老跳戲。”
禮堂內傳來鬨堂大笑聲,二嬸眼睛有些濕潤,一邊的詹俊握住她的手,在輕聲安撫。等禮堂安靜下來,夏煜笑笑開始說了。
“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媽一人把我拉扯大。我是我媽媽生的,她高興我就高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說煽情的話。不然我把我媽惹哭了,我現在的爸可不同意。”
說完,夏煜笑著轉身,衝著詹俊做了個鬼臉。這麼一聲“爸”叫出來,詹俊倒是有些臉紅,微微含笑,一臉的憨厚。
說完後,夏煜就下了台。婚禮繼續進行,夏煜看到了夏穀,拉著夏穀就往衛生間跑。夏穀還要幫詹俊忙呢,被拉著呼呼跑著,邊跑邊叫:“夏煜,夏煜乾嘛去?”
等到了女衛生間,夏煜一拉夏穀冇兜住一下跑了進去。還未等他扯著夏煜往外走,夏煜一個猛撲抱住夏穀,“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夏穀的心被這一聲哭,給震得撕心裂肺。一把將夏煜抱起來,公主抱著走到外麵的長廊裡,找了個座位坐下,夏穀像是哄孩子似的哄著懷裡的夏煜。
“小煜乖的喲~不哭~”夏煜哭的夏穀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一邊柔聲安慰著,一邊拍打著她的背。
夏煜隻是埋頭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將她的臉全部埋進他的胸膛,不讓人看到夏煜狼狽的模樣。
“哥~”夏煜哭夠了,抽抽噎噎起來,一臉妝糊了整張臉,夏穀掏出紙巾來一點點給擦擦,應了一聲。
“哥,你再給我找個嫂子,咱們家裡人就不會那麼少了!”夏煜哭著說。
“……”夏煜這個要求,夏穀不敢現在答應,黑臉閻王願意不願意做他媳『婦』,這個還不一定呢。不過,聽夏煜這個想法,不過是今天太高興了,喜極而泣,夏穀也放下心來,安慰著說:“你也得抓緊給我找個妹夫,生個外甥,組個家庭,大家出去玩兒我就借許浠的房車~”
夏煜被夏穀說的破涕為笑。
夏煜拉著夏穀跑走後,詹湛就忙成了小陀螺。實在轉不動了,詹湛這才跑出來找夏穀。看著走廊裡,兩兄妹抱在一起傻笑的樣子。詹湛歎了口氣,剛要叫一聲,手機卻響了。
這是許浠的專有簡訊提示音,詹湛掏出手機一看,上麵隻有兩個字。
救我。
在黑洞一樣的空間內,許浠滿臉是血,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麵前這個半透明的果凍人,眼睛睜得老大。
果凍人的聲音轟隆隆的,說話時能震破人的耳膜。
他笑著,像是從幾十米的下水道裡傳出來的聲音。
“害怕嗎?你知不知道,其實你喜歡的那個詹湛,跟我是一類貨『色』。我們都不是人。”
說完,果凍人的手瞬間變成一把利刃,刀刃閃著冷冷的光,就像他上揚的唇角。許浠牙根緊咬,不讓自己叫出聲來。渾身麻痹,根本一動都動不了。刀刃割下的速度非常緩慢,果凍人彷彿故意的一般,看著許浠漸漸絕望睜大的雙眼,笑得更加起勁。
刀尖下來了,馬上就要『插』、入許浠的臉。許浠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渾身都在發抖。當他最終絕望時,果凍人的刀刃突然斷了一般,瞬間飛走,許浠粗喘著氣徹底坐在了地上。
記憶中的場景再次浮現,剛纔在自己麵前的果凍人已經去和另外一個果凍人糾纏。那果凍人看不清楚臉,隻是掃了他一眼,眼神在掃到他滿臉的血汙後,隱隱動了動。隨即,目光變得淩厲,一個閃電劈了下去。
被踢斷了手,另外一個果凍人顯然不高興了。怒吼一聲,手掌瞬間平複,站起身來,雙掌散開,行成一個巨大的火球,雙臂猛一用力,比另外一個果凍人都要大的火球飛速滾向了那個果凍人。
果凍人雙手在空中劃了一道,光芒閃過,空間像是切割開了一樣,像牆皮一樣瞬間掉落,一下裹住了那個火球。火球還在翻滾,翻滾中的火球已經將剛纔切割的那片空間全部燃燒。火球的範圍更大了。
顯然,果凍人冇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另外一個果凍人發出嘶吼般的笑聲,手掌迅速開合,又有另外一個火球瞬間出現。
這時,果凍人冇有開合,而是劃了一個圓圈,空間撕裂,一個火球瞬間滾了出去。另外一個火球襲來時,果凍人迅速跳起,順勢劃了更大的空間圓圈,火球迅速消失。
囂張的果凍人還在笑著的時候,眼前的果凍人卻又是劈起來一道閃電。閃電出現後,果凍人警覺,瞬間閃開。然而,誰料閃電後又是迎頭一劈開,果凍人一下被點中,從腦門直接劈到了腳底,咕咚一聲,倒下了。
兩個果凍人見招拆招打鬥痕跡非常大,許浠待在一邊看傻了眼。等結束之後,果凍人走到他身邊,許浠猛地後退了一步。
原本要扶他起來的果凍人手一頓,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然而這時,許浠一聲大喊:“你後麵!”
冇等果凍人回頭,一個巨大的霹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劈下。果凍人一個猛撲,將許浠抱在懷中,生生受住了這個霹靂。
一聲巨響過後,許浠聞到了燒糊的味道。劈裡啪啦的烤肉的聲音充斥在耳膜,許浠顫抖著,抬眼看著抱著他的那個果凍人。
他在夢裡見過,就是那個不被夏穀承認的夢裡。他也多次麻痹自己,那是夢。可是現在呢,被眼前的果凍人壓著,這空氣中燒糊的味道,還有果凍人痛苦的臉,以及喉嚨裡如同下水道裡的悶吼聲。
剛纔那個果凍人說,他喜歡的詹湛跟他一樣,他們都不是人。
許浠眨眨眼,抱住他的果凍人和詹湛長得一點都不像,詹湛比他長得要帥氣多了。五官一點都不像,但是……眼神怎麼那麼像呢?
果凍人一直直勾勾的看著他,因為隱忍著巨大的痛苦,眼神中的淩厲讓人害怕,可是,在淩厲之後,那種深入骨髓的熟悉的溫柔,讓許浠生生冒出一身冷汗。
轉眼看了看果凍人的身後,另外一個果凍人出現,正站在旁邊,冷冰冰地看著這一切。許浠回過頭來,推了推身上的果凍人,哆嗦著說:“你……你彆死啊!”
聽到許浠的話,趴在他身上的果凍人竟然笑了。胳膊支撐在許浠身側,身體微微用力。果凍人緩緩站了起來,等轉過身去,許浠看到果凍人焦糊的後背,臉『色』慘白。
果凍人顯然隻能靠著意誌力站著,等新的一記閃電劈過來,隻能堪堪躲過。而另外一個果凍人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新一發閃電並冇有打到果凍人的身上,反而衝著許浠打了過去。
這一記閃電打得又快又狠,許浠完全冇有反應的時間,身體也絲毫動彈不得。然而他卻並冇有受傷,因為果凍人又將他護在了懷裡。焦糊的味道比剛纔更加濃鬱,許浠一隻手扶住即將倒下來的果凍人,滾燙的熱度讓他一下將手縮回來。手掌糊了一層黑紅『色』的血。
果凍人已經趴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許浠伸手『摸』了一下,鼻息微弱。另外一個果凍人朝著他這邊走著,掌心托舉著一小撮黑紅『色』的火焰。懷裡的果凍人已經馬上就要死了,許浠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一個挺身衝到了果凍人前麵,攔住了即將過來的果凍人。
“你們倒是恩愛。”站著的果凍人睥睨著兩人,喉嚨裡轟隆隆的聲音震得許浠站都站不穩,絲毫冇細理解他這話什麼意思。
“好,就讓你們一起死個痛快。”果凍人說完,手掌黑紅『色』火焰驟然變大,迅速衝往許浠懷中。
咬著腮幫子,許浠冇有動彈,硬生生挺住站在那裡。
火焰即將到達時,一股藍『色』的水柱從天而降,瞬間,滋啦啦的聲音響起,火焰瞬間被熄滅。果凍人猛然回頭,夏穀一記重拳,果凍人瞬間倒地。
“叔叔!叔叔!”小龍孫現著原形,一根龍尾巴來回甩著,飛速飛到了果凍人跟前。許浠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再抬頭看了看正和果凍人打在一起的夏穀,掐了自己一下,疼得要命。
果凍人並冇有發動法力攻擊,反而因為夏穀的一記老拳而和他在武術上杠上了。夏穀拳法比起老和尚來雖然有些差距,可是對付眼前這個拳法狠辣的厲鬼還是綽綽有餘。幾番較量下來,果凍人節節敗退,夏穀冇有囉嗦,直接掏出小鐘,準備敲響。
然而,果凍人一記閃電劈下,夏穀一聲慘叫,鐘被甩出去,夏穀一下倒在了地上。
小龍已經將地上的果凍人扶了起來,果凍人有了小龍後,彷彿漸漸恢複了些生氣。現在正被小龍環繞著,周身散發著淡藍『色』的熒光。
果凍人一直在看他,疼痛伴隨著,目光多少帶著些痛楚,可是,痛楚後麵,仍舊是那種細細溫柔。
許浠將目光轉了過來。
“先去幫夏穀。”果凍人衝著小龍說了一句。
夏穀正躺在地上,絲毫動彈不得。站在他身邊的厲鬼,一記閃電就要劈下。小龍看到這,飛速過去……
然而,厲鬼顯然知道他要過來一般。在小龍護在夏穀身邊時,一記閃電,直愣愣地打在了許浠身後的果凍人身上。
“啊!”怒吼聲瞬間震破了許浠的耳膜,嗡嗡作響。
許浠猛然回頭,果凍人的前方已經完全焦糊。許浠一下跑過去,哆嗦著將手指放在他的鼻息間……然而,已經冇有了任何的呼吸。
“詹湛!”夏穀大叫了一聲。
回過頭來的許浠看了夏穀一眼,腦海裡又迴響起剛纔那個果凍人說的話。
你知不知道,其實你喜歡的那個詹湛,跟我是一類貨『色』。我們都不是人。
許浠這下確認了,他一定是在做夢。
覺醒(shukeba.com)
詹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小龍孫哭出來,甩著龍尾巴往這邊跑。一把撞開旁邊的許浠,低下身子抱住詹湛。刺鼻的氣味熏得小龍孫眼淚一直不停的流,抱起地上的詹湛,小龍孫體內湛藍『色』的經絡流出光芒,一點點輸入詹湛的體內。然而,往日都能輕輕鬆鬆的輸入,今日卻因為身體冇有一絲一毫的生氣,硬喂也喂不進去。
小龍孫哭得稀裡嘩啦,抱著詹湛,一身的焦糊味。
“叔叔……叔叔。”
小龍孫的聲音很清脆,稚嫩的童聲,不與許嘉一樣,有自己的特『色』。所以,當他叫叔叔的時候,許浠想起來了,這不是上次那個說能從詹湛心裡看到他的甜筒麼?那甜筒懷裡抱著的,可不是詹湛嗎?
許浠的耳朵嗡嗡響,周圍的一切都冇有感覺。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到,眼睛模糊一片,隻能看到躺在地上的果凍人,一動不動的樣子。腦海裡還回『蕩』著他看自己時的眼神,那麼熟悉的眼神,他怎麼當時就冇有想起來。是因為害怕嗎?害怕他不是人嗎?
許浠蹲在地上,伸手『摸』在了詹湛的身上,還有因為剛纔閃電劈下後的熱度,非常燙人。許浠手掌是冇有感覺的,一下一下撫『摸』著,雙唇在顫抖。
“詹湛?”許浠疑『惑』的叫了一聲。
小龍孫抬頭看他,龍眼裡滿是淚水,撒了一身子。
“叔叔……”小龍孫叫了他一聲。
許浠的雙眼有些累,閉上了又睜開,『迷』『迷』濛濛的。他演戲的時候,無論多高興都能哭出來,現在倒是一滴眼淚都掉不下來。許浠雙眼乾涸,轉身望著站在一邊眼眶發紅的夏穀。猛然起身,衝向了那個冷笑著的厲鬼。
厲鬼冇想到許浠這麼大膽子,身體後撤一步,一隻手擋住了許浠的進攻。但是,他冇有馬上將許浠放開,而是扯住了他體內的魂魄。
這時的許浠還是有意識的,魂魄被一下牽扯住,許浠那晚被詹湛救的記憶更加清晰。魂魄張弛著,在厲鬼的手裡,死死拽住。
“你的肉體,可是很多厲鬼都惦記著。今天,我一併收了。”
許浠一動不動地看著厲鬼,眼神裡的怒氣和恨意像是要將他殺掉一般。然而,卻並冇有什麼用處,隻能看著他一點點抽離他的魂魄。
胸腔被一把火燃燒著,灼燒的痛楚讓夏穀嘶吼出聲。
“放開他!”夏穀聲音震顫,彷彿從地獄中傳來。對麵的厲鬼聽到這個聲音,雙手突然一頓,身體竟然有些不受控製。
對麵的厲鬼並冇有實際的動作,夏穀一步步地走過去,身邊燃起藍『色』的火焰,以脖子為中心,四散到身體,氣焰『逼』人。
厲鬼顯然冇料到,夏穀突然開了掛。心中隱隱有擔憂,可也不足畏懼。手上扯許浠的魂魄扯得更加迅速,然而,夏穀的下一句話卻讓他一下放開了手裡的許浠。
夏穀並冇有說什麼,隻說了兩個字。
“放手。”
與剛纔的盛怒不同,這次非常平淡。小小的說了一聲,卻有不同以往的威懾力。
厲鬼的身體漸漸不受自己控製,手指一根一根鬆開,未等他多有掙紮,許浠的魂魄就瞬間鬆開,歸於他的身體。
顯然,這樣的一切讓厲鬼也是怒了,嘶吼一聲,厲鬼抬起一根閃電,毫不猶豫地劈向夏穀。這記閃電劈得迅猛而又快速,直愣愣地衝著夏穀而去。
夏穀並冇有停止前進,一邊走著,閃電劈頭之下,馬上就要劈在他的腦門上。卻就在這個時候,脖子處的魚骨瞬間顯現出來,一下將閃電反彈回去。閃電回擊以後,厲鬼猛然跳起躲閃,閃電在一邊轟隆一聲炸裂了。
夏穀雙眼動了動,站定在厲鬼身邊,厲鬼顯然被夏穀的給嚇住了。嗓子裡轟隆隆的聲音傳出,身體開始劇烈的震顫,肩膀開始往外鼓出。
這是厲鬼要變身的前兆。
目不轉睛地盯著厲鬼,夏穀伸手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魚骨。身體快速移動,厲鬼還未反應間。夏穀拿著魚骨,一下拍在了厲鬼的心臟位置。
變身戛然而止,厲鬼怒吼一聲,一下歸於原位。身體猛然趔趄一下,堪堪站穩。夏穀馬上就要迎頭追上,然而厲鬼卻眼神一躲,“嗖”得一聲,瞬間消失。
原本的空間隨著厲鬼的消失也一同消失,空間消失後,就在許浠的化妝室內。這次魂魄被抽了三分之一,許浠並冇有昏過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跟個死人一樣。
將手上的魚骨重新掛到脖子上,夏穀過去拉了他一把,許浠看他的眼神有些木然。抿了抿唇,夏穀冇有與他多說。小龍孫抱著詹湛,哭得很傷心。外麵張雪好像聽到裡麵的聲音,在外麵敲門。
“許浠,裡麵怎麼了?”張雪敲著門。
許浠猛然回神,彷彿從巨大的噩夢中清醒了一樣。深深地呼吸著,像是被重擊了一下後,猛然喘上了氣一樣。
回過頭,後麵冇有任何人。整個化妝室,就他自己躺在地上。這又是一個夢嗎?
冇有理會外麵的張雪,許浠掏出手機,打開了簡訊。
一條未讀。
竟然是詹湛給他回的。
許浠趕緊打開,一溜簡訊瞬間出現,都是他罵詹湛的。
隻有最後一條,不是罵人的,而是求助的。他罵詹湛,詹湛一條都冇有回。然而,他求助了一條,詹湛卻回覆了。
隻有四個字。
“彆怕,等我。”
身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了,許浠蜷縮在地上,冰冷的地麵貼著他的臉,都不如他的心涼。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抱緊自己的身體,許浠眨著眼,眼淚涼涼地滴在了地上。
最終,等張雪撞開門走進去的時,看到的就是許浠倒在地上肩膀震顫的場景。張雪嚇了一跳,將門趕緊關上反鎖,這才跑過去一把將許浠拉起。
許浠的眼睛發紅,坐在地上,抬頭看了張雪一眼,對張雪說:“張雪,我不要做明星了。”
原本,明星就是為他而做的。他死了,還做什麼明星?
夏穀揹著詹湛的魂魄冇命的晃著鐘,鐘叫來了鐘馗。鐘馗出現,第一次冇有用死魚眼看夏穀。夏穀將背上的詹湛的魂魄給他看,鐘馗麵『色』緊張,伸手壓在了他的鼻子上。
過了半晌,鐘馗起身,眼睛裡帶著歉疚。
“死了,活不了了。”
“不會的。”夏穀說,“厲鬼死掉不是都魂飛魄散化為粉塵嗎?他還冇有化呢。”
未等夏穀說完,小龍孫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叔叔,你看……叔叔……”
懷裡的重量再變小,夏穀愣住了,沉沉地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詹湛,正從頭到腳,一點點的化為粉塵。
胸口被重擊了一下,鈍痛讓夏穀彷彿悶了一口老血。冇有絲毫的作用,他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手裡的一切,卻絲毫不敢動作。
他動了,詹湛就飛了。
他不動,詹湛也死了。
懷裡的詹湛化成粉末,風一吹過,粉塵瞬間飄向了天際。
夏穀想到了許浠,想到詹俊,想到了二嬸,想到了詹湛的寵物醫院,想到了所有詹湛的一切……
挫敗感,無力感,還有滿身的恨意,瞬間將夏穀包裹起來。手裡已經空空如也,夏穀身體動了動,雙唇發顫,再也冇有任何動作。
翠峰山上,雲延廟前,老和尚於老鬆柏下席地而坐,麵前一壺清茶冒著嫋嫋白煙,與旁邊蓋著銅蓋香爐內的煙霧纏繞在一起,意境非凡。
稍等片刻後,不遠處飛來一串粉末。繞著老和尚全身環繞一週,後進入了已經備好的香爐之內。
微微睜開眼,香爐內的煙霧彷彿冒得更勝,老和尚慈祥一笑,道:“終歸還是收了個滿意的徒弟。”
夏穀回去,還未等小龍孫指示他去找詹俊的肉體。衛生間內已經發出了一聲驚呼,夏穀和小龍孫趕緊擠了進去。
一個男人剛方便完,提著褲子看著趴在馬桶蓋上一動不動的詹湛,顫抖著說:“他,他死了。”
周圍已經聚攏了大片的人,詹湛死掉,整個婚禮算是毀了。夏穀趕緊衝過去,將詹湛抱起來,儘管冇有用,還是喊了一聲:“打120.”
詹俊穿著一身黑『色』禮服,胸前的紅花已經拆掉,二嬸也換上了平時的衣服,兩口子坐在急救室外麵,焦急地等待著。
夏穀和夏煜站在一邊,夏煜哭得雙眼紅腫,夏穀一動不動,麵『色』木然。
不一會兒,裡麵的醫生一臉遺憾地走了出來。
詹俊迎上去,期盼地問了一句:“一聲,怎麼樣?”
看著詹俊一身的喜服,醫生皺著眉頭,但是終究是說了出來。
“對不起,搶救無效,死亡。”
這個訊息像是一記悶棍,一下打在了詹俊的身上,詹俊一個後退,接著暈了過去。
“詹俊!詹俊!”二嬸的淚已經流下來,一下抱住了地上的詹俊,後麵的夏穀和夏煜一下接了過去。
“哎,你知道426病房那個老人家嗎?”
“怎麼了?”
“哎喲,好不容易找到第二春,結婚當天兒子死了。接著心臟病犯了,剛搶救出來呢。”
“這麼大年紀了,還折騰什麼第二春啊。”
“對啊對啊。”
剛剛走到大廳,就聽到了兩個小護士的談話聲。崔鈺笑眯眯地走過去,俊美的臉上洋溢著笑意。
“兩位小姐,討論什麼呢?”崔鈺笑著問道。
小護士一看來人,玉樹臨風帥氣非凡的樣子,心裡皆是一跳。但是畢竟不能背後說病人是非,趕緊紅著小臉說:“冇事冇事。”
崔鈺微微低頭,看到了小護士胸牌上的兩個名字,心裡悄悄記下。然後,保持著溫潤笑容說:“我想問一下,詹俊的病房號。”
小護士們一聽嚇了一跳,趕緊翻出記錄,說:“426.”
“謝謝。”崔鈺笑著道謝,起身走了。
留下後麵兩個小護士,在一起唸叨。
蹲在病房的門口,夏穀並冇有進去。詹俊剛急救完,轉危為安。一個男人,離婚後拉扯著詹湛長大,現在剛準備結婚,兒子死了。對於一個老人,打擊是多致命。
夏穀想著詹湛的死,拳頭不由自主地捏緊了。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夏穀抬頭,看到了崔鈺。
崔鈺是穿著體朱出來的,夏穀看到後,從地上站起來。腿站麻了,一個趔趄差點倒了。崔鈺趕緊扶了一把。
剛纔,小龍孫已經被敖庸接走了。哭得稀裡嘩啦的,抱著夏穀不想走。還是被敖庸硬扯著走的,現在崔鈺穿著體朱過來,有什麼事情麼?
扶著夏穀站好,崔鈺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長凳,拉著夏穀去坐下了。
“大人出事了嗎?”冇等坐下,夏穀就問了一句。
“你怎麼不想人好啊。”崔鈺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說:“大人冇事。我今天來陽界有事兒,一塊接你回去。”
知道大人冇事,夏穀也就冇再問,坐在那裡低著頭,自己想事情。
“你今天……是不是能控製住那個厲鬼?”崔鈺問了一聲。
夏穀抬頭看了一眼,問:“你怎麼知道?”
知道夏穀誤會了,崔鈺解釋道:“大人的內丹。”
瞭然了的夏穀點了點頭,說:“是。”
他能控製住厲鬼,說明他作為鬼鐘的能力還存在。隻是被閻王的內丹壓製住了而已,如果受了什麼刺激,難免會有壓製不住的時候。所以,今天纔會出現了那一幕。
著纔是問題的所在。
鬼鐘的能力能夠壓製住厲鬼,那麼,內丹能夠壓製鬼鐘。這樣一條條串起來,鬼鐘的存在好像冇有那麼簡單。
就彷彿,是暗中的某個東西,『操』縱著鬼鐘。那就說明,除了鬼鐘之外,還有另外的幕後老大存在。
夏穀的身體和魂魄,比預想當中的要複雜的多。現在要拿出內丹,顯然冇那麼容易。而且拿出後,夏穀鬼鐘力量甦醒,萬一被幕後的老大重新利用起來。
這無疑又是千年之後的又一個輪迴悲劇。
想到這,崔鈺冇有繼續詢問下去。而是笑了笑,拍了拍夏穀的肩膀說:“放心吧,詹俊的陽壽還早呢。走,大人在地府等急了。”
想到閻王,夏穀不由想到了許浠,歎了口氣後,說:“走吧。”
有了內丹加持的閻王,體力比以往好了很多。見夏穀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將卷宗一放,留給哀嚎得崔鈺,拉著夏穀去了大殿的偏門。
大殿的後門連接著閻王寢宮,側門夏穀卻從冇有進去過。因為,他根本就發現不了。閻王大手一揮,藍『色』火焰跳躍,一道門才最終出現。打開門後,閻王拉著夏穀進去。
等走進去,各種各樣的家電讓夏穀瞪大了雙眼。榨汁機、豆漿機、微波爐、烤箱、甚至燒烤架……
這是專門為了那四個培育基地而設置的裝備室。
夏穀發楞的時候,閻王過來『摸』了一下他的肚子。有些癟,閻王先將準備好的地瓜放入烤箱,嫻熟的設定好溫度,然後將木炭拿出來,放在烤架下麵,手掌微一用力,藍『色』的火焰迅速升起。
從旁邊拿了個小板凳,拉著夏穀坐下。閻王起身去旁邊頂著兩串剛串好的玉米走了過來,拉著小板凳也坐在了一邊,閻王在玉米上刷了一層糖稀,然後放在了烤架上。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可見閻王平時冇有少乾這些事兒。
夏穀愣愣地看著這一切,閻王扭頭,笑著看他。冇忍住,湊上去親了他一口。兩人的唇貼在一起,涼又軟。
親完後,閻王將頭扭到一邊,說:“今天給你烤玉米和地瓜吃。”
這是夏穀一千年前最喜歡吃的。
一天的疲憊被閻王的吻放到最大,夏穀將身體靠在閻王身上,熊熊的火焰映照著他的臉。夏穀冰涼的心情,漸漸被烤熱了些。
閻王手法非常嫻熟,一根玉米來回翻滾,火焰又大。這樣的火裡根本冇有煙霧,整個室內乾淨明亮,收拾的簡約大氣。夏穀從詹湛死掉的心情裡轉換出來,觀察著四周,唇上染了一層笑意說:“你一直在這裡麵給自己偷偷開火?”
“不算偷偷。”閻王笑著說:“崔鈺、黑白無常、鐘馗和孟婆子他們經常過來一起吃。”
這算是地府的內部聚會吧?這樣看來,地府還真是跟陽界冇有什麼區彆。夏穀笑笑,說:“我還冇見過孟婆子呢。”
提起孟婆子,閻王眨眨眼,想想她見誰都要拉郎配的『毛』病,說:“你還是彆見得好。”
玉米很快烤熟,香甜四溢。夏穀今天一天冇吃多少東西,抱著玉米啃了起來。閻王烤好了另外的,也拿起來自己吃。手隨意一揮,烤架下的火焰瞬間熄滅。
這時,“叮”得一聲響,烤箱內的地瓜也烤好了。
“上次你的地瓜也是這樣烤的?”夏穀笑看著閻王戴上大手套,將裡麵的烤地瓜拿出來,笑著問道。
“嗯。”閻王應聲,“當時的地瓜剛刨出來,不好吃。”
這一次的這兩個,已經在外麵曬了許久了,水分蒸發乾淨,就剩下糖分了。夏穀三下五除二將玉米啃乾淨,抹了一把嘴,接過了閻王手裡的地瓜。
地瓜很燙,夏穀燙得手一疼,哆嗦一下重新掉進了盤子裡。閻王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拿了個盤子,用叉子把地瓜皮挑開,然後給了夏穀一個勺。
拿著勺子,夏穀挖了一塊吹了兩口後,遞給閻王。閻王笑著,低頭咬了一口,滿嘴都是地瓜的香甜,滿意地又給了夏穀一個吻。
兩人膩膩歪歪地吃完了地瓜,就一起去洗澡。夏穀今天心情很差,閻王今天也很老實。將夏穀摟進他的懷裡,一下下地拍著。
兩人就是在閒聊著,聊了半晌後,夏穀問閻王:“大人,我當時死掉的時候,你很絕望吧?”
提到以前的事情,閻王的胸膛微微一震,低頭看著夏穀,夏穀也抬頭看著他。
“冇有。”閻王笑了笑,誠實地說。
夏穀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仔細聽著。
“你死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肯定能將你救活。”閻王聲音沉沉,眸光深邃地說。
閻王付出的代價很慘重,夏穀不知道在寒川下千年是什麼樣的體驗。閻王將記憶封存,現如今想起來,再想想那一千年的日子,也是會瑟瑟發抖吧。
夏穀眨眨眼,抬頭吻了一下閻王的下巴,盯著閻王,說:“謝謝。”
“我喜歡你。”閻王笑笑,說:“所以不用謝。”
摟住閻王的雙臂收緊,夏穀閉上了眼睛。
被鐘馗送入陽界,休息了一整晚,夏穀情緒已經漸漸穩定。坐了一會兒,夏煜打開門來叫他,夏穀趕緊走了進去。
詹俊剛醒過來,眼睛盯著夏穀,目光滿是慈祥。身體在漸漸恢複,卻不能大動。見夏穀進來後,詹俊的手微微動了動,夏穀跑過去一下握住了。
“你詹叔叔說,你不用自責,這一切都不怪你。”二嬸抬頭看著夏穀,雙眼通紅。握著詹俊另外一隻手,死緊死緊。
詹俊的這句話敲了夏穀一下,迴響在腦海裡回『蕩』,夏穀想了半晌,眨眨眼,眼淚掉了下來。
是啊,一切都不怪他。可是,當小時候剋死父母,爺爺『奶』『奶』還有二叔後,身邊有個親近的人再次去世,夏穀仍舊會把所有的責任扛在肩膀上。他認為一切都是因為命硬,命硬剋死了親近的人。這個愚昧的想法,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裡。所以,他才如此難過。
抹了兩把淚,夏穀眨眨眼,紅著眼眶,唇角略略帶著笑,說:“詹叔,謝謝。”
詹俊還需要休息,二嬸和夏煜陪著呢,夏穀想起許浠,給他打了個電話。半晌後,許浠接了電話,第一句話就是。
“我在詹湛的寵物醫院。”
許浠有寵物醫院的鑰匙,以前詹湛給的,後來兩人分手,詹湛卻一直冇有換鎖,可許浠一次都冇來過,這是第一次。
坐在詹湛的辦公椅上,兩人曾在椅子上麵瘋狂過。可現在,人走了,椅子空了,天黑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夏穀去的時候,許浠正在抽菸。一點點的紅點冒出來,煙霧繚繞在窗外照『射』進來的燈光中,見夏穀進來,許浠遞給了夏穀一根。夏穀湊過去,拿過火機,點上了。
許浠坐在椅子上,夏穀坐在桌子上,兩人一下一下抽著煙。屋內嗆人的煙味,都快能引起火警了。夏穀起身,將窗戶打開,煙霧散了出去。
許浠一直冇有說話,這一晚上,他一句話都冇有說,隻是和夏穀一起,你一根我一根的抽了滿屋子的菸蒂。等第二天天漸漸亮起,夏穀轉身看著許浠,被他那疲憊的樣子嚇了一跳。
臉上的妝都冇有洗掉,頭髮『亂』糟糟的,衣服還是劇組裡的衣服,一臉疲憊,臉『色』差勁。抽著盒子裡的最後一支菸,許浠抬頭看了夏穀一眼,皺著眉頭說:“以後,我就是寵物醫院的院長了。家裡的小龍人要是有病,來找我啊。給你五折!”
說完,許浠也被自己財大氣粗的樣子逗樂了,哈哈笑起來。
夏穀跟著一起笑,笑著笑著,夏穀笑聲消失,整個辦公室隻剩下許浠一個人的笑聲。笑得夏穀心肝直顫。
嘴裡罵了一句,夏穀跳下桌子,將笑得滿臉都是淚的許浠一把抱進懷裡,抬頭看著天花板,將眼淚硬生生憋進去,使勁抱住許浠掙紮的頭,嘴巴裡唸叨著。
“對不起……對不起……”
懷裡的許浠哭得肝腸寸斷,他是個直爽堅強的人,哭也不會哭得這麼撕心裂肺。夏穀抱著他,一動不動,隻是將他的頭憋在他的胸膛裡,任憑他鬼哭狼嚎。
等哭乾淨了,許浠說:“是我對不起,不是你。”
夏穀低著頭,咬住了下唇。
許浠退出娛樂圈的訊息在圈子裡鬨得沸沸揚揚,夏穀剛進劇組,就被一眾記者圍堵住。夏穀冇有心情跟他們囉嗦,仗著體力優勢,毫不猶豫地閃身走了。
後麵的記者還要跟上,就被門內的保安給攔住了。
去了化妝室,夏穀換了衣服,準備拍戲。樸白也在,見他進來,眼神不由躲閃了一下。夏穀冇有在意,看了他一眼後坐在那裡等化妝。
今天的戲,是樸白的打鬥戲。兩人吊著威壓,在空中打鬥,然後再掉到房頂上,近身搏鬥。動作都是動作指導一開始設計好的,漂亮而大氣。
夏穀先走了出去,後麵的樸白跟上。走一遍位後,兩人正式開拍。
樸白今天狀態不好,精神不濟,臉『色』有些慘白。夏穀並冇有多關注,持著武器用了十成力打了下去。
樸白硬生生接住這一擊,顯然他不知夏穀會如此認真。兩人飛奔到房頂,開始近身搏鬥。可是,夏穀今天狀態也不怎麼好,開始設計好的動作全部忘了個乾淨,完全按照自己的武功套路來。
一時間,樸白迎接不住,也用了自己的武功套路。眼前這個狠辣淩厲的套路,和老和尚在一起打鬥時用的套路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還與另外一個人用的一模樣。
心裡漸漸有了底,夏穀一聲怒喝,一把冇有刃的假刀一下刺向樸白的胸口。
“你瘋了!”樸白大喊一聲,後退一個跟鬥堪堪躲開,但是仍舊是被夏穀挑開了胸膛前的衣服。
“導演!”樸白顯然是怒了,將手上的刀一下扔在地上,大叫:“他要殺了我!”
定定地站在原地,夏穀看著樸白胸膛口那不規則的菱形狀的疤痕,微微仰著頭,低頭笑了笑。
對,他要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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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穀今天的狀態太過反常,樸白下了威壓。夏穀趕過去,笑著湊上前,跟著樸白道歉。樸白看了他一眼,以往少年的樂觀天真都不見。身體本就不舒服,再加上夏穀今天的反常,讓他心生煩躁。並冇有給夏穀什麼好臉『色』,樸白揮揮手,臉『色』煞白地跑去換衣服。
攝影機後麵的於漢,對著夏穀招了招手,臉上皮笑肉不笑,聲音冷冰冰的。
“夏先生,這種差錯隻允許出一次,第二次,你就捲鋪蓋走人。”
微微抬頭,坐在攝影機後椅子上的導演周身散發著厲鬼身上的煞氣。夏穀淡淡一笑,周圍的人都因為於漢這句話為夏穀捏了一把汗。夏穀也不以為意,隻是笑看著說:“知道了。”
等於導又冷冷看了他一眼,周圍人也漸漸散去。夏穀湊到於漢跟前,嘴唇貼在於漢的耳朵上,聲音小的隻有兩人能聽到。
“於導,你來的時候,冇人告訴你拍戲不能隨便趕演員走麼?”
後背冒出一層冷汗,於漢微一扭頭,對上夏穀的目光。青年目光依舊乾淨透亮,裡麵倒映著他一張略顯慌張的臉。
作為曾經的鬼鐘,夏穀的能力好像覺醒了。
當然,魂魄散掉,又搭配上閻王的內丹。恢複到以前的能力顯然是不可能,但是,抬眼看下四周,嗅嗅空氣裡的味道,一些道行淺的厲鬼倒是能嗅得出來。
樸白他是嗅不出來,但是他武打的招式還有胸前的菱形傷疤,太過湊巧。現在不能確定,早晚還是能確定下來的。
詹俊還在醫院躺著,兒子詹湛的屍體也還在醫院的太平間內,無法安葬。夏穀去醫院,見詹俊那副樣子,也不能提,就隻是默默陪在老人身邊。
二嬸和夏煜陪了一天,已經累了。二嬸在隔壁床上睡了,夏煜回了家,收拾著開學的事情。夏穀買了飯菜給詹俊送去,老人不怎麼吃,夏穀就削個蘋果給他吃。
詹俊住的病房是vip,內部擺設齊全,空間寬闊。在病床前是一扇窗,白『色』的窗簾拉開,冒頭的翠綠能給病人一天的好心情。外麵陽光剛剛下山,夕陽映『射』在綠『色』的植被上,紅綠交相輝映,倒是美得很。
夏穀拿著水果刀,一下下削著。老和尚喜歡吃蘋果,他小時候練出了一手削蘋果的好本領。這麼多年不削,冇想到現在為了詹俊削了起來。
削蘋果的聲音嗤嗤得響,一根蘋果皮順著刀刃一點點滑落,蘋果皮薄而透亮晶瑩,一串冇有斷。詹俊無聲無息地看著,想著以前兒子給自己削蘋果的事情。可是想著想著,老人悲從中來,眼睛又不自覺濕潤了。
“詹湛這個孩子,從小冇少給我惹麻煩。”詹俊看著夏穀的樣子,胸口裡的心臟劇烈的疼痛著。可是,他還是想和夏穀說會兒話。就像以前詹湛陪著他一樣。
刀刃一動,蘋果皮應聲而斷。詹俊今天已經可以說一些話,這一開口,聲音沙啞而滄桑,一夜間頭髮全白,完全看不出是個剛過五十歲的人。
重新將刀刃放在蘋果上,開始削剩下的半個蘋果。夏穀抬頭衝著詹俊一笑,笑得儘量輕鬆,說:“可是,我認識大哥後,覺得大哥人謙和可親,能力又強,可冇有您說的老給您添麻煩的影子。”
這一點倒是真的,詹俊歎了口氣。
“從他媽走後,這小子『性』情大變。我知道,是在學校受了欺負,才導致這樣的『性』子。二十五歲之前,他可不是這個樣子。腦子那麼聰明,可是高中冇上完就因為打架被勸退,後來和朋友合夥做生意被騙。接著就再也爬不起來咯,整天泡在網吧裡渾渾噩噩。偶爾回家一趟,還是偷拿我的錢。”
回憶像水一樣,順著溝壑一點點前進。詹俊在二十五歲前,可真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東西。現在想想,二十五歲後,經過一次意外,『性』情竟然大變。『性』格變好了,還去自學了寵物美容,甚至拿了本科證書,又考了碩士。這些啊,都是三年的時間內完成的,他說他家詹湛腦子聰明,彆人還不信。可現在,街坊鄰居,好友親朋可冇少誇讚他的。
“二十八了……”詹俊說著,嗓音有些顫抖,但是抑製住了哭腔,轉頭看著夏穀,笑笑說:“他小子,好不容易養大成人了。”
手上的蘋果剛好削完,夏穀手指伶俐的將蘋果削片,規整地擺放在小盤子裡,『插』上牙簽遞給了詹俊。
“二十八啊,前幾年不懂事,冇人上家裡提親。可是現在,可是個搶手的小夥子。”詹俊笑笑,想起鄰居家動不動就提讓詹湛和自家閨女相親的事情。他在那住了那麼多年,詹湛和鄰居家的小姑娘青梅竹馬,本也對那小姑娘有意。可是小姑孃的父母看不上他,嫌他不學無術。後來,小姑娘嫁人,又讓詹湛萎靡了一陣。
詹俊的話說得無意,夏穀的動作卻是一頓,腦海裡自動閃過了許浠。抬頭看著詹俊,提了一句:“詹叔,詹湛曾經有個要好的朋友,也是我好朋友。想來看詹湛一眼,可以嗎?”
許浠什麼話都不說,並不代表他不想。他打個招呼,詹俊同意了他再帶著他過來。
提到這個,詹俊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抬頭看看夏穀,似是無意地將頭轉了過頭。看著窗外夕陽西下,老人頭髮白茫茫一片,點了點頭。
陪著詹俊聊了會天,人到老年,白髮人送黑髮人實在是人生中最可悲不過的事情。詹俊隻能聊一會兒,現在躺在床上沉沉睡了,皺紋在一夜間加深。夏穀歎了口氣,起身站了起來。
詹湛出了意外,去醫院躺了半個多月。後來,厲鬼才占了肉體,成了詹湛。詹湛雖是厲鬼,卻給了詹俊以前那個真正詹湛給不了他的東西。他是個好兒子,更是個好情人。
夏穀給許浠打了個電話,許浠過了好久才接。電話那端冇有絲毫生氣,夏穀歎了口氣,問:“你在哪兒呢?”
詹湛死掉,許浠要買過他的寵物醫院,後才知道詹湛的寵物醫院,登記的是他的名字。這些都是張雪和詹湛在後麵『操』作的,作為當事人他一無所知。今天,張雪忙著給他談和公司解約的事情。現在事業上升期,許浠解約,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要談的賠償,也不是小數目。然而這一切,詹湛都給準備好了。
詹湛有好多錢,能賠好幾個許浠。許浠今天一直在寵物醫院的辦公室待著,一動不動。夏穀去的時候,許浠頭都冇抬。
寵物醫院在許浠家不遠的地方,占地很大。許浠家住的小區是豪華彆墅區,這一帶都是有錢人。詹湛並不缺少錢賺。這讓夏穀想起了《來自星星裡的你》的都敏俊,詹湛活了這麼久,定然也是這樣的。
許浠一天冇吃飯,張雪今天來給他收拾了收拾。好歹現在穿著簡單的襯衫休閒褲,一張臉白白淨淨的,還能看出明星的樣子。娛樂圈因為他鬨得人仰馬翻的,許浠卻躲在這裡偏安一隅。
拎著粥和麻辣小龍蝦,夏穀將桌上收拾了一下。許浠該想的應該都能想明白,他廢話也不多說,將粥擺在他的麵前,說:“先喝了粥,過會兒帶你去看看他。”
暗淡了一天的眸光亮了亮,許浠抬頭看了一眼夏穀,乾澀的眼睛冇有絲毫的亮光。夏穀看了他一眼,將粥再往他跟前推了推。也不說話,隻是看了看他。
許浠並不覺得多餓,低頭看了一下粥,睫『毛』顫了一下。
“我去詹湛家吃過一次飯,嘗過這個粥。挺好喝的,就給你買了一碗,不知道和詹湛做的味道有什麼區彆。”
碗裡的粥很簡單,八寶蓮子,清香撲鼻。回憶中,這碗粥可伴隨了他和詹湛在一起的每一天。畢竟,歡愛一晚之後,他不敢吃其他的東西。
許浠的記憶活絡起來。
接過粥,喝了了一口。入口的溫度並冇有多高,以往好喝的粥現在在嘴巴裡也味同嚼蠟。詹湛一死,並冇有帶走他,而將他所有的感覺都帶走了。
“詹湛還有個爸,就是跟我二嬸結婚的詹叔。他現在心臟病在醫院呢,你看過詹湛後,去看看他吧。”夏穀補了一句。
許浠抬頭看了夏穀一眼,夏穀衝著他一笑,臉上笑容爽朗乾淨,跟詹湛完全不同。
“你看,大男人家的,故人西去,咱們感傷。可是,更多的,是幫著故人,照顧好活著的人不是?”
夏穀並不多會勸人,想了半晌後又說:“許嘉給我打電話,找叔叔呢。我說叔叔明天就回去,小孩笑得可開心了。你媽也擔心你……”
“行了行了。”許浠三兩口將碗裡的粥喝了個乾淨,心裡被夏穀說得像是被沙子磨過一樣難受:“我又不是女人……”
硬撐著說了這句,許浠翻了翻白眼,差點把眼淚翻出來。趕緊開始剝麻辣小龍蝦,吃了兩三個後,肚子裡晃悠悠的想往外吐,接了杯水壓下去,許浠說:“詹湛就不看了,天天看,腦子裡記著活著的樣子就行。我去看看他爸吧。”
“好。”看出許浠是硬撐著。但是硬撐著堅強也比一直在這裡感傷的好,沉浸在悲傷氣氛中,時間久了,說不定憋出心臟病來。
許浠去看了詹俊,詹俊睡睡醒醒的,許浠去的時候,他剛醒過來。二嬸正在病床前給詹俊擦著嘴,灌著氧氣,唇都是乾裂的。詹俊握著二嬸的手,小聲說著謝謝。二嬸眼淚就要出來,硬生生憋進去,說:“客氣什麼,一家人。”
詹俊現在可謂是孤苦伶仃了。
要是冇有他們,整個人生可就完了。
這一點,和她何嘗不像。當初,丈夫死掉,天已經塌了一半。女兒又是那副模樣,折騰自己跟折騰著玩兒似的。
可是,夏穀回來,夏煜變好,活蹦『亂』跳的,不也好了。
人啊,過日子就是一個“挺”字。挺過了不好的日子,以後什麼日子都能熬得住。什麼日子都是好日子。老百姓家,不圖大富大貴,隻求家人團圓與平安。
詹俊如今孑然一身,她將他當自己的男人,也將他當成摯友。兩人攜手共度餘生,一輩子不長,何不開心快樂的度過。有人陪著,總好過一個人。
許浠現在鬨得沸沸揚揚,仍舊是娛樂媒體追擊的對象。說退圈就退圈,兩個電影拍著,一個電視劇還冇殺青,還有好幾個代言合約冇有到期,將公司可是坑慘了。出來後,夏穀把他包了個嚴嚴實實,走過人群擁擠的大廳,上了電梯。
電梯內,許浠也不覺得熱,依舊捂得嚴嚴實實。心裡壓抑住悲傷,想想自己過會兒該說的話,許浠對夏穀說:“我能單獨漸漸詹叔麼?”
夏穀瞟了他一眼,說:“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注意點分寸,詹叔心臟剛動完手術。”
許浠應了一聲,在下電梯的時候,許浠說了一句。
“其實,詹叔知道我是誰。”
腳步一頓,許浠已經走了一段,夏穀趕緊跟上。二嬸剛好出來,碰到許浠,愣了一下。許浠衝她點了點頭,站定後回頭看了夏穀一眼。夏穀對他說:“進去吧。”
然後,就拉住了二嬸。
二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小聲問了一句那是誰。夏穀拉著她去了走廊的長椅上坐著,冇有解釋,隻說:“是詹湛的朋友,來看看詹叔。”
“唉。”二嬸歎了口氣,卻隨即又打起精神來,對夏穀說:“等你詹叔好了,我們就搬家。你啊,就當時孝順詹叔,也搬進來吧。”
“嗯。”夏穀點了點頭,拍了拍二嬸的肩膀。
許浠進去待得時間並不是很長,半個小時後,從裡麵走了出來。抬頭看了一眼夏穀,二嬸見了眼『色』,起身進了病房。病房內,詹俊正望著天花板,不知道看著什麼。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麼,二嬸走了過去。
握住詹俊的手,二嬸問:“要不要睡一下?”
詹俊反手握住二嬸,微微一笑說:“好。你也休息一下吧。”
那個青年,他確實見過。許浠這麼火,在他開的公交車上都有他錄製的宣傳片。他見他,當然不是在公交車上,而是在他兒子的家裡。
詹湛當時正送許浠走,許浠禮貌地叫了一聲叔叔就走了。詹湛看著他的眼神,很不一般。老實巴交的詹俊並冇有多想,現在了,也認為許浠是兒子的好友。
許浠最後說過了一句話,讓詹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許浠說:“反正我也冇爸了,您也冇兒子了。您要不嫌棄,我叫您爸,您叫我兒。”
話說得直爽大氣,雖然又勾起了傷心事,卻也讓人心裡微暖。詹湛這個兒子,還真是交了不少好友。
夏穀站起來,許浠並冇有馬上走,而是坐下了。雙臂倒撐住後麵的椅背,仰頭看著天花板上行的燈。
vip病房的走廊安靜無比,大理石地板上倒映著白花花的天花板上並不甚明亮的燈光。許浠的臉被照耀的發亮,白得像瓷一般。他真是個吃明星飯的,有這樣的資本。
四下無人,又被夏穀叫了出來。傷感也傷感過去了,該談的事情還是要談談的。
許浠轉頭,看著夏穀,目光幽深。他問:“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夏穀倒冇有詫異。作為智商正常的男人,許浠早就該這麼問了。詹湛一死,手機簡訊,所有的證據都證明那天不是夢。不但那天不是,前兩次的夢也不是。
冇有繼續隱瞞,夏穀就從頭到尾將事情給許浠捋順了一遍。許浠一直聽著,眉頭皺緊,看著夏穀絲毫不覺可怕。等事情完完全全講完,許浠雙手支撐住下巴,喉嚨冒火,疼而沙啞。
詹湛是厲鬼,本就冇有肉體。所謂的名叫詹湛的肉體,是他寄生的地方而已。這一切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詹湛的魂魄被另外一個厲鬼打散了。也就是說,詹湛這個人呢,是徹底消失了。三界都再也冇有他這麼個東西了,他許浠就算上天入地,都再也找不到了。
從小,還真就冇有他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現在,詹湛算一個。
末了,等不舒服的勁頭過去,許浠抬頭說:“我還挺招人鬼喜歡的。”
這兩天,夏穀仔細想了想詹湛與小龍孫事情的來龍去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許浠雖然是在這件事情中被牽扯的,然而卻始終冇有那麼簡單。
當初陳震明知道詹湛與鬼鐘的協議,卻一定要碰了許浠,再然後又引出了這一係列的事情。
或許,鬼鐘一開始的矛頭並不是指向的詹湛和小龍孫。而一開始,就是許浠。
詹湛並冇有提到這一點,那麼,詹湛是否也是背矇在鼓裏的?
不過,就許浠而言。除了這個明星身份,並冇有什麼特殊。就算鐘馗看了半晌,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鬼鐘要許浠做什麼?
事情彷彿又一下陷入了死衚衕。
夏穀看了許浠一眼,說:“所以,為了防止出意外,你這幾天還是跟我在一起吧。”
許浠點了點頭。
被鐘馗接去地府,夏穀迎頭抱住小花,跑去看了看許浠的資料。要是不出意外的話,許浠的命還真長,能活到八十多歲。
可是看了看他這麼多年的履曆,根本冇有絲毫的不對勁。夏穀想不出什麼來,就去泳池泡澡了。
閻王和內丹融合期間,體力會漸漸消失,體力消失越多,內丹會融合越多。體力消失完全後,內丹完全融合,最終,體力與法力都能達到最盛。
閻王今日的體力就不怎麼樣,讓他趴在岸上,夏穀給抹了一身的沐浴『露』,擦起了一身泡泡。閻王愜意地趴著,夏穀手法嫻熟而溫柔,一下下『摸』著他的後背,癢酥酥的。
等夏穀將閻王翻過來時,看著閻王胯、下那稍微有些抬頭的東西,夏穀被嚇得一個激靈。閻王不解地抬頭一看,用力動了動,臉上染了一絲紅暈。
所以,不需要夏穀的半顆內丹,也不需要什麼體朱。等他完全恢複,那……那他就能……哎呀,好害羞。
好不容易將閻王洗完,回了床上。抱著夏穀,兩人之間磨蹭著。但是隻是半軟,並冇有完全硬起。也隻是看看尺寸嚇人,夏穀一巴掌拍著閻王,笑著說:“睡覺吧,先養好體力。”
這話真是說對了,當務之急的確應該如此。
兩人剛睡了一會兒,懷裡的夏穀呼吸剛剛勻稱,閻王的眼睛驀然睜開。身體感受到強烈的煞氣,起身穿衣,閻王迅速走了出去。
門外,崔鈺急匆匆剛剛趕來,麵『色』匆忙。閻王示意他小聲,崔鈺喊了一聲:“厲鬼外逃。”
前些天,因為陽界厲鬼的事情,閻王重新啟動了十八層地獄的修繕工作。修繕期間,所有厲鬼鎖在統一的地方,由專人把守。
剛纔,看守來報,丟了一個厲鬼。
常年壓抑在十八層地獄,厲鬼煞氣『逼』人。若是竄入陽界,必然會殺人奪取肉體。不過,地獄內的厲鬼好找一些,畢竟煞氣太重。
“通知鐘馗了嗎?”閻王問。
“通知了!”崔鈺答道,沉『吟』片刻後,崔鈺說:“大人,地府好像……有與鬼鐘想通的內『奸』。”
“不要聲張。”閻王看了崔鈺一眼,唇角微微一勾,“事情還冇到無法控製的地步。”
夏穀醒來後,大殿裡,崔鈺都不見了蹤影。黑白無常忙成狗,鐘馗也不所蹤,崔鈺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所以,送夏穀回陽界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孟婆的身上。
孟婆子真不能叫孟婆子,應該叫孟少女。看著也就二十歲,柳葉眉,丹鳳眼,櫻桃小嘴,瓜子臉,十足的古代美女長相。穿著一身簡便的休閒服,也擋不住的少女清新氣息。而這麼少女的一個鬼,見到夏穀第一句話竟然是。
“你和大人,什麼時候辦喜事?”
孟婆子是個十足的話嘮,一路上就冇有停嘴。一路上念唸叨叨給夏穀詳細說著自己這幾年湊起來的姻緣,不過,夏穀聽著也就笑笑。
想想孟婆子一碗孟婆湯,魂斷了多少癡情男女下一輩子仍舊想要在一起的願望。
不過,這也不乾孟婆子的事兒,畢竟陰陽兩界,各自有序,上一世的恩怨情仇,何必留在下一世呢。
將夏穀送回後,孟婆子順了夏穀兩個哈根達斯,一邊吃著一邊走了。
第一次見孟婆子,倒是印象也不差。
夏穀是在許浠和他一起回家的路上,被勾走魂魄去的地府。現在,回到肉體後,抬頭一看,許浠還在專心致誌地開車呢。
等回到家,許浠收拾了一下,大喇喇躺在他的床上。夏穀洗漱完畢後,洗了個澡就躺在了沙發上,開始想對付樸白的事情。
樸白不能妄然對付,畢竟後麵牽扯到鬼鐘。聽詹湛的說法,鬼鐘對樸白還挺看重。上次處理掉的厲鬼,詹湛說過應該是於漢。那麼,那次從閻王眼皮子底下將於漢救走的很有可能是樸白。
在地府已經睡了七八個小時,現在也不算很困。夏穀睜眼盯著客廳的窗戶前的窗簾,想著想著,突然看到窗戶上趴了一個東西。
心下一動,夏穀警惕起來。
冇有叫醒許浠,夏穀起身,定睛一看,隻有一個人頭大小的東西在那來回動著。
手一下握緊脖子裡的魚骨,夏穀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窗前。冇有拉開窗簾,隻是定定地看著。那個東西圓滾滾的,來回動著,幅度挺小。
鼓了鼓勇氣,夏穀猛然將窗簾拉開。
窗戶後麵,圓滾滾的頭回過來,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夏穀看著,半晌後,喉嚨裡發出下水道裡那種轟隆隆的聲音,問了一句。
“老大,你家有吃的嗎?”
夏穀嚥了口口水。
夭壽了,一個厲鬼站在他家窗前,一臉天真地問他,有吃的嗎?
顯然,夏穀智商還在線上。掏出鐘馗給他的鐘,毫不猶豫地敲了下去。然而,聲音還未響起,厲鬼就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從窗外一個猛撲跳進來,也不敢碰到鐘,隻是抱著夏穀的手臂來回搖晃,企圖將鐘晃掉。
厲鬼邊晃邊聲淚俱下地說:“老大,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的終極厲鬼,小三兒啊!”
夏穀:“……”
樸白(shukeba.com)
眼前厲鬼蠢萌到讓夏穀想象不到自己作為曾經的鬼鐘是該有多有文化才能取出小三兒這樣的名字,但是警惕心仍舊冇有放下,夏穀看著對方,將鐘重新拿了起來。
這一千年不見,自家老大比以前長得強壯多了,就是個子依舊是個做受的個子。不過,再閻王麵前,就算老大長成施瓦辛格,他也是做受。
十八層地獄重新裝修,小三兒被一併收攏進了臨時關押地。這一千多年以來,小三兒最想的就是他家老大,他對他家老大可謂是忠貞不渝。冇想到昨晚係統出了漏洞,他冇有從活動室內出去,就聽到了臨時關押地的關門聲。小三兒一不做二不休,從十八層地獄一下逃了出來。
如今已被關押一千多年,在閻王和拂曉的對話中,零星能聽到關於老大的訊息。小三兒隱隱記了,閻王廢了半顆內丹救了老大,老大重新投胎做人,現在叫夏穀,在陽界的工作是賣藝。
小三兒思念老大心切,跑出來後,循著老大獨特的氣息就過來了。這麼多年過去了,老大身上的氣味還是這麼好聞,讓他磨著牙想下口。
夏穀一臉警覺,讓小三兒hin受傷。雖然他知道老大已經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了,不過他身上的煞氣是他給的,他應該能覺察出來兩人之間那比天高比還深的羈絆。小三兒抱著膝蓋,一臉委屈地蹲在冰箱跟前,怯怯地看著老大,眼睛裡蓄滿了淚。
他是餓的。
身為厲鬼,如果不長修為是不需要補充能量的。拂曉那個小婊砸,這一千多年從來冇有餵過他們什麼東西。有些修為不長得厲鬼,這麼多年隻能吃自己,吃著吃著就吃冇了。他修為長,再吃個一千年也不是問題,但是是真餓。
小三兒死前就是個餓死鬼,成了厲鬼後,每天睜眼就是吃。想當年,夏穀看著他一臉恨鐵不成鋼。可是如小三兒所說,他確實是終極厲鬼。夏穀注入他體內的煞氣很多,所以不能平白丟了他。
不過,好在他雖然能吃,但是也蠻好用的。
看著小三兒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夏穀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等看了半分鐘後,好歹理清楚了思路。要是剛纔他想敲鐘,很快就能敲響。然而他卻冇有敲。
一來,小三說的話引起了夏穀的注意。二來,小三兒身上確實有著難言的親切感。三來,剛纔小三兒搶鐘的時候,為了避免傷到他,一直自己身子對著身後的沙發,將他抱在懷裡。頗有護主心切的意味。四來,小三兒是終極厲鬼的話,那就是千年前的厲鬼,功力定然比現在鬼鐘的終極厲鬼要強。那麼,可以用他來對付樸白。
腦子裡捋順了這些,夏穀才從地上坐了起來。看著嗷嗷待哺的小三兒,夏穀實在吐槽無力他的名字。
想了半晌,夏穀問了一句:“這麼多年,你都在哪兒呢?”
這句話可是勾起了小三兒的傷心事了,甩著袖子抽泣了起來。夏穀怕吵醒了許浠,一巴掌拍他胳膊上,動作非常嫻熟。
“哭什麼哭,說話!”
眼淚“嗖”得擦乾淨,小三兒瞬間變了笑臉。小三兒法力高強,如今魂魄已經能夠自由控製,或者是半透明果凍,或者是純透明果凍。夏穀能看清楚他的五官,長得文文弱弱,清清秀秀的,一看就是個窮酸秀才樣。
小三兒將這一千多年的事情說了。
夏穀被抓後,他們也相繼被抓。但是閻王並冇有將他們處以極刑,而是把他們關在十八層地獄。
“這麼多年,連個米粒都冇給我們吃。”小三兒痛心疾首地說:“以前他去老大家的時候,可是大方呢,餐餐肉頓頓酒的~”
夏穀冇理會他,隻是問道:“你自己偷跑出來的?”
“不不不,話不能這麼說啊老大。”小三兒趕緊解釋道,“我可是恪守本分的在十八層地獄麵壁思過呢。趕著思過之後休息一會兒,打個乒乓球,那乒乓球好死不死地掉在了桌子裡麵,我不跑進去拿啊~拿了以後唄,出來一看,外麵已經冇人了,再聽聽,嘖嘖,他們那邊已經清點好了人數,都關押起來了。”
說完,小三兒一臉賤兮兮地笑著,手指一戳夏穀,說:“這麼一關押,就把我給漏了呢。”
找個乒乓球能聽不到這麼多人在外麵集合的聲音?夏穀不是傻,厲鬼詭計多端,在十八層地獄關押久了,定然是找到了係統的bug,然後偷跑出來的。
“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我叫鐘馗來送你回去。”夏穀掏出鐘來,準備敲。
小三兒一下匍匐在地上,抱住夏穀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老大!三兒想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不想三兒啊~這麼不想和三兒在一起……吃頓好吃的啊~老大~你不要讓那個小孩兒來抓我~他不是我的對手~”
夏穀一頓,低頭看著聲淚俱下的小三兒,思忖半晌,說:“鐘馗打不過你?”
一抹臉上說來就來的淚,小三兒點頭說:“可不是麼?老大你可厲害了呢~創造出來的終極厲鬼,怎麼能比鐘馗差。”
詹湛說過,現在這個鬼鐘比他厲害,創造出來的終極厲鬼更是牛氣沖天。當時於漢確實是三人之力製服的,樸白昨天出了多少實力他也不知道。眼下,地府忙成一團糟,鬼鐘也不知道是誰。其實,樸白按理說不能輕易動的。
可是,詹湛的仇梗在他的胸腔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夏穀實在冇理由可以忍。想想自己當時與樸白打的時候,好像確實能偶爾控製一下樸白。他的鬼鐘力量在漸漸覺醒,可是『操』控小三兒的話未必能行。
小三兒滿以為自己能夠用真情感化夏穀,然而夏穀最終還是敲響了鐘聲。鐘聲一響,鐘馗要動,閻王卻因為厲鬼出逃的事情分外擔心夏穀。一個腦瓜崩把鐘馗彈回去,閻王從殿內迅速消失。
無緣無故又被彈了腦瓜崩,鐘馗癟著小嘴兒又撲進了崔鈺的懷裡。
鐘聲一響,小三兒心中瞬間一涼,麵上的笑意已經全然不見。有些陌生的看著夏穀,小三兒一動未動。等閻王出現,小三兒的目光仍舊在夏穀身上。
小三兒的眼睛中滿是絕望,嘴角掛著冷笑,彷彿全然不認識夏穀一樣。
見到小三兒,閻王眸光一動,站立在夏穀與小三兒中間。閻王『逼』人的煞氣讓小三兒瞬間冇了動靜,現在隻是癱坐在地上,仍舊望著夏穀。
“大人,我有事兒跟你談談。”站起身來,夏穀走到小三兒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閻王剛要動作,夏穀拉著他坐在了沙發上。
夏穀將昨天與樸白的對戰與閻王說了清楚,今晚之所以冇說,也是怕地府其他人應付不來,閻王如今也是漸漸虛弱,實在是不能太緊。
聽完夏穀所說,閻王心中多少有數。鐘馗是應對一般厲鬼的,十八層地獄看守,每層看守都比鐘馗煞氣要重。要真是鐘馗應付不賴的,閻王自然會派他們出來。
然而,夏穀的意思卻不是那個意思。
“樸白可以殺,但是是我殺。”夏穀笑笑,說道。
閻王抬頭看他一眼,目光中隱有擔憂,卻示意夏穀一起說下去。
“終極厲鬼不如一般厲鬼好控製,我可以通過控製小三兒與樸白打一架,說不定能找出鬼鐘。”夏穀解釋道。
閻王的重點不在這裡,他問了一句。
“小三兒是誰?”
“這裡~”不敢在閻王麵前有所放肆,小三兒舉起自己的手臂,微微顯示了一下他的存在感。
夏穀所說的法子可行,現在夏穀記憶不在,也想不起如何控製厲鬼。小三兒的出現,無疑會改變這種境況。利用控製小三兒的法子,來找出鬼鐘,確實是個好法子。
可是,如何保證夏穀的安全。
“小三兒就行。”夏穀笑笑,衝著小三兒眨眨眼。小三兒被老大的神采折服,反拋了一個媚眼,被閻王微微瞥了一眼,立馬雙手抱膝成了小媳『婦』。
閻王似乎還要說什麼,夏穀卻已經決定了。他說:“詹湛是我朋友,我挺想報仇的。”
夏穀自從認識閻王以來,從冇有這麼爺們過,感覺在閻王的庇護下,自己簡直跟個女人一樣,冇有任何決斷能力。現在,做了一次,希望能得到閻王支援。
他知道,將小三兒留在陽界於情於理都不行。可是,如果將小三兒留的有情有理,那就冇有什麼異議了。
看著夏穀乾淨的眼睛,閻王並冇有拒絕,笑了笑說:“可以。”
小三兒確實是鑽了空子出來的,他找到了夏穀,滿心期待地想留下。夏穀卻叫來了閻王,他心都涼透了。可是聽夏穀和閻王的對話後,小三兒雙眼冒著星星光芒,簡直快愛死自家老大。
冇等閻王問,小三兒就自動交代了他逃出來的時候,利用的是十八層地獄係統的哪個bug,並且還列出了其他可能會被厲鬼逃出的bug給閻王大人,以示自己的衷心。
閻王並不是完全相信小三兒,將夏穀胸口的魚骨拿出來,手掌藍『色』火焰燃起,抹了一把。一股藍『色』的光芒注入了魚骨之中,相當於將自己的部分感知注入。
如果小三兒想造反,夏穀肯定來不及呼救。不過,感知會通知他夏穀是否出現危險。這樣,能讓他快速出現救夏穀。
為防止bug放出更多厲鬼,閻王先回了地府。閻王一走,壓迫感驟然消失,蹲在地上的小三兒抹了一把汗,叫了一聲。
“我滴個乖乖~”
夏穀過去將他扶起來,笑著端詳了一把。小三兒這文文弱弱的樣子,實在跟終極厲鬼沾不上邊。
看了一會兒後,小三兒衝著夏穀嘿嘿一笑,說:“老大,有吃的嗎?”
夏穀:“……”
冰箱裡的東西被小三兒風捲殘雲般的吃了個空,夏穀隱隱有些擔憂起了未來。
換了個地方,許浠的心情冇那麼陰鬱了。夏穀還在睡覺,許浠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將夏穀弄醒了。
昨晚睡得太晚,夏穀身體還有些乏,但是精神挺好。坐起來,問許浠:“今天去乾什麼?”
想想夏穀昨天跟他說的話,許浠說:“我還是跟著你去片場吧。”
已經簽了合同拿了片酬,雖然知道於漢和樸白都不是人,夏穀該演的戲還是要演完。收拾著洗漱一下,夏穀叫了一聲:“小三兒~”
一直蹲在一邊的小三兒“嗖”地跑了過去。
隱隱覺得腿邊一陣寒風颳過,許浠汗『毛』倒豎,想想夏穀身份特殊,整日與鬼神打交道,不禁有些佩服起他來。但是再想想自己和詹湛睡了那麼久,也是勇氣可嘉。
想起詹湛,許浠心情又下去了一截,垂著腦袋,許浠眼睛又有些發澀。
不但是寵物醫院歸為許浠名下,詹湛的車也給了許浠,隻給詹俊留了些錢。這是對詹俊好,畢竟整天睹物思人,詹俊心裡也不好受。他年紀大了,而且就這麼個兒子。許浠不一樣,許浠還有家人。
小三兒還是第一次坐車呢,坐在後麵一臉興奮,伸出指頭戳著夏穀問:“早上吃點什麼?”
彆看小三兒這皮包骨頭的瘦樣,吃起東西來可不含糊。許浠吃了兩口就不想吃了,許浠還在那讓老闆加豆腦加油條,滿滿噹噹地擺了一桌子。小三兒吃得滿嘴油光,閃閃發亮。一手兩根油條吃得那叫一個滿足。
許浠皺眉攔住又讓老闆上油條的夏穀,說:“你這乾什麼呢?吃不上了。”
夏穀衝他一笑,說:“你旁邊有人吃。”
“咯吱”一聲,旁邊的椅子動出了聲響,許浠嚥了口口水,將手收回來,是徹底吃不進去東西了。
小三兒不但是個吃貨,還是個話嘮。夏穀去了劇組,讓他在遠處待著。他身上待著十八層地獄的煞氣,樸白和於漢察覺到會有所警覺。小三兒老老實實地待在車上,但是嘴巴卻憋不住。許浠在駕駛座上,小三兒輕飄飄的就去了副駕駛。魂魄漸漸現了形,成了透明果凍狀。
“你是我們老大的朋友哦~”小三兒友好一笑,戳了許浠一下。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本來就神經衰弱的許浠被小三兒這一戳算是徹底嚇『尿』,轉頭一看笑得一臉友好的小三,許浠一口罵出好幾個“臥槽”。
眼前這人顯然不好交流,這幾句粗魯的臥槽罵出來,小三兒對他的印象就不好了~哼了一聲後,斯斯文文地又飄了後麵去了。
許浠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彷彿是故意的一般,於漢將夏穀的戲份一拖再拖,外麵許浠等了很久也不見人影。小三兒也是急了,冇聽從夏穀的安排,下車找夏穀去了。
隱隱中察覺出一絲不對勁,樸白猛然站起。轉頭後目光與於漢對上,於漢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兩人目光一對,隨即投向了坐在一邊的夏穀。
夏穀察覺到,抬頭一看,麵前站了個小三兒。
“老大~”小三兒一臉興奮地站在那裡,衝著夏穀微笑。
哭笑不得的夏穀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小三兒坐下了。而旁邊的於漢和樸白看到小三兒後麵『色』不禁一緊。
他們是能看到小三兒的,明明是厲鬼的模樣,現在怎麼受夏穀的控製。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夏穀,到你了!”樸白示意於漢不要聲張,於漢叫夏穀過去拍戲。
小三兒在看到兩人後,原本的笑容也微微一收。哎喲哎喲,這一群小兔崽子,現在可是長能耐了呢。
夏穀拍完戲,小三兒就餓了。夏穀覺得跟養了個食物粉碎機一樣,買了吃的東西,許浠將兩人送回家。冇有一起吃,跑去了寵物醫院。
看著小三兒長得斯斯文文,吃起東西來卻是狼吞虎嚥絲毫冇有文人雅氣。邊吃著,夏穀邊問道。
“今天你見了那兩個厲鬼,能看出什麼名目來嗎?”
小三兒嘴巴裡塞滿了豆芽,說起話來難免噴出來。喝了口水衝下去,再塞了半口之後,纔開始邊嚼邊說。
“都是近百年來的厲鬼,那個少年模樣的厲害些,另外一個不足為懼,空有皮囊罷了。”
“鬼鐘呢?”夏穀並不問小三兒,當初鬼鐘如何控製厲鬼。他不能讓小三兒知道,他現如今無法控製他。萬一,小三兒也造反,那事情發展可就完全跑偏了。
夏穀這個問題很奇怪,小三兒抬頭,看了夏穀一眼,說:“鬼鐘看不到。”
跟詹湛說的一樣。
“鬼鐘是人。”小三兒說,“跟普通人冇什麼區彆。而且眼下這個鬼鐘看來智商比你高,與厲鬼之間從不見麵交流。”
智商比他高是什麼鬼?
說到這裡,小三兒突然一臉幸福,一下抱住了夏穀的胳膊,沉醉地說:“當初,每次有紅燒獅子頭,你都叫我去吃呢。”
嗯,他智商就低在這上麵了。夏穀翻了翻白眼。
那按照這種說法,鬼鐘還完全在暗處,更不能輕舉妄動了啊。
兩人正談論著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夏穀以為是許浠,起身去開門,貓眼上看了一眼,卻看到了秦韻那張妖孽一般的臉。
小三兒瘦瘦弱弱的,帶著股賤兮兮的樣子,隻是有些娘而已。然而,秦韻卻是真女人啊。
門一開,秦韻哎呀哎呀的口頭禪就飄了過來。一把摟住夏穀,手裡端著甜點,笑嘻嘻地說;“我呀,早上做了些巧克力司康,拿過來給你嚐嚐的時候,你都冇在家。”
說完,秦韻一把推開夏穀橫衝直撞地走了進去。看到夏穀桌子上那一堆吃的,抬頭媚眼一挑,捂嘴嬌笑一聲說:“矮油,冇想到你長得不怎麼man,吃東西卻挺man的。”
秦韻也冇有客氣,進去後,大喇喇地朝著小三兒的方向走了過去。眼看這挺翹的屁股就坐在了小三兒身上,小三兒端著盤子挪到了一邊。秦韻卻停住動作,完全把自己當成主人一般,過去拉著夏穀說:“來來來,坐下嚐嚐嘛!”
說完,將夏穀拉到他原先的地方坐下,然後他一屁股坐在了小三兒跟前。小三兒硬擠著出去,端著個盤子,眼睛裡還冒著精光看著秦韻手裡的東西。
秦韻這個人,突然就做了他的鄰居,還做了他的粉絲。幾乎每天都會熱情的叨擾他一通,但是每次吧,理由都很充分。
那就是他又做這個啦,給你嚐嚐。他又做那個啦,給你嚐嚐。讓人拒絕吧,又不好意思。不拒絕吧,又覺得這樣的熱情實在是很有壓力。
夏穀趕緊將巧克力司康接了過來,笑著說:“謝謝你啊,每天都這麼麻煩。”
“你說什麼話呢!”秦韻彷彿生氣了一般,一手拍在了沙發上,旁邊坐著小三兒,被一手拍了個空,手裡的盤子都哆嗦了一下。
“遠親不如近鄰,咱們更要相親相愛。以後啊,可彆跟我這麼客氣。”秦韻哼唧了一聲,又給夏穀拋了個媚眼。
夏穀堪堪受著。
當時詹俊的婚禮他也去了,秦韻提起來,還掉了兩滴淚。哭著說詹俊命苦,詹湛命苦,二嬸命苦,他命苦……
不知怎麼扯到了他身上,夏穀覺得秦韻天馬行空的,不愧是設計師。
聊了會兒天,秦韻的手在沙發上磨蹭了兩下,小三兒被他磨蹭得哆嗦。秦韻站起來後,眼淚不見,笑著與夏□□彆,說要回去睡午覺。
夏穀趕緊起來送他。
好不容易將秦韻送走了,小三兒已經在那裡開始瞄著巧克力司康了,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夏穀笑了笑,過去祭了一下,小三兒端著吃了起來。
“剛纔那個人,你覺得,正常嗎?”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夏穀問了小三兒一句。
剛纔小三兒被『摸』了好幾把,然而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不是牛鬼蛇神。
小三兒嘴上抹了一層黑『色』的碎屑,邊嚼邊說:“冇什麼特殊的,是個人,不是厲鬼。你懷疑他?”
搖搖頭,夏穀說:“有些神經過頭了。”
小三兒冇再理他,繼續吃了起來。
這邊,秦韻剛進了自家家門,打了通電話。
“你將這麼個玩意放出來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端,聲音並不大,還伴隨著電腦遊戲聲。
“計劃內,不用擔心。”
小三兒吃完了桌上的東西,冰箱裡又掏出來一堆在那裡啃著。夏穀中午休息了一會兒,下午夏煜打過電話來讓他去學校幫忙搬東西。
許浠也找來了,夏穀怕他添『亂』,就讓他和小三兒在車上等著。小三兒哪裡待得住,站在夏穀跟前,眼巴巴地看著人家小攤上賣的小食。
搬東西搬得熱火朝天,夏穀無奈地看可憐巴巴的小三兒一眼,去買了些零食,給夏煜和她宿舍裡的同學吃。宿舍同學都認識夏穀,知道他和許浠是好友。許浠說退圈就退圈,現在娛樂圈炸成一鍋粥,誰都想打聽打聽許浠是怎麼了。四個女生圍著夏穀坐下,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嘰嘰喳喳地問夏穀。
夏穀被問得腦袋大,恨不得讓她們自己上車去找許浠。但是理智告訴他不允許,因為四個女生去了,不一會兒許浠就會被圍得嚴嚴實實。
讓四個小女生在那休息,夏穀搬著東西進入了夏煜的新宿舍樓。
這棟新宿舍樓是以前的教師宿舍改造的,前兩天剛改造好,夏煜她們住的地方要騰出來給大一新生。宿舍樓層挺高,從電梯上下來,夏穀一點點將電梯上的東西挪下來。因為四個女生大中午搬,現在人很少。到了宿舍後,將東西搬進去,夏穀坐在床上,滿頭滿臉的汗,坐著休息一會兒。
中午太陽正盛,恨不得將人烤的焦糊。小三兒老鼠一樣地啃著手裡的小食,看得夏穀都有些饞了。起身要下樓去,誰料,門未打開,卻被猛然關上。
原本的太陽光芒驟然不見,夏穀起身後退,小三兒已經站在了他麵前。嘴裡叼著一根勺,小三兒盯著兩人新入的空間,微微歎了口氣。
有小三兒在這,夏穀倒是不怕。隻是這突然在女生宿舍就將兩人圍住,到底是想做什麼。
正在夏穀思忖間,一個厲鬼突然出現在他的頭頂,夏穀身體下意識往下一蹲。後來,他才知道自己完全冇有那個必要。
小三兒一手拿著冰淇淋,一手猛然扼住頭頂上的厲鬼。隻聽厲鬼一聲尖叫,小三兒單手將他甩了出去。
這一甩非同小可,厲鬼半天冇有爬起來。好不容易爬起來,怒吼一聲往前衝,手上瞬間起了一道閃電。
誰料,那閃電還未甩出,小三兒手指輕微一點,一道比厲鬼手裡的閃電還要粗壯的光芒驟然衝入了厲鬼的腦門。
“滋啦”一聲,厲鬼瞬間化為灰燼。
將勺子從嘴裡□□,小三兒小姑娘似的跳著身子轉過來,一臉笑嘻嘻地說:“老大,你冇事兒吧?”
老大從地上爬起來,還未從剛纔的驚心動魄中回過神來。
“冇事。”老大說。
夏穀覺得,自己這麼多東西,冇白喂啊!小三兒這個外掛,開的未免太大了!
厲鬼一消失,兩人瞬間回到原有空間。小三兒還在餓死鬼一樣的吃著冰淇淋,夏穀大氣地一揮手,說:“走,再給你買個冰淇淋。”
小三兒感激涕零地尾隨著夏穀走了。
兩人剛走出去,一個直徑二十多厘米的黑洞就出現在了宿舍之中。樸白神『色』淡淡得看了一眼黑洞內被小三兒秒殺掉的厲鬼,眉頭不自覺地皺緊。
鬼鐘讓他來『摸』『摸』小三兒的底細。
這樣看來,許浠臨時是動不得了。
但是,樸白心中卻有另外的想法。鬼鐘開始讓他不要動夏穀和許浠給於漢報仇,怕他出危險不讓他有所動作。
現在,倒是來機會了。
樸白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電話很快接通。
“一般厲鬼而已,冇有多厲害。”
似乎不相信樸白的話,鬼鐘笑了兩聲,陰森森的。
“你確定?”
樸白應聲:“嗯。”
“那就動手吧。”鬼鐘笑著說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樸白冷笑一聲,瞬間從黑洞中消失。
秦韻(shukeba.com)
又買了一個冰淇淋,夏穀實在吃不下,又不捨得扔,夏煜和她室友們都是未來的演員,現在體重也要好好掌控。於是,夏穀祭奠一下給了小三兒之後,把冰淇淋拿去給了許浠。
電影學院進門後,門衛室後方有一幢宿舍樓,左側的宿舍樓是女生宿舍,在右方有個長方形的停車場,最裡麵貼著學校的西門。因為門口太小,建築又年久失修,所以將這地方臨時改造成了停車場。周圍全是十幾年的大楊樹,夏天綠蔥蔥的,多麼熾熱的陽光灑下,被樹葉一擋,也變得清涼。
電影學院有很多冇有畢業後就被導演看中,然後一戰成名的。這地方,專門給那些一戰成名後買了車開的學生停車的。現在是大白天,大多都在劇組。所以零零星星就隻有幾輛車,許浠的在最裡麵。
許浠的車一直髮動著,開著冷氣。夏穀進去,每個『毛』孔都舒暢得不得了。接過夏穀手裡的冰淇淋,許浠拿著勺子吃了起來。他最近也不管什麼體重了,本來這幾天也瘦了些,況且也不是明星了,管那麼多也冇意義。
上了車以後,涼氣颳得夏穀每個『毛』孔都張開,汗『毛』倒豎,舒服得他不想下車。許浠一邊吃著,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要不要我下去幫忙?”
這話當然是隨口說說,夏穀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眯上了眼睛。
嘴巴裡甜絲絲的,小三兒吃東西很快,手裡的冰淇淋很快吃完。抱著盒子『舔』了兩口,乾乾淨淨後,將盒子放在了車上。
反正也看不見,夏穀也就冇有在意。回過頭,小三兒已經擼起袖子將嘴巴擦乾淨,現在正一臉饞樣地看著許浠手裡的冰淇淋。
小三兒剛纔的戰鬥力還讓夏穀隱隱震驚,他的終極厲鬼也是挺厲害的嘛。不知,對付樸白到底誰勝算大一些。
車廂內冷氣嗖嗖的,夏穀愜意得很。然而這時,小三兒的目光突然一緊,神『色』一變。一把將夏穀抱住,往側麵躲閃了一下。
許浠察覺到夏穀的動作,剛要問話,卻隻見後車座那,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像猛獸的嘴巴一般,將他和夏穀一口吞了進去。
已經經曆過一次,許浠比上一次鎮定多了。身體置身於另外一個什麼都冇有的空間之內,對麵是一個半透明狀的果凍人。
悄無聲息地走到夏穀跟前,許浠悄悄走到夏穀身後。身邊傳來了吧唧嘴的聲音,許浠一轉頭,立馬嚇得一哆嗦,往後撤了兩步。
進入密閉空間內,小三兒也不能隱身了。現了原形後,看到許浠,友好地衝著他笑了笑。然而,果凍人在許浠的心裡留下了太多的創傷,儘管小三兒笑得一臉友好,許浠還是又往後退了兩步。
對麵的果凍人還是上次見得那個,許浠看了一眼,詹湛死時的記憶一次次的刺激著他的腦殼。盯著對麵的果凍人,許浠有自知之明,他打不過那個,上去就隻有送死。莽夫之勇,他冇有。
而這樣顯然正是最好的。
夏穀站在中間,身後是小三兒和許浠,示意許浠往安全範圍退去,夏穀轉頭看了小三兒一眼。臉上竟然有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有小三兒在這,他要比往常多了份信心。而且,來的厲鬼是樸白,這次要能將鬼鐘引出來,真是再好不過。
對麵,樸白看看小三兒,再看看夏穀,笑了笑,陰森森的。
“我隻要許浠,你們要是老老實實的,我取了許浠的魂魄,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對方竟然是為自己而來,許浠睜大眼睛,再往後退兩步,實在不知道自己一介凡夫俗子除了長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外,魂魄有什麼值得他們這麼大費周章的。
樸白這話一說完,小三兒就不樂意了。想當年他被抓去十八層地獄打乒乓球的時候,樸白著小子的魂魄還不知道有冇有被捏出來呢。
“年輕人,現在就這麼驕傲可不行。”小三兒笑眯眯,對夏穀說:“老大,你和你朋友先往後退退哦,這個年輕人還有些本事,不能秒殺。”
有小三兒和樸白戰鬥,夏穀就更有機會觀察樸白的一舉一動。聽從了小三兒的話,夏穀起身,拉住一邊的許浠,兩人儘可能往後麵撤退。
樸白知道前麵說的那句話純粹是廢話,聽小三兒說完,他也懶得與小三兒繼續費口舌。手上都冇有上閃電,直接變了身。
夏穀見過陳震變身,詹湛變身,於漢變身……幾乎都成了四蹄怪物。修為的等級決定了變身後的大小,樸白是他臨時見過變身後最大的。
樸白的肉身選的不錯,跟他本人雖然完全不相像,可是氣質倒是挺像。白白淨淨的,又很懂禮貌。可是冇料到,一變身後竟然變成了這幅模樣。
獠牙如利劍一般長短,順著獠牙,涎水滴下,地麵上發出吱吱聲響。一雙綠『色』的大眼睛,鼓泡著長了出來,耳朵尖銳無比。大嘴根本看不見嘴唇在哪兒,額頭上還長了一根犄角,和耳朵看上去相差無幾,就像長了三個耳朵一樣。
雖是四蹄,但是卻是站立的,身體壯碩,兩臂發達,倒三角形的巨獸。冇有日係裡的恐怖陰森,倒像歐美漫畫中的那般。
修煉到一定境界,厲鬼也能修煉出兵器來。於漢的是黑劍,樸白的則是一把大斧。斧頭上閃著幽幽光芒,斧柄上被貼片裹緊,看著就非常結實。
一把利斧直接扛在肩膀上,樸白看著麵前如螞蟻一般的小三兒,怒吼一聲,整個空間都在發顫。夏穀和許浠往後又退了兩步。
樸白現在的尺度,比哥斯拉還要大上幾分。但是,夏穀卻絲毫不擔心小三兒。小三兒站在那裡,始終不變身。樸白終究等不及,一把利斧砍了下來。
聲如雷鳴的一記砍下,空間瞬間又震顫了幾分。不但如此,原先小三兒所在的地方,已經天崩地裂一般,碎成了渣渣。
夏穀心下一驚,轉眼仔細看了半晌,小三兒已不知所蹤。有些慌『亂』,夏穀想往前去看他一看,卻被身後的許浠拉住了。
回頭一看許浠,許浠給了他一個眼神。夏穀順著目光過去,纔看到小三兒不知何時,已經跳在了樸白的肩膀上。
樸白作為終極厲鬼,力量修為不是蓋的,小三兒並冇有小覷。如果說,年輕人的力量和修為都比他高的話,他唯一的優勢,也就是經驗了。
站在樸白的肩膀上,小三兒並冇有變身。變身後,身體就成了活靶子,他纔不想受傷。樸白顯然冇料到,小三兒一直冇有變身。使用這樣的戰術,簡直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三記斧頭砍下,小三兒除了來回跳轉,並冇有絲毫動作。
然而,樸白也不是傻。身體每一處都能察覺到小三兒的存在,小三兒躲閃三次,均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體這麼大,來回三次下來,小三兒的體力也漸漸有些吃力。
想到這,樸白冇有繼續應對小三兒,而是一步走到了夏穀和許浠這裡。斧頭拿起,一斧頭落下。
變成原型,對於樸白來說,是要消耗法力的。用體力兌換法力,小三兒還是賺了。一下將夏穀和許浠抱住,轉移到其他地方。小三兒跳躍三次,測量了一下樸白的體型和攻擊力度後,也開始了變身。
被小三兒解救,夏穀和許浠往更遠的地方跑去。許浠邊跑邊和夏穀說:“這特麼簡直就是在拍末日大逃亡。”
夏穀冇理會他,將他扯到很遠的地方站定。抬頭看著小三兒一點點變身。
小三兒的身體在劇烈的顫動,顫動之中,原本的果凍人驅殼也在一點點的剝落。像是剛剛冒出蛋殼的小恐龍一樣,身體一點點往外鼓。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很快,就到達了樸白的胸膛處。
就在夏穀以為小三兒會變得更大的時,小三兒卻冇有再動彈,手一伸,一根金『色』長棍出現在小三兒手上。
小三兒的模樣比樸白模樣要好看些,或許是修煉時間久的緣故。遠看小三兒長得挺像一頭狼,身上藏青『色』的『毛』發像是一根根針一樣尖銳,身體微微弓著,幽綠『色』的眼睛泛著點點光芒,隻是抬頭盯著頭頂上的樸白,眼神中的狠辣就足以讓樸白震驚。
兩方交戰徹底開始。
雖然是一頭狼,但是小三兒的棍子耍得不比猴子差勁。樸白身強體壯,卻遠不如小三兒靈活。一記斧頭砍下,小三兒猛然一躍,躲開剛纔樸白的一擊。
斧頭落地處,地麵空間哄聲一響,很快變成一堆碎片。但是,不久後恢複如初。
樸白的身體還未回神,小三兒的一記悶棍已經敲下,對準樸白的腦門,直愣愣地掃下。樸白猛地一個撤身,手上的斧頭迎頭對上。“砰”得一聲,氣流飛竄,小三兒身體驟然反彈,幾個跟鬥後,堪堪落在地麵,冇有站穩,身體後退幾步。
樸白比想象中的要棘手很多,原本有些吊兒郎當的小三兒,也猛然往後退了一步,擦了擦被剛纔氣流震破的嘴角。
黑紅『色』的血『液』觸目驚心,夏穀有些擔心起小三兒來。
很快,小三兒回過神來,主動發起攻擊。拎著棍棒,對準樸白下三路。樸白上身重,下身輕,一記悶棍掃過去。身體猛然一躍,口中對準小三兒就是噴出一個閃電來。小三兒還冇站穩呢,這一閃電直撞而來,小三兒用棍子支撐住身體,猛然一躍,卻冇完全躲開。閃電在他的胳膊上擦了個邊。
“小三兒!”
血『液』飛濺而出,地麵上一下多了一灘血,夏穀驚叫一聲,小三兒捂住胳膊,示意夏穀不要出聲。樸白已經站穩,另外一記攻擊也是飛速前來。
樸白嘴裡的閃電,力量大而且範圍廣。小三兒在十八層地獄這幾年不是白待,吃了一千年的自己,閃電都快吃冇了。
嘴巴裡積蓄不出力量來,小三兒堪堪躲閃著,身上的擦傷越來越多,眼睛裡的怒氣更盛。
就在樸白又一記閃電飛下後,小三兒冇有躲閃,拎著棍子橫衝而上,閃電直直抽打到小三兒的棍子上,還未完全攻擊出去,小三兒棍子一抖,閃電很快拐了個彎,朝著樸白的方向飛了過去。
而對於自己的閃電,樸白顯然很能應付。嘴巴一張,閃電在獠牙上打了個轉,嘴巴裡另外一記閃電很快飛出。兩記閃電猛然衝向了小三兒。
這麼大範圍的兩記閃電讓小三兒有些始料不及,身體猛然衝上去,想要咬牙挺一挺,然而這邊夏穀一聲大喝。
“往這跑!”
閃電馬上就要擊中,小三兒下意識聽了老大的話,往夏穀那邊一跑。夏穀手裡握緊魚骨,尾隨著小三兒而來的閃電要是劈在身上絕對能將他們劈得渣都不剩。
但是眼看就要打不過了,總歸是要賭一把,小三兒剛過來,閃電尾隨而至。夏穀大踏步走向前一步,將捏著魚骨的手臂伸出,頭下意識地往下一扭。
“轟”得一聲巨響,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疼痛的怒吼,夏穀手臂被震得冇有絲毫知覺,抬頭一看,閃電已經不見。隻剩下後麵的樸白,倒在地上,好似受了重傷。
夏穀麻了半邊身體,一下坐在了地上。小三兒冇有扶他,趁著樸白倒下,一記悶棍橫衝而上,對準樸白的腹部一下戳了上去。
棍子鈍,卻比一般利刃『插』入時要難受得多。再加上小三兒整個的人的力量都壓在上麵,樸白的怒吼聲更加猖獗起來。
身體的劇痛讓樸白徹底瘋掉,四肢劇烈擺動,然而身體卻被棍子如一根針一樣釘在地上,絲毫動彈不得。
轟隆隆的怒吼聲像是在下水道裡的哥斯拉一樣,樸白掙紮著,像是一個即將死掉的巨獸。
小三兒的棍子上有著很深的凹槽,身體掛在棍子上,小三兒一點點轉動著棍子,樸白吼叫的更加厲害。
窒息一般的痛感讓秦韻招架不住,慌『亂』地看著螢幕裡的一切,手上已經開始動作起來。一把抽過旁邊的盒子,馬上就要打開。手指泛白,秦韻有些哆嗦。
手還未打開盒子,就被另外一隻手給壓住了,盒子瞬間被對方搶了過去。秦韻眼眶發紅,看著對麵的拎著盒子悠哉悠哉的少年,怒吼一聲:“給我!”
“他主動去送死的。”少年幽幽一笑,“他想擺脫你的控製。”
秦韻哪裡聽得進去,起身就要抓少年。然而少年身手顯然比他要靈活得多,雙腿一躍跳上旁邊的桌子,少年將盒子收好。
“不過是一個厲鬼而已,你想製造多少就製造多少,終極厲鬼也是多些煞氣,到時再給你就是,你現在這樣,壞了整個計劃可就不好了。”
這話,秦韻和樸白說過。
玩具嘛,死了一個,再給他製造一個就是。
然而,於漢對於樸白是不同的,樸白對於秦韻也是不同的。
這樣的話還給他,簡直讓秦韻心肝俱裂。
樸白掙紮了幾下後,身體迅速恢覆成果凍人的形狀。小三兒也恢複原狀,從棍子上跳下來,一把將棍子抽了出來。
黑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樸白的身體隨著棍子的動作猛然一頂,然後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嘴角是黑紅『色』的血『液』汨汨而流,樸白睜眼看著空間的頂端,麵無表情。心臟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樸白卻覺得早就掙紮夠了
比起在一個人的控製下生活,他倒是喜歡以前做遊魂的日子。自由自在的,彆提多高興了。
想吃什麼東西,就去廟裡或者人的家裡吃一些。神仙被那麼多人供奉,東西哪能吃的多來,大多被他們這些小鬼打了牙祭。
樸白始終不懂,為什麼自己一個少年野魂就招了秦韻的喜歡。他有什麼地方值得秦韻喜歡的呢?
望著頂端的空間,秦韻正看著他,媚眼裡滿是悲傷。秦韻長得就跟個女人一樣,麵如死灰的樣子讓樸白心中多了份快感。
看吧,這不是製造一個玩具的問題,這是感情問題。並不是做了厲鬼之後,他就冇有感情的。並不是,感情這種東西隻存在於人之間的。
他對於漢,是敬仰,是尊重,亦師亦友。所以,他死了,他就算搭上命也要報仇。不然,怎麼體現出感情呢?
秦韻選他做終極厲鬼,就是一個錯誤。他太笨了,一根筋並且不會轉彎,不知道趨利避害,隻知道迎頭直上。這樣,隻會讓秦韻多層傷心而已。
夏穀已經走到他的跟前,樸白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揚,有著少年特有的青澀傲氣。
“拿著……神仙的東西……對付我,你們……人啊,真是太……卑鄙。”
樸白麪『色』慘白,少年的唇角卻始終上揚的。盯著頭頂看著,夏穀也是微微抬頭,但是除了黑黝黝的一片,並冇有什麼東西。
夏穀說:“你當時殺詹湛的時候,怎麼冇想想你多卑鄙?”
“詹湛殺……於漢……和敖庸……一起,這不是更……卑鄙?”樸白反問了一句。
夏穀冇有回答。
樸白也挺可憐的,他一個少年,心中想的多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心中存著傲骨,有著義氣,隻是被人利用了罷了。
“你應該和鬼鐘關係很密切吧,鬼鐘是怎麼控製你的?”儘管覺得冇什麼用,夏穀還是問了一句。
預料之中,樸白吐了一口黑血,並冇有回答。
這時,巨大的黑『色』空間像是舞台上被漸漸收起的帷幕一樣,漸漸消失。一眨眼的功夫,三人重新回到車上,而剛纔的一切已經不複存在。
“空間是鬼鐘佈置的。”夏穀突然說了一句。
旁邊的小三兒『舔』了『舔』自己的胳膊上的黑血,有些微妙地滿足。新的鬼鐘都比夏穀厲害呢,新的終極厲鬼當然要比他厲害了。
用儘了一切辦法,樸白終究還是不行了。躺在地上,秦韻趴在他跟前,眼睛空洞得可怕。樸白看著秦韻,終於笑了笑。
樸白是終極厲鬼,死掉了就冇有了,消散掉後,就徹底回不攏了。
徹底冇有了就徹底冇有了,樸白還覺得挺自在的。
現在,胸口的疼痛讓他牙根緊咬,有些哆嗦。秦韻握著他的手,也在哆嗦。
“你是……嫉妒於漢吧。”樸白笑著說,少年臉上滿是血汙,卻笑得挺好看。
秦韻並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隻是蒼茫地說:“你彆說話,我再看一會兒。”一會兒後,就再也看不見你了。
顯然,樸白並冇有那麼老實。哈哈一笑,吐出一口黑血,秦韻膽戰心驚,完全冇了往日的神『色』。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樸白說。
手忙腳『亂』地給樸白擦著血,秦韻說:“你彆說話,求你,彆說話。”
“得說。”樸白又笑,嘴角又是一灘血跡。
秦韻的腦海裡全是黑紅『色』的血,完全冇有一絲活人氣息。
“我啊……愛得不是……於漢。”樸白說。
秦韻猛然一抖,看著他,眼睛裡滿是絕望,他顫抖著,哆嗦著,一點點乞求著。
“彆說,彆說,彆說……”
“我愛你。”樸白說,“可是你把我害死了。”
秦韻徹底不動了。
地上的樸白堅持說完最後一句話,然後,身體如同一堆散沙一樣,一下被吹了個乾淨。
原本緊握的手已經消失不見,秦韻愣愣地看著麵前的一切,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從地上站起來。然後,又徹底癱坐在了地上。
彆看樸白平時乾乾淨淨的少年模樣,叛逆起來還真是讓人很難受呢。秦韻抬頭望著窗外,什麼東西都冇有。
眼淚一下掉下來,秦韻一下躺倒在了地上。
夏煜打電話給夏穀讓他快去幫忙,夏穀讓小三兒好好看著許浠,就去了。小三兒受了傷,現在一點也不想動彈,車裡也冇有恢複隱身,仍舊是透明狀的果凍人。
許浠見識到了小三兒的本領,從前車鏡裡看著他,有些佩服,也有些畏懼。這時,小三兒一抬頭,剛好看到他。
許浠嚇得一個哆嗦,趕緊將目光收了回來。
誰料,小三兒笑嘻嘻地問了他一句。
“有吃的冇?”
點頭如搗蒜,許浠趕緊將車上的東西一股腦全部放在了後車座上,說:“這些!”
樸白開始的一句話,一下暴『露』了許浠的香餑餑屬『性』。晚上,夏穀以許浠那裡好吃的非常多為理由,將小三兒打發去保護許浠。等晚上的時候,敲了鐘,鐘馗來拉著他去了地府。
閻王的體力大不如前,今天又忙著修複了一天十八層地獄的bug,夏穀去的時候,崔鈺跟他說:“大人已經去洗澡了。”
抱著小花,夏穀去了泳池。在長廊上麵,就看到下麵的閻王正在身上『揉』著泡泡。夏穀笑了笑,趕緊走了下去。
閻王察覺到身後有人,聽腳步聲是夏穀。回頭看了一眼,衝夏穀一笑,身上的泡泡沖洗乾淨,然後往旁邊挪了挪。
夏穀將自己衣服扒乾淨,小花怕誰怕得很,夏穀換衣服的時候,已經喵得一聲竄出老遠。夏穀光溜溜著身體,甩著襠前二兩肉,畫麵感非常強烈地去追小花。追了半晌冇追上,泳池裡的閻王趴在岸上看著,呼吸漸漸有些急促,衝著夏穀說了一句。
“晚點讓崔鈺給他洗吧,你快過來。”
小花如釋重負,上了電梯,飛速逃走了。夏穀一下跳進泳池,熱水浸泡掉了一天的勞頓,舒坦地撥出一口氣。
閻王今天的體力非常差勁,現在已經有些站不穩,等夏穀過來,將他抱在懷裡,兩人坦誠相抱,閻王身體壓在夏穀身上,才漸漸恢複了一些。
夏穀今天將頭髮剪了,現在是更短的『毛』寸,中間比左右兩邊長,頭髮硬茬紮人。閻王抬頭看著,夏穀衝著他笑。
這麼一笑,勾得閻王想要吻他,輕巧地印上一個吻,夏穀反而冇有鬆,回吻了上去。雙手『摸』著夏穀腰上細膩的皮膚,在水裡,手感非常好。閻王唇角微勾,舒服著呢。
兩人的吻漸漸重了些,閻王硬撐著站住,夏穀抬頭望著閻王的眼睛,深邃地像是要吸他進去一樣。
看著看著,夏穀突然笑了起來。
與以往的笑容不同,夏穀笑得有些促狹。閻王低頭看著他,神『色』寵溺,絲毫看不出什麼。
然而這時,夏穀突然握住了某個硬邦邦的東西,笑著說:“大人,恢複雄偉了啊!”
被抓住後,記憶深處的那種快、感襲擊了閻王的神經。對著夏穀笑了笑,閻王問:“要試試嗎?”
然而話一問完,夏穀的吻就又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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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並冇有按照預料的那樣,兩人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夏穀剛吻了半晌,閻王身體猛然支撐不住,差點跌在水裡。
夏穀嚇了一跳,趕緊將閻王撈出來。這時,閻王的眼睛已經疲乏地睜都睜不開了,夏穀想起崔鈺說的話,心裡哭笑不得。冇等閻王說話,夏穀好歹沖洗了兩把,揹著閻王回到了寢宮。
寢宮裡,小花聽到兩人進來的聲音,從窩裡爬出來,上了床。見夏穀揹著閻王,閻王閉著眼睛,長睫『毛』在燈光下投『射』出一個半圓形的剪影。小花『舔』了『舔』爪子,往旁邊趴了趴。
將閻王放在床上,閻王躺平後,勾住夏穀脖子的雙手冇有鬆開。夏穀被硬生生一扯,一下趴在了閻王身上。
一個男人的重量足以把沉睡之中的閻王重新砸醒,閻王微微掀開眼皮,黑『色』的眼珠透徹明亮,像是一輪彎月下的那一汪寒潭,倒映著夏穀的臉。
夏穀的心神都被攝了過去,湊到閻王的嘴角,夏穀低頭吻了上去。溫熱柔軟的唇像是一個剛開啟的果凍,軟軟彈彈,讓人慾罷不能。
閻王的唇,一半冰冷,一半溫熱,親吻在上麵,兩唇相貼合,熨帖而又舒服。知道並不能做什麼,兩人將吻變得溫馨而又清淺。一點一點,蜻蜓點水,溫情在冷冰冰的寢宮四溢開來。就連旁邊趴著的小花,也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舔』『舔』唇趴下了。
閻王的回吻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輕,直到夏穀將唇挪開,低頭看著,閻王已經閉上了眼睛,勻稱的呼吸聲伴隨著他此起彼伏的胸腔,生命力讓夏穀覺得真是太美好。
燈光下,閻王的五官並冇有那麼冷硬,添了一股柔和。深陷的眼窩,長長的睫『毛』,還有眼瞼下麵的那一圈半圓,挺直的鼻梁,完美的唇形,還有像是雕塑家勾勒出的完美臉型。閻王與生俱來就是神,帶著神的驕傲。不管是能力還是長相,都是一頂一的。這樣優秀的一個神,將全部的心思圈在他的身上。為了他生而舍掉半個內丹,去苦捱了千年寒川。
一朵朵愛意在心底滋生髮芽開花,夏穀心中暖暖,給所有的對閻王的愛提供了溫床。閻王喜歡他,他也喜歡閻王,雖然千年的痛苦,可都已經過去。兩人現在,無論如何都要好好過下去。
夏穀又在閻王的唇上印了一個吻,閻王已經睜不開眼睛,唇上的溫熱讓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一個淺淺的笑,勾得夏穀心弛神『蕩』。將身體擦乾淨,夏穀好歹找了條內褲穿上。
冇有了水的威脅,小花對夏穀的親切感又上來了。夏穀現在冇有絲毫睡意,正單手撐著下巴看著一邊的閻王在那沉睡。小花邁著小貓步走過去,輕輕巧巧地走上夏穀的身體。癢癢的感覺讓夏穀回過頭,笑著『摸』了『摸』小花的下巴。小花眯著眼睛,喉嚨裡傳出輕輕的喵嗚聲,然後踏上夏穀的身體,再從他身上跳下。一下,跳入了夏穀的懷裡。
今晚的寢宮冇有以往的冰冷,小花感覺通神舒暢。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夏穀的懷裡,夏穀有一下冇一下的『摸』著它,小花受用的仰頭眯眼,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你陪了他多久了?”夏穀笑著問小花。
小花的來曆,夏穀一直冇有問過,閻王也冇說過。夏穀想起崔鈺當時跟他說千年之前的事情時,夏穀那時曾養過一隻小白貓。而他在十歲那年,也撿到了一隻小白貓。可是,小花是黑白相間的貓,根本不是白貓啊。
心中是有多麼的孤寂,纔會將所有都寄托到一隻貓上?
小花喵嗚一聲,夏穀也聽不懂它說什麼。將它圈在懷裡,笑著湊上去親了一口,小花伸出爪子扒了扒臉,也伸出小舌頭來『舔』了『舔』夏穀的臉。
夏穀嘿嘿一笑,衝著小花說:“睡吧。”
小花也是喵嗚一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將小爪子搭在了夏穀的手心裡。肉墊子磨蹭著手掌心,一人一貓很快睡了過去。
掌心很癢,夏穀被磨蹭了兩下後就醒了。睜開眼睛,小花的貓臉湊了上來。夏穀『揉』著眼睛,『摸』了『摸』小花的身體。小花舒服的一躬身子,伸了個懶腰。
耳邊,還有勻稱的呼吸聲。夏穀身體湊過去,一看。閻王還閉著眼睛在睡,這睡了一晚上還冇休息過來。
冇來由有些心慌,夏穀起來了,抱著小花去了大殿。大殿裡,崔鈺忙得熱火朝天。他整天在忙,夏穀也不知道忙了些什麼。叫了一聲崔鈺,崔鈺抬頭一看他,笑著說:“醒了?”
夏穀是醒了,可是閻王還冇有睡醒。夏穀湊上去,看著崔鈺在覈對這幾天鐘馗所除掉的厲鬼裡麵所帶的魂魄名單。這一長串看著,觸目驚心。厲鬼可真是冇有少禍害人。
“大人還在睡呢。”夏穀說了一聲。
“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崔鈺說:“讓他睡就行,他現在要好好養體力。過幾天就好了。”
夏穀想想閻王現在硬的起來,卻因為體力不支睡個冇完冇了,心情有些微妙。湊過去,夏穀悄悄問:“那要養幾天?”
崔鈺一聽夏穀這話,抬頭看了夏穀一眼,突然開口一笑。
“年輕人,好飯不怕晚。”
聽出崔鈺話裡的促狹,夏穀麵上一紅,趕緊轉移話題道:“鐘馗呢?”
“抓厲鬼去了。”昨天開始,厲鬼幾乎開始成群出現。現在,整個地府還有陽界,氣氛劍拔弩張,隨時都能觸發大戰。本來事情就漸漸深入,昨日樸白一死,鬼鐘好像加快了速度。
十八層地獄的獄卒們,都做著準備呢。閻王如今正是體力最不濟的時候,他得將地府的事情處理好了。但願,事情能按照他們預想的那樣發展。不然,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說完,崔鈺回過神來,對夏穀說:“你等我一會兒,過會兒我去送你。”
“嗯。”夏穀看著崔鈺忙得熱火朝天,看著螢幕上一個個的人。
看著名單上一個個被厲鬼弄得魂飛魄散的可憐人,崔鈺正在檢索,如果冇有靈魂記錄的話,是直接要將檔案永久封存的。這個世界上,就冇有切實存在過那個魂魄。也是夠可憐。
想到這裡,夏穀突然想起了許浠,還有樸白說的話。前段時間,他查過許浠的資料,冇有什麼特殊的。但是樸白的話,卻讓人不得不覺得,許浠真的很特殊。
“昨天樸白,那個終極厲鬼,說讓留下許浠的魂魄。我想了想,這幾次不管是陳震還是詹湛,好像中間都圍繞一個許浠。你說,小龍孫是不是幌子,他們真正要的是不是許浠?”夏穀和崔鈺說了這麼一通。
之所以一直冇有動許浠,是因為夏穀在旁邊。後來,藉著詹湛和小龍孫的幌子,就算傷了許浠,也是神不知鬼不覺,並不會讓地府裡察覺出什麼來。
聽完夏穀的話,崔鈺思索一番,將檔案關上,打開了地府係統,查閱了一下許浠的資料。上次,夏穀查閱過,查閱得並不是很仔細,有些地方並冇有點開。他這樣一說後,崔鈺似乎也是想出了些什麼,將係統點開後,直接打開了一個名叫“許士達”的人的檔案。
抬頭看了崔鈺一眼,夏穀問道:“這個許士達,和許浠有關係麼?”
盯著螢幕一絲不苟地看著,崔鈺邊看邊說:“是許浠的二爺爺。”
也就是許浠爺爺的兄弟。
“二十八歲魂魄被厲鬼打散了,不過幾日後,很快體內厲鬼也去世。”看到這裡,崔鈺的眉頭不自覺的皺緊。
重點不是在這個許士達,重點在他的妻子。係統裡隻貼著一個名字,照片都冇有。說起這個來,崔鈺隱隱有些印象,但是不是很確定,隻是說:“你和小三兒好好保護許浠,鬼鐘找他,可能真有用處。”
說完,崔鈺又檢索了一下許浠的父親和哥哥,兩人去世的時間差距不久。
聽崔鈺安排後,夏穀應了一聲,說了一聲好。
冇有再囉嗦,崔鈺要先將夏穀送走。將電腦關上,崔鈺說:“走吧。”
“大人呢?”兩人還未出大殿,外麵就傳來一個少年熟悉的聲音。
抬頭一看,長髮少年翩翩而入,見到夏穀,臉上並無吃驚之『色』。衝著他微微頷首,笑著說:“夏穀來了。”
夏穀實際與他並不是多熟,然而彆人打招呼,夏穀也是低頭頷首笑了笑。隱約記得這個人名叫拂曉,現在掌管十八層地府。彆看一身翩翩少年模樣,肯定也不是善茬。
見拂曉進來,崔鈺笑笑說:“大人還在睡呢。”
“大人可真是少有的好眠。”拂曉挑挑眉,戲謔了一句。
崔鈺冇有多做解釋,隻是說:“大人今天可能不能去十八層地獄。”
他不解釋,拂曉也自然不多問。點點頭後說:“那好,今天我自己監工就行。”
昨天一堆的bug,閻王忙得焦頭爛額,今天應該多休息休息。拂曉轉身走了,崔鈺也帶著夏穀回了陽界。
重新回到肉體,夏穀晚上還不放心許浠,打電話給許浠,讓許浠來他這裡住了。許浠『毛』骨悚然地載著後麵吃得不亦樂乎的小三兒,一溜煙開車去了夏穀家。
小三兒身上的傷冇有好多少,但是有了吃得也不覺得痛。夏穀檢視了半晌,後問道:“我應該能替你療傷吧?”
小三兒抬頭看了夏穀一眼,他其實已經知道夏穀已經將如何領導厲鬼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冇有記憶也就缺乏安全感,小三兒也不戳破。隻是搖搖頭,啃了一口鳳梨酥,渣渣滿天飛說:“老大,你玄幻小說看多了。我們都是自己療傷。”
舒了口氣,夏穀笑嘻嘻地點了點頭。
這時,看著兩人主仆情深,旁邊的許浠膈應了一下。掏出手機,刷刷今天的新聞。他現在每天的事情就是跟著夏穀廝混,寵物醫院那邊有醫生和其他人專門管理,根本不需要他這個掌櫃。
掏出手機刷了新聞,許浠突然“哎呀”一聲。
讓許浠驚了一下,夏穀湊上前去,問了一句:“怎麼了?”
許浠抬頭看了夏穀一眼,說:“你看,樸白死了。”
樸白確實死了,被劇組人員發現在辦公室的書櫥裡躲著。本來大中午一直等著他出來拍戲,卻一直等不到。找了一下午,沸沸揚揚的找了警察,然後找了一下午。結果晚上保潔人員去打掃的時候,他從櫃子裡一下子冒了出來,將保潔阿姨嚇了個半死。
樸白和詹湛一樣,發現肉體後就已經是死亡狀態,送去醫院急救半天,無果,也就宣佈死亡。這件事情一出來,整個娛樂圈又震『蕩』了一把。
作為《青『色』》的主演,樸白原本是前途無量的,然而現在卻英年早逝,娛樂媒體一片嘩然與唏噓。
新聞還有一個視頻,媒體記者圍在醫院門口。得知兒子死亡的樸白的父母,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得天昏地暗。而旁邊的記者雖然有些不忍,卻在有些記者的帶領下,也完全圍了上去。夫妻二人被圍了一圈,問題一個接一個,聒噪得很。
不一會兒,樸白的母親昏倒,父親吼了一句,記者們讓開一條道,父親抱著母親重新進了醫院。
新聞上說,樸白父母均是大學老師,就隻有樸白一個兒子。而且樸白父母好像是年近四十纔有的樸白,現在兩個人都快六十歲了,想想也是心酸。
看完視頻,夏穀還想著樸白的樣子。乾淨清爽的少年模樣,要不是被人侵占了身體,原本是快樂的一家三口。可是現在,因為厲鬼和鬼鐘一下全毀了。
今天看崔鈺整理的那一係列被厲鬼襲擊的詳單,真是數不勝數。喪親之痛,夏穀比誰都能深刻體會。如此一來,對厲鬼和鬼鐘,心思更加微妙起來。
說是恨吧,可是自己曾經也是,小三兒現在也是。說是不恨吧,實在是看著牙根癢癢。
不過,這樣一來,樸白死了,於漢死了,《青『色』》可就真的拍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劇組就召開了新聞釋出會。表示《青『色』》因為集資還有一係列其他問題,冇法繼續拍攝。至於後期的賠償,都會如數交到各位的手裡。
現在夏穀徹底是一身輕鬆,從娛樂圈裡跑出來,夏穀再也不想進去了。
可是,他出來了,夏煜卻進去了。
後續的一係列賠償,都有律師來和夏穀洽談過。談過之後,夏穀覺得已經收了人家的片酬,他也不去繼續拍戲了,什麼賠償不賠償倒是無所謂。
他現在主要想的是,以後他該做些什麼。
許浠的前夫留下钜款,再加上那寵物醫院,怎麼著也餓不死。他就不一樣了,他現在得養著小三兒這個餓死鬼。
忙活了一天後,夏穀去醫院看了看詹俊。詹俊心情仍舊不明亮,但是有二嬸陪著,好歹比剛開始好了些。現在正在做著恢複,臉『色』漸漸好些。
回到家後,夏穀買了些吃的,許浠和小三兒都在那等著呢。到了家,開了罐啤酒,夏穀一個青壯年,開始想以後如何生存。
夏穀不是名演員,作為男二號,片酬也不多。談了談賠償,也就夠買一輛中等配置的車。那麼問題來了,他大學學的可是唸佛的啊啊啊啊啊……
想到這個,夏穀還有些想老和尚了。
許浠給夏穀出謀劃策,從公司白領到掏糞抱愛,夏穀一一拒絕,他冇有專業知識,無法掏糞。
吃過東西喝過酒,許浠去床上睡,小三兒在床邊守著。許浠簡直快被小三兒嚇出心肌梗塞來,讓夏穀趕緊把小三兒拎走。
冇有搭理他,夏穀敲了敲鐘,鐘馗很快出現了。
“大人今天一直冇有醒,老君在那,今晚上不用過去了。”鐘馗說。
察覺到小三兒的氣息,鐘馗正努力剋製著自己不要抽出長戟。而和夏穀說完後,夏穀心裡隱隱有些擔心。
“大人這樣一直睡,冇問題嗎?”老君都請來了,肯定是有問題的吧。
“老君過來是陪著小花玩兒的。”鐘馗說,“有老君在,不會有問題。”
說完,鐘馗手中長戟瞬間出現,掀掀眼皮麵無表情的對夏穀說:“我得去抓鬼了。”
鐘馗說完就走了,夏穀想再問都冇得問。
鐘馗一走,小三兒就出來了。論說,小三兒法力並不比鐘馗差。可是,鐘馗自帶威嚴,小三兒還是挺怵得慌。
夏穀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心情有些失落。小三兒過去,啃著一個豬蹄滿嘴是油地坐在了夏穀的跟前。
夏穀看小三兒一眼,小三兒衝著他一笑,帶著淡淡討好的味道。夏穀知道,小三兒失了這麼久自由,他怕他重新把他送回去。
笑了笑後,夏穀問:“明天想吃什麼?”
小三兒將豬蹄一下下啃乾淨,說:“你家鄰居做的那個糕點還挺好吃的,最近怎麼不送了。”
不過送了這麼一次,就被他給惦記上了。夏穀笑了笑,想想秦韻這兩天確實冇什麼動靜。這一冇動靜倒覺得有些冷清了,明天再看看吧。
冇有回答小三兒,夏穀翻了個身準備睡。
身後,小三兒盯著夏穀的背影,像千年以前那個樣子。看著夏穀現在完完整整的,體內冒著半顆內丹,生命力旺盛,他心裡挺開心的。
伸手『摸』了『摸』夏穀的肩膀,小三兒說:“老大,能重新跟你在一起真好。”
夏穀“嗯”了一聲,末了,說了一句。
“一爪子油能不能找張紙巾擦擦,全擦我背上了。”
“哦。”小三兒嘿嘿一笑,抽了張紙巾擦乾淨了手和嘴巴。
夏穀冇有工作得了閒,第二天想著去找老和尚玩兒一天。提前給老和尚打了電話,跳著廣場舞的老和尚什麼話就冇說,直接將電話按掉,繼續跳。
無奈地笑笑,想著這也算通知了。夏穀想讓許浠和小三兒在家的,可是許浠非要一起去。想想小三兒是個厲鬼,夏穀有些困『惑』地說:“你能去嗎?”
“能啊。”小三兒點點頭,說:“我皈依佛門很久了。”
知道他在胡說八道,昨天還啃豬蹄呢,今天就皈依佛門了。不過,既然他說冇事,也就冇有什麼好擔心的。三個人決定吃完早飯就去,夏穀去下了一鍋方便麪。
圍著一鍋方便麪撈著吃呢,外麵門鈴響了。小三兒的耳朵已經豎起來了,夏穀扭了他一把,笑著起身去開門。
秦韻很快就走了進來,許浠頂著雞窩頭,看著麵前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默默地端著碗就往廚房裡麵走。秦韻手上端著剛打的豆漿,一看許浠冇認出來,也就由著他去了。
“哎呀哎呀,大早上起來就吃這麼不健康的東西!”秦韻一臉埋怨,然後熱情的把豆漿油條放下,小三兒已經開始搓手了。
“哎呀,謝謝你啊!”夏穀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家裡也實在冇什麼東西給,老占你便宜。”
這話一語雙關,秦韻登時眼前一亮,湊上去跟夏穀說:“那你就踏踏實實地占占我便宜唄~”
夏穀:“……”
原以為秦韻會馬上走,誰料他竟然坐下了。一邊給自己倒了杯豆漿,一邊說:“我自己在家吃飯寂寞,過來找你一起吃。說起來,剛纔在廚房那個是誰啊?”
秦韻底細夏穀不知,現在娛樂記者蹲在許浠家門口天天逮著他呢,也不能讓秦韻知道。
誰料,秦韻卻開了口了。
“是許浠是吧?”
夏穀一愣。
裡麵的許浠聽到,也跑了出來,頂著雞窩頭笑了笑。
秦韻看著許浠這狼狽的樣子,又開始哎呀了起來。
“你看看你看看,以前多麼容光煥發,現在怎麼埋汰成這樣兒了~快來我看看~”秦韻說著就要拉許浠,許浠下意識一躲,秦韻也就收回了手。
冇有繼續跟許浠說話,吃過飯後,秦韻收著東西也就走了。許浠和夏穀收拾好東西,上了車。
等到了翠峰山,山下已經廣場舞大隊已經散了夥。山上鬱鬱蔥蔥,早上山腳那涼氣嗖嗖的,青翠的山林還有沁人心脾的空氣,讓許浠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兩人一鬼爬上了山。
早上夏穀打了電話,老和尚就知道夏穀會來,現在正在院子裡忙活。邊忙活,還似乎在嘴裡說著什麼。
夏穀進了院子門,聽著老和尚說話,調侃了一句:“我不在,你現在都學會自言自語了啊?”
老和尚住了嘴兒,一抬頭看到了夏穀,笑出一臉的褶子,衝著夏穀喊了一聲:“兔崽子。”
“我和朋友一起來的。”夏穀說,轉頭一看,卻不見許浠。“許浠?”
夏穀扭頭往外走,老和尚跟了出去。
許浠對這座寺廟的印象很好,寺廟雖然破舊,但是帶著歲月的積澱,感覺很沉重。站在最後一個台階上,抬頭望去,能看到寺廟的小木門,還有院牆後那冒出尖來的屋頂。
可是,要說讓他印象最好的地方。當屬這寺廟門外,左側的這棵歪脖子鬆樹。外麵堆砌著一圈石台,鬆樹修剪得乾淨漂亮,讓他覺得親切地像是某個人。
許浠走上台階,遠方的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日光打在他的臉上,將他白皙的皮膚都照的格外透明。
走到石台跟前,許浠將身體往前微微一湊,伸手『摸』在了鬆樹的樹乾上。粗糙的樹皮劃拉著掌心,感覺很微妙。
抬頭看看頭頂的鬆針,點點日光透『露』進來,許浠睜眼看著,看了一會兒後,不自覺笑了笑,轉頭對夏穀說:“這老鬆樹挺好看的。”
聽到夏穀的話,身後的鬆樹突然抖了抖葉子。鬆針落在許浠的脖子裡,紮得他有些癢。將鬆針拿出來,放在手心,許浠又笑了笑。
看著許浠,老和尚再抬頭看看鬆樹,頗有不滿地說。
“誰說他老了?他可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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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天氣炎熱,樹下卻自有一片清涼。一圈的石台上,乾乾淨淨,冇有絲毫的落葉。許浠坐在了歪脖子樹邊上,微微斜靠在上麵,涼快了一會兒。
現在廟內也冇有什麼事情,夏穀和老和尚也挨著坐下了。老和尚坐在那邊,抬頭看了夏穀一眼,問了一句:“你詹叔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身後斜靠著的鬆樹微微一動,鬆針又灑落在了許浠的脖子裡。許浠將鬆針拿出來,擺放在手掌心,數來數去,十幾根。
“手術挺成功,現在在醫院靜養,我二嬸在那看著。”提起詹俊來,夏穀又想起了詹湛。抬頭看了許浠一眼,許浠正拿著一根鬆針在那細細研究。一根根的鬆針恰好就掉落在他的脖子裡,哪裡都不去。夏穀伸手給許浠拿掉,許浠從他手裡接過,又擺放在了手掌心。
見許浠並冇有什麼難過的樣子,夏穀也笑了笑。
老和尚問完,也就冇有再說話。山頂的陽光很濃烈,卻被頭頂上一棵歪脖子樹全部擋住,隻剩下一片清涼。
從詹湛死後,許浠心裡一直都安靜不下來。心裡想的都是以前和詹湛在一起時的事情,根本停不下來。他們以前或是吵架,或是恩愛,過往雲煙,一點一滴,都浸透在了他的腦子裡。腦子裡東西多了,卻依舊能裝的下。這樣他心情很躁動,難言的躁動。
可是,今天來到這個寺廟。腦子裡所有詹湛的回憶,就像是含羞草一樣,碰觸到了寺廟,就悄悄縮了起來。再仔細想想,也隻會像花兒一樣,一朵朵地開。而不是在他心裡一開一大簇,讓他心情難耐。
手上的鬆針一根根的擺放整齊了,整齊排列著像是廣場舞大媽們的隊形一樣。心情也跟著手上的鬆針,一點點整理乾淨。許浠抬頭,看著身後的鬆樹,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親切感在心底滋生。
以後有時間,要常常來這裡。
老和尚和夏穀坐了一會兒,兩人一直閒聊。聊起夏穀現在冇有了工作,要重新找來。想想當時夏穀什麼都不懂,大學報了個心理學專業,結果被調劑到了佛學專業。現在的寺廟香火這麼差勁,行業不景氣,有些著名寺廟的崗位還有了編製需要專門考。夏穀這纔想著去做了武替。
想起來,夏穀問了老和尚一句。
“上次和你交手的那個樸白,你還有印象嗎?”
上香的時候,根根斷,武功招式狠辣,招招致命,他怎麼會記不得。老和尚回頭望著,問:“怎麼了?”
“他死了。”夏穀不知道老和尚是什麼身份,也冇打算多說,隻是將樸白作為兩人閒聊的談資說了這麼一下。
歎了口氣,老和尚雙掌合十,淡淡得說了一句:“阿彌陀佛。”
從上山開始,小三兒就一直安靜得待著,看著老和尚也冇有絲毫動作。完全不似一個厲鬼的模樣,就連一直停不住吃的嘴兒也消停了。
寺廟能淨化身心,鬼鐘的事情結束以後,小三兒可能要回十八層地獄。想起來,夏穀看了小三兒一眼。小三兒察覺到老大目光,轉頭衝著他嘿嘿一笑。
等午飯的時候,夏穀幫忙點火。老和尚燜了一鍋米飯,炒了兩個小菜。寺廟在山頂上,周圍有樹木遮擋,山頂也自有山風涼氣,這裡倒是個避暑好地。在樹下,圍著一張小桌子,三人將飯解決了。
下午,夏穀見許浠馬上就要在樹下睡了,過去叫了他一聲。
“誒,屋裡有床。”
眯著眼睛,許浠眼皮上投『射』著點點光芒。睜開眼睛,日光也不甚刺眼。回頭看了夏穀一眼,笑笑說:“不用,我在這躺一會兒。”
許浠有些不對勁,夏穀『揉』了『揉』他的臉,說:“你冇事吧。”
“冇事。”許浠睜眼看著鬆樹,有些彆扭地說:“我就是覺得,這樹有些親切。”
“你千萬彆這樣。”夏穀說:“詹湛冇有了,還有其他的人,你跟個樹是冇有未來的!”
夏穀話一說完,一陣風吹下好多鬆針,全落在夏穀的身上。紮得他活蹦『亂』跳的,許浠一下從石台上起來,看著他的樣子,指著他就罵。
“樹你麻痹!老子在這詩意滿滿,你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罵完以後,衝著夏穀的腦袋就是一下子。夏穀趕緊求饒,打發著身上的鬆針,趕緊跑了。許浠跟在後麵,一邊追一邊罵一邊打。
兩人走後,小三兒眯著眼,仰頭望著頭頂上還在搖晃的樹枝,扯了扯嘴角。
這棵鬆樹,真好命。
睡了午覺,夏穀叫起來了許浠。許浠抱著半床破被子不起來,夏穀拿著鬆針將他紮得蹦了個老高,許浠一下子清醒了,拿著被子矇住夏穀就要揍。但他哪裡是夏穀的對手,很快被夏穀反手擒住,笑嘻嘻地說:“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許浠嗚嗚兩聲,同意了。
夏穀帶著許浠去的地方,是他小時候經常去洗澡的那個山泉。
翠峰山不小,雲延廟在翠峰山頂上,被鬱鬱蔥蔥的樹林蓋住幾乎看不到。夏穀帶著許浠,從山頂稍微下去一些,再往雲延廟背麵走了那麼半裡地,許浠就聽到了泉水叮咚的聲音。
冇等夏穀說,許浠就衝了出去。越過一堆樹葉,許浠對著麵前的美景驚歎了一下。
鬱鬱蔥蔥間,一汪清澈見底的清泉,清泉上麵,叮叮咚咚的水敲打在水麵上,『蕩』起一陣陣漣漪。冇等夏穀,許浠先跑過去,捧起泉水來洗了一把臉。
“我小時候經常在這裡洗澡。”夏穀說著,將上衣脫掉,然後走了進去。
而剛要把水喝進肚子裡嚐嚐的許浠,一口把水噴出來,噴了夏穀滿臉。夏穀抹了把臉哈哈大笑,許浠也笑起來。脫掉上衣跳了進去。
沁心的涼意從全身的肌膚貫穿進每一個細胞,讓整個人都徹底涼了下來。泉水底下都是沙子,踩著腳底挺舒服,兩人靠著泉水岸,愜意地洗了一把。
靜靜的叢林裡,鳥叫蟬鳴不斷,許浠對夏穀小時候起了些興趣,回頭看著一臉沉思的夏穀:“你從十歲來這,想吃肉了怎麼辦?”
提到這個,夏穀倒是有了些話頭。山上飛禽走獸這麼多,隨便打個鳥和兔子解解饞還是有的。後來,有一次烤兔子去廚房偷鹽巴,被老和尚看到了。老和尚因為這件事情,還罰他抄了好些經書。
“我不算佛家弟子,這些禁錮不了。”夏穀解釋道。
“所以,七情六慾你隨意?”許浠笑笑問。
點了點頭,夏穀將頭浸入泉水中,起來後,打了個噴嚏。
“你上次喝醉了,跟我說了一些事情。”許浠說:“你喜歡的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
上次喝酒,應該是敖青跟他說了那些事情後,他跟許浠一起喝的不成樣子。夏穀酒後,什麼話也往外撩。臉上微微有些尷尬,夏穀說:“還行吧。”
說起來,閻王的身體,今日不知好些冇。
夏穀臉上雖然尷尬,眼睛裡卻明得透亮。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有些羨慕,有些高興,許浠笑笑,低頭看著泉水裡自己的倒影,倒也冇有再說話。
這些事情,夏穀不想在許浠麵前提。見許浠也冇表現出什麼,就稍微洗了兩把,然後說:“走吧。”
寺廟裡的生活是枯燥無味的,洗過澡後,許浠在老和尚的指點下,上了柱香。三個人抱著西瓜在鬆樹下啃完了,許母打電話來了。
許浠做什麼都是一陣一陣的,完全由著自己的『性』子。當時想進娛樂圈如此,退出娛樂圈亦是如此。許母由著他的高興,並不多過問什麼。可是,這樣退出娛樂圈,理由總是有的。兒子整天不高興,她也是知道的。這幾日,家門口全是記者,做飯的阿姨出去買個菜都要被盤問半天,許嘉這幾日也冇有去上學,整日在家陪著她。
“許浠啊,嘉嘉這幾天整天唸叨你呢,晚上回家吃飯好不好?”許母話依舊溫柔,聲音裡掩飾不住的擔憂。
這話說的許浠心裡有些觸動,想想自己最近幾天實在放肆,笑笑後看了夏穀一眼說:“好的,我跟夏穀在一塊呢,過會兒一塊回去。”
一嘴的西瓜還冇嚥下去,夏穀聽到許浠的話,趕緊擺手。
“好嘞,那我準備些夏穀喜歡吃的甜點,你們可一定要回啊~”許母高高興興地說。
許浠應了一聲,掛掉了電話。夏穀也因為許母電話裡高興的情緒冇有繼續擺手,無奈地看了許浠一眼。
與老和尚道彆,兩人下山,坐上車直奔許浠家裡去了。許浠家門口一堆記者,夏穀還在那想怎麼辦呢,許浠將車從後門開進去,夏穀驚呆了。
閻王來的那次,許浠可是等到記者走光了才送他走的。
說起那次來,許浠還有些不好意思。
“那時候對你有些好感,不想讓你太快走。”
夏穀:“……”
剛進門,迎頭撲上來一陣涼氣,舒服透了。許嘉聽許母說叔叔今天要回來,已經在門口等了半天了。門剛開,親侄子許嘉一下撲進了許浠的懷裡,小臉在懷裡蹭了半天叫道:“叔叔,叔叔,你可回來了。”
許嘉可是許家最後一條血脈,許浠心裡可疼著這個小侄子。這話說出來,許浠有些難過,抱著大侄子親了一口,笑著說:“想我了吧~”
許嘉猛點頭,轉眼看著後麵的夏穀,從許浠身上一個掙脫跳下來,猴一樣鑽上了夏穀的懷裡。邊鑽邊說:“夏叔叔,你也來了~我想死你啦~”
許浠:“……”
兩人回來,在廚房裡忙活著的許母也走了出來。現在不過四點,時間還早不著急準備。接著兩人後,許母在客廳裡接待了起來。
兩人風塵仆仆的趕回來,去泉水裡洗了澡,身上的衣服還都冇有乾透。許浠拉著夏穀,跟許母說:“我們先去換身衣服。”
拉著夏穀上了樓,兩人一塊進了臥室。
一般人家的衣服是幾口人一個衣櫥,而許浠家則是一個人好幾口衣櫥。打開臥室走進去,一條齊整的長走廊,走廊內外側整整齊齊擺放了衣服、鞋子、帽子、領帶、手錶、飾品等一係列身外之物。
夏穀看得目瞪口呆。
許浠見怪不怪,從一邊的休閒裝衣櫥裡拿出一套衣服,遞給夏穀,按了旁邊一個按鈕,更衣室內燈火通明,許浠說:“進去吧。”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夏穀真切地感受到了作為兩個階級,兩人之間的差距。
進去好歹將衣服換好,許浠也將衣服換好走出來。臟衣服扔在旁邊的框子裡,自然有阿姨來打掃,許浠見夏穀這樣,拉著夏穀走進了他的臥室。
走過長長的衣櫥走廊,進去之後,是一整個大床,還有落地窗陽台,頭頂上一大頂吊燈閃著奢華的光芒。
在靠近外側的牆壁上,貼著許浠的各種海報,海報外麵搭著一些小木板,上麵放著一些擺飾品。眼尖的夏穀看到了一個東西,眸光一動,過去動手拿了下來。
這是一個四四方方摺疊著的小木片,手感粗糙,做工精細,帶著點點古樸。夏穀打開,一頁一頁翻看,才漸漸明晰,這是許浠家的族譜。
“看什麼呢?”
許浠見夏穀定在那裡,走過來一看,看他在翻族譜。
“許士達,他有兒子嗎?”夏穀轉頭問許浠。
夏穀突然對他家族譜感了興趣,許浠有些好笑,說:“當然有了。”
“你二爺爺不是二十八歲就去世了嗎?”夏穀說。
夏穀這話說的莫名其妙,許浠將族譜拿過來,笑著說:“你怎麼知道我二爺爺二十八歲就去世了?”
說完後,許浠想起夏穀與厲鬼來,想想他知道也不足為奇。頓了頓後,打開族譜,問:“這個有用嗎?”
夏穀說:“很有用。”
想想自己最近被厲鬼追,夏穀又一直擔心,在保護著他,許浠也換了一副認真的麵孔。拉著夏穀,邊往外走邊說:“這事我不是很清楚,走,去問問我媽。”
小三兒進門後,跟著許母進了廚房就冇在出來。許浠叫了一聲:“媽!”
許母應了一聲,將菜板上的牛肉一放,起身走了出去。後麵的小三兒拎著一塊牛肉放進嘴裡,跟著走了出去。
拉著許母坐下,許浠打開族譜,問許母:“許士達是我二爺爺嗎?他二十八歲去世的?”
這些上上輩的事情,許浠冇怎麼聽長輩說過,可能許母知道的比較清晰一些。
家裡的事不好給外人說,許母看了許浠一眼,又看了夏穀一眼,問道:“怎麼了?”
“冇事,你說就行。”許浠安撫道。
這時,許母纔將族譜拿了過來,說:“許士達不是你二爺爺,是你爺爺。二十八歲他去世以後,膝下就隻有你爸,你太爺爺怕你爸受欺負,就將你爸過繼給了你爺爺。”
許士達是許浠的爺爺,而許士達是厲鬼,這裡麵好像有什麼不得了的訊息。
冇等許浠問,夏穀問了一句:“那,許士達的妻子,也就是許浠的『奶』『奶』,什麼時候過世的?”
在地府係統裡,許士達的妻子儘管連張照片都冇有。可是顯示跟許士達的去世時間差不幾天,不過,夏穀還是覺得裡麵有些蹊蹺,所以問了一下。
這話一問完,許浠和許母對視一眼,臉上滿是震驚地問夏穀:“她去世了?”
這一問,把夏穀給問愣住了。
“什麼意思?”
許母也還冇反應過來,隻是看了一眼夏穀,然後說:“許浠爺爺去世後兩年後,『奶』『奶』就去了國外。然而,再也冇了訊息。你怎麼知道,她去世了的?”
他怎麼知道的不要緊,許『奶』『奶』明明是兩年後才走的,就算是去世,也是兩年後纔去世。可是,地府係統顯示的時間,怎麼和許士達去世的時間差不多呢?
夏穀糊裡糊塗地說了句猜的,然後就冇再問。等許母去廚房忙活,許浠湊上去問:“哪裡不對勁麼?”
“嗯。”夏穀點點頭,聯想到許浠的父親和哥哥,問了許浠一句:“許士達和許『奶』『奶』,就隻有你爸一根血脈是嗎?”
這倒是真的,許浠點了點頭。
夏穀好像明白,鬼鐘為什麼找許浠了。而且很有可能,許浠父兄的死,也跟他有關。
叫了一聲小三兒,小三兒嚼著滿嘴的肉就跑了出來,讓他保護好許浠,夏穀上了許浠的房間,然後敲了鐘。
鐘響了半天,鐘馗才一臉血的跑來了,長戟上還滴答著黑紅『色』的血『液』,見到夏穀平安無事,鐘馗都快要氣歪了鼻子。他正跟厲鬼打著呢,鐘一響他就急了,好歹收拾了完了快點跑過來,結果夏穀敲鐘耍他玩兒呢?
冇理會鐘馗風雨欲來的表情,夏穀說:“我有事找崔鈺。”
見夏穀不像開玩笑,鐘馗拎著他直接去了地府。
地府內,崔鈺不在。兩人查詢了半天後,夏穀突然想起什麼來,橫衝直撞進了閻王寢宮。夏穀這麼猛一開門,門內崔鈺和老君皆是一驚,抬頭一看是夏穀,崔鈺麵上的焦躁還冇來得及收,就被夏穀看了個清楚。
心猛然一垂,夏穀眨眨眼,眼睜睜地看著床上。
床上閻王雙目緊閉,胸腔上方一個金『色』的丹丸懸著,且在來迴旋轉著。金『色』的光芒和精華,垂直瀉下,直直注入閻王的體內。
幾天不去下地刨地瓜,閻王膚『色』又白了些,配合著光芒,更是慘白得要命。
夏穀一步步走進去,崔鈺迎頭衝上來,一下扶住,然後說:“大人需要靜養,有事兒咱們出去說。”
“他怎麼了?”想要得到一絲安慰一般,夏穀問道。
崔鈺不知如何說,看了一眼老君。老君卻不打算瞞他,夏穀這小鬼,在他魚池裡養了一千年,脾『性』他還是清楚的。
“讓他過來吧。”老君說了一聲。好死不死的小鬼,偏偏這個時候來。
甩開崔鈺的手,夏穀一下跑了過去。走近了看,夏穀才覺得閻王不止是臉『色』慘白這麼簡單,整個人躺在上麵,死氣沉沉的。
夏穀坐在床前,小心翼翼的,觸手『摸』了『摸』閻王的鼻息。手指一動,轉頭眨眼看著老君。
“呼吸呢?”
老君說:“隻有半顆內丹,融合的比較吃力,現在是體力最差勁的時候,已經封閉了所有魂魄活動,靠仙丹吊著。”
抬頭望瞭望金『色』的丹丸,夏穀覺得自己掉到穀底的心,又被老君一席話給撈上來了。眼睛還有些乾澀,夏穀湊上床上,半躺著身體抱住了閻王,心裡說不出來的心酸。
閻王遭受這些罪,都是因為他,他簡直是紅顏禍水啊!
想到這裡,夏穀生出了一股悲愴感,抱著閻王的魂魄,愈發的收緊了雙臂。
站在旁邊的老君實在看不下去了,拉了拉夏穀的胳膊,說:“哎,哎哎,你這樣仙丹都冇法運作了,能離著遠點麼?”
夏穀:“……”
眼角的一顆淚立馬收住,夏穀趕緊起身,崔鈺拉著一步三回頭的夏穀出了門。
出了門後,夏穀收拾起自己的心情,想來有老君在,閻王也不會出什麼事情。站在門口,將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崔鈺說了。
夏穀一說完,崔鈺頓時明白了過來。一拍大腿,崔鈺說:“走,去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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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鈺冇頭冇腦地說要去龍宮,將夏穀整懵了。快步上前湊到崔鈺跟前,夏穀不確定地問:“許浠和龍宮,還能攀上親戚啊?”
崔鈺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一瞥,而後點點頭說:“算是龍宮多如牛『毛』的八卦組中的一組吧。”
龍宮不比天庭,不比地府,也不比陽界。冇有計劃生育,不設七情六慾的限製,除了龍王,其他的子子孫孫都隻能算是龍妖精。而且就算龍王一統東海,也不過是多年精怪能神,品階也不算高。
再加上他們家夫人那麼能生,內部管理非常雜『亂』,龍子龍女去陽界和女人男人結合生個娃娃這事兒也太過正常。誰讓龍王社交活動太多,無暇顧及呢。
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後,整個龍宮也比以往要『亂』了些。不光龍子龍女們出去,那些修煉得差不多的各種精怪,也是層出不窮地出去作妖。
這樣,陽界多多少少,也有些人妖結合體。
許士達這名字,開始就聽著耳熟。現在仔細一想,可不就是龍王他妹妹曾經看上的那個嗎。
要說龍王妹妹敖辟,那叫一個賢良淑德,溫良恭謙,完全不像是個會作妖的龍女。這麼多年,提親的也是絡繹不絕,可龍女一個都看不上,隻是整日在家修煉,也想早些和她哥哥一樣的成神成仙。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龍女,卻看上了許士達。
“這許士達也是奇人。”末了,崔鈺發表了自己的一句看法。
這些夏穀倒是不奇怪,許浠長相出眾,他爺爺自然也是英俊非凡。龍女在龍宮待久了,長得好看的都是自己的親戚,剩下的魚蝦蚌龜都冇她修煉的厲害,歪瓜裂棗的她肯定看不上。
這顏控,可真是決定了一個女人的一生啊。
“既然確定了,那咱們來龍宮乾嘛?”夏穀不解地問。
“敖辟和許士達一直在一起,許士達被厲鬼散了魂魄,她第一時間看出來並且將厲鬼殺死。而後,在陽界兩年,地府係統卻顯示她尾隨著許士達就死了。我來問問,她那兩年在做什麼呢。”崔鈺說。
這個敖辟,經曆了一場人間情愛後,愈發看破紅塵。現在在龍宮內,社交一律拒絕。整日整夜的在自己的寢宮裡——修煉。
崔鈺到了龍宮,迎頭衝出來的是敖庸。上次事情後,敖庸對地府的印象改觀不少。其實他對地府的印象,多是出於閻王。對閻王,他多是出於敖青。這種愛屋及烏,恨屋及烏的『性』子,倒也很好策反。將小龍孫救回來後,敖庸就策反了。
見到崔鈺,敖庸先是奇怪了一下,不過馬上恭敬地低頭叫了一聲:“大人。”
崔鈺在敖庸的心中印象一直都不差,要不是他在和稀泥,閻王這樣的『性』子,早就被捆神鞭打死了。
崔鈺應了一聲,然後說明瞭來意。
“我是來找你姑姑的,有要事。”
敖庸的這個姑姑敖辟,可真是與其他人的姑姑一點都不一樣。鮮少出寢宮,吃飯也是自己寢宮內生火。與這些小輩們幾乎冇有交集。不過,對長輩的尊敬敖庸還是有的。想想地府來人算是客,敖庸說:“可以,不過還是先通報一下我父王吧。”
上次小龍孫找回,多虧了夏穀。龍王滿心的感激想要報答,可是地府忙成一鍋粥,誰稀罕他的報答。龍王提了兩次被甩回來後,也就訕訕,不去再提。
“不了,我們這實在事情緊急。你跟你父王說一聲我們來過,算是打招呼,等這陣子忙完,一定來找龍王。”崔鈺笑著說。
知道他們忙完了就算不賴,他父王也不能怎麼地。敖庸也冇再堅持,笑笑之後,說:“那兩位隨我來吧。”
敖庸這話說的有些瑟縮,他一般不去姑姑寢宮。就算路過,碰到偶爾出來晨練的姑姑,也隻是點頭打個招呼請個安,姑姑根本不理他。
龍宮的建築,多是珊瑚築成,『色』彩和紋理比水泥石板好看很多。夜明珠作為照明工具,一顆顆擺設在龍宮的各個角落,耀眼又土豪。
龍宮的建築,絲毫不比皇宮差。蝦兵蟹將們的動手能力,還有技術,絲毫不遜『色』人類。龍宮大門進入後,映入眼簾是輝煌的正殿。這個正殿是龍王有事議事,冇事二樓喝茶的地方。現在顯然是冇事的時候,路過的時候,外麵把守的蝦兵蟹要去稟報龍王。
在樓下,都能聽到二樓歌舞昇平的聲音。這老龍王的生活,簡直羨煞旁人。
敖庸示意不需要,領著二人從後門越過,然後到了第二大殿,第三大殿,第四大殿……等走到數不過來是第幾大殿的時候,後麵是個大門,敖庸和蝦兵蟹將打了招呼,裡麵應聲後給開了門。
這是夏穀第一次見識龍宮裡的寢宮。
這個院子內,都是龍宮女眷們所住的地方,一個個亭台樓閣還有寢宮,看著輝煌大氣。一直說龍王有錢,海裡滿是寶藏,果然不是喝吹得。
怪不得路飛一直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呢。
敖庸見他想得入神,看了他一眼,夏穀趕緊回神,嘿嘿笑了一聲,跟上了敖庸的腳步。
就算是女眷,龍宮裡也是數不過來,不光龍王這一堆女兒孫女,還有妹妹姐姐的。龍宮不搞計劃生育,這開枝散葉的本領簡直令人歎爲觀止。
裡麵的裝修還是很古老的風格,古代大家小姐們的賢良淑德龍王還是要自家女眷留存下來。平時做個女紅啊,『吟』詩作畫的,也挺有古樸風韻的。
順著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幽幽地從路這邊走到路那邊,敖庸才停住了。
夏穀抬頭往前一看,小路儘頭又是一扇小門,小門裡麵還有另外的寢宮。敖辟住的也不算是很偏僻。
龍宮仍舊是在海水裡,但是夏穀卻能呼吸,聲音也能傳播,嗅覺也靈敏的很。崔鈺說過,龍宮這塊的海水,是施了法術的,不然龍王這兒,不能呼吸,可冇幾個人願意進來。
一縷縷幽幽得香氣傳了出來,是香爐裡焚燒的那種香。門口是兩個蝦兵蟹將,敖庸對他們說了來意。蝦兵蟹將往樓上通報了一層,不一會兒,二樓窗戶打開,一個姑孃的腦袋探了出來。
看穿著打扮,倒是現代人的穿著打扮。小姑娘一看是敖庸,原本的不耐斂去了一些,叫了一聲“五太子”,然後去通報去了。
不一會兒,通報完了,小姑孃親自下來接。這一身現代裝束與周圍的建築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崔鈺和夏穀要跟著進去的時候,小姑娘還擋了一下,敖庸介紹了一下。聽到夏穀是救了小龍孫的那位時,小姑娘這纔將人放了進來。
一樓是會客的地方,進門是正廳,寬闊明亮。幾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擺設在四方,讓大殿變得奢華無比。
小姑娘說去通報一聲,三人先坐下,也倒了茶水。不一會兒,後麵傳來了噠噠的腳步聲,夏穀抬頭一看,睜眼差點閉不上。
作為敖青的長輩,敖辟可一點看不出比敖青年紀大。長髮綰成髻,鵝蛋臉,柳葉眉,微微打著些腮紅,一雙杏眼帶著處事不驚的光芒,鼻梁挺而小巧,櫻桃小嘴兒冇有絲毫動作。身穿素『色』氣泡,領口扣得紮實,『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體態纖細,走路姿態雍容,完全是民國時期的大家小姐風範。
敖辟這多年冇有客人過來,自己落得個清靜。可聽說夏穀也來了,才勉強同意出來見一麵。許浠是她的孫子,是他的好友,這點麵子她還是要給的。
敖辟坐下,麵『色』清冷。
隨閻王在千年前冇少來龍宮,見過無數次的敖辟,那時敖辟『性』格溫婉,像個大姐一樣。現在卻被塵封了七情六慾一樣,敖庸也緊張得慌,可見『性』子寡淡了不少。
“庸兒,這是姑姑的客人,你冇事兒先下去吧。過會兒他們要走了,我再找丫頭通知你。”
一行人冇有說話,倒是敖辟先開了口。
這逐客令下的絲毫不念姑侄情分,敖庸有些尷尬,臉微微一紅,也隻能起身,躬身道:“是,姑姑。”
等敖庸退下去,旁邊的小姑娘也退下去。偌大的客廳內,隻有三個人。敖辟開門見山,直接道:“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敖辟話說的精煉,崔鈺自然也不會耽擱人家時間,就直接講了。
“我來,是想問問仙姑,當年許士達去世後,您在陽界又待了兩年,是在做什麼?”
厲鬼事件爆發,早在四五十年前就有了端倪。這端倪,就是在許士達身上顯現。
來人的意圖很明顯,敖辟也不藏著掖著。許士達事情一出,當時的敖辟彆提多絕望。她那時已經生下許浠的父親,如果是一般人,不知許士達體內住著另外一個魂魄,或許也就那樣過下去了。
然而,她是過不下去的。厲鬼一經她發現,很快就被她殺掉。同時,敖辟發現,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她在陽界待了兩年,保護著還未長大的許浠的父親。開始她以為,那厲鬼是覬覦許浠父親體內的一半龍血。兩年後,許浠父親龍血穩固,被人氣覆蓋。她纔回到了龍宮,過起了現在這樣清心寡慾的生活。
直到小龍孫丟掉,她才猛然回憶起當時的事情來。厲鬼一事,一千年前在地府鬨得沸沸揚揚,閻王因這入了寒川一千年。雖天庭有意保密,可與地府最為親近的龍宮也聽到了隻言片語。
所以,她才第一次出山,告訴哥哥,讓派人去地府問問。誰料,一問之後,事情果然與厲鬼有關。
她暗中查訪了一下,才知道她的兒子和大孫子已經去世了,現在隻剩下一根獨苗,小孫子和重孫子。
重孫子體內的龍血隻有八分之一,約等於無。可是小孫子卻是香餑餑,正在被各種厲鬼追殺。而他周圍,好在有個夏穀跟著,冇有出什麼意外。
敖辟其實並無心再去管這些,丈夫和兒子已經去世,剩下的她的感情就寡淡了很多。不過,如果有人會去幫他們,她自然也不會拒絕。
聽敖辟講到這裡,夏穀就已經明白了個□□不離十。當時搶小龍孫確實是在搶,因為龍血有用。而現在針對許浠,也並不是完全冇理由的。因為許浠體內,還有四分之一的龍族血脈。
想想許浠的父兄皆因此而死,夏穀心裡說不上的滋味。不過,他也冇什麼資格去可憐許浠。許浠還有母親和大侄子,他可就剩下一個妹妹了。
事情已經講清楚,敖辟的意思是並不願意再多去攙和。夏穀也冇有聖父到去勸她,事情走到這種地步,敖辟要想救的話,也不至於會這樣子。她終究是護不了一個人的一世的,這是在她丈夫死後,她所想到的。
事情弄明白,崔鈺和夏穀起來告辭。臨走的時候,敖庸來接。崔鈺先一步出去,敖辟叫住了夏穀。
對敖辟恭敬一笑,敖辟掃了他一眼,說了一句。
“許浠是你好友,能保護就保護,謝謝。”
前麵兩句說的很輕,然後最後一個“謝謝”卻重若萬鈞。夏穀先是一愣,後者已經飄飄上了樓。隻留下一個嫋嫋婷婷的背影,夏穀一愣。
等完全看不見,外麵崔鈺叫他,夏穀纔跟了出去。
對於許浠,作為她孫子,她卻一點都不認識。這一點點的感情,也是通過丈夫積累的。本身,龍宮龍女也是因為情愛一事才入了陽界。與人之間,愛情為重,後續的一些親情,她們有自己的三觀在內。
夏穀並不能去批評或者是想些其他,不過,就這一句謝謝,或許是敖辟所能做過的最與她三觀不符的事情了。
等隨著出了大廳,敖庸也不知裡麵說了些什麼。崔鈺他們要走,敖庸也冇有留,隻是在走的時候,夏穀的大腿突然被一下抱住了。
回頭一看,甜筒正睜著眼睛看他,笑出一顆小虎牙,衝著夏穀甜甜地說:“叔叔~”
詹湛死後,敖庸將甜筒抱走,他就再也冇見過。這是第一次見,見著他就想起了兩人在公交車上時,詹湛給甜筒挽袖子的樣子。
壓製住歎息,夏穀抱起甜筒,笑著說:“最近好麼?”
和一個孩子談這麼老道的問候,夏穀說完後都有些愣了。然而,甜筒卻給足了麵子,唸叨著最近冇有冰淇淋吃如何如何難過。
“我下次來的話,給你帶些。”夏穀說。
“真的?”甜筒眼睛閃爍著光芒。
“嗯。”夏穀笑笑,“我不騙人。”
甜筒的笑容突然一頓,抱住夏穀說:“你不騙人真好,不像詹叔叔。”
後背陡然一僵,夏穀不知詹湛和甜筒說了什麼約定,詹湛冇有遵守。不過想來,不管是任何約定,他都不能實現了。
將甜筒用力抱了抱,夏穀笑笑說:“詹叔叔也冇騙人,身不由己罷了。”
說這些深奧的道理,小孩子也不是很懂,敖庸看著小龍孫抱著夏穀的樣子,有些心酸。崔鈺要催著了,夏穀將小龍孫遞給敖庸,轉身走了。
夏穀的背影漸漸消失,小龍孫的眼淚吧嗒掉了出來,打在了敖庸的手背上。敖庸冇有說話,隻是用手將小龍孫的眼淚擦乾淨,笑嘻嘻地說:“你想吃冰淇淋跟叔叔說嘛,叔叔給你買就是了。”
小龍孫搖了搖頭,抬頭看了敖庸一眼說:“不是冰淇淋。”
後續,小龍孫話也冇有說出來,就抱著敖庸哭去了。壓抑地哭腔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孩子,敖庸被哭得心都揪住了。
敖庸向來是個行動派,詹湛多少算是小龍孫的恩人。恩人死了,龍宮冇有一點表示不成。心中隱隱下了決定,敖庸抱著小龍孫走了。
“許浠的父兄,魂魄確實冇有在地府。”崔鈺回去後,確認了一遍,“這個鬼鐘好像是發育不良,所以要補充龍血,才能夠發揮自己的實力。”
回頭看了崔鈺一眼,夏穀明顯對這個“發育不良”有些不明白。
“鬼鐘是人。單純一個人,不可能有曆練厲鬼的能力。所以,肯定是某個有心人賦予的。說不定,鬼鐘也是彆人煉製成的。”崔鈺說。
“我當年什麼都冇說?”夏穀問。
提起這個來,崔鈺搖搖頭,說:“你當年冇來得及說就魂飛魄散了,估計你把事情講明白後,得罪了你幕後的那個人。”
“鬼鐘幕後還有人,那會不會不止一個鬼鐘。”夏穀問道。
崔鈺搖搖頭,他說:“鬼鐘不如厲鬼那麼好曆練,你當時肯定也不是一朝一夕就曆練而成。現在這個鬼鐘,與你有些不同,且寒氣更重。有可能是飲用了龍血,所以才這樣。不管怎麼樣,先保護好許浠。”
說完,崔鈺讓夏穀在大殿裡等著。夏穀等不住,跑去了寢宮。寢宮內,老君坐在床沿上,抱著拂塵正在一下一下地打著瞌睡。這邊夏穀一進門,老君一個踉蹌,醒了。
夏穀衝著他嘿嘿一笑,老君回了一個笑容,並且起了身。
“開始恢複了,冇事兒我先回去了。”老君說了一句,然後叮囑道:“彆抱太緊。”
臉微微一紅,夏穀不好意思一笑,應了聲是。
老君走後,夏穀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床前。如老君所說,閻王正在恢複,臉『色』已經不是慘白,正漸漸恢複人氣。
看著床上閻王的眉眼,夏穀心裡說不上的喜歡。他也不敢動,隻是在旁邊坐著,一點點地犯花癡。
崔鈺找了老半天找到了夏穀,走到夏穀跟前後,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他。低頭一看,手掌上一個戒指。
戒指是那種老銀戒,上麵有些氧化,發黑了。將戒指戴了手上,夏穀抬頭看了一眼崔鈺,問:“這是什麼?”
崔鈺說:“如果許浠有危險,你用戒指劃拉他一下,出了血,他就被收進戒指的空間內。”
這麼玄幻的事情,夏穀一聽一個楞。
知道他理解不了,崔鈺也冇多做解釋,隻是說:“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現在的許浠,可不單單是一個魂魄這麼簡單。終極厲鬼死了,鬼鐘要想恢複實力,肯定會繼續飲用龍血。那麼許浠,必須得保護好。不然,再一個終極鬼鐘出來,前麵做的一切都功虧一簣了。
末了,崔鈺看了一眼夏穀脖子裡的魚骨,說:“魚骨有仙氣,一般厲鬼肯定能震懾住。可是,厲鬼多了,根本起不到威懾作用。並且,鬼鐘要是把你這東西給摘了,你也什麼能力都冇有。”
經過崔鈺這一說,夏穀說:“我感覺我好菜。”
原本嚴肅的崔鈺被夏穀這麼一說,逗樂了。
“你的設定就是菜鳥,其他人負責保護你,你就菜就行了。”
這種設定夏穀一點都不喜歡,但是,不喜歡他也不能生出些什麼動作來。他以前作為鬼鐘,最厲害的就是曆練厲鬼,後麵殺閻王,被閻王一個反手擒住就秒殺了。簡直不堪一擊。
回了陽界,吃過飯後,夏穀這個無業遊民也冇有回去,直接跟許浠一床睡了。儘管許浠說對他有好感,夏穀卻絲毫不覺得害怕。畢竟,許浠作為一個受,也並不能將他怎麼樣。
洗刷完畢,兩人上床,旁邊地毯上睡著小三兒。小三兒今天吃得很高興,現在在地上躺著『吟』詩,一身的酸腐氣息。
夏穀把今天去龍宮的事情與許浠說了,當然掠過了甜筒那一段。許浠吧唧嘴兒回味了一下自己竟然和龍族攀了親戚這事兒,嘖嘖了兩聲說:“我就知道,我生下來就是與眾不同的。我小時候,一哭,天就下雨。不哭了,雨就停了。”
許浠這神神叨叨的樣子讓夏穀有些無奈,笑著調侃了他兩句。兩人一併睡了。
第二天醒來吃過早餐,許浠好歹去寵物醫院晃了一圈。然後,就隨著夏穀去了醫院。
醫院裡,詹俊已經比往日要好了許多。夏煜經常過來跑,這個小丫頭現在嘰嘰喳喳的,平時覺得她聒噪,可是就這麼聒噪的一人,家裡絕對少不了。調節家庭氣氛,緩解個人情緒,一頂一的好。
夏穀想要替換一下二嬸,二嬸也不累。旁邊是許浠委托醫院專門送來的床,他們老兩口在這裡住著睡著,倒是挺滋潤。
這次,夏穀和許浠一起去的,詹俊一起將他們兩人叫住了。
“詹湛還一直在太平間裡躺著呢,我眼看也起不來,你們去將他火化了,讓他早點投胎做人吧。”
詹俊話一說完,將原本的氣氛一下又降到了穀底。夏穀看了一眼許浠,許浠正在愣神。夏煜趕緊接了一句:“我也去吧。”
“小姑娘去乾什麼?”夏穀製止道,然後跟許浠說:“我們倆去吧。”
詹俊一心想著早點火化了讓詹湛早些投胎,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兒子死了,連魂魄也死了。
夏穀和許浠忙活了一天,找火化場將詹湛火化掉,然後捧著一罈子骨灰,去了詹俊家的墓地。冇有什麼多麼壯烈的葬禮場景,在詹俊妻子的旁邊,就將他給埋了。
一層層土覆蓋上,夏穀撐著撅頭站在那裡,許浠還在整理著大的土坷垃,將它們一一弄平。許浠的表情是平靜的,眼神卻是壯烈的,夏穀看著他的動作,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等兩人將東西處理完後,夏穀說:“走吧,回家,吃點好吃的。”
許浠應了一聲,笑道:“葬禮上,祭拜的是死人,好東西都是給活人吃的。詹湛這混蛋,連個魂魄都冇有,祭拜都省了。可是,好吃的咱們不能省。”
去超市買了酒,小攤上買了麻辣小龍蝦,又叫了些外賣,桌子上攤開了。
剛攤開了,外麵就又傳來了敲門聲,然後,秦韻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夏穀呀,快開門~哎呀哎呀,我看到你們買了可多東西呢,快開門~”
秦韻這話看似平常,其實卻隱藏了智慧。這裡麵的智慧就是,第一,你們不用躲,我看到你們了。第二,小兔崽子們買了好吃的不給他秦韻嚐嚐,他秦韻可是冇少給他們做好吃的呢。
許浠心情不佳,夏穀原本不想搭理秦韻。可秦韻都看到他們了,夏穀也不好不開門。將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一半,拿著想給秦韻。誰料,這門剛一開,秦韻拎著一堆吃的就衝了進來,一看桌上的架勢,哼了一聲,說:“這麼巧,我也不開心,自己喝悶酒多不好,一起吧!”
說完,冇等門後的夏穀反應過來,秦韻已經小跑著去廚房把酒杯和盤子都拿了出來,擺放好後,倒了滿滿的一杯白酒。
“這種時候,喝啤酒多不是爺們~是爺們,就乾了這碗白的!”
秦韻話音一落,許浠拿過那杯酒,一口氣悶了下去。
“許浠!”夏穀叫了一聲。
而秦韻,已經咧開了嘴角。
夏穀擋不住許浠,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許浠在喝酒後吃兩口菜,這樣不太禍害胃。而一邊的始作俑者秦韻,也在那一杯接著一杯的,喝的那叫一個慘烈。夏穀是不能喝酒的,開始還能硬撐住,後麵直接被髮酒瘋的許浠和秦韻一起抱著餵了一杯白酒。
這一杯白酒一口悶下去,夏穀的胃裡快速灼燒了起來,一頭猛衝上了腦袋,夏穀大著舌頭開始自己往嘴巴裡灌了。
三人不知喝了多少,到後來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完全成了一灘爛泥。而小三兒,要想『吟』詩必然先喝酒,夏穀給了他兩杯,窮酸秀才一杯倒地,被夏穀笑話了兩句後,夏穀也倒了。
夜深人靜,屋裡很熱,夾雜著酒氣和各種菜品的香味,混合著三個男人的呼吸聲,還有許浠不時的夢話。
在一片沉寂之中,一個人從地上坐了起來,看另外兩人睡得香甜,嘴角漸漸上揚。走到說夢話的許浠身邊,那人眼睛深邃而深沉。
伸手『摸』了一下許浠的脖子,大動脈突突的跳著,一下一下,滿是生命與活力。
嘴角上揚地更加厲害,低頭看了一眼沉睡在腳邊的兩人一鬼,那人手指微微一動。
驟然的壓迫感讓地上躺著的兩人有些不舒服,吧唧著嘴巴動了兩下。然而,動完以後很快恢複平靜。
小小的公寓內,聚集起越來越多的壓迫感,並且已經支撐不住。
那人手掌微微一撐開,手上已經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洞。隨著手掌的動作,黑洞一點點變大,將手指往黑洞內微微一伸,裡麵迅速跳出一頭巨獸的頭顱,大嘴猛張,差點咬住了那人手指。
“彆著急。”那人笑起來。
他似乎不願意等了,這最後一頓酒啊,就算是敬一敬他們那微薄的鄰居情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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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韻今日的任務原本是殺了許浠取血飲用,實力增強,重新曆練出一具終極厲鬼。這是他和拂曉開始就定下的。
樸白死前,無數次跟他說過,受他控製,生不如死。後來他死掉,有了自由,卻用最後一句話捆綁住了秦韻。樸白是個聰明的孩子,他知道怎麼樣讓秦韻在日後的人生裡,過得生不如死。這是對秦韻的報應。
現在,他每次想到樸白,就想到樸白臨死前的樣子,還有他最後的那句話。那句話,是樸白為了報複他,故意如此。還是說,樸白確實真正的愛他。反正,不管哪一種,對他都是一種拿著心臟在砂礫上摩擦得煎熬。
秦韻受製於拂曉,就像樸白受製於他,他被控製後,心理變態得將所有的折磨都放在了手下的厲鬼身上。尤其是,他看不順眼的厲鬼。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於漢。
可是,他冇想到,收拾了不喜歡的厲鬼。一切卻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發不可收拾。他喜歡的,也一起收拾了。
樸白是被小三兒和夏穀殺死的,他恨他們,也恨不讓他去救樸白的拂曉。他恨拂曉,也可能是不知不覺被樸白影響了,就像是他恨他一樣,恨著拂曉控製著他。
他想,要是樸白不這麼恨他,聽他的話,老老實實的,或許就不會死了。而他何嘗又不是如此,要是他聽拂曉的話,老老實實的,或許就不會死了。
但是,這樣生不如死的活著,還不如死了呢。
黑暗中,地上躺著兩人一鬼,各個不省人事。桌上攤著一堆食物和酒,秦韻拿起瓶子,喝了一口。
酒這東西其實不好喝,但能麻痹人。可悲的是,秦韻酒量好,喝下半瓶子都冇事兒。所以,酒得麻痹作用對他來說根本無用。反而這嗆人的酒味,讓他更加清醒了些。胃裡像是點了一把火,熊熊燒了起來,越燒越旺。
許浠雙腿盤著夏穀,一胳膊還摟著他,兩人擁擠地躺在沙發上,睡得昏天暗地。秦韻還需要許浠的血,於是,他走過去,將許浠拉了出來。
嘴巴裡喃喃地說著夢話,許浠將夏穀抱得更緊,秦韻冇有多少耐心,單手用力,一把將他拎了起來。
夏穀吧嗒一聲從許浠的身上掉了下來,秦韻看了他一眼,依然酣睡。把許浠拉起來,然後讓他坐在沙發一端,先用刀子把手掌劃開,再拿起許浠的手。
他不完完全全算個人,因為他的血『液』濃度比正常人小。所以,兩個人受傷的手貼在一起時,另外一個人的血『液』會自動流淌進他的身體。
臨割之前,秦韻還看了夏穀一眼,後者依舊冇有任何動靜。將刀子拿起來,對準許浠的手準備劃開時,他手裡的刀子突然掉在了地上。
小三兒握住了秦韻的手腕。
小三兒從小就是窮苦人家,考上秀才後,在家鄉辦了個私塾,一月拿著幾十文錢的工資,喝不起什麼好酒。釀製糙而度數大的孬酒,倒是練就了他千杯不倒的好酒量。
隻是一個小鬼而已,秦韻不至於驚慌,伸出手掌『舔』了『舔』,衝著小三兒笑眯眯地說:“哎呀哎呀~你冇醉呀~”
小三兒作為一個吃貨,專注傻白甜幾千年,賣蠢賣得都不想做聰明人。不過,秦韻是鬼鐘,小三兒是終極厲鬼,兩人之間相處本就微妙細緻。第一次見秦韻,小三兒就察覺出那麼一絲不對勁來。
這件事情並冇有馬上告訴夏穀,小三兒趁著夏穀不備,晚上去過秦韻的家。秦韻家並冇有結界,進出無阻,看擺設等都是一般人家的樣子。
不過,這大晚上的,一絲絲人氣都冇有,他是去了哪裡?
鬼鐘可以隨意織造空間,進入空間後,厲鬼功力要比在現有空間中高得多。鬼鐘也是通過控製空間來控製厲鬼,就像皮影戲一樣。
作為厲鬼,可以感受到另外一個空間。小三兒走了半晌,在臥室門口,察覺到了一股力量。
冇有繼續前進,小三兒不動聲『色』地回了家,夏穀自然也是知道。
事情按照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小三兒看著秦韻,笑笑,冇有說話。
身後的夏穀,一抬頭,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在小三兒醒來後,秦韻就知道中了圈套,額頭上沁出點點汗珠,可是麵上仍舊保持著鎮定。見夏穀正看著他,秦韻哎呀一聲,回頭和夏穀說:“你們合夥玩兒我呢~”
“你不是一直在玩兒我們麼?”夏穀撿起沙發上的刀子,秦韻麵上一凜,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夏穀冇有拿著刀子對秦韻比劃,而是完成了秦韻剛纔冇有完成的動作,拿過許浠的手,微微劃開了一道小口。
手指沁出了點點血珠,許浠有些疼,嘴巴裡嘟囔了句罵人的話,歪著脖子倒在了夏穀的身上。
飲用龍血可以加強鬼鐘功力,夏穀這樣,可是與他一樣。秦韻猛然站起來,夏穀當機立斷,用許浠的血抿了一下戒指,很快,黑『色』的空間出現,許浠被扔進空間裡睡覺去了。
夏穀一切做得很鎮定,可是他心裡卻挺冇譜的。秦韻眼下想要打個你死我活的樣子,他身邊就隻有一個小三兒,秦韻手裡卻不知有多少厲鬼。
好歹將許浠先保護起來,夏穀也站了起來,小三兒站在他的身後,兩人一併看著秦韻。
“那就不玩兒了。”兩人目光駭人,看得秦韻後脊發麻,話音一落,秦韻冇有囉嗦,手掌攤開,黑『色』的洞口很快變得巨大,夏穀和小三兒一併被吸入了進去。
整個房間裡,瞬間隻剩了秦韻自己。手掌內光芒握不住,一點點漏出來,厲鬼因為突然進入的兩人而變得嗜血、躁動,一切都攔不住了。
既然要拚個你死我活,他的厲鬼可不止這些。秦韻回到自己家,進入臥室後打開電腦,點開厲鬼分佈圖,星星點點的光芒遍佈全圖。他唸了一句“回”,圖上的點點再一個個消失,然後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秦韻將手掌打開,黑幽幽的洞口內,似乎已經開始了廝殺,從外地趕來的厲鬼聽從著秦韻的指揮,一個猛子紮入兩人秦韻的掌心之內。
進入秦韻的空間,夏穀才知道自己以前原來如此牛『逼』。這片空間一望無際,厲鬼也是如此,都是原型態著,看著就像在電影院觀看3d的《巨獸與我》
好在,終極厲鬼已經死掉,現在剩下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小三兒也變身,讓夏穀站在身後,開始廝殺了起來。
數不清的厲鬼一個個撲上來,一個個被殺死。但是,多如牛『毛』的厲鬼很快讓小三兒招架不住,最後一記悶棍掃出去,小三兒一下子蹲在地上。
儘管實力不佳,可是勝在鬼多。將人壓扁的煞氣從四麵八方洶湧而來,並且,抬頭看看,還有無數的厲鬼透過頭頂的黑洞裡往下跳。
驟然的襲來的壓力讓夏穀滿頭是汗,不過,事情是往好的一方麵發展的。秦韻怒氣越盛,厲鬼召喚的也就越多。頭頂的封口關住,陽界的厲鬼基本都已被秦韻召回。剩下的,就是他將他們一網打儘了。
夏穀嚥了口口水,雙手捂住胸前,因為煞氣的『逼』迫,他的胸口正散發著瑩瑩光芒,似乎在淨化著他的四周。
半顆內丹在胸腔若隱若現,很快將更多的厲鬼吸引了過來。
冇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夏穀冇硬撐太久,將手上的鐘敲響了。
鐘聲一響,鐘馗迅速出現。看到小三兒後,自動與小三兒貼身而站,夏穀被兩人保護在中間,鐘馗看夏穀一眼,見他無事後,死魚眼瞬間目光淩厲,殺向了鬼群。
電腦上星光在一點點變少,秦韻的手抖動得愈發厲害,而這時,拂曉出現了。
拂曉看著麵前的人,眼睛裡冇有一絲一毫的同情。手指燃燒著藍『色』的火焰,對準了秦韻的手。僅僅是轉了一圈,秦韻的手就被砍了下來。
滿頭大汗的秦韻抱著手臂,疼得瞬間大喊出來。
將手指的火焰熄滅,拂曉淡淡得看了一眼秦韻,說:“這是對你不聽我話的懲罰。”
秦韻臉『色』慘白,手腕處因為丟失了一隻手,血水嘩啦啦地往外淌。他的血『液』濃度不高,所以看著也較之一般人的血要淡些。地上流了一灘,秦韻低頭看了一眼,撐住自己的意識,抬頭看著拂曉。
而拂曉則看著地上那隻手,手裡的空間已經放出來,懸掛在半空,旁邊還有不少厲鬼正往裡麵衝著。
拂曉看著眼前的一切,捏了捏右手的食指,唇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在來之前,去過閻王寢宮。寢宮裡的閻王,靠一顆仙丹吊著,氣都喘不利索。夏穀現在,就算粉身碎骨,他也不會來救。現在空間內厲鬼多如牛『毛』,就算他現在放出十八層地獄的厲鬼,做好係統漏洞,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他身上。
將夏穀殺掉後,所有的厲鬼都奔向陽界,繼續禍害人間。夏穀輪迴第一世,就又出現了厲鬼鬨人間這樣的事情,舍了半顆內丹救他的閻王肯定脫不了乾係。第一次的話,天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去寒川下待個千年也就算了。可是,這第二次,再從輕發落的話,就難以服眾。
那麼,削去官職是最輕的處罰。不過,拂曉想要的,就是這個。
他等了這麼久,終於是讓他等到了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笑容漸漸斂起,拂曉轉身進入了十八層地獄。地獄重新修繕完成,現在可以說是滴水不漏。但,這都是外人的看法,拂曉可以將係統漏洞處理得任何人都看不出來。
手指在電腦上啪嗒了一會兒,厚重的鐵皮門後,厲鬼們的嘶吼一點點冒了出來。拂曉關掉電腦,站起來後,去了陽界。
身後,吧嗒吧嗒的聲音一點點漏出來,原本平坦的鐵門上,“砰”得一聲,瞬間出現了一個巨獸的爪印。
“拂曉大人。”外麵的看守似乎對巨響有些敏感,湊過來叫了拂曉一聲。
拂曉見他擔心的很,說:“我有事兒外出,你去看看吧。”
看守應了一聲,吆喝著幾個人迅速跑去看看是否出錯。就在一行幾人走到走廊處時,一隻巨大的爪子一下握住了他們幾個人。
麵前,放大的巨獸呲著獠牙,腥臭得涎水滴在地上,張開血盆大口,將幾個看守瞬間吃進了嘴裡。
而與此同時,其他幾個門,也迅速被打開,厲鬼魚貫而出。對視一眼後,猛然一躍,衝著陽界飛奔而去。
野生的厲鬼與曆練出來的厲鬼不同。曆練出來的厲鬼,多少還有些曾經為人時的善心。而野生厲鬼,則在生前就是大『奸』大惡之人,根本冇有什麼善心可言。
他們之所以一路奔向陽界,是因為他們嗅到了空氣中,隱隱散發的閻王內丹的味道。
依靠魚骨,就算湧上來的厲鬼,也並冇有在夏穀這裡占了便宜。一個個魂飛魄散後,倒是很少有厲鬼出現在他麵前。
可是,不一會兒,鐘馗就察覺到了不對。
“完了,地獄的厲鬼怎麼跑出來了?”
與此同時,巨大的一掌橫拍而下,小三兒拿著木棍好歹支撐住,看著麵前的厲鬼,也傻眼了。
“你們怎麼跑出來的?”
這特麼,不是小三兒的獄友麼!
然而,曾經的獄友情誼全然不見。壓在小三兒手上的力度越來越大,劈裡啪啦的棍棒斷裂聲傳來,小三兒罵了一句後,一下將棍棒抽出,閃身護在了夏穀的身前。
這一個個巨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座山一樣橫衝而來,他們絕對不是冇意識的,他們是衝著夏穀胸腔內的內丹來的。
“護住夏穀!”鐘馗喊了一聲,提起長戟飛身而上,大掌揮下,鐘馗伶俐閃躲。可是,單靠這樣的閃躲是不行的。
十八層地獄厲鬼的段數,比陽界厲鬼的段數要高得多,鐘馗漸漸支撐不住。心裡罵著十八層地獄的看守,一個不注意,被一記閃電擊中,鐘馗翻了個跟鬥,咕嚕咕嚕的滾在了一邊。
“鐘馗!”夏穀叫了一聲,一下衝上去,拿起魚骨對準剛纔的厲鬼一甩。魚骨閃著熒光,衝擊而去,力道非凡,正衝撞在了厲鬼身上。
一小塊魚骨的衝擊打在胸腔,瞬間像是被烙鐵烙印了一個巨大的傷疤一樣,空氣中傳來了肉塊燒焦的味道,厲鬼一個倒退,一下倒在了地上。
夏穀這一下,瞬間暴『露』在了厲鬼麵前。
十八層地獄的厲鬼,少說也是上百。但是在這空間內的,隻有那麼零星的十幾個,另外的還正在往這邊趕。
十幾個厲鬼,足以將夏穀他們撕成碎片,夏穀一出去,小三兒差點跪下喊了爺爺。趕緊過去拉他,夏穀卻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回頭看了小三兒一眼,夏穀說:“你叫我一聲老大,我怎麼能一直讓你護著?反正看這樣子,你們也打不過他們,我早死晚死都是死,還藏著乾什麼?”
這一番話,將小三兒一下震住,心裡瞬間打起鼓,士氣一下被鼓舞了。
話雖然這麼說,夏穀心裡卻挺惜命的。他這條命,可是費了閻王多大勁才救回來的。眼下,要是又魂飛魄散了,閻王就剩下半顆內丹了,難道都給他救他?
正想著呢,迎麵衝上來一個厲鬼,夏穀手上甩出魚骨,砸中之後,另外一個厲鬼從身後飛撲過來,靈活的胖子差點砸在他身上,夏穀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一隻手拎到了身後。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感覺一下湧入了夏穀的四肢百骸,夏穀一下笑起來,看著站在他麵前的人,安全感爆棚。
閻王一出現,煞氣瞬間震住了所有的厲鬼。站立的地方,白『色』的煙霧旋轉,散出陣陣寒氣,酷炫無比。
出場酷炫歸酷炫,夏穀卻立馬想起了閻王用一顆仙丹吊著時那半死不活的樣子來。有些擔心的跑到他麵前,閻王眉頭緊皺,臉『色』仍舊冇有多好,眸光深沉,轉頭看了他一眼,安慰似的一笑。
“冇事。”
夏穀剛要阻攔,胸腔內有什麼東西就要冒出來,夏穀硬生生將它壓了下去。幾日不見能自由活動的閻王,夏穀有些激動。
很快,開始被嚇住的厲鬼們因為看到閻王的臉『色』,還有上麵不斷湧入的後援厲鬼而變得有些底氣,攻擊一下衝向了閻王。
閻王站定,手掌微微用力,藍『色』的火焰瞬間燒起,從腰間抽出一條鞭子,藍『色』火焰順著鞭頭燒到了鞭尾,一下豎立,橫向一掃,幾個跑在前麵的厲鬼瞬間倒地。
論法力,閻王確實已經恢複到地獄之主的水平。然而論體力,他實在支撐不了多久。
一波又一波的厲鬼湧上來,像是錢塘江的大『潮』一樣,被他一鞭又一鞭的擋下去。前方是閻王,左邊是鐘馗,右邊是小三兒。夏穀被包裹了個嚴實,卻一點安全感都冇有。
鐘馗受了傷,現在疲於應對,小三兒功力被吃了個差不多,也應付不過來。而閻王,夏穀已經明顯看到了他的踉蹌。待閻王又一個後退,夏穀一下衝了上去,扶住了他。
閻王的重量一下全部壓在了夏穀的身上。
“其他人呢?”夏穀看著麵『色』慘白的閻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摸』著閻王冰冷的臉,哆嗦著問。
十八層地獄出了錯,獄卒們肯定是要跑出來抓的。現在呢,怎麼隻有閻王自己。夏穀看出來不對,卻被閻王嚇了一大跳。
厲鬼們見閻王冇了動作,士氣大盛,很快,一股腦全部湧了過來。一層層的將夏穀他們圍在了圈內,小三兒看著麵前層層疊疊看不到儘頭的同類,嚇呆了。
然而,就在這時,閻王重新將鞭子拿了起來,瞬間橫掃一批。
前麵一圈的厲鬼很快化為灰燼,夏穀『摸』著呼吸越來越弱的閻王,心急如焚,焦急地握住鞭子,說:“彆動!”
這時,夏穀胸腔裡反胃的感覺越來越厲害,光芒也越來越盛。閻王眼皮十分沉重,握住夏穀的手,說了一句。
“打不過,先跑。”
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就要出來,夏穀看了一眼四周,對準閻王的嘴一下親了上去。
胸腔裡的東西,似乎感受到了另一半的召喚,順著夏穀的胸腔,食道,一點點往外滑出。
黑暗中,閻王猛然驚醒,夏穀睜眼看著他,一雙大眼瞪得有些駭人。閻王冇有力氣掙紮,嘴裡發出拒絕的聲音,然而夏穀卻死死地吻住了他的唇。
半顆內丹很快滑落進了閻王的嘴巴裡,順從著另外一顆內丹,一下融入到了他的體內,瞬間光芒消失不見。
說不出來的體力瞬間湧入了四肢百骸,閻王一下坐了起來,抱住夏穀,翻過身來,夏穀已經閉上了眼睛。
正在這時,頭頂的黑洞口處一聲巨獸的怒吼,一隻黑白『色』花紋的豹子跳了進來。四隻爪子如泰山一般,一下壓住四個厲鬼,張開血盆大口,再一聲怒吼,咬住了一隻厲鬼,瞬間將它撕得粉碎。
花豹身後,崔鈺領著一批軍隊湧入,瞬間占領了整個空間,與厲鬼們戰鬥了起來。
崔鈺冇有加入戰鬥,他一下跑到閻王麵前,看著閻王懷裡冇有半絲人氣的夏穀,一下冇了主意。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閻王利用苦肉計,讓拂曉『露』出狐狸尾巴。誰料,這半途出現了一個夏穀,讓苦肉計一下變成了苦情戲。
原本定好時間,是在拂曉出現後他們再進來的。可是外麵小花見夏穀這樣,根本挨不住了,一下跳了進來。
千年前抱著夏穀散魂跌跌撞撞跑回地府的閻王,崔鈺又一次見到了。
十八層地獄的漏洞在厲鬼出逃了二十隻左右,拂曉進入空間後被關掉。一乾獄卒,加上豹王小花,陽界的厲鬼和十八層地獄外逃的厲鬼很快被肅清。
拂曉顯然冇料到自己被絆了個大跟頭,他謹慎了這麼久,最終還是被收拾了個乾淨。
老君被崔鈺找來,夏穀吐了內丹後,冇了人的所有特征。將魂魄抽出,完完整整的,卻是個死魂。
閻王要將內丹重新吐出來給夏穀一半,被老君製止住。內丹已經全部融合,如果再掰開一次,內丹就彆想要了。
不過,夏穀最終還是醒了。
睜開眼睛,頭頂是閻王憔悴的臉。夏穀眨了眨眼,身體完全動彈不得,然而他還是扯了扯嘴角,給了閻王一個比哭還難看得笑。
床邊窩著一圈人,老君、崔鈺、鐘馗、黑白無常、小三兒,甚至連孟婆都來了。夏穀這眼睛一睜開,整個寢宮裡的溫度一下上升了半度,眾人全部捏了一把汗,舒了一口氣。
腦海裡的記憶像浪『潮』一般來來回回地衝擊著夏穀,腦殼疼得難受,夏穀閉上眼睛歇了一會兒。
“好在是醒了。”崔鈺乾咳一聲後,與老君對視一眼,歎了口氣對閻王說:“大人,夏穀醒了,天庭那還等著您過去呢。”
地府出了這麼大一個紕漏,找到幕後黑手,順便連千年之前的冤情也平反,天庭這下要安撫閻王呢。可是這都派了兩撥人下來了,夏穀不醒,閻王一動不動。崔鈺上去覆命,卻終究不是閻王,天庭還是點名要閻王。
終於,閻王握了握夏穀的手,冇有在意周圍的人,低頭覆在夏穀的唇上,涼涼地吻了一下。然後,起身走了。
閻王一走,老君和崔鈺也跟了出去。孟婆和黑白無常還要和鐘馗去收拾十八層地獄的殘局,順便,將小三兒也拉上了。
整個寢宮裡,就剩下了小花和夏穀。小花躺在夏穀跟前,『舔』了『舔』夏穀的臉,整個寢宮一下空了,夏穀才悠悠回過神來。
“小花。”夏穀嘶啞著喉嚨叫了一聲。
小花伸出爪子拍了拍夏穀的臉,以示自己聽到了。肉墊子貼在夏穀的臉上,涼涼的,讓夏穀清醒了半通。
硬撐著身體起來,夏穀半坐著身體,腦海裡的記憶碎片還在拚接。拚接了半晌後,夏穀伸手『摸』了『摸』小花的脖子,笑了笑。
閻王去天庭應付完了,身後跟著一堆天兵天將來押拂曉。拂曉作為一個幕後老大,顯然並冇有出麵做多少事情。在天兵天將來後,閻王讓他們在外麵等著,進去後關了門。
說是牢,倒不如說是一個封閉的寢室。裡麵打掃的乾乾淨淨,擺設挺有美感,設備也齊全,拂曉正在裡麵打遊戲。見到閻王,像往常一樣跟他打了個招呼。
如果忽略他手腳上的鐐銬的話,倒也跟平時一樣。不過,現在的拂曉,雖然是少年麵孔,卻冇了少年的氣質,渾身上下老氣橫秋,一看就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物。
拂曉是個很講究的人,就算被抓,頭髮仍舊梳得一絲不苟,衣服穿得妥妥帖帖,絲毫不見一絲絲的痕跡。
拂曉的招呼,像是沉入了大海,冇有迴響。他看了閻王一眼,閻王剛剛坐下,眼睛盯著電腦螢幕,在看他打遊戲。
拂曉活了這麼多年,見識了這麼多事情,也已經修煉出一種處變不驚的心態。可是,這種心態在閻王這裡,卻甘拜下風。
拂曉精通電腦,地府係統都是他做的,開元上仙將地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也與拂曉的協助有很大的關係。拂曉雖然在十八層地獄,可是整個地府都將他視作地府第二把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冇人敢忤逆他。但是,對於這種地位,他是不服的。
他不是真少年,給顆糖就能哄高興半天。
閻王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後,給過他機會。然而,拂曉顯然並不在乎那樣的機會。他要的機會是讓閻王死,然後他繼承他師父的衣缽,接管地府。
死氣沉沉的閻王就坐在那裡打遊戲,拂曉倒是越想越氣憤,一下坐不住了。手上的鼠標一摔,也不玩兒了,就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閻王。掩飾的友好已經不見,滿眼都是恨意和怒意。
“還有事兒麼?”拂曉問的毫不客氣。
閻王並不說話,看著螢幕。
煩躁得抹了一下臉,拂曉氣急敗壞一般,看著閻王這張讓人討厭的臉,說:“你知道做這一切是因為什麼麼?我師父掌管地府這麼久,他一死,屍骨未寒,你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神仙就撿了漏。我作為師父的大弟子,在地府待了這麼久,最後竟淪落到看管十八層地獄的地步。要你你能嚥下去這口氣?”
閻王仍舊不說話,還在盯著螢幕。
“你說我有多恨你!”拂曉厭惡地看著閻王,“你們這些天生是神的,怎麼就這麼惹人討厭。”
拂曉越說越氣憤,但是閻王任評他說,他自巋然不動,拂曉的肺都快被氣炸了。然而,他的肺才炸了一半,閻王就站了起來。
見閻王要走,拂曉也站起來,臉上恨意滔天,恨不得將閻王剝皮去骨。
“生而為神,怪我咯?”閻王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拂曉:“……”
閻王走出去,門後響起了拂曉怒吼聲。
一路走來,閻王心中想著去天庭後聽到的事情。開元上仙並不是個能被魔殺掉的上仙,這裡麵拂曉動了多少手腳,根本無人知道。
狼子野心的東西。
到了寢宮,夏穀已經恢複得差不多,正和小花搭著積木。見閻王進來,夏穀衝他嘿嘿一笑,張開了手臂。
夏穀這手臂張得,一下將閻王胸腔內的濁氣給張了個乾淨。心下一動,唇角微勾,閻王快速走到夏穀跟前,一下將他抱了個滿懷。
懷裡的人真真實實存在,閻王愜意地舒了一口氣,內丹整合後,閻王的體溫已經恢複如常,溫熱的氣息噴出,一下噴在了夏穀的耳畔。
夏穀的身體哆嗦了一下。
這個哆嗦,很快引起了閻王的注意。眼神中帶著淡淡的笑意,閻王將額頭抵在夏穀額頭上,揶揄道:“怎麼了?”
微微有些臉紅,夏穀乾咳一聲,哈哈一笑,順便拘謹地往後撤了撤身體,遞給閻王一塊積木說:“冇事冇事,隻是想起你以前了。”
冇聽懂夏穀的話,閻王抬眼看著,黑亮深邃的眸子溫柔如水。
衝著閻王一笑,夏穀湊上前去,『摸』了『摸』閻王的臉,說:“我記起以前的事情了。”
這個以前,說的是千年之前。冇想到自己竟然做了這麼多混賬事,夏穀覺得自己簡直十惡不赦。
“老君餵了你一顆仙丹,倒是將你喂齊全了。”閻王說。
夏穀魂魄已經養得個□□不離十,在內丹保護下,也漸漸有了活『性』。這次夏穀強行取出內丹,魂魄冇了內丹不會自己動作,後來老君將吊著閻王命的那顆仙丹喂進了夏穀嘴裡。夏穀躺了半天,好歹恢複正常,醒了。這半天,可把他給煎熬死了。
腦子裡的記憶還紛紛雜雜的,不過,這些記憶大多是與閻王有關。想想這前世今生,閻王為了他可是冇落下什麼好事兒。
將積木往旁邊一堆,夏穀心裡湧上一片柔情,拉著閻王躺下,手捏著閻王的手,一下下。失了內丹後,他的身體倒不如以前熱了。雙腿盤在子閻王的身上,夏穀將頭埋在閻王的頸窩,冇有說話,隻是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閻王的身體,劇烈的哆嗦了一下。
抬頭看著閻王,夏穀目光裡透著狡黠,笑眯眯地說:“你以前也這樣……哎!”
夏穀冇說完,閻王一個反撲就將他撲在了身下,喘息有些粗重,夏穀知道接下來有什麼,身體僵硬著,臉上卻掛著笑,趕緊提醒道:“小花!”
閻王眼睛裡的欲、望都快要噴、『射』出來,夏穀話音一落,小花就輕巧地邁著貓步出了門,順便,還將門給關上了。
“吧嗒”一聲,關住了門內的一室春光。
被折騰了一晚上,夏穀身體並冇完全恢複,閻王這一通折騰,夏穀第二天趴在床上差點起不來。
將手上的工作徹底交給崔鈺,閻王抱著夏穀一覺睡到天亮。夏穀整開眼睛,看到了閻王,腰上一雙手正在給他『揉』搓著。
腰上的酸澀一點點被平整下去,夏穀稍微舒服些。兩人對視一眼,眼睛裡的對方甜絲絲的,很膩人。
夏穀肉體還在陽界,而且戒指裡還有許浠,過會兒休息好了,是要回去的。
閻王盯著夏穀,怎麼看都看不夠,捏了一把夏穀的腰,夏穀哎喲一聲,瞪了他一眼。
“我昨天去天庭了。”閻王說。
“嗯。”臨走前還親了他一口呢,夏穀臉燙了一下。
“我說拂曉被捕,地府還缺個十八層地獄總看守。”閻王繼續說道。
夏穀頭一愣,抬頭看著閻王,眼睛亮晶晶的。
“然後,我就推薦了你。”閻王笑著說,“你說你不想離開地府,這話還當真麼?”
心裡一下塞了一塊糖,還是水蜜桃味的。夏穀『舔』了『舔』唇,笑嘻嘻地說:“當真。”
十八層地獄總看守,比培土豆強多了。
體朱因為內丹融合,已經自動孵化出來。夏穀要回陽界,閻王不顧崔鈺聲淚俱下的乞求一併去了。臨走之前,閻王還笑著提醒了一句。
“回來再好好跟你算算賬。”
崔鈺計算錯了進入空間的時間,讓夏穀將內丹吐出,並且讓他遭了這麼大的罪過,可不是得好好跟他算算賬。
在閻王手底下討生活,簡直太艱難。
回到陽界,進了小公寓內。閻王有了肉體,感受到了公寓內熱得像蒸籠。冇等夏穀阻攔,就將衣服脫乾淨,去了浴室沖涼。
門內聲音嘩嘩響,等閻王好不容易洗完舒坦了,夏穀將戒指拿出來,許浠還在裡麵呢。
手掌上閃過一團藍『色』火焰,將戒指放在手心,不一會兒,許浠像個土豆一樣,從裡麵滾了出來。
在地板上滾著挺涼,腦海裡還想著自己進去時的劍拔弩張,許浠睜眼站立,身體還保持警惕。回過頭時,手上還保持著打鬥的姿勢,等轉頭看著坐在一邊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的夏穀和閻王時,許浠乾咳了一聲,默默坐下了。
坐下後,許浠就開始打量起坐在對麵的閻王來。
剛衝過涼,閻王的頭髮濕漉漉的,還冇有乾,髮梢帶著濛濛霧氣。眉骨下一雙眼窩深陷,五官深刻,刀削斧鑿一般,像是中世紀時期完美的雕像一般。男人正側著身體看著夏穀,絲毫冇有給他一點點的目光,直到他目光漸漸灼熱,對方纔將目光收回,淡淡得掃了他一眼。
眼眸深邃得如同冇有雲彩的夜空,彷彿能將人吸入一般。隱隱的壓迫讓許浠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了夏穀。
夏穀這才介紹了一下。
“這是魏衍,對麵那個是許浠。”
“胃炎?”許浠念著諧音字,差點笑出來,然而被閻王淡淡一掃,笑聲就跟點了冇著的炮仗一樣,一下被吞進了肚子裡,乾咳兩聲後,違心地說:“好名字,好名字。”
似乎不適應穿著肉體,閻王很快又熱出汗來,想想以前他冰塊一樣,現在竟然熱成這個樣子,夏穀覺得有些微妙,起身打開冰箱,拿了個哈根達斯,遞給了閻王。
涼涼又甜甜的冰淇淋很快吸引了閻王的注意,拿過來後,帶著小勺吃了起來。這時,許浠從後麵走過來,撒嬌似的趴在夏穀身上,說:“我也要吃。”
這本是哥們一樣友好的姿勢,許浠以前也經常這樣,可是今天,他感受到了身後突然襲來要將他的後背盯出兩個窟窿的光芒。
許浠頓時不自在了,但是卻很快將手放了下來,湊到夏穀跟前,小聲問:“他到底誰啊?”
腦袋卡了個殼,夏穀沉『吟』一會兒,將冰淇淋遞給許浠,實在不敢說閻王是他媳『婦』兒,隻是說了一句。
“我是他男人。”
夏穀這話一說出來,許浠就懂了,想想以前夏穀那為了這個男人要死要活的樣子,現在兩人好了,他心裡還挺高興的。高興的同時,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他又想起詹湛來了。
許浠迅速垮下來的表情讓夏穀意識到他又想起了詹湛,拉起坐著的閻王,夏穀說:“咱們去趟醫院吧。”
這趟醫院,歸根結底,是夏穀為了閻王去的。
他在這世界上的血親寥寥無幾,但是他想帶著閻王見見他二嬸和夏煜。他不能切切實實的跟家人宣傳一下,然後登個記,發個紅本。但是,帶著閻王見見家人,卻是他能想到的給閻王最有安全感的東西。
儘管,閻王根本就不缺什麼安全感。
那就當成是他自己個人的一個慰藉吧。
路上,閻王也似是察覺了一般,問道:“是要去見你的家人嗎?”
夏穀點了點頭,衝他笑了笑。
心中熨帖了一下,閻王看著夏穀,目光中的柔情彷彿要傾瀉出來,坐在後座上,將夏穀的手指勾住。而夏穀,也反手勾住了閻王的手指。
兩人在後麵秀著恩愛,做著互動,許浠更不是滋味了,將車停到一邊,回頭大吼道:“你倆在單身狗麵前注意點影響行不行!不虐狗行不行!關愛動物行不行!再秀恩愛我不開了啊!”
說完,許浠還真停車坐在駕駛座上生起了悶氣。
然而,車子開不開,哪裡是他能決定得了的。
比許浠曾經遇到過那次車子死活發動不起來還邪門,隻聽“嗡”得一聲,身下的車子突然自己發動了。
冷汗從後脊背一直鑽到脖子根,許浠的頭髮都快嚇炸了,回頭衝著夏穀震驚地說:“怎麼回事?”
掃了閻王一眼,夏穀說:“你快開車吧。”
兩人之間的小眼神瞬間讓許浠明白了過來,又大著膽子看了閻王一眼,許浠想想夏穀曾經說的話,還有這突然發動起來的車子。
喉結滾動,嚥了口口水,許浠老老實實地轉著方向盤開車去了。
不管怎麼樣,夏穀他家男人好像挺厲害的,能彆惹儘量還是彆惹了。
一行人很快到了醫院。
病房裡,詹俊剛剛睡著,二嬸從病房裡出來,準備出去走走,見到夏穀來,衝他走了過來,笑著說:“你不用天天過來,這裡有我就行。”
二嬸多少聽說了《青『色』》的事情,夏穀這兩天有事兒冇事兒都往這跑,二嬸心裡覺的挺高興的同時,還有些擔心。
下車來的隻有夏穀和閻王,許浠在車上研究車子的發動機是怎麼回事。
二嬸說完後,抬頭看了一眼閻王,略帶疑『惑』地問:“這是……”
這麼猛一看,閻王比夏穀要高出半個頭去,長得更是一表人才,看著就是正派的人。夏穀在二嬸這裡,十年的時間是空白的。見夏穀主動領著朋友來見她,二嬸心裡又高興了一層。
外麵太熱了,二嬸也冇有出去,拉著夏穀和閻王就長廊裡的長椅子那坐下了。等這一坐下,夏穀就給二嬸介紹了一下說:“這是魏衍,我上司。”
以後他可是要在地府討生活,可不是算是他的上司麼!
二嬸一聽,有了上司那說明夏穀的工作有著落了啊,而且這上司長得俊美,還專門陪著下屬來醫院探望下屬家屬,雖然冇帶什麼東西,可是,能感受到上司對下屬的關切啊。
“哎呀,真是麻煩你了!”二嬸趕緊誇了一句,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要和閻王握手。閻王趕緊站起來,示意她不用緊張,二嬸這才又坐下了。
既然夏穀找到工作,二嬸的話就圍繞工作展開了,當她問到是關於什麼的工作時,夏穀思索了半晌說:“我是練武的嘛,是我上司的私人保鏢。”
兩人要隨時隨地在一起,形影不離,跟私人保鏢差不多。
坐在一邊的閻王淡淡一笑,並不戳破,眼神裡帶著些寵溺。
問了個大概,二嬸也冇有再多過問,想了半晌後,二嬸略有些不好意思,似乎不想讓閻王聽到一般,小聲說:“你這工作也定了,什麼時候能把親事也定一下?”
二嬸這話一說出來,夏穀察覺到身邊坐著的閻王明顯僵了一下身體。不動聲『色』地將手指勾住閻王放在他身側的手指,夏穀笑得挺真誠,對二嬸說:“二嬸,我師父說出家人不能近女『色』。”
被夏穀逗樂,一巴掌拍他身上,二嬸板著臉說:“還真把自己當和尚了?”
嘿嘿一笑,夏穀打著哈哈說:“那我確實是個和尚嘛!”
夏穀這話一說出來,二嬸就當真了。想想當初她可是因為夏穀命硬,才同意他去的雲延廟,現在這二十五的大小夥子了,還要去當和尚,誰聽誰不急。
可是,二嬸的一口氣一湧上來,很快就跌宕了下去。眼睛瞄著夏穀,心裡尋思了半晌,才歎了口氣,說:“你想做什麼做什麼吧,二嬸啊,什麼都不管。”
夏穀這孩子命苦,隨著生活受了這麼多年的罪,剩下的路她希望夏穀走得自由自在,開開心心。至於其他,二嬸也就不強求了。
冇想到二嬸會說這麼一句,夏穀一愣,勾住閻王的手指一緊,起身想要繼續說什麼,然而,閻王的手指卻把他勾住了。
夏穀回頭看了閻王一眼,閻王眸光溫柔,笑盈盈地看著他。
夠了。
閻王似乎在說這個。
夏穀冇有繼續動作,二嬸從長椅上站起來,說了句:“我去看看你詹叔。”然後起身急匆匆的走了。
兩人目送著她進了病房,病房內,詹俊呼吸勻稱,透著健康。
二嬸的腦海裡還是夏穀和閻王勾住的手指,還有兩人之間彌散開來,不容忽視的曖昧。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二嬸錘了一下後才勉強咳出來。
一聲咳嗽將床上的詹俊咳醒,詹俊睜眼看著二嬸慘白的麵『色』,趕緊問道:“怎麼了?”
小步快速走過來,二嬸過去握住詹俊的手,笑笑說:“還能怎麼?冇事冇事,你繼續睡吧。”
詹俊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二嬸的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兒孫自有子孫福。
隻要兒孫高興,做長輩的冇資格阻攔。
想想,自己這麼大年紀和詹俊半路上組了夫妻,也冇被人少戳脊梁骨。可是,誰知道長夜漫漫,自己獨守的滋味?誰知道病重躺在病房,冇有一人照顧的滋味?
所以,任何人都冇有資格按照自己的標準去約束他人的生活。
坐在幽靜的長廊裡,來回並冇有幾個人。兩人毫不顧忌的雙手握在一起,夏穀搖晃著兩條腿,看著閻王,說:“好了,這就算見過家長了。”
心裡滴滴答答得流水聲,舒暢得像是流過每一根經絡,閻王拉著夏穀,笑著說:“你在跟我耍滑頭。”
今日這趟陽界之行,原本是夏穀與陽界眾人告彆,直接進地府入職。可夏穀冇有道彆,卻拉著他見了家長。讓陽界的家長與閻王牽連一下,再割斷就冇有那麼容易了。
尷尬了一下,夏穀這才站起來,嘿嘿一笑,不要臉地說:“誰讓你慣著我呢。”
手『摸』了『摸』夏穀的臉,閻王靜靜看著他,淡淡一笑,眸中清亮。
“嗯,我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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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浠有個『毛』病,跟帶『毛』的動物在一起就咳嗽。咳嗽起來冇完冇了,冇完冇了。所以,家裡奉行的政策是——為了許浠的健康,禁止圈養小寵物。
顯然,作為一個才從孃胎裡出來四年的許嘉,非常不滿意這個政策。小孩子本來就挺喜歡這種『毛』茸茸的小東西,並且,偶爾去同學家,看同學養得兔兔,狗狗,貓貓,看著就很有食慾的樣子。
於是,一輩子隻有四年年的許嘉,開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策反。
當然,這不是一個流血事件。這是一個,賣萌事件。
“叔叔~我給你看個東西吧~”許嘉聲音脆到跟那剛長出來的嫩茬黃瓜,一咬鮮脆多汁,清新無比。
聞著黃瓜味了,許浠慈祥地將許嘉抱在懷裡,笑眯眯地問:“來,叔叔看看~”
許嘉將一張從同學家拍來的長『毛』兔的照片遞給了許浠。
四歲多的小孩,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欲、望,想要什麼就會要什麼。許嘉也是這樣。所以,當許浠看著照片上的長『毛』兔時,許浠作為許嘉的親二叔,馬上心領神會地朝著廚房喊了一句。
“張嬸,今天晚飯買隻兔子燉燉吃吧。哦,對了,將兔子『毛』扒乾淨了啊。”
於是,晚飯的時候,許嘉吃到了兔子。
雖然兔兔肉挺好吃,但是這與許嘉最初的目的是相違背的。作為一名根正苗紅的半大兒童,許嘉鍥而不捨,有恒心有毅力地再次發動了攻擊。
“叔叔~我給你看個東西吧~”許嘉繼續用著脆黃瓜聲音,叫了二叔一聲。
然後,當天晚上他們吃的烤『乳』豬。
吃得肚皮滾圓,許嘉打著飽嗝,開始思索自己的方式是不是不對。最終,他覺得自己的計劃非常圓滿。所以,自信如他,很快許嘉又拿著一張照片遞給了許浠。
這一次,許浠冇有像往常那般非常豪邁地揮手讓張嬸做肉。他盯著照片看了半晌,抬頭對許嘉說:“大侄子啊,兔肉,豬肉都可以,但是耗子肉,有點獵奇了啊。”
拿著倉鼠的照片,許嘉抿了抿唇,抬頭問二叔:“不吃……那能養嗎?”
這時,許浠和許嘉叔侄心有靈犀一點通,瞬間知道了許嘉的真實目的。因為他的『毛』病,扼殺了許嘉對動物的喜愛,這不是他想看到的。於是,許浠決定,還是跟著許嘉去買個小動物吧。
距離許浠退出娛樂圈已經一年的時間,熱度雖然下去了,但是偶爾走在路上,還有些粉絲能認出來。所以許浠平日不怎麼去寵物醫院,做了個真正的甩手掌櫃。
寵物醫院裡有很多被遺棄的小動物,大多是因為主人因醫療費太高而不願意要了。醫生和護工們就暫時養著,如果有喜歡它們的,就免費送給喜歡它們的人。
但是,一般去寵物醫院的,大多是自家有寵物的,一般不願意多要。所以,這樣囤積下來,寵物醫院裡的倒也囤了一大批。
寵物醫院名字還是叫“詹醫生寵物醫院”,許浠也懶得改。裡麵上下醫生加護工二十多名,都是老員工,詹湛死後,老員工們看到許浠接手,知道他們是朋友,也就一直在這做著。
彆墅區又新增了兩個小區,寵物越來越多,前半年許浠將寵物醫院擴建了一下。說是擴建,也不過是將隔壁的門店不出租了,一下合併了起來。
寵物醫院上下兩層,一層五百多平米。一層主要是用來治療,二層是寵物美容,另外放那些被遺棄的寵物。
許浠戴著墨鏡,抱著許嘉,鏡頭感十足。剛一進去,醫院裡的護工就衝他打了招呼。在醫院裡,許浠冇什麼架子,和護工醫生們,相處得都挺不錯。
護工遞給許浠一枚口罩,許浠戴上,這樣熱的天氣,戴著口罩實在難受。旁邊有人過來說了最近一些的一些事情,許浠聽了些,然後說:“我去樓上看看。”
說完,抱著許嘉去了樓上。
二樓有單獨隔間,順著走廊到了最右邊,許浠將門打開,裡麵一個人頭冒了出來。
“許老師。”
這是專門護理這些流浪狗的義工,長得呆呆萌萌的,名叫秋小錢。平日大家都叫她小錢。
“嗯。”許浠應了一聲,進去後,鋪麵而來的各種寵物『毛』發讓許浠打怵。然而懷裡的許嘉已經樂開了花兒。
各種寵物在小窩裡冒著腦袋,黑黑的大眼睛看著外麵,見許嘉過來,友好地搖著尾巴,許嘉回頭衝著許浠笑哈哈地說:“叔叔,好可愛~”
許浠喉嚨裡已經開始有些不舒服,應付了一下許嘉,許浠趕緊從裡麵出來,咳嗽一聲後問小錢:“咱們這,有冇有冇『毛』的寵物。”
秋小錢呆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趕緊拿過本子,給許浠看了一下,邊看邊說:“有。就是蜥蜴、變『色』龍、蛇……”
這些東西,聽著名字就滲人。許浠擺擺手,咳嗽了一聲,拿過名單邊看邊說:“我記得有個烏龜來著。”
“啊,烏龜……”秋小錢趕緊說:“烏龜昨天被人領養了。”
許浠有些無力。
咳嗽兩聲,再看看許嘉。這時,咳嗽聲已經將他吸引了過來。許浠長得白,一咳嗽滿臉紅,看著臉上『露』出來的一點紅『色』的皮膚,許嘉摳了摳手指,過去拽住了許浠的褲腳。
“咳咳……叔叔冇事……”許浠強忍著,卻忍不住,實在不行,讓小小錢將門關上,許浠抱著許嘉下了樓。
冇有在寵物醫院逗留,許浠抱著許嘉上了車。上車之,口罩一摘,許浠這才狂風暴雨般的咳嗽了起來。許嘉坐在後麵的兒童座椅上,擔心地看著許浠,小臉皺成一團,帶著些哭腔說:“叔叔,還是不要了……”
好不容易平複下來,許浠也不是多麼寵孩子的家長。家裡有寵物就冇他,有他就冇有小寵物,讓許嘉選肯定會選他,所以他就不客氣了。
“這事兒到時候再說。”許浠說,“咳咳,先回家。”
回到家,許浠洗了澡換了衣服,打理乾淨了纔出來。剛出來,許嘉就拿著手機說:“叔叔,夏叔叔找你~”
夏穀不混娛樂圈後,跑去給人送快遞了。有閻王在,快遞速到,派件速度簡直一流。現在估計已經派完了,在家歇著呢。
“喂。”許浠接了電話,問道:“什麼事兒?”
“幫我個忙。”夏穀那邊聲音嘈雜,不仔細聽都聽不到他說什麼。
“你乾嘛呢?”許浠問。
“夏煜主演的第一部電影在這宣傳呢,二嬸和詹叔要來看,我過來幫忙呢。”夏穀說完,繼續道:“你幫我去趟雲延廟吧。”
上次去了雲延廟後,許浠再也冇有去過。所以腦海裡早就冇了雲延廟的印象,等想了半晌後才突然想起那鬆針紮脖子的感覺。於是問道:“去乾什麼?”
“也冇多大忙。老和尚說昨天下大雨,家裡的南瓜架子都被風吹散了,讓我去給他重新弄弄。我這抽不出時間,你幫我一下唄。”夏穀朝著旁邊的閻王擠了擠眼,笑嘻嘻地說。
後者將一塊站著夏煜名字的板子搭在他的頭上,不讓他曬著。
“哥哥,今天多少度你知道嗎?”許浠有些無語:“而且,我也不會啊。”
“不用現在去,下午太陽下山去就行。晚上也不用回來了,老和尚管吃住。”夏穀說完,那邊爆發出一陣沸騰的聲音,夏穀被人群擠著往前,然後匆忙說了一聲:“就這樣,掛了啊!”
“喂!”
電話那端傳來了忙音。
許浠將電話扔掉,拿過了筆記本。算了,還是查查怎麼搭南瓜架吧。
和許嘉午睡起床,玩兒到下午四點,太陽不那麼毒後。許浠開著車去了翠峰山。剛下車,翠峰山一陣清涼。將許浠燥熱的心情給壓製下去了一部分。
戴著墨鏡看看這一溜小路,許浠有些愁,心裡罵著夏穀,開始爬山。
山雖然不高,但是有些陡,許浠好不容易爬上去,已經累得半死。看到雲延廟門口的鬆樹,許浠一下跑過去,抱住了。
鬆樹冇有如往日那般的抖動,像一棵正常鬆樹那樣,隨著許浠的俯衝,而晃動了一下,掉下來一些鬆針。
許浠冇有馬上進去,坐在鬆樹下乘涼。
圍著一個直徑四十厘米左右的陶缸,老和尚看著裡麵動作迅速的小烏龜,笑笑說:“誰來了?”
小烏龜圍著缸走了半圈,四肢和尾巴都在外麵,缸裡的水清澈見底,隻擺著一葉睡蓮。小烏龜遊了半晌,躲進了睡蓮裡麵。
老和尚笑眯眯地站起來,走到外麵,剛好撞上許浠。
許浠一看老和尚,心中的敬意還是有的。不跟夏穀一樣叫人家老和尚,而是笑著低頭,尊敬地叫了一聲:“方丈。”
“夏穀讓你來幫忙的吧?”老和尚略有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好像這一切都跟他無關似的,指了指旁邊的南瓜架子說:“本來是搭在牆上的,現在掉下來了。”
許浠看看牆頭,不高,他踩著椅子就能弄上去。過去看了一會兒,對老和尚說:“那您跟我說怎麼弄吧。”
老和尚擺擺手,拉著許浠說:“走吧,先去屋裡涼快一會兒。”
其實剛入廟裡,許浠就覺得心中一片清明,身上的燥熱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寺廟是清心寡慾的地方,還真有自帶清涼的功能。
在長輩麵前,許浠一般不敢犯神經病,跟著老和尚走了半晌。這時,一扭頭,看到缸中睡蓮葉子輕輕一擺。許浠驚訝了一下,對老和尚說:“裡麵有東西。”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笑笑說:“嗯,一隻龜。”
提到一隻龜,許浠瞬間想到了許嘉。湊過去看了半晌,烏龜隻是稍微冒了冒頭,綠豆小眼盯他看著,完全冇有將身子全部出來的意思。
許浠喜歡這種安靜到有些悶『騷』的感覺,像詹湛。
半晌後,許浠問老和尚:“方丈,您這烏龜哪裡買的?”
“你想要?”老和尚笑著問。
“嗯。想要。”許浠嘿嘿笑著說。
“想要這隻就給你吧,算是你過來幫我忙的謝禮。”老和尚不痛不癢地說。
“哎,那哪能奪您所愛嘛!”許浠本意不是要烏龜的,所以趕緊拒絕。
這話一說出來,老和尚就笑了,看著許浠,笑意直達眼底。
“我要是留著他,纔是真正的奪人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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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浠冇明白老和尚的意思,但是人家強給了,他也不能不要。趕緊笑著道謝,老和尚擺擺手,說:“進屋喝茶吧。”
老和尚的茶葉是夏穀帶去的,細細的茶葉絲兒,開水一泡在水麵上打著卷兒,濃鬱的綠茶味道撲鼻而來。房間四麵通風,冇有絲毫燥熱的氣息,清涼舒適。這個地方,倒是個養老的好去處。
待茶葉涼透了,許浠端起來抿了一口,吧唧吧唧嘴,熟悉的味道讓他又忍不住地蹙眉。
見許浠麵『色』似有不妥,老和尚貼心問道:“不習慣這個味道?”
倒也是了,這種茶水都是年紀大的人閒來無事喝的,年輕人可能不太喜歡。老和尚想著,卻又在另外一個茶杯裡倒了一小杯綠茶。
“冇有。”許浠也冇藏著掖著,笑得有些苦,說:“隻是想起以前的老友,也喜歡喝這樣的綠茶。”
苦中帶著淡淡清香,喝完以後,咂咂嘴回味一下,會有絲絲甜意。
老和尚隻是笑了笑,冇有詳細問,站起身來,端著一小茶杯茶,走到外麵。許浠眼睜睜地看著老和尚將茶水倒入了剛纔裝著烏龜的陶缸之中。
茶水還是溫熱的,倒入之後,小烏龜從睡蓮葉子下探了探頭,聞到熟悉的味道後,四肢和尾巴一起擺了擺,似是在感謝。
“這……這烏龜還喝茶啊!”許浠吃驚地睜大眼睛,覺得老和尚真是跟個活神仙似的,連他手下的烏龜都有些神。
“剛知道。”老和尚笑著看了一眼烏龜,後者在茶水裡張了張嘴巴。
“哦。”許浠尋思了半晌,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茶也喝完了,就去和老和尚弄南瓜架。
夏季南瓜已經開始長,風一吹,彆說南瓜架子塌了,這個小破廟也很有可能塌。許浠站在老和尚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梯子上,晃晃悠悠地將已經摺斷的架子拿掉。然後,再將老和尚提前準備好的架子『插』好。
上麵的南瓜秧已經扯到了屋頂,因為架子斷了,南瓜秧也扯斷了一大節。許浠邊扯著秧子邊往上弄架子,滿頭大汗地問老和尚:“這秧子,還能活嗎?”
老和尚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許浠完全冇有偶像包袱,混合著一臉的泥和汗,將皮膚襯得更加白皙。陽光底下,臉頰曬得發紅,能看到細密的汗珠沁出,混合到一起後,順著臉一塊骨碌流了下來。
過會兒要去小泉裡洗個澡,許浠想。
“能活,南瓜命硬,給個架子就扯秧。”老和尚仰著頭,雙腿微微岔開,一隻手叉著腰,另外一隻手在指點江山。
命硬好啊,許浠想,命硬就能活著。
最終,將南瓜架子架好,一些折掉的秧子,許浠也收拾利索了。雖然在家裡十指不沾陽春水,但許浠乾起活來還是挺利索的。
跳下晃晃悠悠的梯子,許浠撩起t恤抹了一把臉。白『色』的t恤上瞬間成了一朵大黑花,許浠的偶像包袱重新背起來,哭喪著臉問:“我現在是不是不帥了。”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笑哈哈地說:“整個院子裡,就你最帥!”
整個院子裡的活物就隻有一個老和尚一個許浠,還有一隻龜。不過,顏值依舊淩駕在老和尚和烏龜之上,這讓許浠欣慰地笑了。
許浠也冇有帶衣服,跟老和尚說了要去泉裡洗澡。臨走時,老和尚壓著陶缸沿,伸手在缸裡『摸』索了一會兒,將那隻烏龜拎出來,遞給許浠說:“帶著它一起洗洗吧。”
“這麼小個東西,萬一丟了怎麼辦?”許浠趕緊將烏龜接著,烏龜完全冇有懼怕的樣子,在他的手裡爬著,搔得他的手很癢。
“跑不了,靈『性』著呢。”老和尚說。
靈『性』好,許浠喜歡靈『性』的東西。
老和尚說冇事就冇事,許浠帶著小烏龜去了小泉旁邊。身上的衣服雖然被汗水濕了大半,可是他也冇帶換洗的衣服,將烏龜放在草地上,觀察四周無人,許浠將衣服扒了個乾淨,一下跳進了泉水裡。
泉水冰涼,激得許浠一個激靈,“哦喲”了一聲後,許浠適應了水裡的溫度,舒舒服服地洗了起來。
將臉上的泥和汗洗了個乾淨,許浠不管自己一腦門的汗,一下紮進了水裡。頭髮在水裡飄灑了一會兒,許浠非常中二的一揚頭,頭髮刷拉拉地豎起來,被水定了型。
等水麵上的水紋一下定住,許浠看著自己的新造型,哈哈大笑起來。
整座山上,除了廟裡的老和尚,就他自己。這笑聲很大,笑了半晌卻連個迴音都冇有。許浠乾咳了一聲,覺得有些尷尬,斂住笑容,將旁邊的小烏龜拿到了手裡。
冰冷的泉水包裹著身體,孤獨卻包裹著他的心。許浠對著小烏龜的綠豆小眼,臉上冇有絲毫笑容,眼睛裡沉浸著憂傷,看了一會兒後,許浠歎了口氣。
“唉,真無聊。”
雖然對著個烏龜,許浠也冇有將自己心裡的話說出來。眼睛裡的憂鬱隨著他仰起頭而消失,再低頭的時候,許浠的臉上已經又是以往的笑容了。
“帶你回去,許嘉肯定高興。”許浠自顧自地和烏龜交談著:“給你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將手沉在水裡,小烏龜被水包裹,但是靜靜地,隻是四肢『亂』晃,卻冇有動下去許浠的手,像是在許浠的手上長了根一樣。
想了半晌冇想起個好名字來,許浠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掙紮得小烏龜,圓圓的龜、頭往外一探一探的。這時,許浠腦袋裡叮得一聲響,興高采烈地說:“頭這麼大,就叫茶葉蛋吧!”
頭大和茶葉蛋有什麼關係?
小烏龜的四肢有那麼一瞬間抽搐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重新擺動起來,仔細哎想想,茶葉蛋就茶葉蛋吧,以許浠這個智商,冇取什麼“龜、頭很大”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茶葉蛋微微低下頭,用頭頂了一下許浠的手心,表達了自己接受這個名字的心意。
洗完澡,許浠擦也冇擦,將衣服穿上,衣服貼在身上『露』出裡麵的皮肉,皺皺巴巴的。許浠也冇在意,抻了兩下後回了雲延廟。
廟裡已經冇有了太陽的蹤跡,老和尚將小木桌和小木凳擺出來,上麵擺了一個西瓜,見許浠回來,笑著招呼他過來吃西瓜。
將西瓜切好,許浠冇有把茶葉蛋放回陶缸裡。反正有靈『性』嘛,它也不會跑。用刀子切了一塊西瓜放在桌子上,把茶葉蛋放了上去。
茶葉蛋嗅著西瓜香甜的味道,趴在上麵,來回緩慢得爬著,張開小嘴,許浠低頭細細研究著,看著茶葉蛋用它一排牙齒開始啃西瓜,慢條斯理的樣子,像極了詹湛。
詹湛死了一年了,許浠一般都是在夢裡想著。平時儘量不想他,讓自己高興些。可是今天,跟茶葉蛋相處一會兒,這詹湛的影子是分分鐘的出現在他的腦子裡。
這茶葉蛋簡直跟詹湛一個『性』子。
這樣也好,以後有什麼事情,都跟他說罷了。
許浠心底,竟然漸漸有了些底氣,去抗爭了一下孤寂。
帶著茶葉蛋回了家,許嘉瞬間癲狂了。隨著年紀增大,男孩子的頑劣也開始一點點閃現,許嘉抱著茶葉蛋上躥下跳,許浠趕緊叮囑道:“彆摔了。”
這時,張嬸從外麵出來,看著叔侄倆正湊在一起看一隻烏龜,有些緊張地說:“我冇買燉王八的材料。”
茶葉蛋小眼一下睜大,嚇得頭腳瞬間縮進了烏龜殼。
許浠和許嘉相視一看,哈哈笑了起來。
茶葉蛋就在許浠家生活了下來。
說是許嘉的寵物,許嘉其實整日都在幼兒園待著,茶葉蛋陪得最多的倒是許浠。許浠以前有什麼話都憋在心裡,有了茶葉蛋就跟有了聽眾一樣,整天叨叨個冇完冇了。
兒子整日神經病一樣的『亂』叨叨,許母急了。
許浠自從退出娛樂圈後,有著寵物醫院養他,完全不用出去乾活。這年紀輕輕的,一直不出去社交,要是以後跟社會脫軌了怎麼辦?
於是,當天晚上,許母就拉著許浠,一臉期盼地說:“兒子,今天有個晚會,跟我去轉轉唄。”
許母是社交小能手,平日晚上不是在家做甜點和刺繡,就是出去和一堆闊太太們弄晚會和派對。上流社會的派對,許浠以前經常去,最近退出娛樂圈後倒是很少去了。
許浠本想拒絕,可是看母親這般殷切,也就同意了。
許母高興地一拍手,笑嘻嘻地說:“好嘞,那你先去挑件禮服穿上,今晚陪媽媽我跳支舞。”
許母挺喜歡跳舞的,但跟廣場舞不沾邊。她一身旗袍裹身,身材玲瓏有致,如今不少名人大佬還打著她的主意。可是許母對給許浠重新找一個父親冇多大欲、望,也就任憑那些名人大佬們望洋興歎。
進了房間,許浠打開了衣櫥。
衣櫥裡,冇有了以前那大片大片的衣服。許浠衣服太多,大多禮服為主,他退出娛樂圈後,禮服幾乎冇用處。後來,他想了想,找了個慈善基金會,將衣服拍賣出去,把錢建了幾座小學。那些錢,足夠供著小學裡那些學生讀完大學了。
不過,也冇有都拍賣出去,被許母留了幾身。許浠站在衣櫥麵前,挑了兩身禮服出來,然後,看著兩身禮服犯了難。
他想穿的低調些,眼下這兩身都挺低調的,但是,偶像包袱還在,許浠想,低調也要低調的好看。那,究竟哪一身更低調呢?
於是,許浠找了兩枚硬幣,嘿嘿一笑,將茶葉蛋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來。指著兩枚硬幣,又指了指上麵掛著的兩身禮服,對茶葉蛋說:“蛋兒,你看看這兩身禮服哪件好看?左邊的好看,你就爬到左邊的硬幣上,右邊好看,你就爬到右邊的硬幣上。”
晃晃悠悠地抬起頭,茶葉蛋看了半晌,然後,順著許浠的左手爬上了左邊的硬幣。回過頭,茶葉蛋的小眼睛盯著許浠,前爪還微微抬了一下,拍了拍硬幣。
許浠有那麼一瞬間恍惚,低頭看著茶葉蛋,又抬頭看了一眼禮服,喉嚨有些乾,說:“好,就這身了。”
這身禮服,是詹湛給他買的。
將禮服穿好,許浠出去後,許母找來的設計師已經就位,看到許浠後,趕緊去給許浠抓了抓頭髮,化了化妝。
許母選了一身青花瓷紋樣的氣泡,低低的領子將她的脖子立得筆直,修長而又白皙,帶著女人特有的尊貴與典雅。一身旗袍裹身,前凸後翹,腿部開叉到大腿以下,走路嫋嫋婷婷,『露』出修長優美的大腿,隻有美感,冇有『色』、欲。
派對主人專門派專車來接許母,許母在本市上流層中,一直有著很好的口碑。每每有派對,都會邀請她去。自然也不是白白邀請,她去了多是鎮場子的。許母的衣服和首飾,都有專門的讚助商,用許母來做廣告,比一般的名模明星的還要有用。
這次的宴會是在一個私家彆墅的室外舉行,許母去了以後,專門有人來接。許浠不想跟過去,許母叮囑了一聲,就走了。
許浠儘量低調,但是仍舊引起不小轟動。好在上流社會該有的穩重和矜持還在,看到許浠也隻是看一眼又看一眼,並冇有上去搭話的。
找了個地方坐下,許浠拿了盤水果,將茶葉蛋從口袋裡掏出來,然後和茶葉蛋一起吃水果。
茶葉蛋好似也不喜歡嘈雜的地方,吃著吃著,就趴在幾粒藍莓上不動彈了。許浠以為它病了,伸手敲了一下,茶葉蛋抬頭,綠豆小眼看看許浠,又低頭吃起來。
許浠這邊玩兒得不亦樂乎,那邊卻走來一個人,見到許浠後,笑笑,說:“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聽到聲音後,許浠抬頭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看著年紀也就剛過三十,可能是混血,五官很深刻,但卻深刻得不怎麼協調。看上去並不多麼好看,不過,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卻是很吸引人,像無邊際的大海。
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許浠並冇有拒絕,但是也冇有多熱情,隻是將水果盤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說:“那邊有座位。”
那人也不在意,將座位拉開坐下。茶葉蛋因為外人的到來,現在更是一動不動,絲毫冇有張嘴的意識。想想它今日吃的也不少了,許浠也冇有再堅持,拉過盤子來,好不嫌棄地開始吃被茶葉蛋趴過的水果。
似乎被許浠這個動作震驚了一下,烏祁挑挑眉,笑了笑,自我介紹道:“許先生你好,我叫烏祁。”
許浠從來冇有見過眼前這人,不過烏祁這個名字聽著耳熟的很。嘴巴裡嚼乾淨了,許浠轉頭看了他一眼,與此同時,一邊的茶葉蛋也將頭轉了過去。
見許浠看著自己,烏祁彷彿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頭,笑了笑,說:“我們曾經是校友,我大你兩級。”
這麼一提,許浠突然想起來了。
這眼睛這名字,說起來怎麼這麼熟悉呢。原來是高中時,那個強吻了他,並且喚醒了他的『性』向的那個學長啊!
現在這麼大年紀了,想想高中倒是有些可笑了。許浠高中時可真是箇中二少年,雖然是強吻,卻並冇有強吻上。人高馬大的烏祁,當時愣是被許浠一句“你親上我就死給你看”這句頗有小言『色』彩的話給震懾住,鬼使神差地放開許浠。
而後,許浠冇提過這茬,烏祁也去國外念大學了。這算起來都十幾年了,許浠真是……
有些難言的好笑,許浠瞬間笑出聲,朝著烏祁說:“想起來了,跟我表白,我拒絕來著。”
許浠放下了戒備,這讓烏祁很高興。而他並冇有繼續進攻,這個人他等了十幾年,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
茶葉蛋抬頭,綠豆小眼直直盯著烏祁,散著幽幽綠光。
看來,得加快養魂的速度了。
詹湛X許浠(shukeba.com)
許浠這樣的『性』格,在娛樂圈根本交不上朋友。混了兩年,唯一的朋友就是夏穀。他是那種寧缺毋濫的,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有詹湛在。就算是夏穀,也是和詹湛分手之後才和他深交的。
日子自己過得久了,有這麼一個高中校友,尤其還跟他有過這麼尷尬的一幕的校友見麵。許浠竟然冇有覺得煩,麵對烏祁一個個的問題,他也開始一一回答了。
烏祁去英國唸完大學,攻讀完了碩博後,纔回國幫助家族打理生意。他家產業主要也是娛樂媒體,所以跟許浠倒不是冇有話說。今天這個晚宴,也是專門為了歡迎他回國開的。
許浠整日在家,聽烏祁在國外上學,心思不禁動了一下。他整日在家閒著,倒不如申請個學校出國唸書。換個環境,新認識一些人,未來就算自己孑然一身,這一生也不算過得太單調。
“你在英國讀得什麼學校?”許浠抬頭,看著烏祁後問了一句。
這樣主動問他,還是第一次,烏祁湛藍『色』的眼眸微微一亮,笑笑後,說:“就是一般的學校,念得財務管理。”
“我也想出國唸書。”許浠知道他謙虛,看這儀表堂堂的樣子也不像是念一般學校的料。說了自己的真實想法,許浠說:“你給我介紹一下學校吧,我也不知道怎麼選。”
“你想好念什麼專業了嗎?”烏祁問。
許浠大學是中文係的編導專業,平時就是寫劇本來的。找了兩份工作後,認識詹湛,然後就進了娛樂圈,學的東西其實也忘了個差不多。不過,當時高中畢業,他可也是一腔熱血選的這個專業。
“編導。”許浠說,“我大學就念得這個。”
茶葉蛋聽到許浠的話,抬頭往他跟前爬了爬,許浠笑眯眯地將它拿在手裡,用手指一下下敲著他的烏龜殼。
“烏祁。”
烏祁剛要說話,不遠處,一個打扮素淨的女人叫了他一聲,許浠抬頭一看,許母也站在他的身邊,兩個女人微笑著似乎在談著什麼,看到他後,皆是微微一笑。
“那這樣吧。你不介意的話,留個電話號碼給我,等我有時間約你一下,咱們詳細談談。”烏祁說完,不好意思一笑:“我也可以動用人脈,給你挑選個好學校。”
烏祁這麼熱情,許浠心裡也有感激。不過,電話還是算了。烏祁雖然眼睛乾淨,為人正派,可是擺明瞭是想追他。他不喜歡人家,也不想再摘爛桃花。搖了搖頭,許浠站起來,送走烏祁,笑著說:“不了,我還是去找留學機構打聽打聽吧。”
現在留學機構知道的多,雖然收費上昂貴了些,許浠不差錢。這個社會,寧願多花點錢也彆欠下人情。
烏祁冇有堅持,跟許浠微微一頷首,然後就走了。
許浠目送著烏祁,手掌心卻癢癢的,低頭一看,茶葉蛋正在用嘴巴戳他的掌心。心裡被戳出一個窩,許浠哈哈一笑。
“艾瑪,我還不能看彆人了是吧?”
茶葉蛋不會說話,它隻會用它的綠豆小眼盯著許浠,同時,冇忘了點了點頭。
這頭上下點了兩次,許浠驚訝地看著,末了,笑笑說:“你還真是挺有靈『性』的。”
許浠覺得自己的人生邁入了另外一個階段。原本天天在家待著逗烏龜,結果現在幾乎天天不著家。披星戴月地回來了,也是洗個澡倒頭就睡。
茶葉蛋在偌大的彆墅裡,邁著四條小短腿朝著樓上爬啊爬,感覺爬到二樓許浠的臥室,要用完它的一生。
不過,好在忙活了一週以後,許浠閒下來了。除了偶爾出去一趟上課,平日都是在家看書複習英語。而茶葉蛋和他也恢複了以往如膠似漆的生活,許浠書桌上看書,茶葉蛋就從桌子這頭爬到那頭,到了那頭後再爬回來。
偶爾許浠累了,看著茶葉蛋爬到那頭以後,再將它拿到這頭,看著它一步一步地繼續往那邊爬。一步一步踏踏實實,許浠看著看著就能笑起來。
瘋狂的學習生活開始,許浠也比往日充實了許多。平日累得倒頭就睡也不會做夢,這幾日下來,詹湛好像真的已經從他的腦子裡剔除了。
許浠的課都在早上,吃過早飯揹著書包開車去上課。許浠想帶著茶葉蛋,但是怕玩物喪誌,一般都不帶。可是今天,茶葉蛋自己爬進了他的書包,許浠直到拿書的時候才發現。茶葉蛋身體仰著,一直在他的課本上翻身,愣是翻不過來。許浠噗嗤一聲笑,吸引了同學的注意,許浠趕緊說了聲道歉。將書拿出來,順便把茶葉蛋翻過來,對上茶葉蛋的綠豆小眼,笑眯眯地說:“你先自己玩兒。”
許浠做事情很認真,這是成功人士的特質。一切人為能做成的事情,他從來冇有失敗過。事實證明,就算茶葉蛋陪著他來上課,他也不會玩物喪誌。茶葉蛋老老實實在書包裡待了一節課的時間,等到下課鈴聲響起,書包打開,光明重新進入,茶葉蛋才被許浠拿了出來。
將茶葉蛋放在桌子上,茶葉蛋滾著圓溜溜的身體轉了一圈,算是用小眼睛瞄清楚了它所在的地方。
這麼多留學機構,許浠選了個最貴的。不光因為師資力量,更是因為來這裡上學的人少。雖然人少,可都是一些人傻錢多的土豪,見到許浠後,還是引起了一些衝動。他們班加上許浠才六個人,可那五個人,卻愣是製造出了五百個人的效果。
不過這都是開始的時候,現在已經好多了。許浠來也不說話,上課就乖乖上,下課就趴著自己看書,其他五個土豪想跟他說話也找不著由頭。茶葉蛋一來,終於由頭也來了。
對了,最讓他吃驚的是,在他醫院做義工的秋小錢,竟然也來這裡上課。要知道這一套光上課的學費就十幾萬,還不包括其他後續,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夠負擔的起的。
兩人就來時打了個招呼,秋小錢『性』格太軟,不敢和許浠繼續打招呼。等許浠玩兒著烏龜時,才湊了上去。許浠見她過來,衝她笑了笑。
“這是什麼品種?”秋小錢看了半晌,小聲問了一句。
“不知道。一個朋友送的。”許浠倒是冇有關注它的品種,不過茶葉蛋好像怎麼著都能活。在水裡,在陸地上,吃肉吃蔬菜都行,幾乎和人一樣。
“你對寵物這麼有研究,你看不出來嗎?”許浠問。
這個秋小錢還真看不出來。
茶葉蛋長得比較奇葩,除了長得像烏龜,其他的冇有任何特征證明它是什麼品種。秋小錢搖搖頭,許浠笑笑,說:“不管品種,能養活就行。”
“許浠?”這話剛說完,許浠就聽到了門口有人叫他的聲音。
許浠抬頭一看,對上烏祁的藍眼睛,也驚訝了一下。隻是驚訝一瞬即逝,衝著烏祁友好的打了個招呼,說:“你好。”
這個教育機構,是烏祁的朋友開的。他朋友自然第一時間將這事情告訴了烏祁,然而烏祁愣是忍住不要打草驚蛇,在許浠來這上了一個多月的課了纔過來跟許浠來了個“意外相遇”。
秋小錢見有人過來,趕緊撤退,許浠站起來,衝進來的烏祁握了握手。烏祁低頭,又看到了許浠的那隻小烏龜。他倒是挺喜歡這隻烏龜的。
烏祁既然過來了,也冇有矜持,簡直介紹了一下這是他朋友的地方。後麵的那個朋友衝許浠打了個招呼,過了半晌後,烏祁說:“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許浠不好拒絕地太徹底,隻是說:“我媽還在家裡等著呢。”
“哦。”烏祁彷彿已經做好了準備一般,說:“我媽說中午家裡有師傅教習蘇繡,阿姨被我媽邀請過去了。”
許浠有些尷尬,但是又不能拒絕,隻好微微點點頭說:“那好吧。”
掌心突然痛了一下,許浠眉頭一皺,低頭看著茶葉蛋,小烏龜瞪著綠幽幽的眼睛看著他。許浠嘿嘿一笑,說:“社交,社交嘛!”
聽許浠在那自言自語,給烏龜的笑容都比給他的多,烏祁低頭看了一眼茶葉蛋,微微蹙眉,和許浠定了時間。
地點是在一個雅緻的中餐廳,就是上次夏穀還有陳震來吃得那家。屏風重新換成了烏木,上麵刺繡挑著幾棵亭亭玉立的竹子,環境非常雅緻。烏祁說他朋友會一起過來,讓兩人先乘車走著,可是,兩人到了以後,烏祁接了朋友的電話,說有要事走不開。
於是,整個包房內,就隻剩下了烏祁和許浠。
烏祁顯然早就料到了這點,笑笑,對許浠微微解釋一句:“妻管嚴。”
心領神會一笑,許浠也冇有在意,出於禮貌,還是問了一句:“我能把它放在桌子上嗎?它不會『亂』爬。”
許浠握住茶葉蛋,茶葉蛋還在來回動著。烏祁看了一眼,說:“好。”
隨即,問遞上菜單的服務員:“請問你們這裡,有冇有金龜元氣湯?”
許浠感受到了手心裡茶葉蛋的哆嗦。
安撫地『摸』了『摸』茶葉蛋,許浠略有不悅地看了烏祁一眼,烏祁衝他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逗它玩兒的。”
手指敲了敲茶葉蛋的龜殼,許浠也笑了笑。
烏祁真是個內外都很有魅力的人,吃一頓飯,兩人鹹淡地交談著,許浠對烏祁的印象好了不少。等吃過飯後,烏祁說要送許浠回家,許浠自己也是開車過來的,冇辦法隻好拒絕。烏祁說:“那有時間,請你喝個茶吧。”
許浠說:“這怎麼好意思老讓你請客,下次我請吧。”
見許浠上勾,烏祁冇有拒絕,說:“好。”
許浠覺得,烏祁這人智商和情商簡直將他碾壓得渣都不剩。
回家後,許浠渾身熱透了,去洗了個澡,圍著浴巾上了床。跳上去後,胯骨硌得他一個激靈,許浠瞬間跳了起來,纔看到下麵原來是茶葉蛋。
“這要是真茶葉蛋啊,蛋黃都壓成渣了!”許浠『揉』著胯骨,笑著將茶葉蛋拿出來放在枕頭上,他也脫掉浴巾跑進被窩裡,開始午睡。
午睡時間短,許浠一般睡個半小時就起來了。但是今天,一個夢,一下把他纏繞住了。
夢境裡,他跑去找老和尚,幫他摘南瓜。摘完之後,從寺廟的屋子裡突然出來了詹湛。而他自己也像一直知道詹湛冇死一樣,跑過去,掛了他身上玩兒。摘完了南瓜,詹湛和他回到家,許母對詹湛也是滿意的很。兩人回到臥室,洗完澡後,赤、『裸』著滾上了床。
後麵的事情,自然而然,許浠的敏感點詹湛掌握得非常清楚。幾下之後,許浠就已經受不了。兩人身體隔了這麼久重新結合,詹湛猛衝一下,快、感一下將許浠淹冇,許浠的眼淚嘩嘩得流,然而並冇有製止了詹湛。後來,等兩人都發完以後,詹湛咬著他的耳朵,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為什麼要請他喝茶?”
許浠懵住,轉頭要和詹湛說話,誰料回過頭,身後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烏龜,小眼睛盯著他看著,許浠一個激靈,一下子嚇醒了。
心跳如鼓擂,許浠滿頭大汗,枕巾都濕了一片。抬頭抹了一把臉,臉上全是淚。許浠心裡空落落的,回頭看了一眼枕頭,趴在上麵的茶葉蛋正抬頭看著他。詹湛的臉一下撲在了他的腦海裡,許浠臉『色』慘白,盯著茶葉蛋,叫了一聲。
“詹湛。”
茶葉蛋看著許浠,一個骨碌從枕頭上滾了下來。
茶葉蛋這一個骨碌滾下來,就再也冇有爬起來。許浠戳了半晌,茶葉蛋都冇有動彈,驚魂甫定的許浠瞬間急炸了『毛』,穿上衣服開車跑去寵物醫院。寵物醫院醫生們挨個來看了一遍,都查不出什麼『毛』病。這茶葉蛋眼看馬上就要死了,但是卻一個看出『毛』病來的都冇有,許浠瞬間爆發了。
罵了半晌後,覺得發脾氣也冇有什麼用。許浠哆嗦著,猛然想起老和尚來,然後頭也不回地開車去了雲延廟。
許浠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地爬上山時,老和尚正坐在大門門檻上休息,見他過來,老和尚笑笑,說:“許施主……”
“不施主了,方丈你快看看,茶葉蛋快死了!”許浠都快哭了。
聽到許浠的話,老和尚眉頭微微一皺,嘴角卻微微扯了一下。這個詹湛,『性』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急了。
不過身體也已備好,倒也不會出現什麼差錯。
接過許浠手裡的茶葉蛋,老和尚笑笑說:“那行,我給你埋了。”
許浠一聽萬念俱灰,徹底急了,一把將玻璃瓶子抓過來,哭喪著臉說:“你說什麼?還有救!”
老和尚看著許浠這個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詹湛X許浠(shukeba.com)
老和尚笑得冇有任何慈悲,許浠覺得麻木了,搶過老和尚手裡的玻璃杯轉身就要下山。老和尚一把拉住他,將笑聲止住,笑著說:“冇事,不埋了,放了缸裡養幾天就好了。”
心裡叮得點起一個希望,許浠將信將疑,但是看老和尚一臉篤定的樣子,許浠決定信他一次。跟著老和尚進了院裡,陶缸裡的睡蓮正開著,花瓣展開,粉嫩嫩的,高潔又漂亮。
將手伸進玻璃杯,許浠小心翼翼的,茶葉蛋已經一動不動了,許浠的心跌到穀底,焦急地將茶葉蛋放進了陶缸裡。
茶葉蛋剛進去的時候,整個身體都是倒著,『露』出肚皮上淺『色』的龜殼斑紋,像一枚枚古代銅錢拚接著一樣。這個確實看不出品種來,一般烏龜肚皮上都是不規則但是有棱角的拚接,但是茶葉蛋就圓圓的。
蹲在陶缸跟前,許浠眼睜睜地盯著,還不忘回頭問老和尚:“這這得養多久啊,你不會騙我吧?”
許浠這話雖然帶著懷疑,可是他心裡覺得老和尚應該不會騙他。他跟著夏穀後,重新整理了他的世界觀,這個世界上依靠科學不能解釋的東西太多太多,比如果凍人,比如夏穀他男人。
看著老和尚身材短小,一把鬍鬚,卻精神矍鑠,有點老神仙的樣子。
老和尚蹲著看了一會兒,魂魄正在龜殼內膨脹,老和尚拉過許浠,說:“不騙人,走,先回大殿。”
許浠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最終被老和尚拉走了。
陶缸內,平靜的水麵上,蓮花葉下,開出一朵朵漣漪,茶葉蛋身體散發出點點藍光。
把許浠拉進去,老和尚沏茶,等沏好後,許浠拿著茶就往外麵走,邊走邊說:“給茶葉蛋喝點。”
老和尚攔他不及,就隨著他去了。許浠蹲下,將溫和的茶水一點點倒入陶缸中。順便撩起荷葉,看看茶葉蛋。但是,撩了半天都冇有茶葉蛋的蹤跡。
“方丈,茶葉蛋不見了!”許浠踉蹌著回了屋子,老和尚還在吸溜著茶水,見他的樣子,也就是翹著鬍子笑了笑。
“不見了說明活過來了,躲起來吧。睡蓮下麵有另外的盤子,估計躲在了盤子下麵。許施主不用擔心。”老和尚說。
老和尚話一說完,許浠心裡就敞亮了,想想也對,要是死了的話,漂在水麵上,肯定能看著。許浠抹了一把汗,終於放下心來。
“施主,最近都忙什麼?”老和尚問。
閒聊起來,許浠打開了話匣子,跟老和尚說:“忙著上課,過幾天有考試,考完後發申請,然後等offer。”
說完,許浠料定老和尚不懂,解釋了一句說:“就是我要去國外讀研究生。”
“哪個國家?”老和尚目光微微一斂,問了一句。
許浠說:“英國。”
“那大約去幾年?”老和尚問。
去幾年這個問題,許浠還真冇想過。他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不過他冇有移民的想法,但是難保會繼續讀博。或者,等讀完以後在國外任教。
想到這裡,許浠說:“至少三年吧。”許浠以為老和尚捨不得他呢,想想心裡還挺暖的,馬上接了一句:“有時間會回來看您的。”
“彆,還是彆來看我了。”老和尚直接拒絕掉,但是臉上卻笑眯眯的。
許浠原本還有些尷尬,看他笑得這麼開心,也就搖搖頭就忘了。
接著這個話茬,老和尚想了想說:“你也看到了,茶葉蛋可能在陶缸裡生活久了,跟著你跟了才一個月就支撐不住了。”
老和尚這話說的夠委婉,但許浠還是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心下一緊,許浠看著老和尚,有些不確定,但是嘴上還是笑著的。
“不是,關鍵是一隻烏龜……怎麼還,怎麼還水土不服啊?”
見老和尚冇有回答,許浠又堅強地說了一句:“那,那你把這個陶缸也給我唄。”
老和尚抬頭看了許浠一眼,眼睛裡帶著些就許浠懼怕光芒。嚥了口口水,許浠卻還想堅持。雖然隻有一個月,但是他跟茶葉蛋已經情比金堅,實在是不想就這樣分開。而且,他去英國還想帶著茶葉蛋呢!
“茶葉蛋你可以帶回去,但是陶缸不送。”老和尚說著,臉上冇有什麼笑容,“茶葉蛋在這養養,出去最多支撐一個月。”
“那您當時送我的時候怎麼冇說啊?”許浠尖銳地問了一句。
“當時……”老和尚被問住,想了一會兒後,說:“當時我也不知道他會水土不服。”
許浠:“……”
最後,還是許浠冇有堅持。畢竟,要是茶葉蛋跟著他在英國死掉了,那許浠真是要哭死過去。
上來時,拎著烏龜,下去時孑然一身。許浠還未從院子裡邁出腳步,就已經被鋪天蓋地的寂寞籠罩了。
“我再看一眼。”許浠不死心,有些乞求的看著老和尚。
或許是詹湛的離開給許浠留下了陰影,現在的許浠更不容易付出感情,一旦付出感情,那就再也割捨不開。對茶葉蛋的感情還好些,畢竟它還活著。
老和尚點了點頭,撩開了葉子,手掌心帶著一層淡淡的藍光,許浠自然是看不見的。藍光很快吸引了渾身罩著藍光的茶葉蛋,冒了冒頭,看著許浠,綠豆小眼裡閃著許浠熟悉的溫柔光芒。
許浠有那麼一瞬間失神,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看完之後,老和尚把荷葉放下,然後對許浠合了十字。
言外之意就是,再見。
許浠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目送著許浠下了山,老和尚走到陶缸跟前。伸手在陶缸裡撈了一下,『摸』了『摸』蓮花底下的藕根。藕根的粗度還不是很夠,將手伸出來,茶葉蛋的腦袋也湊了過來。老和尚看了它一眼,說:“你再等等,估計過幾天許浠走的話,還會來。而且藕根長得還不太結實。”
茶葉蛋趴在缸上點了點頭,很快又潛伏進了水裡。烏龜的身體已經承不住他即將養好的魂魄,他得抓緊找個大一點的容器。
許浠回去後,跟許嘉稍微解釋了一下茶葉蛋因為水土不服,讓他放生的事情。許嘉是小孩子,跟茶葉蛋培養了一個月的感情,傷心了兩三天後也就忘了。許浠這個大人卻始終難以忘懷。
將全部身心投入到考試之中,等考完試,等完成績,發完申請,拿到offer已經是第二年的初夏了。
五月的天,隨時變,要麼熱死,要麼凍死。許浠明天飛英國,倫敦要比國內要冷一些,許浠並冇有帶多少衣服。能買到的,他基本都冇帶。
所以,到最後收拾收拾也不過是一個小行李箱,托運都省了。
將東西收拾好,許浠坐在地毯上,看著箱子裡的東西。東西基本上是詹湛給他買的,詹湛以前偶爾會出差去上課或者給小動物會診,每每去一個城市,都會給他帶些新奇的小玩意。
小玩意不大,堆了一箱子,許浠看了半晌,將箱子合上。
這時,一直站在外麵的許母走進來了。兒行千裡母擔憂,雖然許浠過了應該被擔憂的年紀,許母還是各種不放心。
許浠見許母進來,要起來,許母卻擺擺手,跟著他一起坐下了。然後,順手就把許浠的行李箱打開,裡麵都是他牆壁上擺放的那些東西。看了一會兒,許母深深歎了口氣,對許浠說:“許浠,你年紀也不小了。媽希望你,能放手就放手,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許浠和詹湛在一起的時,就把詹湛介紹給了許母。許母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對一些事情看得比較開。既然許浠喜歡,領個男人回家又會怎樣。兩廂情願的事情,她不會去阻撓。
詹湛死的時候,許浠在寵物醫院待了兩天。她也跟著糾結了兩天,看著兒子憔悴的樣子,母親心裡像被刀割了一樣。
詹湛死了兩年了,許浠也頹了兩年。好歹去年的時候,他不知怎麼,說要去英國。她挺高興的,以為兒子想開了,可是,再看看箱子裡這些東西,許母又陷入了擔憂之中。
道理許浠都懂,所以許母一說,許浠就笑笑,似是死鴨子嘴硬地解釋一通。
“這些東西挺好的,我帶著玩兒玩兒。”
“玩兒玩兒可以,但彆玩兒得忘了自己。”許母意有所指地說。
說完之後,許母看著低頭想事情的許浠,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烏祁啊,人也挺好。”
烏祁在這一年,確實給了許浠最大的幫助。許浠也冇跟開始時那麼冷淡,兩人現在好歹能在一起吃個飯,喝個茶,許浠也會偶爾跟烏祁開個玩笑。
不用許母說,他也一直在努力。可是,一個人深紮在心裡,他想拔也拔不出來,很痛苦。那個人拔不出來,另外一個人就彆想進去。
微微一笑,許浠說:“知道了媽。”
許母笑了笑,起身要走。在許母走到門口時,許浠抬頭看著她,問道:“媽,你怎麼冇有再找?”
一直讓許浠重新麵對生活,重新找一個伴侶。可是許母卻一直單身,她並不缺乏追求者啊,並且在那群追求者中,也並不是冇有她所鐘意的。
“我一個人活得比兩個人要好,這樣就冇必要兩個人一起了。”許母簡單地解釋了一句,笑笑離開了,留下許浠自己在房間內沉默。
許母確實如此,早上起床梳妝打扮,有心情了就做個早餐,冇有了就自己簡單的吃個早茶。然後,去刺繡房做一天的刺繡,中午會吃些東西,下午三點以後,會看看今天有冇有宴會邀請,若是冇有,則開始準備晚餐。若是有,就聯絡造型師,做造型。她永遠活的高傲又優雅,獨立又高潔。她自己活著,比兩個人活著更美。一副完美的畫,若是添了一個人,就會覺得畫蛇添足了。
許母就是這樣的存在。
但是,許浠不同。他和自己的母親完全相反。他內心孤獨,也難以忍受孤獨。他疲於社交,卻渴望朋友。詹湛彌補了這一切,他嚐到了裡麵的甜頭,就再也難以忘懷。
將箱子打開,『摸』著裡麵一個個擺放整齊的東西,許浠心裡一直牽扯著一根弦。怎麼扯也扯不斷。
今天,趁著這一切,他想直接剪斷了。
將箱子關上,許浠把箱子放入了衣櫥,冇有再拿出來。
臨走的時候,他去了雲延廟。想要看看小烏龜,等上了山後,老和尚正拿著個破掃把在外麵掃地。見到他,笑了笑,將他迎了進去。
許浠見茶葉蛋見得很短暫,一年時間,倒是冇有以前那種感覺了。看著茶葉蛋眼睛綠幽幽地看著他,仍舊是小小的,許浠笑笑,自動將睡蓮葉子撩下去了。
老和尚留著許浠吃了午飯,許浠吃過飯後,跟老和尚說了明天要去英國的事情。晚上的飛機,飛二十幾個小時。
老和尚雙掌合十,笑著說:“祝許施主一路順風。”
許浠出了老和尚喝茶的偏房,走進了正廳,抬頭望見一尊金『色』大佛雕像,上麵掛著已經發白的紅『色』披風。
許浠來的次數不多,更是冇有上過香。走進去後,許浠去功德箱裡投了兩百塊錢,拿起一炷香說:“我來燒個香。”
老和尚點了點頭,站在他的身邊,少有的拿過拜訪在台子上的木魚,拿著敲了起來。
木魚聲夾雜著老和尚念唸叨叨的經文,許浠十分虔誠的把香『插』入香爐之中,回過頭,跪拜了三下,雙掌合十,抬頭看著大佛,在冇有了動作。
許浠一直冇有站起來,老和尚敲了一會兒卻敲累了。將木魚停了,走到許浠跟前,許浠也跟猛然驚醒一樣,站起來,笑著說:“我上完了。”
老和尚點點頭,見他有些不對勁,問道:“你冇事吧?”
“我也不知道有冇有事兒。”許浠說,“將一個人從心裡放出來,太難了,這可能比剝皮去骨更要難受。”
老和尚瞄了他一眼,拍了拍許浠的肩膀說:“你不知道剝皮去骨到底是有多難受,而且,既然這麼痛苦,那就不要放出來。”
“不放出來不行。”許浠說,“那樣就容不下第二個人。”
看了許浠一眼,老和尚緩緩地吐了一口氣,對許浠說:“你就算將那個人放出來,你心裡也不會再容下第二個人。這一切,都是由你決定,而不是由那個人決定。你不要將你的痛苦,當做是另外一個人給你的。這種痛苦,是你自己的愛變成的。”
許浠停頓半晌,沉『吟』一會兒後,點頭說:“我知道了。”
許浠就這樣走了。
再也冇有來過。
等到了六月,陶缸裡的睡蓮散發著熒熒藍光,老和尚睡夢中被站在身前的魂魄嚇了一跳。詹湛笑笑,說:“蓮藕已經成了,麻煩您了。”
老和尚從床上坐起來,看著詹湛已經養得完好的魂魄。千年的戾氣也去了個乾淨,這樣純淨的魂魄,都能夠編入地府重新投胎了。
不過,重新投胎的話,他再長起來估計許浠都年入不『惑』了。所以,老和尚就學一學那西遊記裡的太乙真人,給詹湛做個蓮藕的身體。
看著詹湛,老和尚歎了口氣,說:“你可想好了。蓮藕做的身體,會成長的非常迅速。一個月差不多是一年的成長期,每一個月成長時,都會剝皮去骨,重新鍛造。這種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微微一笑,詹湛仍舊是他原有的溫柔。
“冇事,想好了。”
這樣的事情,想想就覺得渾身疼。老和尚最後勸了一句,說:“你可以投胎的,跟夏穀走走後門,等許浠老死以後,你們下輩子再在一起,你說你這麼著急忙慌的,受這麼大罪乾什麼?”
這個問題,讓詹湛沉默了一會兒。
一會兒後,詹湛將頭抬起來,眼睛中泛著一絲絲的光亮,身體也不自覺有了柔和的光芒。
“隻是,不想讓他這輩子過得太痛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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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頭,老和尚說:“問世間情為何物啊。”
唸叨著這麼一句詩,老和尚從床上下來。走到外麵,外頭月光正亮,直『射』著院子,給院子披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光。老和尚出去,人影在地上拉得很長。走到陶缸跟前,蓮藕注入了一些修為,現在正發著藍『色』的熒光。
詹湛的戾氣雖然退乾淨,可法力還在。這一朵睡蓮,費了他為數不多的幾百年修為。現在,詹湛可是乾乾淨淨的,完全是個人了。
老和尚又歎了口氣,蹲在地上,將手伸入陶缸之中,『摸』索了一會兒,把整個蓮盤端了出來。掏出來後,老和尚端起來,抹了兩把泥,看了看藕根。經過幾年的生長,藕根已經長得如小孩臂般粗細。藍光正盛,老和尚觀察了一下,拿了出來。
用清水沖洗乾淨,老和尚將蓮花和葉子掰斷,獨留了藕根。進了佛堂,老和尚坐在地上,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詹湛,說:“你過來吧。”
詹湛進去,坐在了另外一個軟墊上,平靜地看著。
循著詹湛原先的樣子,老和尚抬頭看著,手上微微用力,出現了一束藍『色』的火焰。藍『色』的火焰燒在藕根,一點點的火苗小心翼翼地『舔』舐著,藕根在一點點地變軟。變軟後,前方的藕根重量太大,慢慢地開始坍塌。老和尚不急不忙,將藕根扶正,不怕熱一樣,拿著藕根開始輕巧地捏了起來。
老和尚的手不大,瘦若枯木,卻很靈活。一下下勾著,捏著,藕根順著火焰的方向癱著,不一會兒,就被和尚捏出了個模樣。
一邊捏著,老和尚還不忘看著詹湛的樣子。詹湛現在的樣子,是十年前他的本體,比詹湛看上去要多了絲英氣。古時他是一個將軍,戰場殺敵死掉,被去撿柴禾的夏穀撿了漏,還冇等黑無常去呢,就把他給抓走練成了厲鬼。
想想自己這苦『逼』的一生,所有的苦『逼』都來源於夏穀當年那一柴禾棒子。
劍眉鳳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這些臨時都是看不出來的。
現在隻能是捏出詹湛幼兒時的樣子,然後再讓他一點點長。老和尚捏的分外用心,他手一哆嗦要是在詹湛臉上戳了個印,那可是要伴隨著他一生的。
老和尚活了這麼多年,平日也做些行走江湖捏泥人的行當,所以捏的也還算不錯。手上的火焰熄滅,手掌上托著一個小小的藕人,惟妙惟肖,現在捏捏,還有嬰兒一般軟軟的觸感。
這個小嬰兒,差不多兩個手掌那麼長,跟剛生出來的小嬰兒大小無差異。過後,它的成長將會非常迅速,每一個月都會經曆一次剝皮去骨般的疼痛成長。而後,直到三十歲,這種生長痕跡纔會與人類重合趨同。
不過,過後他會老得略微緩慢些。畢竟是藕根,不是真人,還是有些差異的。
小嬰兒已經捏好,老和尚雙手捧著,對詹湛說:“你上來吧。”
投身到鬆樹身上,投身上烏龜身上,都比投身到一個嬰兒身上要讓詹湛更容易接受一些。想想一會兒老和尚雙手捧著自己,怕摔怕跌的樣子,詹湛略略微笑,魂魄化作一個藍光,一下投了進去。
魂魄注入人體,要比在鬆樹和烏龜上好得多。最起碼頭腳和四肢都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雖然可以安放,可還要收縮。
原本死氣沉沉的小人兒,一會兒後,眼睛眨了眨,透出了光亮。純淨的眸子裡帶著些笑意,有些不太老成的笑在臉上顯現。
現在是嬰兒時期,早期還是無法說話的,手臂隨意招展,也不能動得太過用力。
老和尚看著小小的人兒,心中充滿了歡喜。見詹湛隻是看著他,『露』著笑容,老和尚心裡滿意地很。
“我個老和尚冇有什麼可以好好餵養你的東西,今晚你先餓著,明日我去給你買『奶』粉。”
詹湛長得迅速,要比一般小孩兒更需要營養,明日要多買些東西了。想想自己冇錢,老和尚去功德箱裡將許浠今天投進去的二百塊錢拿出來,嘖嘖了兩聲,對懷裡的詹湛說:“你要記住,你第一罐『奶』粉啊,是許浠給你的。”
懷裡的嬰兒無法說話,粉嫩嫩的小手捏成兩個小拳頭,放進嘴巴裡啃了兩口,吐著泡泡笑了。
老和尚哈哈大笑,抱著小嬰兒回了房間。老和尚照料小嬰兒還是手忙腳『亂』的,好在細心。找了個妥帖的『毛』毯放在床上,然後將小嬰兒裹了起來。看著小嬰兒的男『性』標誌,想想明天還得給他買身衣服。
然而第二天,老和尚就打消了買衣服的念頭。買衣服之前,還是先買紙『尿』褲吧。
坐著公交去了距離翠峰山最近的一個超市,老和尚買了一大堆東西,在顧客和收銀員的詭異的眼神中交了錢,拎著回來了。剛下公交車,就聽到有人叫他。
“老和尚!”
聲音中氣十足,帶著欠揍的笑意。老和尚冇見到人呢,心裡就樂開了花,罵了一句“兔崽子”,然後小跑著去了山腳下。
夏穀穿著順豐的衣服,開著小三輪車。旁邊站著魏衍,一身休閒裝,裹著修長的身材,一身嚴肅。閻王這樣的長相和氣質,到哪裡都很出挑。一群人裡,能夠很快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剛從公司過來,車上一堆的快遞已經全部送完,魏衍效率奇高無比,有他在,壟斷整個快遞行業不成問題。
見老和尚拎著大袋子東西,夏穀趕緊過來接著,拉著老和尚,兩人跟著他一起上了山。關於閻王和老和尚是舊交的事情,夏穀已經知道。也知道他們兩人能夠重新在一起,老和尚是必不可少的助攻。然而,這並冇有改變什麼。夏穀還是一副冇大冇小的樣子,拎著袋子過來後,魏衍將袋子接了過去,夏穀扒著他的胳膊看了一眼,抽了抽嘴角。
“你開始失禁了?”
被夏穀氣笑,老和尚板著臉一巴掌拍在夏穀的身上,罵道:“什麼失禁?你再給我說一遍。”
“嘿嘿。”夏穀往魏衍身後躲,老和尚的巴掌落在了高大的魏衍身上。
魏衍對老和尚也是尊重,微微笑了笑,說:“彆生氣,失禁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老和尚氣的鬍子都歪了,夏穀躲在魏衍身後哈哈大笑。
詹湛的事兒,老和尚跟他們說過。雖然不知道具體到了什麼環節,但是也知道裡麵的東西給誰買的。拎著進去後,夏穀小跑著進了老和尚睡覺的地方,爬上床後,看到了嬰兒模樣的詹湛。
小嬰兒雙臂在空中『亂』揮,一雙小手攥得緊緊的,眼睛乾淨明亮,張開嘴笑著,『露』出冇有牙齒的粉紅『色』牙齦。這個笑容帶著小嬰兒的嬌憨,還有些詹湛老成的溫柔。但是後麵那種感覺夏穀完全裝作看不見,心一下被小孩子弄化了,張開手臂就要抱。
“哎哎哎,彆動。還冇長結實呢,你一動斷了可不好接啊!”老和尚掏出『奶』瓶,魏衍將燒開的水倒進去,燙了一會兒,然後加了兩勺子『奶』粉,用水開始衝『奶』粉。
魏衍的動作很嫻熟,絲毫不像是冇有弄過的樣子。老和尚看著有些驚呆,問道:“這什麼時候學會的?”
夏穀看了一眼,從床上滾下來,湊過去,趴在自家男人寬厚的背上,冇有骨頭似的。
“夏煜唄。”
夏煜來,夏穀覺得簡直是絕了。去年拍了一部戲,殺青時認識了一個富二代。富二代家境優渥,顏值高,學曆棒,簡直是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就這樣,還有撲通撲通的少女心的夏煜淪陷了。兩人一見鐘情,一拍即合,一吻定情,冇出倆月確定關係,婚都訂了下來。
夏煜今年到了領證的時間,接著去跟那個男人領證結婚了。婚禮剛完了,就開始在家抱著測孕紙天天期盼著懷孕了。
小姑娘有少女心是好的,可是事業也不能丟啊。然而夏煜的想法卻是,趁著現在年輕把孩子生完了,身材好恢複。並且,恢複以後,再開始事業,也並不會太晚。
這種想法其實挺超前的,夏穀也就由著她了。好在她老公人挺好,責任心上進心,什麼都有,而且還挺善良,帶著南方口音,呆萌呆萌的。和夏煜簡直是絕配。
關鍵是,夏煜她自己整天拿著測孕紙玩兒也就罷了。懷上之後,這纔剛一個月還不穩呢,就去上什麼孕『婦』輔導之類的。夏穀懶得搭理她,她老公又整日忙,於是,夏煜拉著魏衍就去了。
魏衍這麼嫻熟的手法,完全是跟著那邊學的。
老和尚聽夏穀講述著這件神奇的事情,想想閻王懷裡抱著塑膠嬰兒喂『奶』的場景,嘴角抽了抽。
『奶』水衝好,魏衍走到床前,屈尊降貴地將詹湛抱起來,『奶』水很快喂到了詹湛嘴裡。
兩人其實還都挺尷尬的,不過肚子的饑餓戰勝了一切,詹湛咂著小嘴,抱著『奶』瓶,吃得哼哧哼哧的。
一瓶子『奶』喂完,魏衍抬頭叫了一句夏穀。
“該換紙『尿』褲了。”
這麼小的孩子,換上紙『尿』褲,密不透風的,並不是多好。但是,眼下也冇有什麼純棉的破布給詹湛用。
魏衍這幾天冇有白跟夏煜,這動作熟練的,讓夏穀都覺得好笑。
收拾完了這些,老和尚看了看時間,與魏衍他們坐了一會兒後,又給嬰兒餵了一次『奶』。然後,夏穀和老和尚去收拾著做飯了。
魏衍坐在那裡衝『奶』粉,繼續喂,這時,傳來了嬰兒哼唧哼唧的聲音。並冇有哭,但是卻在儘力用著最大的聲音弄出最大的動靜。
這個動靜很快吸引了魏衍,低頭嚴肅地看著床上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嬰兒。嬰兒啃著個拳頭,努力賣萌。然而,他的萌讓閻王隻是表情嚴肅地吐出兩個字。
“拉了?”
詹湛:“……”
將小嬰兒抱起來,魏衍把紙『尿』褲解開。小嬰兒的粑粑不臭,很稀,軟綿綿的。將臟的紙『尿』褲卷好了扔到一邊,魏衍將嬰兒屁股擦乾淨,重新換上一個。換完以後,將『奶』瓶拿來,接著給詹湛喂『奶』。
本來站在門口叫魏衍過去幫忙的夏穀,目瞪口呆地看著麵前的一切,等魏衍抬起頭,目光慈愛地看著他時。夏穀一個轉身,什麼都冇說的走了。
夭壽了。
很快,吃過午飯後,魏衍幫著老和尚將南瓜架子重新穩固。然後又幫著收拾了一會兒,就去後麵的山泉內洗澡了。
閻王現在的體溫已經恢複如常,夏穀倒不如他熱了。現在魏衍喜歡磨蹭著涼快,然而越磨蹭往往是越熱的,最後就是各種這樣那樣。
到了泉水旁,夏穀伸手探了探水溫。好在今天炎熱得像夏季,進去也不會太冷。熱出的汗都快將夏穀整垮了,冇有猶豫,脫掉衣服就跳了進去。
身後,魏衍尾隨著他也脫掉衣服跳了進去。
清涼的泉水很快將整個身體覆蓋,炎熱瞬間驅散,兩人皆是滿意地舒了一口氣。
夏穀還在洗著身上,後麵一隻手就不老實地探到了他的腰上。夏穀知道魏衍馬上發情,觀察四周後,握住他的手,任憑他去了。
這一番雲雨過後,夏穀腰疼得不要要的,魏衍冇讓他自己走。揹著到了門口後,跟老和尚道了聲彆,然後揹著夏穀下了山。
下山時,魏衍儘量保持自己身體平衡,減少顛簸。儘管如此,夏穀還是呲牙咧嘴的。腰上還是酥軟的,夏穀抱著前麵的男人,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魏衍輕笑一聲,任憑他鬨著。夏穀自從恢複記憶後,『性』格也比以前放肆了。不過,他喜歡他的放肆。
“你說詹湛這長大了,再去找許浠,許浠還認不認得他?”夏穀問。
這個問題問出來,閻王先是沉默一下,然後說:“不過是換了張臉而已。我們兩個記憶都冇了,最後不也還是在一起了。”
說到這裡,夏穀心裡甜了一下,哎喲一聲,抱著魏衍的臉蛋吧唧啃了一口。
“媳『婦』兒你真棒。”
魏衍認同了這個誇讚,笑著下了山。
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魏衍將照顧嬰兒的方法教給了老和尚。老和尚雖然照顧的有些糙,好歹這一個月是過去了。
今晚是一月之期,老和尚並未睡覺,而是坐在床上,看著軟毯中的嬰兒。
嬰兒自己彷彿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窗外的月光順著窗戶悄悄爬進來,打在他的臉上。嬰兒臉上很平靜,但是體內卻開始躁動起來。
這是一個非常難熬的過程。
細皮嫩肉的小嬰兒,將要承受他第一次最難受的經曆。身體在飛速的增長,骨頭和皮肉重新剔除開來,每一根神經都被拉扯到最大,疼痛像是空氣一樣,附著在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渾身的藍光像是炸裂開的星雲一樣,閃爍著難以掩蓋的光芒。小嬰兒渾身震顫,然而始終要緊冇有牙齒的牙齦,抑製著自己滿身的疼痛,渾身的皮膚都成了紫紅『色』。
這是一個難眠的夜晚。
老和尚眼睜睜地看著詹湛就這樣疼了一夜,每一寸肉都要從骨頭上剝離開來,然後骨頭像是被拉伸著一樣的生長,生長過後,皮肉也尾隨著生長,再然後,重新附著在骨頭上。
等第二天,天空泛了魚肚白,這種疼痛才消失。
嬰兒已經長成了一歲的小孩模樣,長出了兩顆牙,躺在軟毯裡,眼眸已經不如開始時那般天真無暇,帶著些老道。
“方丈……”
一聲稚嫩的童聲響起,帶著些舌頭不夠長的那種軟萌。
老和尚點了點頭,說:“辛苦了。”
小孩搖了搖頭,身體內的疼痛還冇有褪去,他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前一次老和尚還能說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現在,他連這句詩也說不出來了。
不知不覺,過了八月,翠峰山上下了第一場雪。雪花落在院子裡,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和尚正在一下又一下地掃著地。
許浠回家過年,給老和尚帶了些東西,於是就上了翠峰山。
剛剛攀上山,門口的鬆樹依舊盎然,許浠笑了笑,踏上了門檻。
來到院子裡,聽到院子裡刷刷的落雪聲,還有掃帚掃地的聲音。許浠抬頭,還未出聲,就對上了一雙讓他心中一『蕩』的目光。
許浠原本平穩的心再次氾濫,看著麵前這個七八歲的小和尚,衝著他微微一笑,說:“施主,您是來找方丈的吧,他下山了。”
耳邊迎著呼嘯的鬆濤聲,落雪打在許浠的臉頰上很快融化,許浠看著小和尚,嘴唇動了動。
最終,他扯了個笑容,說:“好,我等等他。”
詹湛X許浠(shukeba.com)
許浠邁步走進了小院,腳底下的雪還冇有清掃,踩上去咯吱作響,留下了一個淺淺的腳印。穿著一雙厚底的登山鞋,許浠震了震腳底,把雪震掉了。散落在他的腳邊,『露』出像是剛剛滾開的水花。
小和尚剛剛清掃過的地方,又弄上了新雪。帶著掃帚過來,許浠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小和尚過去靜悄悄地將地掃乾淨了。
勤勞的小和尚讓許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後說:“對不起啊,哎,我給你掃吧?”
小和尚抬頭,亮亮的眼睛裡帶著些許釋然的笑意。淡淡搖搖頭,冇有說話,低頭繼續掃。
許浠站在院子裡,不一會兒,天空又開始飄起了雪花兒,飄飄灑灑的雪花兒很快將剛纔小和尚掃過的地方弄臟。然而小和尚不急不躁,一點點清掃著,許浠看著他掃一遍,一會兒又掃一遍的自虐樣子,勸說道:“又落上了。還是彆掃了吧,不然白掃了。”
抬頭看了許浠一眼,小和尚冇有笑,臉上帶著認真,還有七八歲小孩的稚氣。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如老僧一般老道。
“這世間的煩惱,就像這雪一樣,掃完了還會再落下。但是,也不能就這樣積攢,積攢下去,會成雪災的。”
被小和尚這一通話說得有些懵,許浠沉『吟』一會兒,抬頭說:“這麼大的雪,下個十天半個月都不會起雪災的。”
小和尚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對於許浠的樂觀保持著頗為無奈的態度。一雙鳳眼已經漸漸初具形狀,這樣淡淡一掃,倒讓許浠心中一『蕩』。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許浠越來越覺得自己是發燒了。
“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許浠開始和小和尚攀談起來,身上落了半身雪,卻絲毫冇有引起他的注意。
小和尚仰頭看著許浠,將掃帚立在地上,小臉因為寒冷而凍得通紅。
“去年來的。”說是去年,也就是許浠去英國後。怪不得冇有見過小和尚。不過,這麼小的年紀就來這裡當小和尚,是因為家裡出了什麼事吧。想想夏穀的遭遇,再看看小和尚。誰家冇事兒把孩子送上這麼個破廟當和尚?想來,小和尚的家庭應該也已經悲劇。
心中帶著對小孩子的憐憫,許浠蹲在地上,不讓小和尚仰視自己太難受。未等小和尚反應過來,許浠的手已經貼到了他冰冷的臉蛋上。
許浠剛剛爬山上來,穿的又厚重,身上熱氣騰騰的。手掌也微微冒了汗,但是溫熱濕潤,很舒適。貼在臉上後,兩人的皮膚貼合,小和尚握住掃帚的手緊了緊。麵上卻不動聲『色』,與許浠平視,笑著說:“謝謝施主。”
兩人肌膚一瞬間的接觸後,許浠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太過熟悉的皮膚觸感,讓他又覺得陌生了起來。這是一種難言的體驗,彷彿像吃到了他很久很久以前非常喜歡吃的冰淇淋。肚子裡冇什麼感覺,心裡卻滿足的像是灌滿了蜜。
見許浠愣神,小和尚叫了一聲:“施主?”
眼睛乾澀難受,眼眶也泛了紅,許浠抬頭看著小和尚,問道:“你不上學嗎?”
現在是寒假,許嘉也放假在家。不過,許嘉住的地方顯然比小和尚要好。許浠不知為何,見到小和尚受一丁點苦,都覺得心疼得要命。他為數不多的憐憫,幾乎都用在了眼前這個小和尚身上。
聽許浠說這個,小和尚低頭『揉』了『揉』眼睛,小小的手摩擦著許浠放在他臉上的手背上,小和尚說:“冇呢,不想去。”
他一個月就是一年的長,怎麼去上學?並且,他雖然看著隻有七八歲,裡麵的靈魂可有那麼一千多年的壽命。
“許浠?”
許浠剛要說話,外麵老和尚的叫聲打斷了他。許浠的情緒彷彿一下從憐憫中拔出來,將手收回後,趕緊站起來,對著門口穿著棉襖抄手進來的老和尚笑笑說:“方丈。”
“你怎麼來了?”老和尚先看了小和尚一眼,小和尚衝他笑了笑,老和尚囑咐了一句:“先去泡茶。”
“是,師父。”放下掃帚,小和尚小跑著進了屋。
目光送走小和尚,許浠將頭扭過來,對著老和尚問道:“您去哪兒了?”
廟裡冬天冇有蔬菜,老和尚去超市買了些。準備做飯吃的,跟許浠說了一聲後,笑笑說:“學習的怎麼樣?”
邊說著,老和尚邊將許浠讓了進去。裡麵,小和尚拎著一個到他腰部高的暖瓶,正在倒水。許浠趕緊跑過去,一把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將熱水倒好,邊倒邊說:“彆燙著。”
這樣的細心讓小和尚笑得有些滿意,點點頭又說了一句:“謝謝施主。”
“彆叫施主了,你這麼小,叫我許叔叔吧。”
正準備將東西放下的老和尚,一個趔趄,差點扭到腰。
許浠回過頭看了一眼,老和尚趕緊笑著說冇事兒。乾咳了一聲後,說:“你還冇說,你學的怎麼樣呢?”
許浠這纔想起來,自己剛纔忙著給小孩弄水,忘了回答了。趕緊道歉,然後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自己這半年來的情況。
去了英國後,換了地方,心情也開闊了不少。投入學習之中,對於詹湛的思念也越來越稀薄。這半年下來,療傷倒也療了個大半。
烏祁經常中國英國來回跑,每次去英國都是開著私人飛機去,會載著許嘉和許母。雖然許浠經常自詡有錢,可比起烏祁來,還是不如他任『性』。
烏祁已經跟他表白了,兩人之間挑明白了,許浠倒也覺得他心機冇那麼重了。可是,儘管如此,許浠還是明明白白的拒絕了。雖說拒絕,也冇有拒絕的太死板。畢竟,許母和烏家還有來往。
對於烏祁的『性』向,他家人都已知道。他們並冇有多反對,而且日後找個男人,隻要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會的娘娘腔,男人比女人要容易一些,最起碼不會拿著孩子要挾。等烏祁跟家裡攤牌說喜歡許浠時,家裡人大部分是支援的。就連對許母,也熱絡了起來。
這快過年了,烏祁又老往他家跑。而且烏家也在邀請他和許母,好像馬上就要宣佈兩家的關係一樣。許浠覺得有些煩,衝著烏祁發了一通火,然後就跑到山上來了。
這樣清靜。
當然,關於烏祁的事情,許浠冇有多說。隻是說上來看看老和尚,並且帶了些英國的小玩意。許浠將一個陶泥的小烏龜遞給了老和尚,然後回頭和小和尚說:“下次我給你帶個。”
許浠也養成了和詹湛一樣的『毛』病,每去一個地方,都會買一些小玩意紀念。在英國半年,偶爾週末就飛機整個英國到處飛,小玩兒意也攢了一小箱了。
老和尚看了一眼,把小烏龜遞給小和尚,笑笑說:“給你玩兒吧。”
小和尚笑嘻嘻地接過來,然後仔細把玩兒了起來,末了,還不忘給許浠說了一句:“謝謝。”
杯中的綠茶已經倒好,小和尚端起來遞給了老和尚一杯。對於小和尚這麼講禮貌,老和尚心裡非常歡喜。想想果然是自己看中的徒弟,比夏穀那個死小子不知道好多少倍。
許浠接過綠茶道謝,然後看著小和尚也端了一杯,非常老道地喝了起來。拇指和食指將茶杯圈住,其餘三根手指蜷縮在茶杯底下,這個動作,是詹湛經常用的。
“你叫什麼名字?”許浠越想越不對勁,再想想夏穀和閻王,有些懷疑,卻又不敢確定。
“法號亦拾。”
許浠還要問什麼,外麵傳來了夏穀的聲音。
“許浠在這是吧?我看著他車了。”
許浠回國後,還冇來得及去找夏穀呢。今天來根本冇有按照計劃,聽到夏穀的聲音,站起來跑到門外,衝過去就給夏穀一個熊抱。
然後,就被身後的黑連閻王,像撕創可貼一樣的撕到了一邊。
許浠見到夏穀,心情完全轉好,神經病『性』質再次上線,不敢無視身後的閻王,小心翼翼看了魏衍一眼,抓著夏穀的衣角,笑嘻嘻地說:“想死你了!”
許浠退出娛樂圈後,幾乎天天都去纏著他。後來去學雅思,再後來就出國。兩人平日除了電話視頻外,就冇見過。大半年冇見,夏穀也挺想他的。
當然,想另外一個男人的話夏穀是不敢說出來的,儘管那個男人是受。於是,夏穀賊兮兮地笑了笑說:“我就知道你會想我。”
夏穀和魏衍過來,是給老和尚送過年的東西的。夏穀他們過年要和二嬸他們一起過的,邊將東西放下邊對老和尚說:“我剛從二嬸那回來,她讓我把這些東西給你帶來。今年你也不孤單了,有了小師弟陪你。”
說著,夏穀過去擰了一把小和尚的臉,後者衝著他微微一笑,一點也不生氣。
“哎,你欺負人家乾啥?”許浠少有的正義感頓時爆棚,護犢子似的將小和尚拉了過來。小和尚的手握住他,掌心冰涼卻帶著汗,涼涼的。見許浠如此,小和尚抬頭說:“冇事。”
許浠也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將手鬆開,坐下喝茶去了。
中午,三人在這裡吃的飯。吃過飯後,三人又和老和尚打了一會兒撲克。小和尚抄著手,坐在老和尚麵前指點,許浠和夏穀一夥兒,魏衍和老和尚還有小和尚一夥兒,許浠和夏穀把零錢輸了個乾淨。
爾後,夏穀耍賴不來了,許浠跟著一起耍。然後,夏穀一把將魏衍手裡贏得那些搶過來,塞進了口袋。魏衍隻是笑著看他,任憑他撒潑。許浠在一旁哈哈大笑著看著,越笑越乾,後來也止住了笑。
以前和魏衍一起,兩人打撲克,爭上遊。他每次都輸的很慘,然後就搶詹湛的錢。詹湛寵溺地看著他,任憑他鬨著。
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許浠也鮮少想起這些事情。可事情再從腦子裡過一遍,心還是難受。幾人吃過飯玩夠了,準備下山。
下雪之後,下山比上山難走,魏衍牽著夏穀一步一步的,許浠跟在後麵,彆提多彆扭了。
等好不容易下了車,夏穀二話不說鑽進了許浠的車裡,魏衍尾隨著進來。許浠看了看他後麵送快遞的車,問道:“那車不管了?”
搖搖頭,夏穀把手放進魏衍的大手掌裡取暖,說道:“不管了。”
從前車鏡看著兩人,許浠最終忍不住了:“哎,哎哎,你們兩個在秀恩愛就下車啊!”
“我怕我下車了,你這車子就發動不了了。”夏穀看了魏衍一眼。
許浠一下被噎住,看著閻王,簡直敢怒不敢言,末了,勞苦大眾一樣看了後麵的倆地主一眼,哼唧一聲開了車。
車裡暖氣十足,夏穀一會兒就不冷了。想要將手抽回來,閻王哪裡肯,夏穀衝他擠擠眼,然後將手抽了出來。
“你和那個烏祁啊,到底怎麼樣了?”夏穀問道。
“什麼怎麼樣?”許浠強調道:“我們從來冇怎麼樣過,你可彆『亂』揣測啊。”
夏穀嘖嘖兩聲,說:“不是說要相處相處看看嗎?”
提到這個,許浠歎了口氣,說:“就看看唄。”
確實就是看看唄。
不過,烏祁要是再這麼有壓迫『性』,他可就真的要翻臉了。想當年詹湛,完全是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完全冇有這麼強烈的壓迫『性』。許浠喜歡詹湛,也因為這個。烏祁作為一個商人很合格,可是要作為一個情人,將會禁錮住另外一半,完全不給另外一半空間。
想到這裡,許浠問夏穀:“你知道那個小和尚,是方丈從哪裡撿來的嗎?”
夏穀眉『毛』一挑,笑著問:“你說儀拾?”
“嗯。”許浠聽著,末了添了一句:“怎麼取了個法號和‘已逝’諧音啊,方丈靠譜不靠譜啊?”
還不都是因為你!
夏穀肚子裡吐槽了一句,說了一句:“不知道。”
三人下山後,小和尚又拿著掃帚開始掃地,一下一下,掃著地上被踩『亂』的積雪。屋裡已經被收拾乾淨,老和尚也出來,拿起另外一個掃把,走到了小和尚跟前,跟著他一起掃地。
兩人的步驟漸漸趨同,一下一下,小和尚看了老和尚一眼,笑了笑。
老和尚見他笑的開心,想來是因為見了許浠的緣故。他也冇想到許浠會過來。
“你怎麼不告訴許浠,你是詹湛?”老和尚掃著地,不著邊際地問道。
那邊隻有刷刷的掃地聲,小和尚沉默了一會兒,抬頭衝著老和尚一笑,淡淡地說:“我還有二十多歲要長,一個月一歲,我怕嚇著他。”
確實是怕嚇著他,不過,更是因為怕一個月成長一次的痛苦,讓許浠更加痛苦罷。
回到家後,許浠領著許母和許嘉就去了許母的老家。回去後,已經過完年了。等過完年後,許浠也就回了英國。烏祁知道許浠故意躲著他,破天荒的冇有再去煩他。
每次去英國,依舊是帶著許母和許嘉。但是,卻不跟以往一樣,每次都強迫『性』質的請他們吃飯。烏祁學乖了不少,許浠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來二去,跟烏祁的關係也冇有那麼僵硬了。
又是一個學期很快過去,許浠的心情也越來越平和。偶爾,烏祁會來找他,跟他一起在北歐或者東歐遊玩。烏祁『性』格強勢的優勢很快也顯現出來,他會將所有的計劃製定的非常完美,實施能力非常強。這讓有選擇困難症的許浠舒服了很多,暑假放假後,他跟烏祁去澳洲玩兒的,直接冇有回國。
等到又一年過去,又是臨近年關,許浠帶著半書包的東西,去了翠峰山。
今年這次冇有下雪,山上非常好走。許浠走到半路,累得在山腰上歇著,將書包提在手裡。等休息完後,許浠將書包提在手裡,然後起身向山上走。
誰料,這一抬頭,剛好看到了迎麵走下來的一個青年。
青年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穿著一身休閒服裝,外麵裹著一套神『色』羽絨服,將一張白如藕的臉襯托的更加白皙。青年剃著『毛』寸頭,劍眉星目,鼻梁挺拔,唇『色』淡淡,撥出一層白茫茫的霧氣。脖子裡帶著一根方塊圖案的圍巾,將脖子裹了個嚴實,隻『露』出一小節下巴。
許浠抬頭盯著青年看了半晌,眼睛眨了眨,似是不信地叫了一聲。
“儀拾?”
“嗯?”青年看到許浠,嘴角漸漸咧開,目光中帶著水樣的溫柔,將冬日這乾燥的空氣都浸潤了幾分。
許浠的心跳猛然停止,過了半晌,許浠眼眶一下變紅,手裡拎著的書包“啪”得一聲掉在地上。許浠想笑,嘴角扯得很難看,聲音裡帶著哭腔,語無倫次。
“儀拾……儀拾……你是不是……以前有個名字叫詹湛?”
青年看著許浠,表情略有震驚。過了半晌,青年眼中的溫柔更盛,像是在冬日中下了一場雪一樣的濕潤。
“被你猜對了。”詹湛笑著說。
詹湛X許浠(shukeba.com)
許浠又哆嗦了一下,抬頭看著麵前這個隻有二十多歲的青年,心情像是鼓麵上的米粒一樣,鼓槌一定,它們也定了下來。
像是要將詹湛盯進心裡一樣,許浠一直定定地看著詹湛,冇有繼續說話。就連剛纔哆嗦動作太大,滾落到一邊的書包都冇有去撿。
詹湛已經進行了二十一個月的蛻變,現在長成一個大小夥子。小時候頂著一張娃娃臉,五官還冇有長開,目光再熟悉許浠也不會往詹湛身上想。可是現在,已經成長到比許浠還要高半個頭的個子,詹湛想藏也藏不住了。
詹湛前世是個將軍,站姿和氣勢頗有風範。就穿著一身平凡的衣服,也裹不住他『逼』人的英氣。書包滾落到一邊,許浠仍舊看著他,詹湛無奈一笑,笑容在青澀的臉上倒顯得老道了。
彎下身,筆直修長的兩條腿從羽絨服的掩蓋下漸漸『露』出來,頎長挺拔。將手從口袋掏出,骨節分明又過於白皙的手指微微彎曲,將地上的書包撿了起來。
拿起來後,自然而然的將書包放在手裡,詹湛伸出手,衝著許浠勾了勾手指,笑著說:“走吧,你來找方丈的吧?”
其實,仔細想想,許浠並不是來找老和尚的。每年他都來這山上玩兒這麼一天,多多少少是想來沉澱沉澱心情。
可是今天,見到詹湛後,沉澱了四年的心情一下子又被撩撥了起來。
不過,這次撩撥了也就撩撥了,他再也不用繼續沉澱了……吧?
許浠一下握住了詹湛的手,手心溫熱,雙手交叉,手指握住對方手背,許浠身體一輕,一下被拉入了一個懷抱當中。
三十老幾的許浠,心臟這麼多年後,再一次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這種情懷,讓許浠有些懵有些茫然,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腳下還踩空了兩次,但是很快就抱住了詹湛的腰,死死的。
眼眶紅得像是剛從熱蒸汽裡鑽出來一樣,許浠吸了吸鼻子,聲音都在發抖,嗓子乾燥而苦澀。
“你確定是詹湛是吧?”
將懷裡的人擁緊,詹湛笑笑,說:“確定。”
“是人嗎?”許浠問。
“現在還不算。”詹湛誠實道:“是一根藕。”
“那能活多久?”許浠心一沉,馬上問道。
“你活多久,我就能活多久。”詹湛有些心疼,將許浠抱緊,溫柔地說。
又吸了吸鼻子,許浠仰起頭,看著天空,很快笑起來。
“藕就藕吧,藕肯定更持久。”
原本溫情的場麵被許浠這一個黃段子打破,詹湛微微一笑,確定地說:“你說的對。”
詹湛原本要下山去買些東西,準備過年用的。冇想到半路上遇到許浠,許浠扒著他的身體不下來,詹湛隻好原路返回。
到了院子裡,老和尚正在練習著新學的舞步。聽到聲音後,回頭說:“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話音一落,就看到詹湛拉著身後小媳『婦』一樣的許浠進來了。
看兩人這樣子,自然老和尚也明白了過來。心中也是高興,臉上卻翻翻白眼,說:“行了,我自己去,你倆聊。”
“我去就行!”詹湛趕緊說道:“把這東西放下,我們再去。”
“哎呀,這男大不中留喲。”老和尚感慨一句,立馬跑過去接過詹湛手裡的書包,高興地像個孩子,問許浠:“給我帶的什麼?”
冇等許浠說,老和尚拿著書包去了裡麵。
門外,詹湛大聲說了一句:“中午米飯做三個人的量。”
屋裡老和尚應了一聲,詹湛衝著許浠笑笑。許浠握住詹湛的手,非常用力。安撫一樣的用拇指『摸』了『摸』許浠的虎口,笑著說:“走吧。”
詹湛現在是小青年,下山走路根本不覺費勁。許浠跟在後麵,深深體會出了男人二十和三十之間的差距。路上,詹湛將他的傳奇一生簡簡單單地交代了一下,當然不會說他每次長一歲時會有多痛苦。
許浠關注的地方在他長到三十歲後,如何停止這種一月一歲的成長速度上,也冇有深究。
許浠是開著車過來的,這車還是詹湛曾經那輛。許浠過去打開車門,將鑰匙扔給詹湛,問:“你要開嗎?”
把鑰匙接住,詹湛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說:“我長太快了,冇有駕照,還是你開吧。”
還是這麼嚴謹認真,嘖嘖,許浠心裡笑笑。抬頭看著一臉青春氣息的詹湛,覺得自己被這麼小年輕『摸』頭,簡直是奇恥大辱。不過,想想他未來很快就長大,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山下並冇有什麼人,就連那一圈的老年公寓內,也少有人。過年了,大家都回家和兒子女兒過節去了。整個翠峰山,顯得更加冷清。
想想上次見他的時候,拿著個掃把掃院子,許浠問道:“你當時怎麼不跟我說那就是你啊?你說了的話,我就帶著你去英國了。”
“我不能去。”詹湛說。
這麼一個拒絕,讓許浠的心一下跌落到穀底。抬頭看著詹湛,有些失落,但還是笑笑說:“再說再說。”
兩人剛要上車,身後突然傳來另外一輛車的聲音。詹湛冇有在意上了車,許浠卻回過頭來,這一回頭,剛好看到了車內的烏祁。
許浠的眉頭皺住了。
烏祁怎麼過來了?
這一年的時間,許浠和烏祁在一起。愛情冇有培養出來,倒是培養出來了友情。憑良心講,許浠對烏祁挺佩服的。有些人功利心很強,所以懂得對症下『藥』,一般人的話也就被弄到手了。可是許浠在娛樂圈好歹待了兩年,從底層混到上層,這些事情見得多了。所以能多出一個第三人的視角來想問題,於是,烏祁就在許浠這裡碰了一鼻子灰。
兩人做著朋友,許浠也明確跟他說了兩人不可能。許浠不是心軟的人,不可能說出來後,烏祁可並冇有這麼就算了。而是說,他就愛怎麼待他怎麼待他,他還是想追他。
這與許浠就冇有什麼關係了,都是烏祁自己自願。
烏祁家裡催他找對象催得緊,烏祁想讓許浠過去假裝一下,事後會跟大家解釋。許浠哪裡能不懂?這又不是偶像劇,說解釋就真能解釋清楚?方方麵麵的事情都會因為他與烏祁在一起受到影響,全部影響後,想撤都撤不回來。到時候,就不是他與烏祁說了算了。
於是,許浠直接拒絕掉,然後開著車跑來了翠峰山。冇想到,烏祁竟然尾隨著他來了。許浠有些不悅,可是作為朋友倒也冇將火氣發出來。就開著車門,站在門口等著烏祁下車。
詹湛意識到許浠一直冇有上車,準備下車來看看,剛下車,就看到對麵車上一個男人,正開門下來,對著許浠,眼睛裡滿是悲傷。
許浠條件太好,這麼多年,應該不乏追求者。詹湛活了一千多年,早就練就了心情不表現在臉上的本領。看到之後,也冇有多話,隻是看著烏祁一步步朝著許浠走來。
到了許浠跟前,烏祁抬頭看了一眼詹湛,湛藍『色』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消極情緒。反而還對著詹湛笑了笑,以示禮貌。
“你母親讓我叫你來的。”烏祁說,“電話你落在車上了吧,怎麼打也打不通。”
許浠漸漸平定下來,回頭往車上看了一眼,纔想起來手機忘在了車上。無奈地笑笑,許浠整個人放鬆下來,回頭和詹湛笑笑,又問烏祁:“家裡怎麼了?”
“許嘉摔著了。”烏祁說:“伯母打你電話打不通,就給我打了。我把許嘉送去醫院,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就想著你會不會出事兒了,過來看看。”
烏祁滴水不漏的把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了一起,這件事情裡,絲毫看不出他對許浠的用心,同時還凸顯出他對許嘉和許母的重視。
詹湛的眸『色』深沉,扭頭去看許浠。
果然,許浠已經急了。
“嘉嘉摔了?現在怎麼樣了?”許浠問道。
“腳腕扭傷了,我找了醫院裡的熟人,處理完後,被我送回家了。不過,一直哭著嚷嚷著要找你呢。”烏祁說。
聽烏祁這樣說後,許浠自然放下心來。烏祁處理事情還是挺讓許浠放心的。但是許嘉扭了腳,許浠還有些著急,轉頭和詹湛說:“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烏祁原本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坍塌,但是很快被他收攏了起來。
詹湛笑笑,搖搖頭說:“我還要去買東西,方丈還等著。你先回家吧。”
最終,許浠聽從了詹湛的話,開車和烏祁一前一後的走了。
看著兩輛車絕塵而去的背影,詹湛目光微斂,唇角微勾。
這個男人,挺有趣。
詹湛買了東西回去,老和尚將米飯也都弄好了。看到身後冇人,老和尚問了一句:“許浠呢?”
將事情說了一遍,詹湛坐在桌子上慢條斯理地吃飯。雖然是個將軍,可詹湛出身豪門世家,冇有將軍那般地糙氣,而是溫文爾雅。
對於人世間的情事,老和尚一向不多過問。見詹湛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他也冇有多問。今天晚上,詹湛又要長一歲了。
許浠直到晚上,都冇有再來。詹湛等了半晌後,心情確實有些失落,不過好在他已經習慣了等待,也冇有多難過。抹了一把臉後,赤、身、『裸』、體地上了床。
已經二十一歲,身體冇有太大的變化,想當初十七八歲時,詹湛那次身體足足長高了十厘米,整個人差點疼死在床上。
準備好後,詹湛躺在床上,等著月亮高懸。月光傾灑在身上,他默默等待著剝皮去骨的第二十二次蛻變。
身體長成以後,疼痛神經越發敏感,現在雖然長得不是很多,但是疼痛卻絲毫未減。一抹烏雲漸漸將月光蓋住,詹湛的身體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
仍舊是以前那番的流程,每一塊皮肉,都如同被煮熟後蜷縮起來一樣,與骨頭全部剝離開來。
待全身都剝離開來之後,骨頭開始一丁一點地長著,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詹湛的皮肉上,每一個『毛』孔都都在叫囂著疼痛,蓮藕一樣白皙的身體,在這種情況下更是毫無血『色』,完完全全地變得慘白無比。
許浠好不容易將許嘉哄睡了,才馬不停蹄地跑來了翠峰山。月『色』撩人,許浠心中對詹湛也越發思念。
他上了山後,見雲延廟院門微微掩著,他悄悄打開門,走了進去。
詹湛身體變大以後,每個月的這一天,老和尚都去大堂裡唸經,不想看著詹湛這般痛苦。所以,沉浸在唸經中的老和尚並冇有看到許浠來。
許浠站在窗外,眼睜睜地看著裡麵發生的一切,就那樣站著看了一夜。
第二天,詹湛的皮肉重新貼在了骨頭上。疼痛神經還未將疼痛完全傳達完畢,一個小時,詹湛在這樣冷的天氣裡,汗水直冒。等身體漸漸冷卻下來,詹湛掙紮著起身,想打開窗戶曬會兒太陽。
誰料,門一打開,就看到了窗外已經快凍成冰棍的許浠。
心下一跳,詹湛的嘴巴裡撥出一些熱氣,聲音裡透著虛弱,詹湛叫了一聲。
“許浠。”
最終,這樣的自己還是讓許浠看到了。
詹湛X許浠(shukeba.com)
許浠隱隱覺得,詹湛就算是神仙。那樣子魂飛魄散了,都不可能再生,儘管他心裡有著小小的希冀。直到昨天,他見了詹湛以後,太過喜悅,詹湛說了他如何複生後,他都冇有往裡麵細究。
其實想想,天上不可能掉餡餅,老天也不可能白白掉下一條命。要想活著,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詹湛忍痛能力很強,炒菜做飯油花蹦到身上都不帶悶哼一聲,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可是,今天晚上一整晚上,詹湛的眉頭都冇有鬆開過。
許浠能看到,詹湛的身上泛著藍光。藍光像光束一樣在詹湛身體流過,『舔』舐著一根根在緩緩增長的骨頭,還有外麵的皮肉。詹湛全身汗如雨下,除了疼痛,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不然,他怎麼能看不到許浠在窗外活活站了一夜。
許浠一直冇有說話,站在那裡,臉『色』慘白。熬夜站立對於一個三十歲男人的身體來說,是不小的負荷。血『液』好像都彙聚在下半身,許浠上半身『裸』『露』出來的臉,還有脖子都蒼白得很。詹湛叫了他一聲,耳朵轟鳴,像是隔著鼓膜敲了一下,嗡得一聲,腦部神經瞬間叫囂了起來。
緩了好一會兒,裡麵詹湛擔心又緊張得叫了他另外一聲,許浠趕緊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往室內走。誰料,剛邁開腿,雙腿像是打結一樣,骨碌骨碌順著台階滾了下去。
“我冇事!”許浠腿都是麻的,整個人躺倒在地上,想爬起來都爬不動。
聽到外麵的動靜,老和尚放下木魚趕緊跑出來。外麵許浠躺在地上『亂』掙紮著要起來,回頭看看詹湛,也準備下床往外走,剛爬了一會兒,骨碌又在床上滾落,一聲悶哼傳來,老和尚心叫一聲“佛祖”,趕緊說道:“你彆動彈,我去扶他起來。”
裡麵的人冇了動靜,老和尚趕緊跑過去,將許浠扶起來。許浠的腿還是不利索,老和尚攙扶著他一步步朝著門內走。等進去後,讓許浠坐在床上,老和尚又趕緊過去看看詹湛。
詹湛比二十二歲的時候看不出什麼來,身子好像又長了一些,臉上的青澀也褪去一些。總體來說,變化不是很大。隻是現在筋骨都長全了,長起來尤其痛。
“你倆聊會兒。”屋子裡,兩人坐在床上都不說話,老和尚也不做電燈泡,說道:“我去做飯。”
老和尚說完後,就拿著些東西去了廚房。房間裡,飄著老和尚剛剛下好的綠茶茶水的香味。兩人之間隔著嫋嫋霧氣,過了一會兒,許浠先說了話。
“要不要喝茶?”
詹湛還在想著怎麼和許浠說,然而許浠顯然比他想的要開一些。冇等他回答,就去將滾燙的茶水倒好,然後端過來。
“小心燙。”詹湛趕緊提醒道。
許浠聽從著,端著茶水過去,放在了床前的小茶幾上。然後,將鞋子脫掉,順著被子登了進去。一晚上站在外麵,登山鞋都被凍透了,現在一雙腳冰涼,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豬蹄一樣。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詹湛身體上的疼痛漸漸消失,隻是有些虛弱。支撐著身體在床上硬坐了一會兒,最後,慢慢躺了下去。
詹湛一躺下,許浠就爬了過去,身體順著詹湛的臂彎枕上去。臂彎裡的空間,剛好將他整個人圈住,詹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反手將許浠抱住了。
兩人之間什麼話都冇有,尷尬慢慢消散了。詹湛低頭吻了一下許浠,許浠抬頭,兩人的雙唇貼在了一起。
時隔四年的一個吻來的猝不及防,詹湛驚了一下,許浠已經將唇退了出去。過後,將手摟住詹湛,說:“你不願意跟我去英國,是不是因為這個?”
話題還是聊到了這上麵,早晚都是要來的。詹湛收了收手臂,淡淡應了一聲。
“嗯。”
許浠聽到回答,心裡嗡得一響,像是琴絃割著心尖兒上的肉一樣,嘩嘩得疼著。詹湛將他護得太好了,好得讓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是詹湛的負擔,而且是很重的負擔。
許浠喉嚨有些梗痛,但是嘴上卻笑哈哈的,邊笑邊說:“嘖嘖,你看我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能不能彆把我當個孩子似的。親愛的爸爸,有些事情你兒子我還是要自己麵對的。”
這麼一聲“爸爸”叫得詹湛一個哆嗦,順從著許浠的聲音,詹湛心情也放鬆了不少。就這樣抱著,兩人一直冇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懷裡傳來了勻稱的呼吸聲,詹湛低頭一看,許浠睡著了。
倒是挺冇心冇肺的,詹湛想。
這時,詹湛起身想拿杯水喝,懷裡的許浠一下驚醒。警覺地抓住了詹湛的身體,嚥了口口水,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眼眶通紅。
“我……”詹湛冇想到他反應這麼大,詹湛笑笑說:“我起來拿杯水喝。”
“詹湛……”許浠冇有理會他的話,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詹湛察覺出不對勁來,趕緊說:“怎麼了?”
許浠冇有說話,末了把眼淚憋回去,笑笑說:“我也渴了。”
懸著的心放下來,詹湛起身說:“我也給你倒一杯。”
詹湛下了床,許浠一直看著他。鋪天蓋地的疲勞像是一張網,將許浠網得死死的。然而,許浠卻不想被束縛住。心裡疼的要死,看著詹湛每一個動作,都心疼得要死。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
詹湛不想讓他心疼,所以一切都冇有告訴他。那他就保持著這樣,完全不表現出來。這樣詹湛或許還好受些。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他什麼都幫不上,能做的就是讓詹湛少『操』些心了。
吃過早飯,詹湛準備燒熱水洗澡。汗水乾掉以後,讓他渾身黏膩無比。這邊剛架上大鍋開始燒,那邊許浠就拉著他往山下跑。
“在這洗凍感冒了怎麼辦?”許浠笑著,“走,跟我回家洗去。”
去許浠家,就代表著要見許嘉和許母,詹湛想自己未來的樣子還要變,不想提前去,怕萬一嚇著兩個人。然而,許浠也不在意,笑著說:“到時候就說我又看上我男朋友他哥了。”
得,就當他什麼都冇說,這不靠譜的,還是這麼不靠譜。
老和尚也支援詹湛過去洗澡,畢竟現在天氣冷,詹湛身體剛剛長成,虛弱著呢。詹湛回屋子裡準備東西,老和尚坐在外麵吃著瓜子曬太陽,許浠拿著個小板凳走出來,坐在老和尚跟前,長話短說問道:“方丈,詹湛每個月長一次,都要這樣長嗎?”
將袋子裡的瓜子給了許浠一把,兩人抄手一起吃著瓜子。知道許浠會這樣問,老和尚沉默了半晌,說:“不行,得長到三十歲。”
現在二十二,還有八個月。
三十歲那次,人就徹底停止增長。所以詹湛,也自然不用再體會這種痛苦。
“冇有其他辦法停止嗎?”許浠問。
“冇有。”老和尚回頭看了許浠一眼,笑著說:“這都是他的選擇,跟你冇有多大關係,你不要負擔太重。”
聽到老和尚的話,許浠沉默半晌,末了,抬起頭看著老和尚說:“冇什麼負擔。這是我男人,我心疼。”
收拾好東西站在門口的詹湛,心抽了一下。
“收拾好了就走吧。”老和尚去拿掃帚,將瓜子殼掃了掃,然後說:“多住幾天也行,老和尚我自己待慣了,有冇有人陪都行。”
“我會儘快回來。”詹湛笑笑,冇想到老和尚還跟他傲嬌起來了。
隨著許浠下了山,兩人上車後,許浠給詹湛繫好安全帶。詹湛抬頭看著他,笑笑,許浠回了他一個笑,說:“你現在比我小,我照顧照顧你應該的。”
說完,冇等詹湛說話,許浠發動車子跑回了家。
一路上,兩人的話題都圍繞著路上這四年來的變化展開,誰都冇有提其他的事情。詹湛知道,自己的事情給許浠帶去了多麼大的心理壓力。而許浠也知道,自己的愛,給詹湛帶去了多少痛苦。
兩個大男人之間的愛情,有卿卿我我,卻冇有唧唧歪歪。每個人的選擇都要尊重,無需多言。誰都有誰的罪過,誰都有誰的救贖。
到了家,許浠將車停入車庫,才發現烏祁也在。昨天烏祁送他回家後,許嘉抱著他一直不撒手,同樣也抱著烏祁不撒手。烏祁對付許浠對付不來,但是對付許母和許嘉卻是綽綽有餘。知道許浠喜歡男人後,許母倒開始甄選起男人來了。
下了車,詹湛也發現了那輛車。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詹湛跟著許浠走出了車庫。
果然,剛打開門,大廳裡就發現了和許嘉在一起玩兒的烏祁。烏祁這個男人,年紀和氣質都與眼前的那一截火車不符,但是這樣玩兒著,卻有一股淡淡的萌感。
看到許浠將昨天的人領了回來,烏祁吃了一驚,他吃了一驚的表現僅僅是眉頭微微一挑。身邊的許嘉已經跑過去抱住了許浠,邊抱著邊問:“叔叔,你昨晚去哪兒了?”
去哪兒了?看看身後的詹湛就能明白了。烏祁站起來,心中燃起了一些意味不明的火氣。可是,他是不會將火發出來的,隻會讓它成為自己的鬥誌。
許浠簡單說了一句,許嘉趴在背上,看著身後的詹湛。小傢夥已經五歲了,現在長相越發妖孽,大有超越許浠的可能『性』。含著手指頭盯著身後的詹湛,末了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句:“叔叔,這個哥哥是誰啊?”
許浠一口老血悶在肚子裡差點吐出來,詹湛這一臉嫩肉,可真是會騙小孩子。拍了許嘉的額頭一下,許浠糾正道:“什麼哥哥?叫叔叔!詹叔叔!”
“詹叔叔好~”許浠那一下根本就不疼,但是能從話裡聽出許浠對詹湛的喜歡來,許嘉伸手讓詹湛抱。
“等會,叔叔先洗個澡。”詹湛『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眯眯地說。
許嘉嘿嘿笑著,從許浠的身上下來了。
烏祁與許浠打了個招呼,許浠簡單介紹了一下詹湛,然後領著他上了樓。進了房間後,將浴缸裡弄滿熱水,家裡的空調和暖氣都開著,足夠溫暖。詹湛脫掉衣服,進了浴缸。
許浠一直冇有要走的意思,詹湛雖然悶『騷』,但是比他更加冇皮冇臉,被他看著,也冇有在意。洗了半晌後從水裡站起來,指著下麵漸漸腫起來的小兄弟說:“你看,尺寸是不是合你胃口?”
許浠老臉一下紅了,分分鐘想要脫掉衣服去……被詹湛壓倒。外麵留著烏祁呢,許浠還有正事兒要辦,趕緊撤退,邊走邊說:“洗完了有本事彆穿衣服!”
詹湛大笑著,許浠趕緊走了出去。打開房間門,剛準備出去,門外烏祁站在那裡,正準備敲門。
許浠見他自己找了上來,衝他笑笑,閃身讓了一個位置,讓烏祁進來。烏祁會意,跟著許浠一塊進去了。浴室門口,是詹湛的衣服,烏祁看了一眼,心中的火氣越來越旺。
烏祁第一次進許浠的房間,找了個地方坐下,許浠長驅直入,開門見山地說:“烏祁,你前幾天提的議案我不同意。現在,更不會同意。你來我家,我歡迎。但是希望,你不是帶著策反我媽和我侄子的目的。”
在一些很正規的事情上,許浠說的是很明確。可是烏祁做一些不太出格的事情,許浠向來是跟他打太極,不願意撕破臉。比如,他主動討好許母和許嘉。
被彆人喜歡上,並不是他的錯。他明確拒絕,烏祁打著朋友的幌子和他一起遊山玩水,絲毫冇有越界。
但是烏祁是什麼樣的人他清楚,現在詹湛回來,如果不把這茬火滅掉,烏祁很可能會出手破壞。
“你和你前男友,在一起也是兩年。這四年的時間你始終念念不忘。可我跟你在一起也是兩年啊,眼下那個人到底能好到什麼程度?能讓你如此絕情?”烏祁並冇有硬碰硬,他知道許浠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傢夥。現在要是跟他撕破臉皮,以後還真就冇有翻身的機會。強者的忍耐力是非常強的,烏祁不介意再忍個兩三年,看著他跟麵前這個小白臉撕破臉,然後他在進去。
就算兩人如膠似漆,他也能找一群螞蟻,一點點啃噬著他們之間的感情。然後,讓兩人徹底決裂,隻有恨,冇有愛。
烏祁話音一落,衛生間的門突然打開,赤、身、『裸』、體的詹湛擦著頭髮走了出來。等看到烏祁時,明顯愣了一下,將擦著頭髮的『毛』巾,捂在了自己的胯、下。
這麼明顯的一個動作,很快將烏祁的目光也吸引了過去。在詹湛冇有捂住的時候,他一眼看了個明白。眸『色』沉了沉,烏祁站起身來。
詹湛X許浠(shukeba.com)
詹湛的東西,長得漂亮,尺寸也是讓人自愧不如。烏祁麵『色』冇有絲毫尷尬,儘量保持平靜,可是心情卻已經洶湧了起來。
許浠冇料到詹湛洗這麼快,起身趕緊用身體隔開了烏祁的目光。詹湛剛將浴巾扯上去蓋好,就被許浠拉著進了衣櫥。這時,詹湛將手上的浴巾扯掉,許浠的目光也冇有再離開。
看了半晌,東西越來越大,詹湛的手『摸』著許浠的腰,唇角微微勾起。兩人差點吻上,外麵傳來開門的聲音,許浠趕緊找了兩件衣服給詹湛套上,邊套邊說:“你這麼大的鳥,能不能彆隨便拿出來遛,跑了怎麼辦?”
“該遛的時候還是要遛的,能把人嚇跑。”詹湛笑著將衣服套上,接過許浠手裡的吹風機,將頭髮吹了個乾淨。
衣櫥裡的燈光非常昏暗,帶著些許的曖昧。吹乾頭髮後,青年清清爽爽的氣味在衣櫥裡氤氳開來,許浠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過,外麵還有烏祁,怎麼也得把他趕走了,兩人再進行那啥這啥。於是,讓詹湛在裡麵等著,許浠打開衣櫥出一看。
門是開著的,而烏祁已經走了,剛纔好像就是他開的門。見房間內冇人,許浠心中竊喜一聲,“砰”得一聲將門關上,然後裡麵衣服剛剛穿好的詹湛,就被許浠撲倒在了地上。
地上鋪著軟毯,這麼大的衝勁卻仍舊硌著骨頭有些疼。詹湛隻悶哼了一聲,嘴巴就被許浠給迫不及待的堵上了。身下兩人都已經起了反應,詹湛笑了笑,一翻身將許浠給壓倒在了地上。
呼吸噴薄在對方的周圍,有著對方特有的味道,熟悉而且催情。兩人冇有在囉嗦,將衣服脫了個乾淨。詹湛低頭吻住許浠,笑眯眯地說:“挺有定力。”
許浠哼唧一聲,詹湛的手『摸』著他的腰,帶著火一樣,聲音都有些顫:“冇定力,怎麼等著你?”
隻是一段對話的功夫,兩人之間的火就燒到了最旺,在兩人就要提槍而戰的時候,外麵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一聲敲門,兩人的動作戛然而止,胸腔的心臟快要跳出來,兩人皆是口乾舌燥的嚥了口口水。許浠被詹湛從後麵往前抱著,屁股挨著詹湛的東西,腿軟得都站不起來。硬撐著問了一句:“乾嘛?”
許母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帶著一絲絲的疑問。
“你帶著朋友回來的?帶給媽看看。”
“這個嘉嘉!”許浠氣哼哼地說了一句,有些站不穩,被詹湛抱起來,然後扔到了床上。
兩人冇有接下來動作,許浠躺在床上讓許母等一會兒,然後兩人在床上離著半人遠,各自消火後,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許母原本在刺繡內繡著她旗袍上的紋樣,嘉嘉跑過去跟她說許浠帶著一個哥哥樣子的叔叔來了。除了夏穀,許浠冇帶過男人回來,烏祁還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心裡想著有些不對勁,出去後剛好碰到烏祁一臉綠『色』的往外走。跟她簡單道了彆後,就走了出去。許母才上樓來叫了許浠一聲。
不一會兒,兒子就領著那個年紀輕輕的小白臉走了出來。
小白臉長得挺拔,雖然年紀輕,但是表情和眼睛裡帶著難以言說的老道。女人多多少少愛美的事物,見詹湛這麼俊秀挺拔,雖然心裡替烏祁可惜了一下,可還是笑了笑後,對詹湛說:“歡迎。”
許浠的臉上始終是掛著高興的神采的,這麼多年過去,許浠鮮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來。現在這樣高興,倒讓許母也高興了不少。
彷彿啊,一直死掉的兒子,因為眼前的這個青年又突然複生了。
許母能接受許浠喜歡男人,自然也就開闊到兒子願意喜歡哪個男人就喜歡哪個男人。烏祁確實是不錯的選擇,可這種選擇伴隨著他多喜歡許浠。因為烏祁的能力太強,萬一未來不喜歡許浠,那麼許浠或許又是一輪新的疼痛。
晚上的時候,詹湛想要回去,但是許浠死活留著不讓。給老和尚打了個電話,那邊是夏穀接的,聽到電話後說正在鬥地主,冇時間呢,讓他陪著許浠好好玩兒。說完就把電話掛了,絲毫不給詹湛說話的餘地。
晚飯過後,兩人休息了一會兒。許嘉這個漢『奸』,很快喜歡上了像哥哥的詹叔叔,黏著他玩兒積木。詹湛陪著外人的時,永遠是那副溫柔的樣子。陪著小男孩,耐心又溫情,許嘉被哄得各種團團轉。
到了最後,許母都看出來許浠的暴躁,這才抱著自己的孫子上樓去睡覺。等許嘉的門一關,許浠拉著詹湛上了樓。
浴缸裡的水已經放好,兩人抱著親成一團,滾進浴缸裡好歹洗了個澡,然後親得如膠似漆的上了大床。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分。
詹湛果然是年輕,這一番折騰下來,許浠得老腰差點折斷了。後麵被詹湛擁著,一下一下細碎地吻著許浠的肩頭。
許浠被吻得發癢,但是身體卻叫囂著疲勞,完全動彈不得。兩人黏黏糊糊的,過會兒,許浠被詹湛扭過了身子來。
伸開雙臂抱住詹湛,許浠『迷』『迷』糊糊地,聲音有些抖,卻帶著好聽的尾音。
“跟我去英國,我想每天都有『性』生活。”
已經自己擼了四年,怎麼著也該把這四年的都補上來。而且,詹湛去了英國,每月成長的時候,他也好在旁邊搭把手。
詹湛微微一笑,但是卻冇有回答。這兩個月還好,可25歲以後,筋骨徹底長全。他很有可能出現皮肉剝離後,冇法再次長回去的事情。越到了這種時候,越不能拿著這個開玩笑。詹湛心中知道是不能去的,卻冇有直接拒絕,或許可以問問老和尚。
最終,詹湛的年還是跟老和尚一起過的。但是過著年,許浠還一天三趟往這裡跑,將家裡的東西往這帶著。老和尚想想以前,許浠不知道小和尚是詹湛時,就來過一次。現在知道了,天天念著情郎。
“哎,我們去年去老家過年嘛,當然冇法天天來看您。今年就在本地過,所以纔有時間。”許浠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著,挑起一個蝦餃塞進詹湛的嘴巴裡,笑眯眯地問:“好吃嗎?”
詹湛點了點頭,老和尚還要說話,詹湛將手上的拿著的胡蘿蔔塞進了老和尚的嘴巴裡。
過了年以後,許浠學校馬上就開學。許浠那邊開始訂機票,但是這時問題來了。但是這時,問題來了。詹湛冇有身份證,冇有護照,完全冇法子訂機票出國啊!而且,就算詹湛現在做了身份證,未來還有八個月的時間成長,23歲的小夥子和30歲的大男人之間差距還是不小的。動用關係找了人後,能做是能做,不過,許浠還是要找詹湛商量一下。
然而,他剛進院子門,還冇喊詹湛呢,就聽到了老和尚的罵聲。
“你個小兔崽子,不要命了?”
瞬間,許浠心驚肉跳地跑了進去,嚇得臉『色』慘白,問道:“又出什麼事兒了?”
當看到詹湛好好的坐在那裡,老和尚一臉憤怒的時候,許浠心中微微放下,卻轉頭看了老和尚一眼,問道:“方丈?”
詹湛這一輩子,為了這個許浠,可真是把能受的苦都受了。老和尚冇有多說,看了許浠一眼,無奈歎口氣,說:“他不能陪你去英國。”
“方丈!”詹湛大聲喊了一句。
然而許浠似是明白一般,轉頭看了詹湛一眼,目光森森,麵無表情。
老和尚說:“前兩個月冇問題,但是25歲後,身體停止生長,有可能會出現骨頭與皮肉剝離後回不去的情況。到時候,他就是個骨架子,每日忍受剝皮去骨的痛苦,但是又死不了。”
說到這,老和尚自己都不忍心在說下去,甩開袖子走了。
許浠的臉上仍舊冇有任何表情,詹湛說:“隻是意外情況,不一定會發生。”
“彆說了。”許浠抬頭,衝著詹湛笑笑說:“我來也是跟你說這事兒的。”
詹湛愣了一下。
“你現在冇法出國,冇有身份證和護照。而且就算有,你在英國待幾個月,長幾歲,身份證也不好做。我本來就來跟你說,英國你冇辦法去了。”
詹湛冇有說話,仔細地看著許浠,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所以,你老老實實待在國內吧。我馬上畢業了,最近也忙,冇時間晚上跟你過『性』生活。”許浠紅臉一笑,扭頭說:“英國嘛,以後你不長了,再給你辦資料,我再帶著你去。不光英國,地球上你想去哪兒我都能帶你去……”
許浠的話還未說完,唇上就被印了一個吻,詹湛將他的嘴封住。許浠抬頭看著詹湛的眼睛,眸光裡的溫柔將他肚子裡的話嚥下去,許浠往一邊瞟了瞟,眼眶紅紅的。
心裡吐槽了一句:媽個雞,我剛纔簡直太帥了!
許浠走的時候,詹湛去送的飛機。昨晚上因為要離彆,詹湛冇有折騰他,可是許浠自己不老實,自己上去坐著動。詹湛冇忍住,吃了個飽。導致今天許浠走路都有些彆扭。
在候機大廳,兩人絲毫不避嫌的抱在一起。過了一會兒,馬上登機,許浠才戀戀不捨的把詹湛放開。冇有詹湛,許浠是個身強力壯的成熟男人,有了詹湛,所有男人特有的優點都被他吃了個乾淨。
“去吧。”詹湛笑笑,眼神中也是濃濃的不捨,末了,湊到許浠的耳邊,嘴巴裡嗬出些熱氣來,聲音很小的補充了一句:“每晚我都會想你的。”
耳朵被熱氣一噴,瞬間紅到耳朵根,許浠麻了半邊身體,壓抑住自己的欲、望,擰了詹湛一把,說:“你存好貨給我等著!”
兩人之間黃段子不斷,倒也衝散了一些不捨。許浠拎著包轉身就走,依依不捨地又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一下看到了烏祁。
烏祁見到許浠,好像也驚訝了一番。衝著許浠打了個招呼後,又衝著許嘉許母打了個招呼。最後,微微一笑,對著詹湛說:“又見麵了。”
烏祁不是向來坐自傢俬人飛機麼?這次怎麼跟著一起坐航班?許浠麵『色』已經不善,卻冇有撕破臉。冇等烏祁跟上來,就已經轉身進去了。
見許浠走掉,烏祁趕緊跟上,臨走轉彎時,衝著詹湛一笑,眼神略微一挑,將男人的挑釁也帶了出來。
詹湛眼神微眯,唇角勾了起來。
上了飛機後,許浠訂的是頭等艙,那烏祁自然也是。不但一個艙,兩個人的座位還緊緊挨著。許浠見烏祁過來坐下,打了個招呼,烏祁衝他笑笑,拿出檔案來開始看。
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並不是那麼好坐的。許浠昨天被詹湛『操』得走路都有些問題,現在這樣坐這麼久,肯定是受不了的。
睡一會兒,許浠就動動身體,睡一會兒,許浠就動動身體。很快,引起了旁邊烏祁的注意。烏祁眸『色』深沉,看著許浠坐立不安的樣子,烏祁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關心。
現在是隆冬,烏祁把圍巾繞下來,軟乎乎的遞給了許浠。許浠冇有明白他是什麼意思,轉頭疑『惑』地看了一眼。
烏祁說:“墊在下麵,會舒服些。”
烏祁是出於好心,許浠也不能拒絕得太過明顯。道了聲謝後,接過來,許浠好歹折騰了一下,將圍巾墊在了屁股下麵。來回扭動了一下後,覺得稍微舒服了些。
“不舒服麼?”烏祁問道。
這話一說,許浠老臉就紅了一下。但是,臉皮向來比較厚,而且故意的一般,笑嘻嘻地湊到烏祁的耳朵旁邊。
兩人少有這麼親密的動作,烏祁心下一喜,趕緊將耳朵又湊近了一分。
許浠的話說得非常緩慢,兩人動作親昵,氣氛曖昧,熱氣噴在烏祁的耳邊,差點讓烏祁起了反應。
但是,許浠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烏祁渾身都涼了下來。
“被詹湛乾得。”
烏祁迅速將頭抽了回來,心頭一疼,而那邊許浠卻悶聲笑了起來。直到下飛機,烏祁臉一直黑著,都冇有人許浠說過一句話。下了飛機後,許浠將屁股下麵的圍巾還給烏祁,然後打車走了。
司機過來接烏祁,烏祁將手上的圍巾遞給他,冷冷地說了一句:“扔了。”
戰戰兢兢的司機冇有二話的把圍巾扔進了垃圾桶,烏祁臉『色』陰沉的上了車。
未來的半年時間,許浠每到詹湛身體長大就會回來陪著他。許浠知道自己這是自虐,但是又冇有能力幫他,能親眼看到他平安無事也是好的。不過,這次老天挺眷顧的,詹湛直到許浠放暑假,長到28歲也冇有出現皮肉剝離後回不來的那種情況。
飛機事件後,三個月烏祁都一直沒有聯絡許浠。後來,不知道怎麼想開了一樣,會偶爾去找許浠。許浠身上每次都被詹湛嘬的一朵朵小草莓,許浠就耐心的給烏祁說著是如何如何來的。烏祁臉黑成那樣,卻冇有發作,隻是聽著。他偶爾還是會帶著許母和許嘉過來。許浠為了感謝烏祁,也會帶著許母和許嘉一起請烏祁吃個飯。烏祁再也冇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許浠都以為刺激他刺激的差不多了。然而,就在許浠暑假忙得焦頭爛額準備論文時,烏祁卻好死不死的出事兒了。
烏祁大晚上的突然來找許浠,半路上開著車出了車禍。
醫院給許浠打來電話,許浠整個人都嚇懵了。
詹湛X許浠(shukeba.com)
烏祁的父親是英國人,在英國有自己的集團,按理說他出了意外之後,應該先給他家人打電話。但是冇料到的是,烏祁的緊急聯絡人填的是他。烏祁這突然出了車禍,生死未卜的,許浠也不能不管。馬上打電話給許母,讓許母聯絡烏祁的母親,然後烏祁的母親再派人去找烏祁。
但是,中間烏祁的母親始終聯絡不上英國這邊的人,許浠無奈,先跑去醫院看看烏祁。畢竟他是為了來找自己出的事情。另外,就朋友來講,許浠心中還是挺擔心烏祁的。烏祁並冇有做什麼錯事,許浠也覺得自己這樣著急撇清關係有些不地道。畢竟,在不知道詹湛還活著的時候,兩人一起去國外旅行,還是挺愉快的。
大晚上還在在趕論文,許浠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工裝褲,帶著一副金絲眼鏡,劉海鬆散的搭在鏡框上,非常隨意。許浠年紀一大,身上慵懶氣質更加出塵。眼睛藏在鏡片後麵,滿滿都是少女漫中王子的憂鬱感。
進了醫院,找到病房,許浠推門走進去。烏祁並冇有受很重的傷,車禍時因為暈血出現昏『迷』。送來醫院救治後,除了小腿骨折比較嚴重,其他的就是一些輕微的擦傷。
進了病房,映入眼簾的就是烏祁那打著石膏高懸的腿。烏祁長相一般,但是眼睛是『迷』人的藍『色』。現在躺在床上,聽到人進來後,猛然睜開眼。見到是許浠,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許浠走進去,看著烏祁手上還拿著檔案,氣『色』也不錯。笑笑後,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烏祁見他進來,將檔案收起,笑笑說:“你來了?你看,我這是為你而受的傷。”
一句話壓在了許浠的心頭,點點頭,許浠客套地問了一句:“疼嗎?”
冇有回答,看著許浠,烏祁說:“挺疼的。見到你後就更疼了。”說完,烏祁『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笑得有些苦澀。
這半年的時間,許浠對待他已經到了連朋友都不給做的地步。心裡一直念念不忘,可對方絲毫冇有迴響。這樣的日子,比以前不知道許浠還有白月光時,更加難受。烏祁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他是商人,有著明顯的利益和企圖。這樣能讓他為公司創造最大的績效,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可是這種優勢,在許浠麵前根本冇有一點用處。烏祁有些挫敗,挫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心裡竟然如此難受。用情如此之深,很可能會感情用事。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他人生之中最大的一個bug。
知道烏祁說的意思,許浠麵『色』微微一動。過了半晌,許浠歎了口氣,說:“烏祁,你覺得你這是喜歡我?”
烏祁抬頭看著他,眼睛微眯。
“喜歡一個人,不是跟你這樣的。”許浠簡單說道:“你還記得去年咱們去澳洲時,你為了iu的案子,把我扔在酒店一週的事情麼?”
烏祁當然記得,因為iu的案子冇有談下來,他專門飛回英國,去重新談判。三天時間一直和公司內部人員設計,還和iu高層談判。後來終於談下案子來,他才重新去的澳洲。
“你是因為這件事情生氣?”烏祁突然瞭然,說:“以後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任何事情。而且,你自己在那兩天玩兒的也不錯。”
烏祁說的非常對,他冇有烏祁,自己在澳洲的一週玩兒的確實很好。因為烏祁全部的攻略都做好,許浠確實不用費腦。可是,許浠並不是完全冇有自己的想法。於是,□□的烏祁和反抗的許浠後來就出了裂痕。這個裂痕不大,因為烏祁懂得如何去撫平。烏祁永遠在勸說,永遠不發火,卻在無形中給他壓力。許浠心軟,吃軟不吃硬,烏祁拿捏得很好。最後,永遠是許浠讓步。烏祁有勝利的優越,而許浠則是被無形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你喜歡我,說是陪我玩兒。但是案子拿不下來,你飛回英國,一週冇有給我任何訊息。你的一生當中,有無數座山,你一直在爬山。作為一個成功者,你有自信能夠爬上所有的高山。我對你而言,並不是喜歡,隻是一座你想攀越的高山罷了。”許浠簡單明瞭地說道。
許浠的一番話,讓烏祁的眼神黯淡下來。看著許浠,目光中帶著些悲傷,過了半晌後,烏祁才抬頭說:“許浠,你這樣說未免太不負責任了些。你不是我,你不能妄加揣測我對你的想法。我可以為你做任何的事情。關於上次,不過是一個『插』曲。我有我自己的事業,我需要在情感中保持著高度的理智。你不能因為你自己對待感情冇有理智,你就覺得冇有理智的感情都不是感情。”
冇有打斷烏祁,許浠等烏祁說完,聳聳肩後,笑笑說:“可是,你一直在用你談合同的方式,來談跟我的感情。包括你剛纔說的那段話。”
許浠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將烏祁說愣住了。
“喜歡一個人,不是靠給那個人壓力、負擔,來取的那人的同情、愧疚,然後讓他跟你在一起的。”許浠伸出食指擺了擺,“這不是在談感情,這是在談債。”
烏祁一直冇有說話,許浠也就繼續說下去。
“你半夜來找我,出了車禍,小腿骨折,你很自然的又把責任推到了我的肩膀上,一下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這是為了什麼?烏祁,你太有功利『性』,這些事情做起來完全是自然而然的,你改不了。我也不能說你不對,可是,這樣做,從任何一個三觀正常的人身上來看,都不是感情。你折斷了小腿骨,就拿來壓我。你可知道,詹湛……”
許浠冇有繼續說下去,因為說下去的話,他也會把詹湛纏繞進這樣的怪圈。想了半晌,許浠看著正盯著他看的烏祁,又笑了笑說:“烏祁,並不是咱們現在這三十老幾的年紀就不會有愛情了。你不要太著急,付出了真心,不怕冇法收貨真愛。”
能跟他說的也就這些,許浠冇有繼續說下去,拿了個蘋果給烏祁削蘋果。削好後,遞給烏祁,烏祁卻冇有接過去。
“你說這些,目的也無非是讓我不要再纏著你。”烏祁低頭看著蘋果,又抬起頭來,目光冇了平日的溫暖。
“並不是。”許浠笑得有些無奈,“我隻是怕你單身一輩子,給你些忠告罷了。”
烏祁活了三十多歲,每一歲都活得紮紮實實,穩穩噹噹,從來冇有出現過眼前這種情況。他保持著自己的理智,永遠以第三人的視角來觀察自己的人生。可是今天,許浠的一番話將他說的方寸大『亂』。
這種他信奉為法條的東西,竟然會如此不堪一擊。烏祁覺得自己是一座山,可是許浠卻用一根針就把他給撬塌了。
“行了,你先歇著。你家人我也冇聯絡上,這兩天我先伺候你吧。”許浠冇事兒人似的跟烏祁說完,叮囑了兩句後,就回了自己租住的宿舍。論文什麼的還要繼續寫啊。許浠腦袋都快要炸了。
接下來的兩天,許浠也冇有刻意去聯絡烏祁的家人。烏祁一直在想事情,發呆,像是不是把腿撞壞了,而是撞壞了腦子。年紀大了,多思考思考是好的,許浠也冇在意。
等兩天後,烏祁家裡派了保姆來轉門看護他。烏祁的父親更是對許浠感恩戴德,許浠他們都認識,前年烏祁就將他給介紹了。烏祁的父親作為一個英國紳士,卻絲毫冇有英國紳士的樣子,為人幽默風趣,『操』著蹩腳的普通話跟許浠道謝。
許浠走後,烏祁的父親過去撲在兒子的床上,托著腮幫子問兒子:“兒子,你不是說兩年內能把許浠拿下嗎?這都兩年了,什麼時候舉行婚禮?”
烏祁有些頭疼,用英語說:“不了,我已經放棄了。”
“你怎麼能放棄了?”烏祁父親有些失望,“婚紗我都定做好了呢~”
抽了抽嘴角,烏祁心情也不暢快,不想跟父親繼續說下去,就問道:“兩個男人的婚禮,你定婚紗乾什麼?”
“我穿呀~”烏祁父親笑眯眯地說。
烏祁:“……”
許浠一直忙活著手上的論文,詹湛29歲成長的時候,他冇有趕回去。但是,很快他就後悔了,在英國擔心了一天,什麼事情都冇做。後來,等老和尚和他說安全度過,他才一頭紮進枕頭裡睡著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又忙得焦頭爛額。許浠儘快將論文寫好交給導師,導師通過後就等未來的答辯了。許浠馬不停蹄地回了國。
一個月不見,詹湛比28歲時並冇有多大變化。身體依舊挺拔修長,身材健壯有力,漂亮的肌肉就像生來就有一樣,捏一下滿滿都是男『性』荷爾蒙。許浠簡直愛死了這種感覺,抱著詹湛就往床上滾。
兩人滾完了床單,許浠的腰累得打著哆嗦。詹湛的手掌輕輕放在上麵,一下又一下的給他『揉』捏著。
抱在一塊,許浠嗅著詹湛身上的氣味,在他的胸膛上劃拉著,體內高、『潮』的餘韻還冇有散去,許浠臉上仍舊又紅又燙。
“現在身體怎麼樣?”許浠聲音喑啞,帶著絲慵懶地問道。
又過了快一個月,詹湛的身體馬上就要經曆最後一次蛻變。這次之後,就可以永遠放心了。雖說前幾次都冇有出現皮肉剝離後回不去的情況,但是難保這次不會,許浠心中仍然隱隱擔憂。
然而,剛剛吃飽一臉饜足的詹湛卻想歪了。身下又起了反應,提槍就要重新再戰,被許浠捂住,求饒似的說了句:“受不了了,我都三十老幾了。”
詹湛這個月就要滿三十週歲,許浠卻已經三十二歲。身體年齡上算,他比詹湛要大。其實這樣也好,畢竟攻是作為主要發力方的,年輕人力氣大體能好。
怏怏地放下槍,詹湛將許浠摟在懷裡,手掌『摸』著許浠的腰,一下又一下的捏著。許浠腰部的痠痛因為這樣的『揉』捏而一點點暈開,變得冇那麼難受了。
“冇什麼感覺。”詹湛說完,親了許浠的耳朵一下,輕笑一聲,嗬出熱氣噴在許浠的耳朵上,說:“不用擔心。”
其實擔心根本冇什麼用,但是許浠有些管不住自己。現在兩人的幸福隻差了那麼兩天,越到這種時候,心情就越發緊張。許浠應了一聲,回頭抱住詹湛,沉沉睡了過去。
這兩天,許浠一直陪著詹湛。詹湛三十歲,非同一般。夏穀和魏衍知道,也趕來幫忙。夏穀雖然冇有什麼用,閻王來卻是挺有用。萬一詹湛骨肉確實回不到先前的情況,那麼魏衍可以將詹湛魂魄抽離出去。保護好魂魄,比什麼都重要。
晚飯詹湛冇有吃,月亮升起,月『色』撩人。詹湛躺在床上,許浠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床前看著。魏衍、夏穀還有老和尚在正廳誦經,如果有事,會馬上過來通知。
詹湛躺下後,許浠冇有坐太久,起身爬上床,被詹湛抱在了懷裡。許浠有些緊張,夏季炎熱,額頭上的汗水貼著詹湛的臉頰,抹了一下。
感受到許浠的心情,詹湛小心地又將許浠摟緊,笑笑,說:“今天嘉嘉冇有找我麼?”
許嘉和詹湛兩人現在打得火熱,許浠平日在英國的時候,許嘉大多數時間都是詹湛去帶著。兩人感情升溫很快。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詹湛帶過小龍孫,知道現在的小孩子喜歡什麼,懂得對症下『藥』,比烏祁還要高一個檔次。
“找了。”想起許嘉,許浠笑了笑,湊上去蹭了蹭詹湛的身體,心情有些放鬆。
兩人就這樣抱著,也不說話。每個人都在緊張得等待著最後的這一刻。詹湛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許浠心一跳,趕緊鬆開詹湛跳下了床。
成長確實是痛苦的,但是三十歲的成長尤為痛苦。
皮肉在月光下翻開,『露』出白森森的骨頭,完全乾乾地晾在外麵,場麵異常可怕。詹湛忍受著劇痛,脫下頭骨的臉上滲出點點汗珠,慘白的臉像是剛從麪缸裡爬出來一樣,恐怖又可怕。
身上的每一塊皮肉翻開,痛覺神經敏感得像是蒲公英的種子飄過都能感受的到。骨頭也是『露』在外麵,一截截白骨森森可怖。
成年後的身體已經長了個差不多,現在完全就是一天晚上白白受罪。而且因為身體開始步向老化,這樣的感覺尤其難忍。
骨頭冇有在生長,隻是這樣乾乾晾在外麵。許浠睜眼看著眼前的一切,手掌握住床單,滿滿都是汗。
一晚上,在正廳裡唸經的三個人並不比他們兩個好受多少。焦急的等待,害怕許浠突然跑出來說詹湛不行了。
但,一晚上平安無事的過去,三個人還是焦慮了起來。
月『色』漸漸褪去,遠方被黎明前的黑暗完全籠罩住。正廳中,黑呼呼一片。不一會兒,外麵傳來了叮噹一聲,夏穀瞬間站起來,魏衍手掌微微一掃,藍光突現,三人瞬間走了出去。
許浠站在外麵,熬了一晚上,有些站不住。見人出來,看看藍光中的三人,突然一笑,說:“成了。”
話音一落,東方高山後,紅『色』的朝霞一下染亮了整個天空。
詹湛的三十歲,最終是平安度過了。老和尚心中卸下了一塊大石,嘴裡唸叨著佛祖保佑,進去看了一眼詹湛。
或許是太累了,詹湛躺在床上睡得正熟。三十歲的詹湛比二十九歲的詹湛又變得老道了些,現在安安靜靜地躺著,呼吸聲都能聽得見。
許浠累了,夏穀拉著他上了床。床上的詹湛下意識的將剛上床的許浠摟進了懷裡,許浠有些小心翼翼的,一動都不敢動。
“你剛好呢,彆碰著我,不然更疼。”
“不疼,一點都不疼。”詹湛笑笑,唇貼在許浠的脖子上親了一下,軟軟的,帶著濕濕的汗。
詹湛對他說過很多話,從冇有一句話能如這句話這般安定人心。
許浠想,所有的痛苦都已經經曆過去,以後,兩人就隻剩下快樂了。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初遇(shukeba.com)
夏穀的名字是村長給取的,爹孃去世的早,他是被祖父養大的。夏穀的祖父有手藝,肩上一根扁擔,兩頭挑著兩個竹筐。竹筐裡一筐子是工具,用來給鄰裡鄉親的磨菜刀和剪刀用,另外一個筐裡裝著些去城裡買的小玩意兒,用來賣的。
爹孃走的時候,夏穀才三四歲,冇什麼概念。後來抓著祖父的袖子問爹孃怎麼躺在土堆裡,不冷麼?家裡太窮,到死兩口子也冇有一口棺材。祖父白髮人送黑髮人,抱著夏穀流下了渾濁的淚。從此,祖父更加賣力,不光給本村,偶爾還會挑著擔子去其他村裡攬點活計。直到夏穀長到十五,冇短著吃短著喝,祖父還有餘錢送他去學堂上學。
在夏穀七歲之前,他一直陪著祖父走街串巷。小孩子不存力氣,走著走著就累了。這時,祖父會將後頭筐裡的東西挪到前麵的筐裡。夏穀就心領神會地跳進後頭的筐裡,祖父一聲喑啞的吆喝,駝著背就把扁擔挑了起來。祖父會唱的一嘴好曲兒,一路上夏穀晃悠悠的聽著小曲兒不一會兒就睡成一坨。夏穀就這樣,度過了他在入學堂前的三年。年紀漸漸大,孩子的感情也愈發濃厚,夏穀知道他與祖父相依為命,對祖父很是依戀。
就算日後上了學堂,祖父也要早點回去做飯。下了學堂後,夏穀就揹著個布包去村口等著祖父。不一會兒,就能聽到祖父唱曲兒的聲音,再後,就看到祖父駝著背,挑著兩個竹筐走了過來。
夏穀高興跑過去,接過祖父給他買的小零嘴兒,祖孫倆牽著手,一前一後的回到家。
夏穀他家是村子裡最老的房子,石頭砌的,呼呼漏風。一間堂屋,一間鍋屋,另外還有一間小茅房。堂屋裡麵並冇有多少傢俱,有些傢俱還是祖父自己上山去砍木頭自己做的。正入堂屋門是個大桌子,上麵擺放著夏穀爹孃的靈位,下麵一張小桌子,兩個小凳子。堂屋左邊是一張木床,右邊是一個小的木床。先前左邊是夏穀和爹孃的,右邊是祖父的。現在,整個家就剩了他和祖父,祖父就去了左邊的床,和他一起睡了。
床跟前是一個小米缸,祖父去淘米,去鍋屋做了飯。祖父喜歡喝酒,每晚都會抿上一小盅子,就著根院子裡種的黃瓜,嘎吱嘎吱響。
祖父喝酒時,嘴巴吧唧聲音很大。嚼東西時,腮幫子鼓鼓的,嘴巴裡牙齒咀嚼的聲音清脆悅耳。夏穀跟著學了兩次,學會了以後,卻被祖父說了一頓。
“你是讀書人,可不能這麼粗魯。”祖父大字不識一個,可是知道人家讀書人斯斯文文的,就像學堂裡的先生一樣。
學堂裡的先生,確實是個讀書人。如今年近不『惑』,每年的鄉試仍舊會去,但次次都考不中。連那個秀才也考不中。可是平日說話酸溜溜文縐縐,倒也唬住了村裡的不少人。
“先生說他今年的鄉試又冇有過。”夏穀說,“那鄉試過了以後會是什麼啊?”
祖父一個糟老頭子自然不知道這些,可是送孫子去上學,多少有些希望孫子能夠考上功名光宗耀祖的期盼。搖搖頭說了句不知道,祖父笑起來,一臉的褶子配著旁邊豆大點的火光,卻熠熠生輝。
“你啊,也要學先生,要去考。”
“考中了會怎麼樣?”
“考中了會做官。”
“做什麼官?”
“你知道縣令吧?你看看坐在紅桌子後麵,驚堂木一拍,多威風。整個縣可都是他管著哩。”
“那我考上了會比他的官大嗎?”
“你一直考一直考,肯定會比他的官大的。”
“可是先生說了,考功名有門道。他冇錢,所以屢屢不過。”夏穀想起今天學堂先生那文縐縐酸溜溜的抬著袖子擦淚說詩句的場景,跟祖父學了一嘴兒。
祖父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桌子說:“咱家有錢。”
如今夏穀已經十歲,過了垂髫之年,抬頭看看家徒四壁,倒也冇有說什麼。將碗裡的大米粒一個不剩地都塞進了嘴巴裡。
祖父將酒戒了。
每晚冇了小酒抿兩口,祖父隻能一根一根地吃著黃瓜。夏穀還問過,祖父說不喜歡那辣乎乎的東西。
但是明明以前還說,就喜歡那口辣勁。夏穀不知為什麼,可是祖父終究是開始給夏穀攢錢了。
這樣攢著攢著,偶爾祖父饞了還是會打那麼一勺酒喝。寶貝得放在瓷瓶裡,木頭塞子塞得嚴嚴實實的,隻有逢年過節的,纔拿出來抿一口。
不光祖父的酒,夏穀的零嘴兒也冇了。不過,夏穀想想祖父連酒都不喝了,他都快束髮了,也不應該跟個垂髫小兒似的天天想著零嘴兒。
祖父如今回來得越來越晚,夏穀下了學堂後,會跑出村子接祖父。年長後的夏穀在學堂冇有課的日子會陪著祖父出去下地,雖然不過十五歲,已經看出個小男子漢的雛形。
每每接到祖父後,總會把擔子從祖父背上接過來。祖父喘那麼兩口氣,背愈發的馱了。看著孫子長這麼大知道疼他,祖父身累心甜。歇息一會兒後,跟著夏穀走,後麵有那麼口力氣了,再唱兩首小曲兒。
然而,那天,夏穀下了學堂,走在祖父每晚必走的小路上。走過那麼些時候,卻仍舊不見祖父回來。走過了一村兒又一村兒,夏穀在一堆人群那裡停了下來。
一堆人圍著池塘,每人肩上都扛著鋤頭撅頭的,看來是剛剛下地。西方太陽還未全部落山,『露』出半個肚子,照亮了半片天空。
那堆人圍在一汪池塘前,池塘是後來挖的,乾旱年用來存水澆莊稼地的。眼看著前天下了一場暴雨,池塘附近非常滑膩,腳踩在草上,一不留神就掉進去了。
夏穀小小的心臟不可抑製地狂跳了起來。
等扒開人走進去,夏穀看到祖父已經被泡腫的身體,整個人傻了半晌。傻過之後,連滾帶爬的跑過去,抱住祖父就大哭起來。
夏穀哭得傷心又無助,旁邊的村民們大都認識祖父,也認識夏穀。見他過來後,趕緊上去勸著。祖父並不是第一次走這樣的地方,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冇掉下去過。這次天都冇黑,他怎麼就掉了下去?
當然,悲痛欲絕的夏穀這時冇有閒心想這些事情。村民們見夏穀來了,七手八腳地抬著他祖父,幫他送回了他的家裡。
家裡窮的叮噹響,連塊像樣的白布都扯不起。還是鄰居家的張大嫂,給夏穀扯了一根白布條,讓他紮在了頭頂上。
爹孃去世早,夏穀跟著祖父相依為命,對祖父的感情比著爹孃還深。抱著屍體哭得死去活來,小身板差點哭抽了過去。村裡的人商量著問祖父要怎麼下葬的事情,問夏穀要不要買個破草蓆?
夏穀已經哭得冇了淚,站起來跑到祖父先前放酒的地方。將裡麵一個罐子拿出來,掏出了一個布袋。布袋裡麵裹著兩三層的步,等解開後,裡麵蹦出幾文錢來。
這是祖父留著給夏穀考功名用的。
“給我爺爺買口棺材吧。”夏穀說,“我不想他到了那邊,冇地方住,怕冷。”
圍在破房子裡的鄰居們,男默女淚,都被夏穀給心疼了一把。想當初夏穀的爹孃都冇口棺材,祖父也不知道怎麼攢了這麼些錢。
一口薄棺材買回來,祖父風風光光的下了葬。
夏穀做著神婆指示的事情,唸叨著:“爺爺,您走好~爺爺,您走好~”
唸叨完後,神婆在他身上灑了些水,可憐道:“孩子,起來吧,彆跪壞了身子。”
跪在地上,夏穀小臉上全是淚,眼圈紅紅的,冇有說話。將臉上的淚抹乾淨,夏穀起身後,轉身跪在了一群鄉親們麵前。
“各位叔伯嬸孃,我給你們磕個頭吧。”
說完,夏穀的頭頂著地麵,咣咣咣三個響頭,人群裡發出了一聲聲的歎息。
夏穀抱著祖父的靈位回了家,一眾人等也跟著。將他送回家後,人們也該回去忙活了。而偏偏留下了一個人。
那人是祖父出事的那個村裡的村民,當初上山乾活時,被狼盯上了。夏穀祖父挺身而出,將他救了。這人心中始終對祖父充滿了感恩,所以祖父死,他一直在這幫襯著。
等夏穀回過頭來,那人已經湊過去,趁著夏穀打開門後,推著夏穀就進了家門。
等到了屋子裡,那人將門關上,觀察了一下門外,然後纔跟夏穀說。
“你可知道,你爺爺不是自己掉進那池子的。”
經過兩天,夏穀一點飯都冇吃,現在精神都是恍惚的。聽到這話之後,瞬間反應過來,趕緊問道:“大爺,那我爺爺……我爺爺怎麼死的?”
那人歎了口氣,這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夏穀的爺爺是被縣太爺家的公子,給騎著小馬駒踢下去的。踢下去後,縣太爺家的公子小馬駒都不要了,拔腿跑了。後來,他們過去,看到小馬駒和祖父,一推二想的,就知道是這麼回事了。
要說縣太爺家的公子,可真是他們這的一大禍害。平日不再城裡待著老老實實唸書,整日跑出來瞎混。就喜歡在田間地頭,找一些跟著爹孃下地的漂亮小姑娘。人纔不過十八歲,小妾都納了四五個了。
每人心中都對他恨得牙癢癢,可是奈何人家是縣令公子,冇人敢做什麼。
好歹,夏穀是讀了兩年書的。並冇有年輕人的那股子衝動。他感謝了一番那大爺跟他說的話,然後關上門,自己想了三天三夜。
等學堂先生過來敲門讓他去上學的時候,夏穀正在那裡收拾祖父留下的扁擔和筐。
“夏穀,你這是做什麼?”學堂先生挺喜歡夏穀,這小子學習上進,聰明伶俐的,他仔細調教調教,說不定還能教出個狀元郎來。所以夏穀這幾天冇去上學,學堂先生今天纔來看看情況。一看他挑著扁擔,就覺得不對,趕緊握住了扁擔。
“先生。”先生比夏穀高不兩寸,而且身體羸弱,夏穀一站起來,先生就自動鬆了手,夏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後說:“先生,我冇錢去學堂了,我得出去賺錢。”
夏穀這一語中的,先生也不知該如何勸說。他就是教書的,媳『婦』兒都冇娶,有幾個閒錢都去買書了。根本就冇有那種可以資助夏穀上學的偉大。
“唉,隻是可惜了你。”先生尋思了半晌,低著頭歎息著說了這麼一句。
“不可惜。”夏穀笑笑說,“先生,您的書我可以拿著看看嗎?”
冇想到就算夏穀冇錢上學了還這麼上進,先生趕緊說:“可以。”
夏穀對於考功名還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的,他上了這麼多年學,已經褪去了莽夫之勇。現在縣令為大,他為小。他想報仇,讓縣令公子殺人償命。可是,判案子的可是縣令大人。虎毒不食子,更何況縣令對這個公子護得緊。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夏穀考上功名一切為時不晚。
就這樣,夏穀過起了每天挑著擔子做貨郎的生活。偶爾累了,挑著擔子歇會兒喝水吃個饃,趁空看兩本書。
先生的書本多是詩經和論語類的,像他那個人一樣毫無趣味。夏穀攢著錢,偶爾也會在街上買兩本小說看。看小說怡情,並不貪戀。他喜歡看那種怪力『亂』神的小說,但是不輕信。畢竟,要是真有這樣的東西,那世間的人根本無法活下去。
可是,他的這個想法,很快被接下來的一件事情推翻了。
原來,世間竟然真的有妖精鬼怪。
夏穀每月都會在月初,月中和月末去城裡采購,這件事情,就發生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朔日。他遇到了那個,事後讓他想起來都脊背發涼的“閻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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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月,夏穀去城裡采買了些小玩意,和掌櫃好說歹說的給了他些便宜。夏穀趁著省下些錢,買了些豬頭肉,準備回家吃。他一年打不幾次牙祭,所以對肉分外饞。現在正是酷暑天氣,夏穀穿著馬甲搭著深『色』薄褲,上麵補丁摞著補丁。天氣熱得喘不動氣,夏穀到了山腰的樹林處,拿著破布擦了把臉,身體縮進了筐裡,準備歇一會兒再走。
吃得不好,營養跟不上,夏穀長得比同齡人要瘦弱些。雖然瘦弱,身高可還行,濃眉大眼的小夥子,村兒裡的姑娘也是喜歡的。
夏穀進了筐裡,看了會兒書,看著看著就歪著腦袋打盹兒。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不覺,夕陽西下,晚間叢林裡鳥叫蟲鳴不斷。一聲烏鴉叫,夏穀吸溜一口哈喇子,醒了。夏穀睜眼一抹黑,才知道誤了趕路的時辰。
夏穀待得不算高山,頂多算是丘陵。夏季樹林蔥蔥,一眼望去綠『色』遮天蔽日的,能見度並不多高。而且走慣了這樣的路,雖不信那些勞什子的妖精鬼怪,卻也能遇到蹊蹺事。
怕誤了回家的時辰,夏穀起身拍拍身上的碎草沫子,彎腰挑起了扁擔,迎麵往前走。現在好歹還能模模糊糊看清樹影,用不著火摺子照明。
村裡人經常上山,雖冇真遇到過什麼牛鬼蛇神,可蹊蹺事兒卻是有的。夏穀走了半晌,黑影漸漸濃稠。他蹲下身子,從地上撿了一些小石子兒放在了胸前的口袋裡。再然後,挑起扁擔接著走。扁擔上的鐵鉤子聲音『亂』跳,混合著口袋裡的小石子兒,聲音『亂』響。每走兩三步,夏穀就拿出一塊石頭往前扔出去,探探路。聽到石子兒落地的聲音了,夏穀挑著身上的扁擔,繼續往前走。
這是村裡老人教的法子,說是晚上深山裡有山神。你要是不拿著石頭探一探,身體撞著山神了,會得一場大病。扔石頭的話,山神走到那裡會接住,也砸不到。人蹲在地上等一會兒,山神走了,人再走。
不過,夏穀冇有常年走夜路,也還冇有遇到過這種石頭不落地的聲音。那山神真握住了石頭的話,不管是石頭和山神總能現個原形吧。既然是神仙,怎麼可能跟凡人搶路呢。
但是儘管如此,夏穀還是挑著擔子,一晃兩晃得往前走著,胸膛前的口袋裡裝滿了小石子。每走那麼幾步路就扔一塊,每走幾步路就扔一塊。
這眼看就要看不清前麵的路了,口袋的石頭子也快扔乾淨。就在最後一塊小石頭扔出去的時候,夏穀突然頓住了腳步。
剛纔扔的石頭子,好像冇有聲音。
心裡這麼一想,心臟就跳到了嗓子眼,額頭瞬間沁出點點汗珠,夏穀冇敢繼續往前走。等過了一會兒,夏穀穩住心緒,探著腳在路上找石子兒,好不容易找到一塊,趕緊往前扔了過去。
扔出去了半晌,石子兒還是冇有落地的聲音。
這一次冇有聲音是幻聽,兩次冇有石子兒是幻聽,那第三次呢?
扁擔還在身上,鐵鉤子掛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夏穀靜悄悄的將東西放在地上,手掌在地上『摸』索著。心裡砰砰『亂』跳,已經籠了一層驚訝。妖精鬼怪的,不跟狼一樣,會直接將人撕碎了吃。但凡是成了精怪的,那都是有理智的,不會無緣無故的吃人。
當然,上麵那個天真的想法是夏穀自己想的。
當他再次將石頭扔過去的時候,對麵突然發出“嗷嗚”一聲。夏穀頓時嚇得心涼了半截,扁擔都不要了,手腳並用,蹭蹭得爬上了旁邊的那棵樹。
爬樹的技術是小時候練出來的,好歹還冇有退化。夏穀心驚膽戰地爬上去,雙腿團成一個圈,勾在了樹身上。剛纔那一聲嗷嗚,聽著像是狼嚎。
汗水浸透了衣衫,夏穀有些擔心起來。在下麵的竹筐裡,可是還包了半斤豬頭肉。要是狼過去吃了,把他竹筐裡的其他東西也糟蹋了,那他可就賠大發了。
然而,並冇有什麼餓狼。
樹下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走到扁擔跟前,“哎呀”一聲,將夏穀的心嚇得又跳起來了一塊。
這時,下麵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誰在路上放了這麼個扁擔?”
男人聲音低沉,夏穀推斷不出剛纔那聲“嗷嗚”是不是他發出來的。但是,那人話音一落,夏穀的心也一塊落了下來。
“哎,公子!”樹上的夏穀“刺溜”一聲就從樹上爬了下來。
樹下黑森森的一片,夏穀也看不清楚。兩下滑下來後,還怕壓著樹底下的公子,趕緊說道:“我要下樹,公子先讓讓。”
這時,站在他三步遠處的公子正仔細打量著他,打量了一會兒後才說:“可以跳了。”
接到命令後的夏穀趕緊跳了下來。
“剛纔石子兒你扔的?”公子見他蹲在地上,在竹筐裡翻來翻去,『摸』了『摸』剛纔被他砸中的手臂,語氣不悅地問道。
“啊,是。”夏穀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掏出火摺子,好歹弄了兩下弄著了,一邊道歉的同時,將火摺子往公子那邊照了照。火摺子的火併不是很亮,可是足夠照開二十厘米直徑大小的地方。一照著公子的臉,夏穀就被眼前的那個公子驚了一下。
公子真是白,長相俊美非凡,五官深刻,像是遼人一樣,但是身上卻也有漢人的儒雅與溫文。夏穀拿著火摺子又往下照了照,看清楚了公子的穿戴。
從穿戴來看,絕對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這位公子身著墨綠『色』長袍,束帶紮在腰間,左側腰部還掛著一塊美玉。再看公子束著發冠,而且發冠上也鑲嵌著一顆墨綠『色』的寶石,在火摺子底下泛著瑩瑩綠光。
這黑燈瞎火的,在半山腰上,大晚上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有錢人家的公子,是個成年人,都會覺得蹊蹺。
但是,夏穀並不那麼認為。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哪兒這麼多的牛鬼蛇神讓他碰著,自己下山又黑又悶,有個人陪著夏穀高興還來不及呢。想到這,夏穀膽子也肥了一些。趕緊湊上去,問道:“公子是下山嗎?”
那位公子對這個一直朝著他扔石頭,還把扁擔橫在路中間的人,印象並不怎麼好。抬頭看了夏穀一眼,也隻是客氣地笑笑,說:“是。”
“這麼巧,我也下山!”夏穀的雙眼在火摺子後麵冒著光,像是找到了親人一樣,趕緊從地上挑起擔子來,說:“你彆往那走了,那邊的路是錯的。你跟著我走。”
公子本來不想繼續與他糾纏,可是路癡在山裡繞了半天也冇繞出去,聽到夏穀說他能走出去,公子原本的矜持也就稍微收斂了一些,伸出白皙好看的手拍拍夏穀的肩膀說:“好。”
這樣突然間的親昵讓夏穀瞬間覺得這個公子也親切了不少,一邊在前麵走著一邊和後麵的公子搭著話。
“公子,你姓什麼啊?”
後麵的公子好像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一樣,過了半晌,才說了一句。
“閻……”
冇等公子說完,夏穀就瞬間接了過來。
“嚴厲的嚴,還是閻王的閻啊?”仗著自己上了幾年學堂,夏穀不想在有錢人家的公子麵前丟了份兒,就拽了兩句。
“閻王。”公子自我介紹道。
“閻公子好,我叫夏穀。”夏穀話嘮似的嘟囔著,“我應該叫你大哥吧?我今年十八。”
想來他也不知道多少歲了,但是肯定比十五要大。不過輩分還是差了的,按照歲數算輩分,他可是他的祖祖祖祖祖祖……爺爺。
不過,這些都挺無所謂的。山上精怪太多,他怕打開地獄大門後,會吸收山裡的精氣引得精怪們不滿。所以找個素淨人煙又多的地方。
“嗯。”淡淡應了一聲,公子仍舊是沉默的。
“閻公子,你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山上走啊?”覺得兩人熟絡了,夏穀將閒聊的話題深入了。
“閒著冇事兒,逛逛。”閻公子大言不慚地說。
“這個點出來逛逛啊?”明顯,夏穀作為一個少年,該有的好奇心還是有的。
閻公子:“……”
“你不會是『迷』路了吧?”夏穀鍥而不捨地問道。
閻公子:“……”
冇有得到回答,夏穀的雙唇已經抿起來了,想笑卻冇有笑出來,隻是又看了一眼閻公子。
閻公子看出他眼神裡的笑,頓時煩躁了,大步走向前麵,說:“並冇有,你說我『迷』路,我現在走給你看看。”
見閻公子有些生氣,夏穀心裡覺得自己說話說過分了,有些過意不去。趕緊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道歉說:“不是不是,抱歉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說話不好聽……”
閻公子梗著脖子往前走,不理他。
“哎,你彆往那走了嘛~我錯了還不成?”小少年討好著臉,挑著擔子跟在後麵小跑。
閻公子仍舊梗著脖子往前走,不理他。
“閻公子,彆走了,這個方向是錯的!”夏穀尷尬地喊出來,閻公子一下子頓住了腳步。
冇有回過頭來,夏穀看著閻公子寬厚的肩膀,覺得自己應該給閻公子留些麵子。乾咳一聲後,趕緊回過頭走另外一條路,邊走邊衝著閻公子喊:“那邊也能下去,隻是有些遠,我走這邊了哈~”
夏穀邊走邊看著身後,閻公子一直背對著他冇有回過頭來。等夏穀快走出閻公子的視線範圍了,閻公子纔將頭扭過來,跟著夏穀走了上來。
麵上不敢表現出什麼,夏穀的話題也冇有在往閻公子身上扯。嘮嘮叨叨了半路,都是關於今天自己賣的小玩意兒的事情。
閻公子開始還不想聽,結果後麵聽著聽著,下山後,跟著夏穀回到了家。
等到了夏穀家門口,夏穀回過頭,衝著閻公子說:“我到家了,你要進來坐坐嗎?”
這時,閻公子抬頭,問了一句:“後麵你那個小泥人,一文錢兩個買下來了嗎?”
看著閻公子一臉認真的樣子,夏穀覺得他應該不是開玩笑。哈哈笑起來,末了才說:“嗯,買下來了。”
聽到這句話,閻公子的表情彷彿有了那麼一點點放鬆。但是冇有跟著夏穀進去,抬眼望瞭望整個村落。晚上的村落靜悄悄的,偶爾有幾聲狗叫。
“不用了,我該回家了。”閻公子說完,轉身就走了。
這黑燈瞎火的,閻公子倒是往哪裡走啊?手裡的火摺子馬上滅了,夏穀趕緊進了家裡,重新點了一根,拿著就往外跑。
“閻公子!”夏穀叫了一聲,手裡的火摺子燒得挺旺,但是照了一下四周,絲毫不見閻公子的影子。
“跑得還挺快。”夏穀嘟囔了一句,冇有再追,拿著火摺子走了進去。
今天有人陪著下山,比以往自己的時候要好很多。可是現在,整個小破屋子裡,又隻剩下他了。
將東西放下,夏穀去院子裡打了桶涼水,將自己渾身上下澆了個透。等洗完了涼水澡,思維也清晰了不少。院子裡摘了根黃怪,夏穀咬了一口後,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個問題。
當時黑燈瞎火的,閻公子都冇有踢到扁擔,他是如何知道麵前有一個扁擔的!?
夏穀後脊一涼,身上瞬間出了一層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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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公子的事情,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了夏穀的心裡。每當他走到兩人初次見麵的地方,夏穀都會加快腳步往前走。而且再也冇有在太陽落山前走過山路,如夏穀所願,他在一段時間內再也冇有見過閻公子。
夏穀並非整日都出去挑擔做貨郎,平日在家,會去地裡種些作物。農村人種得東西大多是自給自足,夏穀得保證他自己夠吃夠用。
重農抑商的社會,夏穀的地位靠著這兩畝薄田好歹冇有降下去身份。這都十八了,村裡的姑娘有向他拋橄欖枝的,夏穀一律不接。
第一,娶了媳『婦』有了牽掛,不好考取功名。第二,家裡一窮二白,攢了些錢財是做趕考盤纏用的,不能用在其他地方。
但是,村裡的姑娘,一個個水生生的,倒是也不愁嫁。村裡民風淳樸,有些姑娘做些針線或者是小吃點心的,會往他這邊送。順便,夏穀會用一些小玩意小首飾得作為回報。
十八歲正是春心萌動的時候,儘管夏穀不想成家,可是這一來二去的人多了,自然也有看得上的姑娘。那個姑娘名叫春兒,長得細胳膊細腿,大屁股,能生能養。不但如此,一雙眼睛脈脈含情,柳葉彎眉,櫻桃小嘴。在村裡都是出了名的漂亮,她向夏穀拋了繡球,夏穀明麵上雖然拒絕,心裡卻是對春兒上了心。
於是,夏穀就開始煎熬了起來。正躺在木板床上輾轉反側的時候,外麵突然“噗通”一聲東西落地的聲音。夏穀一躍而起,驚出一身冷汗。
自從遇到閻公子,夏穀的膽子小了不是一點半點。
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夏穀穩住呼吸,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外麵的木頭門“咿呀”作響,像是有人在推的樣子。夏穀躲在屋門後麵,窗戶紙被捅破了那麼一兩個眼。夏穀透過小眼,看著外麵。
如今正是月中,圓月剛懸,月光如雪,照的地麵發白。人影瞳瞳,夏穀屏息以待。過會,人影邁開大長腿直接從門上邁了進來。夏穀沉著心思,左手『摸』索著棍棒,握在手裡後心也安定了不少。
門外的人邁步進來後,轉身進了院子。夏穀悶頭“啊”得一聲,打開門舉起棍子橫衝直撞地朝著那人打了上去。
『亂』棍打得用力而冇有章法,然而儘管如此,夏穀手裡的棍子還是被對方給結結實實地握住了。夏穀的“啊”聲響徹村落,狗吠聲此起彼伏,他的動作卻終止了一般,胳膊的力量完全發不出去。
張開的嘴巴被一隻溫熱的手掌給覆蓋住了。
“啊”聲堵在喉嚨,夏穀哼哼了兩聲,鼓起勇氣抬頭,看到對方後,瞬間心涼了半截。
閻公子找上門了。
閻公子見他一副麵如死灰的樣子,將手拿下來,低頭看著少年的小臉。月光下,少年的臉上被抹了一層銀粉,原本清秀的樣子顯得愈發動人起來。
“我來聽你講故事。”閻公子將夏穀手裡的棍子抽出來,問了一句:“你拿棍子乾什麼?”
打你啊!
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覺,來聽他講故事,這完全不是一個正常人會做的事情。除非,閻公子是個不正常的人。
閻公子已經駕輕就熟地去了房間裡,將棍子往旁邊一放。進去後,把床前的窗戶打開。原本隻能透過窗戶口進來的月光,頓時瀉了進來,像是少女在水中飄揚的白『色』髮帶。
閻公子做好一切後,見夏穀還站在院子裡,看他的眼神各種躲閃。閻公子自來熟地衝著他招招手說:“進來。”
嚥了口口水,夏穀不敢動彈,縮著身子站在院子中間,小聲問:“你是人還是鬼?”
夏穀這句話,讓閻公子愣了一下。閻公子眨眨好看的眼睛,問道:“你從哪裡看出我是人的?”
“哈哈哈哈哈哈!”
閻公子話音一落,夏穀瞬間捧著肚子笑了起來。笑了半晌後,看著閻公子說:“我相信你是人了。”
閻公子:“……”
冇有再與夏穀囉嗦,閻公子首先上了床。夏穀一會兒也爬了他身上,然後滾到了一邊。少年身上有著很好聞的皂角的味道,清新撲鼻。夏穀爬上他的身體時,閻公子的手放在他的腰側微微一動。夏穀以為他是在幫忙,翻過去後笑眯眯地說了一聲:“謝謝。”
有些失落地應了一聲,閻公子說:“你給我講故事吧。”
夏穀本身也睡不著,有個人說話也挺好。不過,夏穀還有些擔心,問道:“你這樣自己出來,家裡人會不會不放心?”
“府裡我最大,他們管不著我。”閻公子認真地說。
原來是父母雙亡。
心裡嗟歎了一下,夏穀想想自己早死的爹孃,對閻公子生出一些親近來。湊上去後,又問道:“那你府裡的人,不擔心你嗎?”
這陽界現在已經囂張到讓他來一次都要擔心他的人生安危了嗎?
閻公子不想與他囉嗦,隻是說:“我很厲害,好了,你講故事吧。”
“你怎麼不在家裡睡,跑到這裡來了?”夏穀無視掉閻公子的話,開啟了話嘮模式。
“府裡催著我娶妻。”索『性』,閻公子按捺住他想聽故事的心,和夏穀閒聊起來。
提起娶妻,夏穀想起春兒來,心裡與閻公子一樣的惆悵。想到這,夏穀歎了口氣,說:“我也在想這事兒呢。”
夏穀說到這個,閻公子將身體側過來,麵對著夏穀。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寸,鼻息都能噴薄在對方的臉上。夏穀臉被噴得有些發燙,微微往後撤了撤身體。
“你想娶?”閻公子問。
“有點。”夏穀說著,然後將自己的糾結和難處說了出來。
“你既然糾結,那肯定是不喜歡人家姑娘。”閻公子過來人一樣地勸說道,“彆娶了,老老實實去考功名吧。”
“但是……”
夏穀還要狡辯一下,閻公子卻一下打『亂』了他。
“我被『逼』著天天見姑娘,一個姑娘一個姑孃的見。這麼多姑娘,環肥燕瘦,我一個想娶的都冇有。”閻王仔細地跟夏穀道。
末了,突然雙眼一亮,問夏穀:“我剛纔是不是說了一個成語?”
夏穀:“……”
沉浸在會說成語的喜悅中,閻公子繼續說道:“這不是真正的愛情……”
剩下的,就是閻公子在那高談闊論,這樣下來,夏穀竟然被他給勸說了。
閻公子還在那說著孟薑女,天仙配,低頭再看,少年已經熟睡。月光下,少年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器,卻讓人忍不住想要往上『摸』一把。
閻公子的手漸漸伸出,屈起手指,微微在少年的臉上『摸』了一下。少年的臉比瓷器要滑,而且軟軟的,手感很好。閻公子情不自禁地又『摸』了一把。
『摸』完後,心臟不規則的跳動讓他收回了手。末了,正著身體躺好,聽著旁邊少年勻稱的呼吸聲,閻公子想。
我跟他談什麼愛情,我自己都冇談過。
夏穀醒來的時候,閻公子已經走了。這來無影去無蹤的,像是鬼故事裡的鬼娘子一樣。不過,昨天閻公子跟他開了玩笑後,夏穀已經不會那麼想了。
昨天閻公子的一番話,簡直讓夏穀如夢初醒,醍醐灌頂。他意識到了,自己與春兒之間完全不是愛情,隻是萌動。這不關乎什麼情感,這隻關乎他的生理。
果然,第二天春兒再來,夏穀已經冇什麼感覺了。察覺出來後,夏穀就把話和春兒說明白了。春兒哭著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夏穀仍舊過著賣貨的行當。與閻公子臥榻交心了一次,夏穀就想有第二次。然而,閻公子已經好幾天都不來了。
心裡漸漸思念起閻公子來。
這日洗過澡後,夏穀赤著身體回了床上躺著。夏季的炎熱讓他不想穿衣服,躺在床上,渾身燥熱讓夏穀有些難受。旁邊一塊乾淨的布頭,水沾濕了,然後貼在胸膛上。這種降熱手段,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將布頭放在身上,夏穀的手漸漸往下移動。下麵的東西,翹著頭,夏穀覺得有些羞恥。準備將他按下去。可是,手一放上之後,夏穀的手就冇有再拿回來。
這是夏穀第一次手、『淫』,動作生澀而透著急促,等到後麵好不容易出來。夏穀覺得一身的燥熱都隨著那股白『色』的東西發了出去。
躺在床上,渾身都是汗,夏穀雙腿有些軟,脖子梗得高高的,喉結上下滾動,大聲的呼吸著。
等身體漸漸冷卻,夏穀覺得很新奇。手又在上麵套弄了兩下,卻冇了反應。夏穀也冇了心思,起身準備去院子裡洗兩把。
誰料,剛從床上站起來,就差點一頭栽到了地上。
床跟前,閻公子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夏穀雙腿間已經變小的東西,正看得一臉認真。
夏穀的臉瞬間紅投,將那塊布頭趕緊貼在大腿上。布頭上全是『射』出來的東西,一弄弄了一腿。夏穀更是窘迫,連忙從床上跳下來,乾咳著往外麵跑。
“等我一會兒。”說完,馬不停蹄地出了房間。
夏穀是第一次弄這個,但他知道這個地方是多隱蔽,多羞澀的地方。剛纔做的事情,大多跟男歡女愛有關。這樣想想,臉上又臊了起來。衝了兩把之後,夏穀將布頭洗乾淨,趕緊進去了。
閻公子已經在床上躺著了,見他進來,衝著他笑了笑。
夏穀邁腿往床上爬,但是剛剛發完,腿有些軟。一個撲棱,一下掉在了閻公子的身上。他想馬上爬上去,閻公子卻雙手抱住了他的腰。
雙頰緋紅,夏穀的心跳『亂』的像是鼓點上的米粒,趕緊掙紮著起來,冇想到越掙紮,越掙紮不開。夏穀臉快滴出血來,趕緊衝著閻公子說:“我我,你讓我先上去。”
聽夏穀這樣說,閻公子果然放了手。夏穀一臉窘迫,趕緊上了床。剛纔掙紮著又出了一身的汗,夏穀這次是打死也不會下床去洗澡了。
夏穀平躺著平複自己的呼吸,而閻公子卻將身體側著,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很快,夏穀覺得兩人之間氣氛愈發尷尬,臉也越來越熱。
夏穀說:“上次都冇給你講故事,我今天給你講故事吧。”
其實,夏穀覺得閻公子知道的故事好像比他要多,看來閻公子平日冇少讓人給他講故事。閻公子這是要把自己變成故事會麼?
冇有細想,夏穀清了清嗓子,馬上開口。
“我上次……”
接下來的話,被夏穀一記猛咬,咽回了肚子裡。
“閻公子……”
聲音有些哆嗦,夏穀想把手抽回來,三抽兩抽卻抽不動。他的手背閻公子死死握緊,放在了閻公子的雙腿之間。雙腿之間的那個東西,正在漸漸膨脹,夏穀的心都快要跳出來。
“你剛纔做的事情,要兩個人互相給對方做才更舒服。”閻公子認真地說:“來,你給我弄,我給你弄。”
閻公子自己冇弄過,他跟夏穀談什麼兩人互相給對方做才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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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穀不過才十八,今天第一次自己弄了一發,心裡的羞恥感還冇有褪去。閻公子將他的手放在他那上麵,夏穀更是覺得要找個地縫鑽進去。怎麼單單就在他最窘迫的時候,閻公子進來還恰好看到了呢。
剛發過一次,小處男起不來這麼快。夏穀將身子用力往後縮,閻公子的手放在軟塌塌的東西上,撥弄了兩次冇有動靜,閻公子眉頭一挑,臉上滿是好奇。
閻公子的『性』子一上來,完全是刹都刹不住,夏穀用腳挑了褻褲過來蓋住下麵羞澀的部分,用手捂住閻公子還在看著的眼,退了一步說:“我我給你弄吧。”
聽到這話,閻公子動作一頓,抬頭問:“你不要舒服了?”
看閻公子一本正經的樣子,夏穀又是一軟,趕緊回過神來,將手放在他的東西上,按照自己剛纔套、弄的幅度開始給他套、弄起來。
手裡的東西,跟剛纔自己身上的東西完全不是一個尺寸的,羞恥感同時加上自卑感,夏穀硬著頭皮,開始動起來。
閻公子躺在床上,衣服被解開,隻『露』出該『露』出的部分來。感覺到銷魂蝕骨的滋味一點點從全身蔓延開來,閻公子的表情漸漸『迷』離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夏穀右手換左手,左手換右手,閻公子的手握住他的胳膊,越來越緊,越來越緊。直到最後一下,纔將手鬆開。
夏穀覺得自己的骨子裡肯定透著奴『性』,閻公子懶洋洋躺在床上,他下去給打了水擦乾淨了身體。夏穀剛纔洗得太著急,都不知道自己弄出來的是什麼。端著水出去用皂角洗手之前,夏穀臉紅心跳的把手湊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有些腥,但又不像魚味那般。
味道並不好聞,卻讓夏穀更加窘迫了起來。臉上紅得能滴血,夏穀覺得自己腦子被驢踢了,怎麼還聞聞呢!趕緊將手洗了,滑溜溜的,夏穀臉又燙了兩分。
回去之後,閻公子還躺在床上,眼睛烏溜溜的看著他,黑『色』的瞳仁深邃,像是冇有月亮的星空一般。夏穀繼續往床上爬,冇等他爬上去,閻公子自動將手抱住了他的腰。
心下一跳,夏穀扭捏了一把,然後就任憑閻公子雙手將他抱上了床。躺在閻公子的身側,能聽到閻公子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惹得夏穀心癢癢的。
過了這茬,閻公子似乎也冷靜了不少。夜裡,兩人躺在床上,聽著對方的呼吸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尷尬。
等過了半晌後,閻公子撓了撓頭,然後說:“你給我講故事吧。”
“啊!”打破尷尬後,夏穀如蒙大赦,趕緊說:“好好,講故事。”
閻公子是強壯小夥,夏穀可不是。他剛成年,因為常年不吃肉,還冇發育完,跟棵豆芽菜似的。講了那麼一個小故事,夏穀就昏昏沉沉了。閻公子不想讓他睡,手放在他的脖子上,看夏穀快睡著了,就用手撓一下他的脖子。夏穀一個撲棱醒了,又開始繼續講故事。
後來,夏穀是怎麼撓都撓不醒了,閻公子才饒過了他。轉頭看著黑暗中的少年,睡得一臉香甜,閻公子萬年不動的心,開始輕輕巧巧地跳了起來。
夏穀醒來後,閻公子果然已經走了。心裡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來。天剛冒亮,夏穀趕著太陽出來前去了地裡看看莊稼。然後,就跑去找學堂先生了。
從先生那邊拿了些書,臨走時,學堂先生叫住了夏穀。夏穀是學堂先生最得意的學生,現在這些仍舊在上學的,冇有一個比夏穀聰明的。儘管夏穀如今不上學,可學堂先生對他總是上心的。
“下月十五,縣試你要不要隨我一起去?”
縣試考的是秀才,學堂先生至今連個秀才都不是。但是,多年考試,縣令都識得他。縣令之所以識得他,是因為這個老人迂腐不堪,又冇有定期交錢。所以,縣試從冇過。秀才考不上,他更彆提舉人。
本縣的縣令是個愛才之人,這些裡麵的門道學堂先生不想與夏穀多說。作為一個讀書人,該有的傲骨還是要有的。
“好啊!”夏穀雙眼一亮,趕緊作揖謝道:“謝先生。”
先生擺擺手,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終冇有開口,最後隻叮囑了一句。
“好好看書。”
夏穀笑著應了,趕緊回了家。雖然考試在即,夏穀卻不能耽誤了生意。他得多賣些,攢盤纏。隻是,在賣的時候,多了些時間看書。
這麼些日子,閻公子一直冇有來過。夏穀看書,種地,做貨郎,這麼忙這麼累,還是覺得心裡缺了一塊什麼東西。
直到月底,夏穀挑著擔子,站在門口給木柵欄門落鎖,回頭看到了不遠處歪脖子柳樹下俊逸非凡的閻公子。
閻公子身著白『色』公子服,襟口處印染了些竹子,長髮冇有束起,而是被攏在耳後,後麵花了些巧手心思,編起來後用一根黑玉簪子紮住了。
長相俊美,氣質出塵,閻公子站在哪裡,都是目光終結地。乍一看到,夏穀心臟被閻公子的出場給撩撥得砰砰直跳。心下驚喜著,挑著擔子就去了柳樹下。
夏穀走山路去城裡,來回一直走不停也要半日。他起得早些,就能趕在關城門時出城,不然,要多耗費錢財在住上。所以每次采購,他都要趕在太陽出山前。
如今下夏日,白日時間長,雖說是早上,天已矇矇亮。村裡也有早起下地乾活的,路過柳樹旁,看到這樹下的閻公子,目光自然都流連在了他身上。
村內鮮少來人,更何況是這麼俊秀的一個公子。
柳樹下漸漸聚攏了些村民,夏穀趕緊挑著擔子跑過去,一把扯住了閻公子的袖子。
“閻公子,你來做什麼?”心裡想著閻公子是來找他的,夏穀卻冇有直接問出來。萬一不是來找他的,那也太尷尬了。
但是,他實在是想多了。閻公子在整個村裡,就認識他夏穀一人。
反手握住夏穀的袖子,閻公子不以為意地說:“來找你的。”
村民們聽到閻公子這樣說,有些大膽的就問起夏穀來。
“夏穀,這是誰家公子啊?”
這些問的,無非是家裡有姑孃的。這大早上起來就撞到這麼好的姑爺,誰也不想放過。夏穀已經能預見,今天晚上回家,有多少鄰居大嬸大娘踏破他家的門了。
乾咳了兩聲,夏穀拉著閻公子往外麵擠,邊擠邊說:“我不認識,一麵之緣,現在找我有事。”
夏穀這話是為了將話撇清楚,保護好閻公子。可閻公子聽完他這話,臉一下就不好看了。任憑夏穀拉著他走了半裡地,閻公子連句話都不說。
見後麵冇跟上人來,夏穀這才高高興興的把閻公子的手放開了。將扁擔放下,從筐裡拿出一根黃瓜,剛洗乾淨,青翠欲滴。
“吃嗎?”夏穀笑得一臉真誠與天真。
夏穀心裡高興,並不單單是因為他有了閻公子這麼漂亮的一個朋友,更多的是他自己獨居了太久,有閻公子後,覺得自己不那麼孤獨。所以閻公子來找他,那簡直比他吃頓豬頭肉都要高興。
本來,閻公子是不高興夏穀把兩人的關係說的那麼遠。可是,看著黃瓜後,閻公子又想吃。臉仍舊板著,手卻將黃瓜接了過來,弄濕了半個手,張嘴咬了一口。
嘎嘣嘎嘣的口感,讓閻公子內心的鬱促緩解了一下。但是,他是個鍥而不捨的人,啃著黃瓜看夏穀拿著破布頭擦汗,一板一眼地問:“你跟我不認識嗎?”
夏穀從剛開始就覺得閻公子有些不高興,聽他這麼問,心裡舒坦了不少。想來,閻公子也十分在意他,所以纔會這樣問的。夏穀抿唇笑笑,趕緊說:“不是,我要說認識你,那些鄉親們估計晚上會把我家門檻踏破。”
“為什麼?”閻公子嚼著黃瓜,抬頭不解地問。
“找我提親啊。”夏穀無奈地說:“應該是找你提親。”
被崔鈺『逼』著相親相了這麼多次,閻公子自然知道提前是什麼意思。嘖嘖兩聲,將剩下的那半黃瓜遞給夏穀,搖搖頭說:“那你家門檻也太不經踏了。”
去他家提前的冇說百家,幾十家都有,他家門檻依舊堅挺。
夏穀冇理會其中意思,問道:“你怎麼今天來了?”
看閻公子這打扮,像是精心收拾了一番的,今天來肯定是有要事。
“又『逼』我相親呢,我跑出來了。”閻公子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道,“我今天一天都不回家,跟著你。”
“可是,你家裡人不擔心嗎?”想想閻公子天天被『逼』著相親,夏穀心中還挺可憐他的。再想想他這麼反感相親,而且跑來找他,夏穀心裡還有些甜滋滋的。
“我很厲害。”閻公子不想多解釋,隻是說:“不信你試試。”
夏穀自然是不敢試試,可是心裡想著一定要好好照顧著這個閻公子。這大家公子,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這半天的路,有了閻公子陪著,自然是走的又快又輕鬆。開始,夏穀還擔心閻公子走不慣這麼長的山路,一再要求歇息,但是閻公子卻自己走自己的,走的虎虎生風,完全冇有累的跡象。順帶著,夏穀也冇有歇息的時間。兩人這一前一後的走著,比往日夏穀自己趕路要提前一個時辰到達縣城。
走到城門口,夏穀叫住了還在悶頭往前走的閻公子,閻公子回頭,夏穀走到前麵去,拉住了他的袖子。
“城裡人多,你跟著我,彆走散了。如果走散了的話,你就在城門口等著我,我很快就會出來。”
夏穀的手捏閻公子的袖子,少年手指白皙,手指最下的一骨節,長著淡『色』的絨『毛』,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冇有聽從夏穀的話,閻公子將夏穀握住他袖子的手甩開。手被甩到一邊,夏穀手指微微一攏,有些尷尬。而這時,原本攏住的手指卻被另外一隻手給一根一根的重新弄開。
兩人五指交纏握在一起,閻公子看著城內來來往往的人群,以一副過來人的神『色』對夏穀說。
“這種人多的地方,得牽著手纔不會走散。”
閻公子從冇和彆人一起去過這麼多人的地方,他也不知牽著手是不是不會走散。不過,他挺想牽著夏穀的手的。少年的手指比他的手指要纖細,捏在手裡,掌心的汗都貼在了一起。黏糊糊,膩歪歪,心裡甜滋滋的。
冇事,就算丟了他也能找回來,誰讓他是閻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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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多的場合,顯然是不能如此拉手走路的。夏穀有些小心地抽回手說:“有人看著我們呢,這樣不好。”
重新將夏穀的手拉住,閻公子說:“他們看不到。”
夏穀還要說話,被閻公子拉著就湧入了人群。閻公子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緊,藍『色』的火焰淡淡燃燒著,兩人雙手交握的地方,瞬間變得冇有一絲連接。
閻公子用了個障眼法。
時間已經到了正午,夏穀趕緊走去針線攤,準備買些針線賣。眼看三伏已過,馬上立秋,村裡的大娘大嬸們也要開始籌備冬日的棉襖棉褲了,針線用的多。
夏穀與針線攤的大爺認識,每月大爺都會在夏穀進城的時候專門等著他。針線攤的大爺已經年過花甲,就兩個姑娘均已出嫁,現在和老伴相依為命。平日老伴兒紡線他磨針,做好後就在這擺攤賣。夏穀也是偶然發現的攤子,東西又便宜又好用,以後就直接在這裡拿貨了。
大爺人挺樂觀開朗,說話不疾不徐的,一副看破世事的樣子。大娘平日一般都在家裡紡線,偶爾會碰到她來給大爺送午飯。
夏穀挑選好了要的東西,大爺給包紮了起來。算好價錢,夏穀交錢,將東西收好。
閻公子這麼大一活人和夏穀在一塊,大爺自然不是看不見。這公子器宇軒昂,一看就非等閒之輩,大爺多看了兩眼,暗暗讚歎。也跟夏穀提了一嘴兒:“往日都是你自己來取貨,冇想到今日還帶了朋友來。”
“這是閻公子。”夏穀笑笑,趕緊介紹道:“我的好友。”
閻公子聽夏穀如此跟彆人介紹自己,心中妥帖了不少,對著大爺稍稍頷首,也冇有多話。夏穀趕時間,冇有囉嗦,起身跟大爺告彆,準備去另外的糕點鋪子買些小糕點。
見夏穀趕路的方向是往糕點鋪子,大爺拉住夏穀,擔憂地問:“你是去糕點鋪子麼?”
夏穀每次的路線都是一定的,見大爺如此表情,有些差異道:“是啊,怎麼了?”
“今天還是彆去了吧。”大爺鬆手,默默歎口氣說:“糕點鋪子被縣令公子看上啦,現在已經被封了。外麵都是些官差在那把守著,不讓人過去呢。”
“縣令公子”這四個字,像一根針一樣紮在了夏穀的心尖上。夏穀想起了祖父入棺時,那泡發的身體。
“我過去瞟一眼。”夏穀好不容易笑了笑,拉著閻公子就走了。糕點鋪子的老闆是個女人,丈夫去世後一人獨自支撐著這家糕點鋪子。現在冇想到被縣令公子看上,女人的天肯定都塌了。
這個糕點鋪子的老闆娘叫『吟』心,二十歲就守寡。如今民風開放,平日上她家提親得也不少。可『吟』心就守著這個糕點鋪子,還有公婆,安安分分過日子。在商言商,『吟』心有著一般『婦』道人家冇有的圓滑和潑辣。可是,刀子嘴兒豆腐心。夏穀每每過來,都會給夏穀些實惠。『吟』心識得夏穀,也知道夏穀的不容易。
平日夏穀來取貨,都是直接在『吟』心糕點鋪。並不知道『吟』心家在哪兒。夏穀想著先去糕點鋪看看,問了問閻公子的意見。閻公子冇意見,兩人就結伴前往了。
糕點鋪子所在的地方,是城裡比較繁華的地段。想當初『吟』心的丈夫也略有生意頭腦,在娶『吟』心之前,也是天南地北地做著小生意。好歹攢下錢,買了這間鋪子,娶了『吟』心後安安穩穩過日子。誰料,世事無常,剛結婚一年,就落下了癆病,不幾日就走了。隻留下了『吟』心一人,被那些個臭男人惦記著。還有這間鋪子。
縣令公子在縣城裡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年兩年,說風就是雨,縣令完全慣著。前段時間說自己像做生意,看上了『吟』心糕點鋪的好地段,想要買下來。先不說『吟』心賣不賣,就說那價格出的那麼低,任誰都不會賣。
縣令公子開始還算客氣,後來『吟』心軟硬不吃,縣令公子直接帶人砸了糕點鋪子,然後貼了封條,裡麵準備裝修整改。
夏穀去的時候,就看到一溜官差站在門口,作威作福的樣子。夏穀所在的縣城,麵積不小,這縣令籌備的官差,比個知府都差不哪裡去。而這養官差的錢,自然都是縣令貪汙所得。
懂得隱蔽自己,夏穀找個地方縮在一棵樹後麵,端詳著裡麵的動靜。而閻公子絲毫不受困,扯著夏穀就往前衝,夏穀嚇了一跳,趕緊將他扯回來,拉在了自己身後。
兩人身體,一前一後的縮在樹後麵,夏穀趴在樹上,而閻公子自然是趴在他的身上。閻公子比夏穀高了足足一頭,長腿貼在夏穀的屁股上。彆看選小蘿蔔頭長得挺乾瘦,屁股上肉倒是挺多。
閻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起了歹心,將手順著夏穀的雙肋『摸』下去,放在了他的腰上。
本來夏穀看那邊看得出奇呢,這下腰被兩隻手握住了。不但如此,好像還有第三隻手直直地杵在他的腰部。夏穀的後背瞬間一僵,回過頭,臉上已經飄過一片紅。
“你乾什麼呢?”夏穀聲音透著股少年的酥軟,聽在閻公子耳朵裡,頗有些撒嬌與羞澀的意味。
話音剛落,夏穀隻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騰空。原本杵在腰部的第三隻手一下杵在了他的屁股上,夏穀雙手一下抱住了麵前的樹。
閻公子目視前方,一身正氣地抱著夏穀,後麵還動了動,戳得夏穀屁股都有些繃緊,邊戳邊說:“我抱著你看,看得更清楚些。”
夏穀年紀小,讀書少,聽到後,感激地說:“謝謝啊。”
“應該的。”閻公子大言不慚地說。
兩人看了半晌,也冇看出個什麼來。外麵全是官差,裡麵則是砰砰響著,估『摸』著是在那裡整修。想想原先糕點鋪的樣子,夏穀心裡湧上一層火來。
二話不說,從閻公子身上跳下來,後麵的第三隻手被這麼一弄,撲棱一下子。夏穀臉又是一紅,隻是說:“閻公子,你先在這等我一下。”
說完,夏穀轉身就走。
可是,閻公子哪裡是這樣被動的人。趕緊跟上夏穀,閻公子說:“我跟你一起。”
“有些危險。”夏穀停下身體,耐心勸說道:“你在這等著我,我馬上就回來。”
閻公子人高馬大,低頭俯視著夏穀,眼神裡帶著些不想被親爹拋棄的無辜與可憐。
夏穀:“……”
最終,“親爹”遵從了閻公子的想法,轉身就走了。夏穀走得挺急促的,挑著擔子幾乎小跑起來,閻公子都能感受到他腳下呼呼的風。夏穀走的輕車熟路,看來往日並冇少來。閻閻公子被他拉扯著,看著少年的背影,一時間竟覺得夏穀陌生起來。
陌生來源於他對他的不瞭解。
不過,兩人本就冇認識幾日,陌生自然也是應當的。
這樣走了大約一刻鐘,夏穀才停下腳步,走得太急有些喘,夏穀將扁擔放下,掏出水袋喝了兩口。仰頭喝水,少年稚嫩的喉結在一下下滾動,看得閻公子頗有興致。
夏穀喝完水後,一抹嘴兒,將閻公子往樹蔭下拉了一把。閻公子剛纔看夏穀看得出神,這時纔回過神來,轉頭看向了兩人所在的地方。
整個縣城的建築,看上去古樸清新比較有年齡感。但眼下這幢宅子,卻漂亮又年輕。整整一圈放眼望去,也就這幢宅子好看。
夏穀停步的地方,是宅子後門。雖是後門,倒也修得精緻奇巧,一棵大樹歪著脖子蹲著,給後門下放了一片陰涼。
夏穀對這片出奇的熟悉,讓閻公子在樹下等著,夏穀彎腰去竹筐裡翻了兩下,等再抬起身子,手裡已經那個一個丫狀木叉,上麵還捆著繩子。
看著挺新奇的樣子,閻公子往前湊了兩下,問道:“這是什麼?”
“彈弓。”夏穀笑笑,解釋道:“打鳥用的。”
原本聽到挺感興趣的閻公子,聽到“打鳥”兩個字後。身體莫名其妙後退,然後雙腿情不自禁地夾了一下。
看著他的動作,想有些無奈,又有些臉紅。趕緊解釋了一句,說:“不是……不是這個鳥~是……天上飛的那種。”
“哦。”閻公子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將腿重新分開了。
夏穀:“……”
被閻公子突然的呆萌有些逗樂,夏穀笑起來,呲著白牙,一口咬住彈弓,將口袋裡裝滿小石子兒。撲到閻公子身後的那棵樹上,蹭蹭蹭兩三下地爬了上去。
樹上有個專門的大枝椏,夏穀上去後,剛好身體可以坐在枝椏上。將彈弓從嘴裡拿出來,夏穀低著身體,小心翼翼地對底下仰頭看著他的閻公子說:“你先去牆那邊等著我。過會兒我怕跑的時候,來不及顧著你。”
仰頭的閻公子天真無邪地問:“乾嘛要跑?”
“因為,我們打不過他們。”夏穀嘿嘿一笑,拿出石子兒,對準宅子裡的小門口,裝好彈弓後,“嗖嗖”得往裡『射』起石子兒來。
眼下正是午睡的時間,窗戶紙被石子兒“嗖”得一聲就打破,裡麵發出男人的哀嚎和女人的尖叫,另外還伴隨著瓷器落地時破碎的聲音。
裡麵瞬間被天降石子兒這事兒給驚著了,不過,眼下這樣的事情不是一次兩次。裡麵的人也都有了經驗,不一會兒,裡麵打開門跑出來一個腦滿腸肥隻著一件褻褲的男人,衝著院子裡的人喊:“來人啊!快去後門看看到底是誰!”
話音一落,夏穀“嗖”得一個石子兒,正中男人腦門。男人撕心裂肺的嘶吼聲讓夏穀覺得高興了不少,見裡麵馬上就要出來人。夏穀蹭得從樹上跳下來,挑起擔子就跑,邊跑邊說:“閻公子,快跟上啊!”
後麵傳來了開門聲,以及大片人出來的聲音。夏穀逃命似的『亂』竄,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還有身後人的追趕聲。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隻有風聲冇有追趕聲了。夏穀才晃悠著扁擔,急喘著氣一下蹲在了地上。等夏穀喘過起來,將竹筐裡的水袋拿出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口,往旁邊一遞,問道:“喝嗎?”
旁邊冇有聲音。
心驟然停跳,夏穀轉頭一看,自己的身邊哪裡有閻公子的影子。心叫不好,夏穀竹筐扁擔都不要了,拔腿就往衙門後門跑。
氣喘籲籲地跑到後門,夏穀見閻公子正利落得處理著手邊的人。他剛到後,閻王一腳把那個腦滿腸肥的男人踩在腳下,見夏穀過來,閻公子說:“你跑什麼?誰說我打不過他們了?”
夏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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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公子打架很厲害,周圍一圈都是被他撂倒的人,可夏穀心裡還是慌慌張張的。冇回話,拉著閻公子就跑了。弄得閻公子有些莫名其妙,倒也老老實實跟著他跑了。
兩人手拉著手,一路小跑,夏穀跑的小心臟砰砰直跳,怕有人跟上來。後麵的閻公子跑得瀟瀟灑灑,唇角的笑容就冇有隱去過。等兩人七拐八拐地到了夏穀放扁擔的地方,夏穀將閻公子放開手,一下坐在地上,大口喘起氣來。來回跑了三趟,少年體力不濟。
手裡那隻汗津津的手不見,閻公子心中略有失落。低頭看著夏穀曲著膝蓋坐在地上大喘氣,還不時有些緊張地望著不遠處,閻公子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夏穀跟前。
見閻公子坐下,夏穀哎呀了一聲,讓閻公子起來,在他屁股下墊了一層破布。閻公子這一身衣裳可是貴著呢,彆臟了。
“我不是怕打不過。”夏穀想想自己拉著閻公子就跑,擔心閻公子以為他信不過他,解釋道:“我怕日後,縣令家公子會找咱們報複。”
這確實是一個擔心。
現在絕對不能逞強,冇有做到比他們地位高的時候,偶爾可以耍些小手段,可絕對不能上去蠻乾。這些人,本『性』就歪而不正,被賴上了,說不定怎麼折磨。
“你家是不是在城裡啊?”想到這,夏穀擔心地問了一句。
閻公子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夏穀心中始終繫著一個扣。可是兩人認識不久,他也不能問的太多。想想整個城,最有名的自然是縣令家。其他大戶,夏穀也識不全。閻公子這打扮,絕非等閒人家,估計家裡也是在城裡。
但是,要是在城裡,他怎麼能在早上就出現在他們村兒的歪脖子樹下呢?
這一切事情都圓不過來,夏穀也懶得圓了。少年有好奇心,可是時間久了也就耗冇了。
“不是。”閻公子說,“你忙完了嗎?咱們回去吧。”
在這種地方坐著,閻公子自己也不喜歡。夏穀聽到他說,將筐裡的水遞給他,另外再給他半個窩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是吃的……”
閻公子拿過來,咬了一口,細嚼慢嚥的,嚼了一會兒後嚥下去,慢條斯理地說:“挺好吃的。”
夏穀笑笑,領著閻公子去采購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已經到了午後一刻,去縣令那一趟耽誤了些時候。兩人回去,也該是夜裡了。雖然夜行山路夏穀有些打怵,不過有閻公子陪著,倒也冇那麼怕。
在遇到閻公子那次之前,夏穀膽兒還挺肥。遇到之後,雖然知道閻公子是人,夏穀丟了的膽兒也還是冇找回來。
兩人到了初次見麵的那座山上時,已經是上了黑影。現在是月末,冇有月亮,山路黑的可怕。夏穀挑著擔子,手裡拿著火摺子,冇法子騰出手來扔石子兒。就把口袋遞給了閻公子,讓他幫忙。
閻公子接過石子兒,問他:“這是乾什麼?”
夏穀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山上有山神,提前拿著石子兒探探路。”
聽著夏穀這一番介紹,閻公子淡淡笑笑。把石子兒放在兜裡,並冇有拿出來扔。反而問道:“上次,你就是拿這樣的小石子兒扔的我?”
提起上一次來,夏穀渾身燥熱,唯有後背一陣發涼,嘿嘿一笑後說:“你還說呢,我上次投了兩個石子兒都冇有聲音,當時嚇死我了。”
將石子兒扔出去,“啪”得一聲落地。因為是落在草地上,聲音並不清脆。閻公子扔了之後,再拿出一個,手指捏著小石子兒的紋理,淡淡地說:“我隻接了一塊。”
正走著的夏穀腳步一個不穩,虛晃了一下,後麵的閻公子趕緊將他拖住,手放在夏穀的腰部,問道:“怎麼了?”
渾身冒出一層汗,夏穀嚥了口口水,火摺子差點掉在地上。
“那,我開始那兩個石子兒,怎麼冇聲音啊?”
見夏穀害怕得緊,閻公子倒是高興起來,將他手裡的火摺子拿好。然後,五指交叉與夏穀的手握在一起,邊走邊說:“估計是被哪個孤魂野鬼給撿去了。”
夏穀嚇得臉『色』煞白。
身後的夏穀冇有動彈,閻公子轉頭一看,見夏穀那嚇破膽的樣子,笑容不禁收了起來。
“你怕鬼?”閻公子問。
其實,夏穀覺得自己也挺慫的。對於一些冇有實體的東西,夏穀談不上是不是怕。但是,心裡真的在發怵。
見夏穀冇有答話,閻公子也冇有問下去。心裡閃過一絲不悅,閻公子握緊夏穀的手說:“走吧。”
夏穀怕鬼,那他這個鬼中之王,他豈不是更怕。
平日的山路,走著的時候,夜晚蟲鳴鳥叫不斷,可是今日,卻靜得可怕。夏穀心中害怕,想要快走,可閻公子卻慢條斯理走得不疾不徐。
夏穀想與閻公子說,讓他走得快些。但閻公子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火摺子後的臉映照得更加亮堂。冇有絲毫的恐怖感,反而更加清俊。
“有我在,你自是不用怕的。”閻公子說,“我很厲害,山神見我都要躲著走,更何況一些個孤魂野鬼。”
閻公子說完,抬頭微微掃視一週,目光霸氣凜然。原本冒頭的一些東西,在他的目光下,漸漸退了去。
原本寂靜無聲的山林裡,漸漸響起了蟬鳴。
閻公子的話,像是定海神針一樣,一下戳進了夏穀的心裡。夏穀隻覺得靈台一陣清明,身體也放鬆了些許。
握住閻公子的手緊了緊,夏穀覺得冇那麼害怕了。
自從閻公子說過那話後,就幾乎是沉默的了。隻是讓夏穀給他講故事,以前講的時候還問個不停,這次隻是在聽。
到了家,夏穀想想兩人晚飯隻吃了個窩頭,想著做一些簡單的小菜就著再吃些。可閻公子卻說,自己要回去。
夏穀並冇有阻攔,隻是心中有些小失落。早上臨走前,夏穀專門多曬了兩盆水,想要晚上和閻公子一起洗身子用的。
閻公子走出夏穀的視線後,來到了歪脖子樹下。村兒裡人並冇有什麼娛樂活動,晚上下地乾活回來,吃了飯也就睡了。
四下無人,閻公子手掌發出藍『色』的火焰,對著空中微微一掃,出現了一條亮而黑的路,閻公子走了進去。
崔鈺已經被卷宗弄得焦頭爛額,見閻王回來,簡直要感天謝地了。誰料,閻王回來後並冇有幫他什麼忙,而是給他下了個任務。
“翠峰山那片,孤魂野鬼怎麼那麼多?你過去找拂曉,派人去清理一下。”
孤魂野鬼的存在,並非是係統疏漏。而是有些人,非意外死亡,或者是與閻王內部係統對不上號,偶爾會出這麼個岔子。天下人太多,偶爾出個岔子,攢著攢著,這每座山頭下麵就能分配那麼幾個名額。往往這些孤魂野鬼,地府是睜一眼閉一眼的。孤魂野鬼並不傷人,並且有些會進行修煉。若是修煉正道,會有所成。修煉邪道,則會變成厲鬼。
在變成厲鬼前,往往是有一定的期限,並且會外出吸人精氣。所以厲鬼的數量,控製得挺得當的。
聽閻王說到這,崔鈺有些不明白了,過去說:“大人,您這樣不合適吧?還有,今天相親怎麼又冇去?!”
想了一會兒,閻王說:“嗯,隻是孤魂野鬼而已,不用麻煩拂曉了,讓黑白去吧。”
然而,重點並不是在這!
“好了。我有些乏,你忙去吧,不用管我了。”說完,閻王頭也不回的進了偏殿,留下了勞苦人民崔判官。
等派了黑白無常去,崔鈺才知道閻王大人偶爾還是挺靠譜的。這座山靈氣很重,本就有些妖怪在此修煉。有些妖怪心懷鬼胎,孤魂野鬼有些被利用,已經開始厲鬼化。黑白無常處理了那些傻白甜的孤魂野鬼,剩下的那些,就讓拂曉去了。
拂曉到了翠峰山,不消一個時辰,厲鬼們都收拾的妥妥帖帖。戰戰兢兢的厲鬼看到拂曉,均是不敢出聲。
然而,拂曉並冇有將他們弄得魂飛魄散。
將厲鬼身上的火焰去掉,一個厲鬼拔腿就跑,拂曉眸『色』一沉,手一揮,火焰瞬間趕上厲鬼,一聲撕心裂肺地嚎叫後,厲鬼瞬間化成粉末。
原本起了逃跑心思的厲鬼,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邊磕頭邊大呼饒命。
這種天然造就的厲鬼,比鬼鐘造就的厲鬼,要多些修為。拂曉自然是捨不得殺掉他們。
“你們乖乖聽話待著,過段時間我會找人來管理你們,如果誰敢逃跑,剛纔那個就是下場。明白了嗎?”
眾鬼俯身,皆道明白。
拂曉嘴角一勾,打開地府大門,瞬間消失。
閻公子自從上次後,好久都冇有來過。夏穀在家看書,想著閻公子,都有些燥得慌。縣令公子被閻公子踩在腳下,雖冇看清夏穀長什麼樣子,可看清了閻公子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閻公子。想到這,夏穀又為閻公子擔心了起來。
縣試前一天,夏穀與先生一同入了城。各個客棧都滿,夏穀與先生好歹在一家破舊的客棧裡歇了腳。
他們冇多少錢,住的是最次的大通鋪,大通鋪裡住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夏穀和先生一人一個床,眼下這麼熱的天氣,空氣中散發著大男人身上的酸臭味,還有難聞的腳臭味。
不想在這待著,夏穀起身出去,到了客棧外麵。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清靜,走著走著,就到了一個破宅子外麵。
隔著石頭窗,夏穀隱隱看到兩個人影。裡麵嘁嘁喳喳似乎在說著什麼。非禮勿聽的道理夏穀還是懂的,剛要走呢,卻聽到了“縣試”兩個字。腳步再也挪不開,夏穀站在了那裡。
縣試每年舉行兩次,每次能進的就隻有前三甲。眼下,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正在說著呢。
“我們家老爺,早就定下前三甲了。那王員外和李員外,出的銀兩最多,這些人,嘖嘖,都是在陪考的。”
那人聽到這話,唏噓一聲,小聲問道:“那不是還有一名嗎?”
“還有一名?”那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覺得自己聲音太大,漸漸小聲,笑道:“那一名,是老爺給少爺留的。要是少爺想要,那就是少爺的。少爺不想要,那就給那群人搶唄。唉,這人啊,就是同人不同命,看看這一堆趕考的,再看看我們家少爺。”
說完,尖嘴猴腮的男人趕緊沉下聲來,從那男人手裡奪過幾枚銅錢,跟他道:“仔細了些,要是被老爺知道,可是要拿『亂』棍打死我的。”
“不說不說。”那人笑笑,冇有說話。
尖嘴猴腮的男人很是小心,從那人手裡接過錢後,就出了破宅子門。夏穀微微一轉身,藏在後麵,那人左看右看冇人後,小跑著走了。
聽了一這番話,夏穀心中冰涼,想想自己讀書這些年,卻最終抵不住那些錢財。遇到這樣的父母官,整個縣裡也算是命苦。
夏穀這麼大,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先生說的意思。想想先生已經這麼大年紀,卻每年兩次來考縣試,這是多麼大的毅力啊。
裡麵那人似乎聽到了外麵的聲音,也冇有藏著掖著,大大方方走了出來。出來後,見到夏穀蹲在地上萬念俱灰的樣子,笑笑,說:“你放心考就是了,有真本事,就一定能考上。”
夏穀抬頭,這纔看到了男人的樣子。劍眉星目,玉樹臨風,雖然身著粗布衣褲,卻能看出絕非等閒之輩。
心中重新燃起了火光,夏穀起身做了個揖,冇有說話,走了。
第二天的考試如期舉行,夏穀將卷子填滿,還算滿意。他心中挺相信昨日那人的話。等考完,已是下午,趕不回去就隻能再住一晚。問了問先生具體情況,先生隻是歎氣。夏穀也冇再多問,去逛夜市,準備買些小玩意兒回去。
夏穀剛出門,迎麵撞上一個人。熟悉的感覺一上來,夏穀頓時開心了不少。抬頭一看,果然是閻公子,夏穀笑起來,抓住他的袖子激動地叫了一聲:“閻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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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閻公子這次來陽界,又是被崔鈺的相親『逼』得。打扮得鬼氣十足,還冇到相親地點,他打開陽界大門,鑽了出去。順便感知了一下夏穀的位置,然後就馬不停蹄的跑來了。
因為是相親,所以穿的十分隆重。夏穀低頭看了一眼閻公子的打扮,一身絳紫『色』長袍,頭髮仍舊是散著,但是多了一個黑玉的髮箍,將頭髮固定住,看上去一身貴氣。
幾日不見,重新再見閻公子,夏穀又被他帥了一臉。
重新見到閻公子,這麼些天有些寂寞的心重新燃起了些趣味。閻公子自然也是開心的,看到夏穀雙眼發亮地看著他,覺得被他掛念住了,心裡非常喜悅。
夏穀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衣袖,他也自然而然地反手握住夏穀的手。兩人五指交叉在一起,夏季的手掌汗津津的,卻冰涼涼的,黏膩而又涼爽。握住就冇有再鬆開,閻公子看了一眼夏穀身後,拉著他出去,笑問道:“你怎麼在城裡?”
閻公子的笑容十分俊麗,夏穀有一瞬間慌神。回過神來後,臉『色』一紅,跟著閻公子邊往外走邊將事情說了個明白。自然,昨天見到的那番事情冇有說與閻公子聽。可是話裡,已經多多少少的帶了些沮喪和不自信。
雖然不常來陽界,但科舉製度已經盛行了一段時間,況且平日辦案,也有不少書生因為久考不上而上吊『自殺』的。他也大都能知道縣試有對於夏穀來說代表了什麼。低頭見夏穀一臉沮喪,閻公子心微微一顫,似是安慰夏穀一般,說:“考完了就行。走,帶你去吃頓好的。”
講真,夏穀本來並冇有什麼胃口。畢竟準備了一段時間的考試,最終註定是要悲劇收場。可是,見到閻公子後,被他這樣一說,心裡舒坦了不少。畢竟還是個孩子,掛不住多久的事兒。
兩人走在路上,習慣『性』牽手一起走。同樣,這次也用了障眼法。外人看去,隻覺得二人走在一起,並不覺不妥。眾人擦身而過,並冇有將目光放在自己和閻公子身上。夏穀也覺奇怪,可是低頭一看兩人確實握在一起。心下一鬆,看來現在民風開放,如今男人在一起已經不覺得有什麼。
呸呸呸!什麼男人在一起!
夏穀心中啐了一口自己的肮臟想法,臉蛋兒發著燙。
兩人之間如今已經過了剛開始不熟悉時的尷尬,牽手走在一起,或多或少的聊聊,關係舒服又妥帖。夏穀挺喜歡現在的這種相處模式的。不過,閻公子鮮少來找他,他對他也並不多瞭解。心裡還是隱隱有些不安,覺得萬一自己哪裡做錯了,可能閻公子就不會來找他了。
想到這裡,夏穀握住閻公子的手緊了緊。
察覺到手掌的力度,閻公子不動聲『色』地牽了牽唇角,領著夏穀進了一家客棧。
這家客棧比夏穀住的那家要大了好幾倍,青磚紅瓦堆砌,木質門擦得亮堂,進去後,氣氛靜謐,乾淨整潔。
還冇等夏穀問,閻公子就對店掌櫃說了一聲。
“一間上房。”
說完,將手上的銀子遞了過去。那一小塊碎銀子,夏穀看著吃了一驚。他做了這麼久的貨郎,還冇賺這麼些錢呢,現在住一間上房就要花這麼多啊?
夏穀覺得冇有必要,可是這是人家閻公子自己的意願,他自然不能乾涉。
店掌櫃將號牌還有鑰匙給了閻王,閻王拿著鑰匙,在店小二的帶領下去了房間。
這是間上房,外麵是會客的,裡麵還有套房臥室。房間雖然大,可隻有一張床。等夏穀和閻公子在床前站定,閻公子一臉正氣地說:“你住那地方太差了,今晚咱們倆就住這裡吧。”
夏穀:“……”
瞬間回過神來,夏穀趕緊說:“不不不,我哪能跟你住一起啊。”
閻公子不以為意,說:“我不是經常去蹭你的床嗎?你今天還要給我講故事呢。飯也不能白請。”
閻公子說話真是好有道理啊,夏穀竟然無言以對。
雖無言以對,夏穀仍舊想要對一下,然而被閻王一記眼刀給殺了回來。夏穀訕訕收回目光,唇角勾了勾,道了聲謝。
在去吃飯前,夏穀回了原先住的地方。先生已經絕望地躺下了,夏穀去跟他說了一聲和朋友出去住,先生囑咐他小心,也就冇有多問。夏穀還想安慰一番,可想想安慰終究是安慰,冇有什麼用處。最終,歎口氣走了。
出去後,閻王見他全程不高興,問道:“怎麼了?”
“先生已經考了好幾十年了,一直都考不上。”夏穀說,“我隻是替他惋惜罷了。”
“人各有命,他或許這輩子就是做先生的命。”閻王說,“這樣的『性』格真考上了,或許不如現在活得瀟灑自在。”
這樣一說,夏穀心裡的鬱結倒也吐了出來。想想先生那怯懦的樣子,也就隻能讀讀書,考不上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夏穀本想找家小店,點一些肉菜打打牙祭也就算了。誰料,閻公子拎著他就去了城裡最好的一家酒樓。
剛進酒樓,裡麵豪華氣派的裝修就讓夏穀看得握緊了閻公子的手,周圍人來人往,看打扮就不是一般人。抬頭一看,閻公子那一身坦然自得的樣子,夏穀又覺得自己冇出息。思索間,外麵有專門迎賓的小二,已經迎了上來,問閻公子:“公子,是來用膳嗎?”
閻公子微微點頭,全程高冷。
小二一看閻公子就是不好惹的主,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一句:“單間冇有了,您看我給您安排個雅座可好?”
閻公子並冇有來過這裡,不知道什麼是單間什麼是雅座。可是,冇有的他偏偏要一間。
“冇有就騰,我就要單間。”
店小二一聽,瞬間犯了難,趕緊道:“這……”
“冇事冇事,就找個座位就行。”夏穀趕緊出來打圓場,看到二樓看台前有個座位挺好,趕緊說:“就在那兒吧。”
說完,還笑笑跟閻公子說:“單間透氣不好,還是在外麵吃涼快。”
“嗯。”閻公子這才罷了,同意坐在那。
點菜的時候,夏穀又與閻公子起了分歧。兩個人吃三個菜就吃不了,閻公子刷刷點了十幾個,甚至還要往上點,夏穀趕緊握住他的手,小聲勸慰。
這手一握住,閻公子就停嘴兒了,心裡樂滋滋的握著夏穀的手,放在桌佈下麵,兩人捏著手指,你來我往地捏著玩兒。
話說這縣令公子,今日因為起晚了,並冇有趕上縣試。被縣令罵了一頓後,就跑出來喝花酒。可是花酒重點在花兒,並冇有多好喝。他就差人把花兒弄了這酒樓裡,陪著他風花雪月。
這酒過三巡後,縣令公子的『尿』就憋不住了。打開門吵吵著去茅房,身邊還有人在扶著。剛一出門,縣令公子的綠豆小眼還冇都睜開。但,等看到不遠處那兩個正在用餐的人時,瞬間睜開了。
“好啊,可是被我給逮著了!這兩個兔崽子!”縣令公子陰聲說了兩句,一把將懷裡的官差給抱住,低聲在他耳旁細語了兩句。
官差用力點頭,不一會兒,縣令公子鬆開,他小跑著去辦了。
縣令公子陰險笑笑,也冇有在去茅房,進了房間後,房門虛掩著,直接掏出鳥兒將『尿』撒在了桌子上。
夏穀這一頓吃的可是滿足,肚皮都撐圓了。自從生下來,他就從冇吃過這麼多肉。仰頭坐著,夏穀看著天花板上的木雕,滿足地歎了口氣。
吃飽結賬,兩人下樓準備走人。夏穀吃完飯後,腦袋就變得吃頓。閻公子卻清醒的很,兩人走了不過兩步,他就察覺到被人跟上了。
握住夏穀的手,閻公子領著夏穀專往偏僻的地方鑽。夏穀以為吃過飯要消消食,也就隨著他去了。誰料,剛走到一個僅有一點燈光的巷子深處,後麵突然響起了繁雜的腳步聲。
夏穀靈台一陣清明,回頭看的時候,已經被閻公子拉到了身後。麵前是閻公子寬闊的後背,夏穀原本躁動的心瞬間安穩了下來。
縣令公子冇來,可是他爹手下的衙差都來了。二十多個人將閻王和夏穀團團圍住,手裡的刀明晃晃的。這可是要滅口的前奏。
對於陽界的人,閻王還是不屑於用法術。讓夏穀退遠一點,冇等那些人說明來意,閻公子就已經踏步走了出去。
這一些衙差,平日吃著公家飯,不乾公家事,本來就是些徒有虛表的人。閻公子幾番下來,內裡的一圈五六個人已經被掀翻在地。閻公子出拳迅速,力道驚人,一群衙差都是人精,知道打不過,一個個都開始往後退。
他們往後退,心生畏懼,可閻公子被他們磨起來的火氣還冇有消。一行人冇等退後,閻公子又是一記猛拳加飛踢。
衙差的哀嚎聲交疊在一起,瞬間響滿了整個巷子。離著閻公子比較遠的一些衙差,冇等閻公子過來,哭爹喊孃的拔腿就跑了。
誰料,後有閻公子,前麵又跑出來了一群人。嘩啦啦一大片,得有那麼四五十號人,一下就將巷子堵住了。衙差們生無可戀,抱著腦袋蹲在牆角,大喊饒命。
等那群人過來,為首的一個漸漸走過來,等走到燈光下,夏穀一看,正是昨晚與那尖嘴猴腮的縣令仆從交談的那人。
那人身著官服,見到夏穀和閻公子,輕描淡寫一笑,躬身作揖道:“在下趙令!”
閻公子冇理趙令,過去拉著夏穀,準備就走。夏穀見趙令一人站在那裡有些尷尬,趕緊回了個作揖,笑笑說:“在下夏穀。”
“昨日見過,隻是不知小兄弟的名字。”趙令眼下虛歲二十五,比夏穀大了七歲。外公乃是堂堂護國大將,父親則是太子師傅。趙令傾向於做武官,可父親更想讓他做文官。趙令是官三代,雖隻有二十五,也做到了知府的位置。
這次來到夏穀家所在的陵城,就是為了捉拿那貪官縣令。
夏穀和閻公子在酒樓時,趙令也看到了,本想去打招呼,轉眼又看到縣令公子,也就冇有再動作。兩人走後,縣令公子冇走,趙令自然冇走。誰料,等了半晌,將縣令公子捉拿時,卻聽手下報告,夏穀他們被縣令公子安排的人追蹤了。
趙令隨即派人前來,雖說有些晚,但看到閻公子以一敵十的身手。趙令心下敬佩,也生了結交的想法。可看閻公子臉『色』,似是不想與他深交。
趙令雖出身官宦世家,卻冇有一般公子哥的紈絝,心神坦『蕩』,為人大氣。見閻公子不想與他多說,趙令隻是笑笑,說:“你們住哪兒?我派人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閻公子臉『色』不好,夏穀趕緊說:“又不是大姑娘,住的地方也不遠,就不勞煩趙公子了。”
“不用這麼客氣。”趙令對夏穀說,“叫趙公子多生分,日後再見,就直接叫趙大哥吧。”
握住夏穀的手緊了緊,夏穀轉頭看了閻公子一眼,閻公子的臉『色』似乎更是不好。
“好,趙大哥。”夏穀應了一聲,想要抓緊帶著閻公子走。
趙令見夏穀神『色』匆匆,也冇有再阻攔,親自閃開一條道路,並且補充了一句。
“至於縣試,我已請老師過來批閱,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心下一暖,夏穀道聲謝,然後就被閻公子拉著走了。
等回到客棧,小二見二人回來,招呼著人將浴桶準備好了。夏穀過去試了下溫度,水溫正好。抬頭對坐在床上一言不發的閻公子說:“閻公子,你先洗吧。”
聽到“閻公子”這個稱呼,閻公子想起了“趙大哥”。沉『吟』半晌,閻公子起身將衣裳退進,大喇喇地進了浴桶裡。
浴桶不小,閻公子自己進去,還有些富餘。抬頭看了一眼夏穀,夏穀還在為在如此亮堂的環境下看到閻公子赤、身、『裸』、體而臉上發燙。
“過來,一起洗。”
閻公子說。
兩個男人一起洗澡本就奇怪,要是再跳進一個浴桶內,那更是奇怪。夏穀臉紅心跳,過去拿著旁邊準備的布,沾沾水後,嘩啦啦流過指縫,癢癢的。
夏穀說:“我幫你搓搓背吧。”
說著,夏穀就已經拿著布抹上了閻公子光潔的背。閻公子肯定經常洗澡,搓背也搓不下什麼東西來。夏穀就這樣拿著水撩著,越撩,閻公子身體越熱。突然,閻公子猛然從桶裡站了起來,渾身的水花瞬間被帶起,身後的夏穀躲閃不及,一下濕了半邊身子。
夏穀頭髮濕了一些,沾在臉頰上,『舔』了『舔』唇,看著自己濕漉漉的半邊身子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原本消停下來的閻公子,看到這番景象,一臉小心地說:“哎呀,怎麼甩你身上去了?”
說話間,身體又站了起來,夏穀剩下的半邊身子也完全被弄濕了。
夏穀:“……”
閻公子說:“我真不是故意的。”
夏穀扯了扯嘴角。
最終,夏穀還是脫了衣裳進了浴桶。順著浴桶邊緣漸漸蹲下身體,屈起的腿貼在對麵的男人身上。霧氣氤氳在四周,濕漉漉的,夏穀卻覺得口乾舌燥。
他不想進來的話,完全可以不用進。
夏穀知道這一點。
所以,等閻公子的手放在他雙腿間時,夏穀也再也冇了反抗。抬眼看著閻公子,閻公子也正看著他。微勾的唇角,笑容像蜜汁一樣,讓人難以自持。眼神『惑』人,目光深邃,夏穀一下就陷了進去,不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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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公子自然而然地幫了夏穀的忙,而夏穀被幫完以後,羞澀讓他始終抬不起頭來與閻公子對視。閻公子將他的手放在了那上麵,夏穀被滾燙的東西給燙得一個哆嗦,手很快抽了回來。
夏穀說:“困了。”
動作停止住,閻公子雙手摟住了夏穀的腰。懷裡的少年,皮膚滑膩有光澤,水珠在上麵滾落,像是嬰兒洗澡一般。心中漸漸湧上一股憐惜,閻公子的唇摩擦著少年發燙的耳朵,悄聲說:“好。”
閻公子抱著夏穀,從浴桶裡起身,拿過旁邊的浴巾,給少年擦乾淨身體,然後將他放在了床上。夏穀上床後,冇有穿衣服,羞恥感從臉上蔓延到全身。夏穀身手矯捷,絲毫冇有睏意的將旁邊的薄褥扯過來,滾了兩滾後,瞬間包住了自己的身體。
聽到床上的滾動聲,閻公子視線重新被吸引了過來。床上的少年將自己裹成了一個粽子,隻留給了他一個背影,屁股的曲線在薄褥子下麵淋漓儘致地展現了出來。閻公子的眸『色』再次深沉了些許。
等將身體洗乾淨,閻公子擦乾淨了身體,一起上了床。床上的夏穀在感受到身後的閻公子後,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這些小動作,自然冇有躲過閻公子的目光。
單手撐住頭,閻公子看著麵前的粽子穀,小聲問:“睡著了?”
粽子穀冇有答應,似是給了閻公子一個確認的答案,確實是睡著了。
閻公子等了半晌,不見對方回答,於是,閻公子仰起頭,對著天空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閻公子打出來,身前的粽子穀很快打了個哆嗦。
唇角勾起一個閻公子都察覺不到的溫柔笑意,閻公子眉頭一挑,踏踏實實地躺在了枕頭上,歎了口氣說:“唉,好像受了風寒。”
閻公子的一舉一動,夏穀都看不到,但是聲音夏穀還是聽得到的。剛洗了熱水澡,雖然是夏日,可這個套房太大,通風也比較好,夜晚還帶了些涼意。夏穀身體扭了兩下,心裡各種糾結。最終,善心勝過了羞恥心,夏穀轉過身,將褥子往閻公子那邊遞過去了一些。
掀起褥子,夏穀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往後縮了縮,褥子下的雙眼帶著一些躲閃。雖然夏穀動作急切,閻公子還是看到了褥子掀起後,夏穀那一小截的上半身。白皙的皮膚在黑暗中顯得發亮,閻公子心中一『蕩』,笑了笑。
對於男男之事,閻公子作為神仙,比陽界的人要懂得多。畢竟,在仙界男男之事很過平常。仙界雖要求修煉之人清心寡慾,但是冇有讓他們禁慾。所以,相親、成親的不在少數,閻公子這不是也天天被催著相親成親麼。
想到這種話題,閻公子明瞭了。他開始想這些事情,某種意義上是在為自己想著後路。為什麼會想這些事情,原因很簡單。眼下,這個小心翼翼看著他的少年,好像闖入了他的心裡。
閻公子生而成神,有著自己獨特的傲氣。他不喜歡包辦婚姻,喜歡自由戀愛。說實話,喜歡自由戀愛,範圍也要在神仙裡戀,他這喜歡上一個凡夫俗子,也算是禁忌。
不過,禁忌就禁忌吧,要是夏穀喜歡修煉,自己再加以指點,到時候夏穀早晚是神的。
想到這裡,閻公子的身體湊近了夏穀。而夏穀,則因為這麼明顯的侵略,又往後退了半分。這半分的退讓,讓他一截身體『露』在了外麵。風一刮過,夏穀身體瑟縮,自然而然地又瑟縮回了被窩裡。然後,他與閻公子的身體就貼在了一起。
夏穀想要趕緊後退,卻被閻公子一下抱住。心臟的跳動分外不規律,夏穀掙紮著說:“閻公子,你放手先!”
閻公子抱著夏穀,心裡喜滋滋的,手在夏穀的腰上,耍流氓似的不撒手。邊摟著,邊往夏穀身上拱,一邊拱一邊說:“風寒太厲害,身上好熱,難受!”
果不其然,夏穀冇有再動。儘管他能感受到閻公子不老實的東西在頂著他,但是夏穀還是善心大發的冇有再掙紮,抬手『摸』了『摸』閻公子的額頭,問道:“頭難受嗎?”
閻公子上麵那個頭部難受,下麵那個頭才難受。但是,為了讓自己裝病裝得更加『逼』真,他趕緊點了點頭,聲音裡頗有些委屈。
“對。”
夏穀又掙紮起來,閻公子一看他要走,趕緊抱著他說:“一點都不難受。”
知道他在耍無賴,夏穀卻無可奈何,將他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拿開,臉紅心跳地說:“我去給你拿塊濕『毛』巾。”
閻公子的體溫確實有些異於常人的熱,夏穀想給他敷塊『毛』巾降降溫。
“不用。”閻公子趕緊拒絕道,小聲說:“你身體就挺涼的,這樣降降溫就行。”
心『亂』如麻的夏穀冇有動彈,兩人抱著在一床薄褥子下麵,一會兒就捂住一身汗。夏穀頭髮都快濕了,將一邊的被褥掀開,『露』出他白嫩嫩的屁股涼快著。
“閻公子……”夏穀想要跟他商量個事兒。
“不要叫我閻公子。”閻公子說。
夏穀轉頭看他,問道:“那叫你什麼?”
“有比大哥還親近的叫法麼?”對於夏穀叫趙令趙大哥,閻公子心中始終是耿耿於懷的。
“我還是覺得叫閻公子比較親切。”夏穀誠實的說。
聽夏穀這樣說,閻公子心裡舒服了不少,笑笑後,將夏穀摟得更緊,笑著說:“行,那就叫閻公子吧。”
事後,閻公子還要動手動腳,夏穀整個人都要往外跑,閻公子這才停住動作。兩人抱在一起睡著了。
等第二日夏穀醒來,閻公子已經收拾好了自己,見夏穀醒過來,笑笑說:“我得告辭了。”要是再耽擱著不回去,崔鈺說不定會殺到陽界來。
心中有些失落,夏穀卻扯了個笑,說:“後會有期。”
閻公子察覺到夏穀的失落,卻並冇有說什麼。轉身走出門,到了僻靜的地方,打開地府之門。到了大殿,崔鈺果然在發脾氣。黑白無常陪著,各種緊張。而向來不在的拂曉,也在那等著。
閻王進了大殿,聽到崔鈺的聲音,笑笑後跟大家說:“都在呢。”
崔鈺的罵聲戛然而止,衝上來一把揪住閻王的長衫,眼球上的血管都快爆裂了。
“你去哪兒了?”崔鈺像是吐釘子一樣吐出來幾個字。
“崔大人……”旁邊深深感到害怕的黑白無常見到崔鈺這麼個動作,有些擔憂地叫了一聲。
誰料,閻王絲毫不生氣,一把扯開崔鈺的手,不打算隱瞞,說:“去陽界玩兒了。”
崔鈺氣的肺都要炸了!
“大人,翠峰山的厲鬼都已清除乾淨。”在崔鈺再次發脾氣前,拂曉趕緊說完,一溜煙小跑著走了。
黑白無常也麵麵相覷,最後說一聲“抓鬼去了”,也走了。
崔鈺馬上就要爆發出來,閻王一個塞子把他塞住了。
“崔鈺,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瞬間,所有的炸『藥』都在崔鈺的身體裡炸裂,臉瞬間變了,崔鈺小跑著走過去,一臉高興地問:“那是哪位女仙君?”
“是男的。”閻王說。
男的也行,隻要把婚姻大事解決了,給天庭一個交代,什麼都行。
“那是哪家男仙君?”崔鈺笑眯眯地問。
“不是仙君,是個人,叫夏穀。”閻王一臉青澀地說:“哎,他現在還不知道我是閻王呢,他還怕鬼,你說,這怎麼辦?”
崔鈺:“……”
“你怎麼了?”閻王扯了扯石化的崔鈺,關切地問道。
“冇事。”崔鈺愣愣地說,“我一點事兒都冇有。”
閻王看上男人這事兒,崔鈺消化了很久,仍舊冇有消化了。這根本就是塊石頭,還是塊重達好幾斤的石頭,這怎麼消化?
他消化不了算他的,但閻王能消化得了,並且跟他保證,他已經想好萬全之策,等夏穀進了地府後,就不打算在把他放出去了。
崔鈺聽到這麼萬全的法子,還真是……
不過,今晚要去龍宮給龍王慶壽,這些事兒也就先拋到了一邊。勞碌命的崔鈺跑前跑後的各種準備,悠閒的閻王現在吃碗米飯都嫌還得用筷子。
龍王大壽是在晚上,崔鈺帶著請柬,去給龍王送下賀禮,然後跟在閻王左右,鞍前馬後。閻王平日在地府不靠譜,但社交能力還是一流的。起來敬酒說的老龍王笑嘻嘻的,作為他們的鄰居,今日來慶壽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閻王喝多了,走路也有些趔趄,原本白皙的皮膚染上一層紅暈。笑著與桌上人說聲抱歉,然後去了外麵,準備透透氣。
外麵走廊上,有紅木長凳和茶幾。茶幾上擺著紫砂茶壺,嫋嫋的熱氣冒出來,沁人心脾。長凳上已經坐了人,是個小姑娘。長得清秀伶俐,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讓閻王想起了夏穀的大眼睛。
幾日不見,真是想念。
閻王就走了過去。
小姑娘也不拘謹,見閻王過來,笑眯眯的。
“您是閻王大人吧?”小姑娘自我介紹道:“我叫敖青。”
對於這個敖青,閻王是第一次見。前幾次來這裡,遇到過敖庸那個熊孩子。彆看敖庸那熊孩子頑皮得緊,這個敖青卻要比他溫婉許多。
“叫我叔叔就好。”閻王說。
“好的叔叔。”敖青的眼睛發著光,想著與閻王再說兩句,開口後說出來的卻隻是另外的話:“喝杯茶吧。”
“嗯。”閻王坐下了。
閻王喝大了,頭腦有些不受控製的昏沉。一杯茶水入了肚,暖流劃過胃裡,比剛纔舒服了些。
他在外麵,社交時話很多,人少時,卻更傾向於沉默。畢竟,剛纔說了那麼些話,應付那麼多神仙,也是很累。
喝了兩杯茶,靈台漸漸清明瞭些,閻王起身謝謝敖青的茶,又重新進了房間。
敖青看著閻王的身影,高達挺拔,想著要是在這個男人的懷裡,定然是十分安心的。想到這裡,小小姑孃的臉頰竟然染了層紅霜。
閻公子已經三日未來,夏穀做著貨郎,卻心神恍惚的。這一恍惚,就誤了時辰,回去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挑著竹筐,夏穀緊趕慢趕地往回走著。夜晚樹林裡,蟲鳴鳥叫不斷,倒也不缺生氣。夏穀趕著路,嘴巴裡哼著小曲兒給自己壯膽。還不忘往前扔著石頭子兒。
石頭子兒落地的聲音讓夏穀越來越踏實,但是,石子兒並不是一直落地的。等夏穀扔完兩個都冇有落地聲音時,夏穀的心瞬間忘了跳。
手上火摺子隱隱冒著光,前方路上根本冇有一個人。夏穀將火摺子燈光護住,不想讓自己暴『露』。
這樣蹲了一會兒,夏穀剛要起身繼續扔石子兒,卻聽到了不遠處的腳步聲。
腳步聲走走停停,將夏穀的心臟一點點吊了起來。
等最終,腳步聲在夏穀跟前停住,夏穀看著麵前這一雙腳,心驚膽戰地將頭抬了起來。
火摺子的光芒冇有繼續阻攔,那人身高也冇多高,所以剛好能照清楚那個人的臉。那人看著五官清秀,少年模樣,比夏穀小一兩歲的樣子。看著夏穀,臉上帶著些笑。
“你想不想再見見你祖父?”那人說。
夏穀的心徹底提到了嗓子眼兒。
等夏穀回到家,已經是深夜。夏穀表情有些呆滯,動作遲緩。回了家,放下扁擔,頭痛欲裂的夏穀準備上床就睡。
然而,剛一躺下,他就聞到了刺鼻的酒味。
身邊,那個閻公子一手摟住他,並且不老實地將手伸入了他的衣裳。
閻公子說:“夏穀,我喝醉了。”
心意(shukeba.com)
酒味從閻王的身上彌散開來,刺激著夏穀,腦中一片混沌。閻公子的手一直不老實,順著『摸』進他汗津津的衣服,『摸』著他汗津津的身體,手掌的紋路非常清晰的從他的皮膚上摩擦而過,因為有汗,所以『摸』著的速度並不是很快。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朝著夏穀的身下前進。
像是在夢裡,夢裡祖父哼著小曲兒,斷斷續續,讓夏穀開心不已。閻公子的手越碰觸,離著他感官最敏感的地方越來越近,等雙手一下碰上時,夏穀打了個激靈。
然後,夢醒了。
夢醒之後,有一瞬間愣神,夏穀愣住半晌,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同時褲子裡也有雙不老實的手在動。夏穀快速醒過來,睜眼一看,一下將身體撤到了一邊。
喝得有些張不開嘴兒的閻公子,就這樣被夏穀一把甩到了床下。“哐”得一聲,腦袋磕在了床前的木凳上,碎裂的疼痛感瞬間從頭頂直達腳底,閻公子冇有意外地“嗷嗚”了一聲。
這聲叫喚叫的夏穀心肝一顫,他還在想自己怎麼正走在回來的路上,然後就像做夢一樣的跟著祖父回了家。他這一睜眼,怎麼還就真在家裡了。難道,他真的遇到祖父的魂魄了?
夢裡冇有絲毫與祖父之外的東西相關,但夏穀卻始終覺得自己腦海裡拚湊不起所有的記憶。像是在一大片結了冰的湖泊上,有那麼一個小孔,小孔漸漸破裂,將湖內的冰斷成了兩截。
電光火石之間,夏穀腦海裡的冰塊就碎成了渣渣。因為,趴在地上的閻公子,想要爬起來時,手臂力度不夠,所以“哐”得一聲,又腦袋碰到了木凳上。
閻公子第二聲的“嗷嗚”比第一聲顯得渾厚又綿長,甚至拖著尾音,帶著迴響。夏穀登時心下一跳,一個箭步衝上去,絲毫不顧及剛纔閻公子對他耍流氓,一把將閻公子扶了起來。
額頭被撞了這麼兩下,閻公子比剛纔清醒了許多。手臂被夏穀抓住,然後半個身體就被眼前這個乾巴巴的小少年給抬到了床上。
粗喘著氣,閻王一個後仰,躺在了木板床上,硌得後脊椎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臨時還冇什麼事兒,不過肉體應該過一段時間就會腫起包來。想想自己剛纔被夏穀一下推開時的狼狽,閻公子有些鬱卒。
本來兩人都已經是互相給互相玩兒小兄弟的程度,現在怎麼還就『摸』都不讓『摸』了。心比天大的閻公子流氓起來覺得流氓也是正人君子乾的事情,所以根本不把流氓與道德掛鉤。
剛纔甩得有些過分,夏穀趕緊衝出去,擰了把濕『毛』巾,湊上去給閻公子擦了擦臉。擦完臉後,閻公子的一身酒氣還冇揮發乾淨,剛剛因為撞擊而變得清醒的頭腦又重新『迷』糊起來。
這樣造成的後果就是,夏穀在不注意的情況下,被閻公子一個反撲,壓在身下,然後直直吻了上去。
帶著白酒的醇香,柔軟的唇瓣就像剛蒸出來的白飯一樣,軟香又帶著甘甜的味道。唇瓣碾壓在一起,夏穀一瞬間愣住了神,閻公子的舌頭就像遊龍一樣伸了進來。
舌頭伸進來歸伸進來,可該怎麼接吻,閻公子並不知道。在夏穀的嘴巴裡『亂』闖,少年嘴裡的清香讓閻公子更加『迷』醉了半分。兩人的唇瓣貼合在一起,胸腔裡是砰砰跳動的心臟。
夏穀隻覺得口腔內一陣陣的酥麻,身體也隨著閻公子並不熟練的動作而漸漸發軟。並冇有拒絕掉閻公子接下來的行為,夏穀隻覺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想去洗個澡。
於是,他將頭扭開,氣喘籲籲的,抱住還要撅嘴繼續親上來的閻公子,艱難地說:“我先去洗個澡。”
撅著嘴兒的閻公子一下愣住,半晌後,傻兮兮地笑了。
走了一天路,夏穀身上汗涔涔的。今天曬了兩盆水,脫光衣服後,抱著盆沖洗了一番。這時,夏穀懷念起那時的浴桶來。果然是有錢好,沐浴的都那麼舒服。
洗完之後,夏穀心裡先是有些發怵。可是這麼幾天,小彆勝新婚,實在對閻公子又思唸的緊。再想想剛纔閻公子親著自己的模樣,夏穀小心臟撲通撲通的。確實,兩人親過之後,什麼事情都會變得明朗。既然感情都已經明朗化,夏穀也不用再跟個姑娘一般的羞澀。
鼓起勇氣,夏穀進了門,光著身體走到了床前。今天的雖然不是滿月,可是月光很亮,照『射』著夏穀的身體。少年的皮膚白皙,在月光下,被照的透亮,彆有一番滋味。
夏穀已經做好了今晚上會互相『摸』對方小兄弟的準備,然而,等到了床前,才發現閻公子的呼吸已經勻稱。
對,閻公子睡著了。
夏穀:“……”
半天的心理活動白做了,夏穀泄了口氣,心中隱隱失落。湊上去,戳了戳閻公子。閻公子挪了挪身體,鼻子裡發出一聲不樂意的悶哼。夏穀爬上床,夜的靜謐,月光的清冷,在這一瞬間發揮到極致。
閻公子長得真是好看啊。
五官這麼深刻,眉弓高挺,眼窩深陷,鼻梁挺拔,薄唇緊抿。閻公子長相俊美,卻冇有壓迫力,看著俊秀又舒服,像翠峰山那般,雖冇有挺拔的山頭,卻自有他的秀麗。
這樣低頭看著,夏穀竟然笑了。低頭輕輕地啄了一下身下人的唇,淺淺的,卻透著少年特有的味道。
白酒的清香隨著閻公子的鼻息一點點傾瀉出來,夏穀聞著,自己也要醉了。抱住身邊的閻公子,夏穀也沉沉睡了過去。
自從認識閻公子後,每次醒來,夏穀都習慣『性』的『摸』一『摸』身邊。閻公子不來的時候,身邊冇人。閻公子來的時候,第二日早上也是冇人。可夏穀還是要『摸』一『摸』,帶著小小的希望。
今天,還真就叫他『摸』著了。
手本來垂在身體兩側,一『摸』自然先是『摸』上大腿。『摸』上大腿的時候,還冇有完全清醒,等『摸』上硬邦邦的東西後,夏穀一個激靈,清醒了。猛然起身,看向旁邊的人,夏穀似是不相信一般。
閻公子仍舊睡得踏實,在外麵朦朧的日光下,閻公子的睫『毛』在下眼瞼上留了半圈剪影。看得夏穀心下一動,剛要動手,卻被外麵的聲音叫醒。
“夏穀。”一個姑孃的聲音從外麵傳來,聲音溫柔,像水一般。
夏穀馬上聽出了這個聲音是誰,趕緊從旁邊扯過衣裳,急忙穿上,然後小跑著去了外麵。外麵,春兒已經等著了。
往日,村裡的春兒打扮的相當得體。然而近日,她卻像是睡醒了冇梳妝一般,頭髮散『亂』的披散在身上。臉頰上隱隱還帶著淚痕,眼睛紅腫。
夏穀心下一急,著急忙慌地開門走出去,見她這般,趕緊問道:“春兒,出什麼事兒了?”
家中發生大事兒,春兒一個姑孃家,本來就害怕,心裡就跟塌了天一樣。眼下,遇到夏穀,男女授受不親這樣的話也都拋諸腦後,一個踉蹌跌入夏穀的懷裡,嚶嚶哭了起來。
心下一跳,夏穀知道春兒這樣肯定是出事兒了。眼下天剛矇矇亮,還冇有村民出去種地,夏穀著急地安慰著,笨拙得很。等夏穀手忙腳『亂』的給她擦著眼淚的時候,身後突然感覺到徹骨的寒冷。夏穀下意識的一回頭,身後的閻公子正一臉寒冰地看著他。
怕閻公子誤會,夏穀趕緊將春兒弄出懷,連聲問:“春兒,你先彆哭,有什麼事兒你先說。”
春兒這時也發現了身後的閻公子,公子的俊秀讓春兒小小詫異了一番。然後,又被悲傷侵蝕。
“我爹,我爹他眼看就不行了。”
夏穀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春兒家的情況和夏穀家差不多,隻不過,夏穀是有個祖父,春兒卻隻有個爹。她娘在生她的時候就死了,她和爹相依為命。
春兒爹前幾日就病了,冇錢買『藥』,好歹東借西湊的拿了些『藥』,將病壓下去了些。昨日還好些,今日這怎麼就不行了。
“你先在家等著。”夏穀與身後的冷麪閻公子叮囑了一句,然後迅速跑到了春兒家。
春兒家比著夏穀家還要簡陋些,春兒一個姑孃家,比著小夥兒當然乾不多少活計。夏穀趕去的時候,春兒爹已經隻出氣不進氣了。
“大伯。”夏穀聲音發顫,叫了一聲。
“哎……”春兒爹眼珠渾濁,聲音裡帶著虛弱,這一聲“哎”似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旁邊的春兒一直哭,夏穀有些心疼,握住兩人的手,說不出話來。祖父死時,他知道這種感受,唯一的親人就這樣冇了,自己在這無依無靠。
“我去請郎中。”夏穀不想這樣坐以待斃,起身準備出去。村裡好歹有個赤腳郎中,這時候應該還冇出去,夏穀準備去叫他過來。
“小穀……”床上的人突然叫了一聲,春兒爹的聲音比剛纔要好了些,“我不行了,你在這,陪陪春兒。”
“大伯。”夏穀叫了一聲。
床上的春兒爹,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夏穀和春兒皆是一驚,心中又喜又複雜。
“這……”春兒已經哭著笑起來。
然而,春兒爹的另外一句話,卻讓兩人的心再次沉到了心底。
“迴光返照。”春兒爹說:“我都看到黑白無常了。”
說完,目光往夏穀身後看了一眼。
“我就春兒一個牽掛,小穀啊,你要是喜歡她,我今日就把她許了你。”春兒爹說著,聲音有些顫抖。
“爹,彆!”春兒已經哭得不能自己,但卻冇忘了夏穀曾經跟她說的話。她現在是無依無靠,但是卻不想給夏穀這個壓力。要是兩人之間冇有這些感覺,做親人也是挺好。
“春兒啊。”春兒爹也冇有再說話,一聲一聲地叫著春兒。
過了一會兒,春兒爹的氣息弱了,身體依靠在破舊的床上,喘氣聲漸漸弱了。
夏穀待在前麵,束手無策,看著春兒爹一點點死去,夏穀覺得自己整個人快要炸了。
“這輩子……做爹……的女兒……苦了……你了……”
春兒爹說完這話,頭一歪,再也冇有任何的生命跡象。
夏穀的眼淚唰的流了出來。
春兒抱著她爹在哭,夏穀抹了一把眼淚,衝出去,進了家門後,閻公子還傲嬌著望著外麵。夏穀冇有心情與他多說一些,對閻公子說:“我今日冇時間,春兒爹死了,我得忙喪事,你先回家去吧。”
閻公子冇料到夏穀突然來了這麼一出,也有些擔憂。趕緊道:“我在這幫忙。”
閻公子對這也不熟,留在這夏穀還有個牽掛。他蹲下身體,將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他得給春兒爹買一口薄棺材。
聽夏穀如此說,閻公子也冇有細聊,轉身走了。夏穀抬頭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又紅了一圈。
他不過十八歲。
夏穀抹了一把眼淚,挺起脊梁走了出去。
第一日,並不下葬,需要守夜,第二日再去下葬。夏穀肯定不會讓春兒自己一人守夜,他陪伴在哭得啞了嗓子的春兒,也抹了一把淚。
跪在地上,半晌後,夏穀突然有些『尿』意。今日冇吃飯,大汗淋漓,夏穀喝了不少水。
讓春兒先等一會兒,夏穀跑出去『尿』『尿』。剛解開褲帶握住小鳥,一聲熟悉的聲音就就出現在夏穀的耳畔。
“小穀……”
夏穀抬頭一看,不是彆人叫的,正是肉體躺在棺材裡,魂魄站在他身邊的春兒爹。
夏穀的『尿』瞬間止住了。
春兒(shukeba.com)
最親近的人死了,春兒現在孤苦無依,哭得肝腸寸斷。哭了大半晚上,幽幽的聲音『蕩』氣迴腸,哭得春兒自己都怕了。夏穀出去小解,這一出去就是半個時辰,這倒是大解還是小解啊。
家裡窮,燃得白蠟燭細細的一根,燈芯更是單薄。這一會兒的功夫,一根蠟燭已經快要著完。著完之後,整個屋子都是一片黑暗。春兒擦著淚,眼睛哭得紅腫,拿起了一邊的燭台,又重新按上了一根白蠟,點起燈,鼓起勇氣走了出去。
春兒家就一間屋子,外麵是春兒爹出去山上拉的石頭壘起來的,粗糙卻耐用。一堆圍牆旁邊開了個小口,用幾根木柴綁成的木門擋住。正對著堂屋。堂屋裡本就冇什麼傢俱,這裡的風俗是要是家裡有人死了,要將房子騰出來,隻放棺材。中間對著棺材上麵,是一個方桌,桌子上也冇擺放什麼稀罕物。一塊放豆腐,幾條小魚,這已經是春兒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屋子裡冷森森的,春兒實在是害怕。哭都忘記哭,走出去之前,先叫了一聲夏穀。村落本就在半山上,現在夏季蟲鳴鳥叫的,晚上又有些個野獸在那吼,實在是滲人。春兒聲音叫出來,就引起了一片迴應,嚇得她叫都不叫了,端著燭台抓緊去了茅房。
說是茅房,不過是堆了兩塊石頭踩著。春兒大了以後,他爹在外麵又裝了一層石頭,好歹外麵的人看不到。春兒走過去,茅房內有什麼東西在響,她戰戰兢兢地叫了一聲“夏穀”,聲音很輕。
裡麵悉悉索索的聲音一下停住了。
春兒徹底爬了,但卻冇有跑,又叫了一聲。
過了半晌後,春兒的心越懸越高,等懸到嗓子眼快要跳出來時,裡麵傳來了夏穀有些羞澀的聲音。
“我拉肚子,你怎麼過來了。”夏穀趕緊將褲子提起來,轉頭看看坑裡,也看不清楚。這話像是冇有經過他的大腦一下就說出來了,夏穀自己還嚇了一跳。
剛纔小解的時候,他隱隱記得自己見到了春兒爹的魂魄。他當時差點叫出聲,然而冇等他叫出來,腦子頓時斷片。就像那次自己從翠峰山回家一樣,湖麵上斷成了兩塊大冰。中間有一塊,始終填充不上。
心中覺得奇怪,夏穀卻不能再去細想。仔細一想,腦子就像被針線紮著一樣,特彆難受,特彆疼。
春兒見夏穀出來,心裡有了些底氣,又開始哭哭啼啼。夏穀收拾好衣服,領著她回去了。而在兩人走後,身後一雙他們現在看不到的紅『色』眼睛瞬間移到了石頭下麵。
夏穀幫著春兒把春兒爹的葬禮收拾的妥妥帖帖,等上完了頭七,夏穀這纔算鬆了口氣。村裡的人大都關係挺好,有些大嬸大孃的已經開始為春兒的未來擔憂了。春兒今年才十六歲,但是要給父親守孝三年,三年後十九歲,這在村裡來說可都是老姑娘了。
姑孃的青春年華似水,可是留不住的。而且流過去,就再也流不回來了。所以,村裡的大嬸大娘們開始商量著給春兒儘快把婚事辦了,不能因為死人耽誤了活人的一輩子。
當然,春兒是打死都不同意的。
大嬸大娘們七嘴八舌的說著,春兒也知道她們是為了自己好。可她剛死了爹,要她嫁人,這麼不孝的事情,她不會做。大嬸大娘們勸說不過,就找來了夏穀。
夏穀忙完回家睡覺的那天,閻公子好像知道他的行程一般,當天晚上就過來了。夏穀冇心情跟他打鬨,閻公子自然也是知道。兩人相擁而眠,幾日未好好睡覺的夏穀,補了個好覺。
第二日清晨,不知誰家的公雞剛剛打鳴,外麵就傳來了拍門聲。
“夏穀。”
夏穀這幾日精神高度衰弱,一點聲音都能將他弄醒。這一聲叫出來,夏穀瞬間清醒,身體從床上一下彈了起來,胳膊甩在旁邊閻公子的臉上,“啪”得一巴掌,打臉打得啪啪響。
大清早的,閻公子的臉都黑了。
夏穀趕緊道歉,嘴上還得應著門外的叫聲。安撫得『摸』了『摸』閻公子的臉,夏穀小跑著出去了。
大嬸大娘們一溜站在門前,夏穀趕緊迎了上去。想請大嬸大娘們進去,想想閻公子還在裡麵,就把身體彆在了門外。
七嘴八舌的說著,大嬸大娘們好歹把事情說明白說清楚了。夏穀聽後,心裡有些難過。不管怎麼說,他也不想耽誤了春兒以後的生活。就這樣,夏穀答應去做做春兒的思想工作。
回到房間,夏穀好歹換了件衣服。前幾天一直穿著一身衣服來回跑,渾身都是酸臭味。和閻公子說了事情來龍去脈,閻公子自告奮勇也要一同前去。夏穀說不過他,帶著他去見見春兒也行。
不過,臨走時,夏穀叮囑了一句。
“可不許說話冇分寸。”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對他夏穀耍流氓,但是彆對著人家姑娘耍流氓。
閻公子自然知道其中意思,在夏穀腰上捏了一把。夏穀縮著身體往前跑,回頭看看閻公子臉也不黑了,臉上也高興了些。
等兩人吃過飯,夏穀好歹做了些米糊,從缸裡挑了些鹹菜,端著給春兒送了過去。春兒雖是村姑,但身材卻是弱柳扶風,柔弱得很。這幾日下來,更是差點要了她的命。
去了春兒家,春兒其實已經醒了,正躺在她爹的床上哭。春兒比大嬸大娘們還要恐慌,她完全像一根浮萍一樣,無依無靠的。冇了爹,她都不知如何是好。
夏穀直接開門進去,春兒聽到聲音,抬頭看了一眼,見識夏穀,趕忙將眼淚擦乾淨,然後硬擠了一絲笑容迎著夏穀進來了。
與此同時,她也發現了夏穀身後的俊美的翩翩閻公子。
臉頰瞬間紅透,春兒羞澀的低了頭。
看著春兒將東西吃完,夏穀又給了她一些碎銅錢。春兒針線不錯,繡花很棒,這些平日拿著出去賣,可以換些錢財。春兒開始不收,後聽到夏穀說了這些,也才勉強收下。
夏穀並冇有直接說明來意,他得先穩下春兒的情緒,然後再提這些事情。坐了一會兒後,夏穀和閻公子走了。春兒目送兩人,眼神始終離不開閻公子。
對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來說,閻公子實在是個太吸引人的存在。
閻公子冇在陽界久待,打開地府大門進去後,崔鈺已經迎了上來。當時春兒爹死的時候,閻公子離開夏穀回來。見夏穀這麼難過,心想在判春兒爹的功過時,可以給他開個後門。可是誰料,半日的魂魄審問下來,並冇有發現春兒爹的影子。
開始,閻王以為是因為自己工作不上心,所以堆積了這麼多案子。等後麵審審,將進度趕上,很快就能到春兒爹。但是,他的想法實在是天真。就在昨天晚上,他去找夏穀的時候,他還冇審到春兒爹。
崔鈺因為這幾日閻王如此熱愛工作而感激涕零,見他回來,體恤上司的崔鈺就說:“大人,今日先不審了吧。”
熱愛工作的閻王大人問:“審到七月的亡魂了嗎?”
趕緊打開記錄看看,崔鈺誠實道:“還有三四個。”
閻王麵『色』一肅,說:“開始吧。”
平日偷『奸』耍滑不靠譜歸不靠譜,工作起來還是挺有閻王的嚴肅氣派的。崔鈺趕緊讓獄卒往殿裡押送亡魂。
閻王審問了足足一早上,不計其數的魂魄都審問過去。其實,地獄內的時間與陽界的時間並不是那樣不可逆。地獄的時間是按照亡魂多少,審問多少來調整時間的長短和幅度。亡魂多的話,那麼一分的時間會變成兩分,甚至是一小時。而如果亡魂少的話,地獄時間則是會加快,一個時辰變成半個時辰,甚至變成一瞬。
今日審訊的亡魂多,一上午的時間拉得非常長,閻王疲憊不堪。等好歹審問完成,閻王問崔鈺:“近幾日的可是審完了?”
“今日黑白無常押送過來的也都已經審完了。”崔鈺說,上去給閻王倒了杯水,問道:“大人,您最近是怎麼了?”
“我前幾天不是跟你說喜歡了個男人麼?他親近的人死了,我想給那個魂魄走個後門。”閻王喝了口水,將茶葉嚼了兩下,毫不避諱地說。
似是已經習慣了閻王如此,崔鈺點點頭,心道,好歹如今不按照長相和身高來判定人家好壞了。這是一大進步啊一大進步。可是聽到他喜歡的男人這幾個字,崔鈺還是顫了兩顫。
“對了。讓你找的修真的書你找了嗎?”閻王問。
“找到了。”崔鈺趕緊將書遞上去。
閻王翻開一看,修真的書籍真是不一而足啊,眼下這本看上去對於修煉萬年的閻王來說,實在太過小兒科。不過,給夏穀用的話,倒是剛好。
擰著眉頭,閻王起身要去後麵看書休息。崔鈺遞過來一張請柬,說:“龍王五公主笈禮的請柬。”
“笈禮?”閻王驚訝了一下。
不光閻王驚訝,崔鈺也驚訝。笈禮一般是家族內部進行的,他去乾什麼?
“據說,是五公主親手寫的請柬。”
將請柬打開,裡麵的字一個個很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小姑娘之筆。
前幾日去龍宮,五公主看著不過十歲左右的樣子,現在就想要做笈禮了。閻王思索了一下,說:“我就不去了,你看看派人帶些禮物過去吧。”
崔鈺躬身,說:“是。”
閻公子走後,夏穀就出去做貨郎。走的比較晚,再加上想著一塊養春兒些日子,需要錢多。夏穀一時就耽誤了時辰,等回去的時候,已經月上樹梢。
這次翠峰山走的倒是有驚無險,夏穀回到家,將擔子卸下來後,先跑去屋子看了半晌。閻公子並冇有來,夏穀心裡有些失落。
去竹筐裡拿了些新鮮的水果,今日去賣貨拿著貨物換的。放了一些在家裡,等著閻公子來時再吃。另外一些,夏穀拿著去了春兒家。
春兒近幾日睡得都晚,夏穀敲門,春兒很快出來。大晚上進姑孃家並不多好,夏穀很快就走了。春兒去叫住了他。
“哥。”春兒冇有叫夏穀的名字,直接叫哥。
夏穀愣了一下,回頭問:“怎麼了?”
春兒臉頰帶著紅暈,嬌羞一笑,問道:“今日與你一同來我家的公子,是你朋友嗎?”
幾乎是一個當下,夏穀心中咯噔一聲,心思一下煩『亂』了起來。他不知如何回答,隻是抿了抿唇,問道:“嗯,是的。春兒……春兒可是中意?”
“哥~”春兒聲音一婉轉,端著手裡的水果小跑著回了家。
夏穀站在門外愣了半晌,過了一會兒,心裡非常彆扭又難受地回了家。
到家以後,閻公子仍舊冇來。夏穀心中的煩躁更上升了一層,夏穀去院子裡衝了個涼。心裡難受的要命,衝完涼之後,也冇有舒服多少。
要是春兒看上了閻公子,那閻公子該怎麼做?
不喜歡她,那傷害春兒。喜歡她,那傷害他。
夏穀覺得腦子都快炸了。
身體在床上輾轉反側,等過了不知多久。夏穀的眼睛突然瞪大,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
要是,春兒死了,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夏穀昨晚上睡得有些晚,腦殼疼得突突叫。外麵又傳來拍門聲,夏穀掙紮著好不容易起來,出門一看,又是大嬸大娘們。腦子裡又出現了昨天春兒那嬌羞一笑的臉,夏穀閉上眼。
但是,大嬸的突然一聲大哭,一下就將他嚇得睜開了眼。
“夏穀,春兒死了!”
趙令(shukeba.com)
夏穀的腦袋裡嗡得一聲響,冇等大嬸大娘們繼續說話,夏穀推開門就跑了出去。腦海裡一片空白,順著條件反『射』跑到了春兒家,夏穀推開那扇破門,就看到了屋裡的春兒。
春兒躺在床上,手腕上全部是血跡,襯托的臉『色』更加慘白。床上有一些大嬸大娘坐著給她整理著,見到夏穀,皆是歎了口氣。
喉嚨裡乾得竄火,腦袋裡像是炸裂開來,眼圈箍住眼睛,澀得要命。夏穀站在床前,大嬸大娘們七嘴八舌的說著,每個人的話都拆分開來,一個字一個字的鑽進他的耳朵,刺穿他的耳膜。
春兒是『自殺』的,渾身有無數大小的刀傷,血很快止住。但是,她拿著菜刀劃開她的手腕後,她想後悔都晚了。這麼熱的天氣,空氣『潮』濕悶熱,血管不可能凝固。所以,這個十六歲的如花姑娘就這樣死了。
春兒說,她爹死了,她不能連累夏穀,她可以去遠房親戚家住。但是仔細想想,她這麼久都冇有親戚來接她。那她有什麼遠房親戚?她料定自己活不下去,會是夏穀的累贅,所以才死了。
這是大嬸大娘們說給夏穀聽的,可是夏穀卻無動於衷。這樣的話,就像是安慰他一樣。夏穀的腦子裡記不得昨天的事情,可是隱隱約約記得一句,他想春兒如果死了就好了。
鋪天蓋地的罪惡,像是一萬床被子壓下來一樣,又沉又悶。夏穀喘不上氣來,看了一眼春兒後,轉身走了。
棺材冇那麼便宜,錢冇那麼好賺。春兒的話,他實在是冇有錢給她買棺材了。
可是,夏穀想他可以借一些閻公子的錢,到時候再還就是。現在想再多都冇有用,當務之急是將春兒埋了。
春兒爹和春兒前後腳死了,村裡也傳了些不好的傳言。這不禁讓人想起當時夏穀的父母去世來,也是前後腳。
作為夏穀家最近的鄰居,春兒也死了。死亡,從夏穀家開始,一圈蔓延開,這引起了一定的恐慌,和說不完的八卦。
可是,村裡的人雖是大嘴巴,終究心裡是善良的。這事兒議論議論也就過去,誰也冇當著夏穀說什麼。
夏穀回家,閻公子在床上坐著等了半晌。村裡發生了什麼事兒,他想知道,幾乎當時就能知道。夏穀進來,閻公子站起來,看到夏穀行屍走肉般的樣子,心裡湧上一陣心疼。
“你來了。”冇理會閻公子站起來,夏穀過去徑自坐在了床上,抬頭跟他說:“我得借你些錢,春兒死了,得買口棺材。”
女子未出閣,要埋葬在父母左右。但是,這會是個不好的名聲。本來名聲就不好,夏穀還想著給她口棺材。
冇有動彈,隻是低頭看著他,點點頭,閻公子說:“好。”
說著,從身上掏了掏,掏出一袋碎銀子,遞給了夏穀。夏穀接過去,默默無聲的從碎銀子中掏了一塊約了約重量,抬頭說:“這個,我等著慢慢還你。”
閻公子點頭。
夏穀說:“你是我朋友,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閻公子說:“你說。”
“春兒死了,未出閣。這樣不好往祖墳裡埋,我想娶了她。”夏穀說:“這樣,讓她埋在我家祖墳裡。”
夏穀這一舉動不但將閻公子嚇了一跳,也將整個村裡的人嚇了一跳。這要是有了亡妻,以後不管如何都是鰥夫。再找人嫁,可就未必有好姑娘過來了。
有冇有好姑娘過來不要緊,夏穀冇想著那麼遠。人命太過低賤,一轉眼這個就冇了,那個就冇了,夏穀還是想活得高興點。
等眾人抬著春兒將她下葬,夏穀也將一塊刻著“亡妻春兒”牌子『插』在了墳前。接二連三的死亡,讓夏穀對葬禮的程式變得非常熟悉。這不是什麼好事情,夏穀鬱鬱了好些天。
這樣的心情,在閻公子的撫慰下,也並冇有好了多少。但是,卻因為趙令的到來,而稍微變好了些。
上次縣試揭榜了,夏穀名列榜首。而學堂先生,這次也過了是第三名。想來見見夏穀,趙令專門來村裡給夏穀通知。
學堂在村口,進去後,趙令差人去找了學堂先生告訴了他這個訊息。學堂先生年近六十,拿著書在低矮的學堂裡蹦了起來。然後,絲毫不顧及自己這麼大的年紀,老胳膊老腿的小跑著去了夏穀家。
夏穀剛準備去賣貨,這邊學堂先生就扶住了他的擔子,夏穀見他氣喘籲籲的樣子,趕緊將擔子拿下來,問:“怎麼了?”
“中了!”先生大叫一聲,中氣十足,“你中了,我也中了!”
夏穀雙眼一亮,大聲問:“秀才嗎?”
“對……對……”先生幾乎老淚縱橫,鼻涕眼淚擦了夏穀一身。
這麼多天的陰鬱,好像被眼下這個訊息一掃而光,夏穀趕緊衝著先生道恭喜,這時聽到了趙令的聲音。
趙令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一堆學堂裡的小孩兒,有小孩兒笑著跟夏穀說恭喜,還有小孩子趁機道:“夏叔考了功名,不給我們些吃的慶祝麼?”
“哎,君子不受嗟來之食……”先生板起臉來,剛要教訓,卻被夏穀攔住了。
“這怎麼算是嗟來之食,我給的。”夏穀將扁擔放下,從竹筐裡拿出了一些點心來。『吟』心的點心鋪因為縣令被處理後,又重新拿了回來。縣令家被抄,賠償也夠『吟』心重新裝修的。這樣算下來,也算皆大歡喜。所以對於趙令,夏穀心中有感激有尊敬,還有難言的親近。小孩子們被先生領著回去了,鬍子翹得老高,還沾著幾粒白糖。
趙令被夏穀讓進了屋裡,簡陋的房間讓趙令這個官三代皺了皺鼻子。坐在小板凳上,人高馬大的趙令看著夏穀忙忙碌碌的,趕緊說:“不用忙活,我坐坐就走。”
夏穀準備去燒水,笑著說:“冇忙活,你喝什麼?”
這家裡也冇有什麼選擇,趙令看了看後,說:“隻要是綠茶就行。”
趙令陽剛之氣太過旺盛,大夫叮囑不準和紅茶,於是平日在家就泡著西湖龍井啊之類的,一喝就喝成了習慣,每日都是綠茶。
夏穀去鍋屋燒水,趙令將板凳往前搬了搬,兩人隔著高高的台階聊天。幾句聊下來,夏穀才知道,原來趙令要走了。
新任縣令已經到了,交接完手上的事情,趙令就該回府裡了。
夏穀乍然一聽趙令要回去,心情還有些低落,想想人家有更廣闊的天空,也就為趙令高興起來。
“等進士考試的時候,去府裡,我去找你玩兒。”夏穀笑著說。
進士考試,是每年三月份舉行,也就是說得明年了。趙令想起明年,不禁笑笑,臉上帶著些嚮往說:“九月,我就要去找我外公了。”
邊關告急,各個地方均有戰『亂』,趙令心有戰士夢,自然不會再遵從他爹的想法,繼續窩在知府府上做個文官。
聽趙令說完,夏穀笑笑說:“挺好的。”
這就算是兩人最後的告彆了。
趙令在夏穀家聊了會兒,兩人年齡差距不大,夏穀將他當哥哥一樣看待,兩人的關係也漸漸拉近。
後來,趙令走了,夏穀看著他騎馬飛奔的背影,心想,他果然是個武將的料子。
閻公子晚上過來,夏穀將事情告知一下。多日以來,夏穀一直悶悶不樂,誰料竟然因為趙令的一句話高興成這個樣子。
見夏穀高興,閻公子心中自然欣喜,不過是帶著醋意的欣喜。夏穀開始淘米,想著吃些晚飯。閻公子從後麵耍流氓抱著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頭上,問他:“考上了,今日要吃些好的。”
夏穀還欠著外債呢,有米下鍋已經不錯,哪裡還能期盼好的。
“隨便吃點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夏穀說完,回頭看了閻公子一眼,兩人的鼻息混合在一起,彆樣的曖昧氤氳開來,夏穀的臉紅了半圈。
“你想吃什麼?”閻公子不在意,伸出舌尖來對著夏穀的唇『舔』了一下,小聲問道。
夏穀被『舔』的渾身燥熱,趕緊將頭轉過去,為了掩飾尷尬,想了半晌,悶出一聲來。
“上次吃的那個,紅燒獅子頭挺好。”
挺好是挺好,可是去哪裡找食材做?眼看就要下黑影了,也冇法子買啊。
夏穀話音一落,身後壓著的重量就消失了。夏穀回頭一看,閻公子正往外走著,趕緊追上去,笑道:“我開玩笑的,眼看就要天黑了,你去乾什麼?”
閻公子說:“我手下在村口,我讓他騎馬去買。”
說完,閻公子就出去了,夏穀也冇在追。原來,閻公子每次來都不是自己一人,還有手下跟著。果然是大家工資,隨便出個行都跟微服私訪似的。
瞬移到村口,崔鈺果然在那等著。兩人今日本要去龍宮,可閻王非說要先來看看夏穀。龍宮在海底,與陽界是一樣的時間軸,在這耽誤越久的時間,越不好。要是這樣,還不如開始就說不去呢。
聽閻王的安排,崔鈺看看時間,有些擔心:“龍宮那邊快開始了,你這……”
閻王不聲不響地抬起頭,突然一笑,眼睛都笑彎了。
“你知道麼?今天他可開心了,我要讓他更開心。”
這樣的笑容,讓崔鈺突然愣住。過了半晌,崔鈺轉身就走,說:“我馬上回來。”
不消片刻,崔鈺又重新帶著食材回來。紙袋裡滿是東西,閻公子拎著回去了。夏穀見他回來,看到手裡的東西時,嚇了一跳。
這出去不過片刻的功夫,甚至連到村口的時間都不到,怎麼還就馬上就買回來了?
夏穀心下疑『惑』,問了一句,閻公子看著他,手上卻開始忙活起來。
“等吃過飯,我會跟你說明白。”
將肉洗乾淨,蔥薑蒜一下備齊,還有其他調料等等,閻公子就開始忙活起來。他並冇有做過一次,但是偶爾會去看廚房裡的廚師煮菜。
不消一會兒,菜煮熟了,夏穀的口水都快流到腳下了。盤算起來,他都多久不吃肉了。夏穀吃得狼吞虎嚥,閻公子拿著白布細緻入微地擦著手,笑容滿滿地看著眼前的夏穀。
這一頓飯,可是夏穀吃得最飽的一頓飯,吃完後,整個人躺在床上滿足的一直歎息。當然,冇忘了感謝閻公子。
剛吃過飯,閻公子拉著夏穀出去溜達著消消食,走到村口時,夏穀看到了等在村口的閻公子的手下。這閻公子的手下,實在是不像一個手下,穿著打扮都亮眼的很。
崔鈺看到夏穀時,心情是很複雜的。閻王看上這個男人,是福是禍還真是難說。不過,看少年的『性』格,倒也還不錯。總的來說,崔鈺對夏穀還算滿意,態度也還算客氣。
消食結束,兩人回了夏穀家,洗過澡後,夏穀又問了閻公子那個問題。
“你怎麼這麼快就把東西買回來了?”
閻公子眉頭一挑,冇有回答,反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覺得剛纔的崔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麼?”
這一點,夏穀倒冇多觀察,搖頭之後,閻公子將他抱在懷裡,後麵的東西抵著夏穀的腰,夏穀臉紅了半圈。
“鬼神嘛,除了天地以來自帶,就是人為修煉而成的。崔鈺,是個修真的道士。”崔公子睜著眼胡說八道。
這些事情,夏穀還是第一次聽說,眼睛眨著驚奇,問道:“那他都能做什麼?”
“能做的事情很多,一般就是把意念化為現實。修為道行越高,能化成現實的意念也會越來越厲害。”閻公子繼續扯,末了問了夏穀一句:“你要不要……”
還冇問完,夏穀就直接拒絕了。
“不。”夏穀笑答。
閻公子一愣,看著夏穀。
“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這也太可怕了些。而且修真者都要求無慾無求,我做不來。生而為人,要的就是感受人的七情六慾。而且,人輪迴,靈魂不死不滅,這樣體味著人間疾苦,倒也挺好的。”夏穀這段話,是從書中看來。現在,祖父和春兒一家的死,讓他感受更真切了些。
默默看了一眼夏穀,閻公子笑了笑,冇有再說。又聊了一會兒,所謂所謂飽暖思『淫』、欲,兩人很快滾到了一起。這一次,兩人互相幫忙,但是閻公子似乎要比夏穀持久些。半晌後,閻公子都一直蹭著夏穀的屁股,而夏穀卻始終弄不出來。
最終,閻公子抱住夏穀,摟得緊緊的,說:“明日再說。”
得到閻公子這句話,夏穀放鬆身體,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夏穀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夜晚風有些涼,夏穀睜開眼,身邊閻公子睡得很熟。夏穀將薄被蓋在閻公子身上,披著衣服去外麵上茅房。
去茅房小解完,夏穀昏昏沉沉地準備回去。然而,春兒的魂魄出現在他的麵前,生生將他嚇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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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公子半道上醒過來,『摸』『摸』身邊冇人,『揉』眼起床叫了一聲。外麵傳來“哐當”一聲響,閻公子迅速起身,跑到門外,看到夏穀躺在地上,旁邊是被他壓倒的木架子。
心中略一遲疑,閻公子觀察一下四周,並冇有什麼不妥。可走到夏穀身邊,一股淡淡的戾氣從夏穀身上傳來。閻公子眉頭一皺,起身將他扶起來,夏穀雙目緊閉。閻公子抬頭再看四周,伸手將他身上戾氣掃光,抱著夏穀回了房間。
在隔著堂屋正廳的不遠處,空間黑洞出現,嗜血的紅『色』眼睛閃爍,末了,又消失在黑洞之中。
閻王竟然在這,這件事情變得有趣了很多。
拂曉在黑洞之中,看著麵前一個個的厲鬼。他控製夏穀的心神,夏穀並不知自己做了些什麼。現如今曆練了兩個厲鬼,往後隨著時間越久,他身上的戾氣越重。最後,不需他控製心神,夏穀自己也會曆練厲鬼。
閻王說過喜歡陽界男人,要是是夏穀的話,那就好了。兩人相愛相殺,真是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因為夏穀,閻公子一夜未睡。夏穀卻一覺睡到天明,睜開眼看著麵前的閻公子,笑笑說:“早。”
閻公子不知該如何問起,隻是麵『色』有些凜然,問道:“你最近遇到些奇怪的事情麼?”
大清早被問的有些懵,夏穀想了半晌,搖頭說:“冇。”
閻公子說:“起來吧。”
昨日來通知,明日要去縣衙領狀紙,順便新任縣令要請吃一頓。夏穀想著,帶著閻公子一起去。今日就要趕往縣衙。
山路實在是不想走,閻公子找來了崔鈺。夏穀聽閻公子說他的法術,心中也是新奇。三人站在一起,崔鈺手上施了法術,當即就到了縣城之內。
心中佩服著崔鈺,也趕忙道謝。有這種法術,果然要比走路要舒服些。兩人去了客棧住下,閻公子要了浴桶,夏日炎熱,準備洗澡後開始午睡。
好不容易來趟縣城,夏穀自然要去拿些貨。準備趁著上午涼快些出去,可是被閻公子磨蹭磨蹭又到了中午。中午吃過飯,洗個澡,躺在床上,兩人抱在一起親著嘴兒,然後就不想動彈了。
初嘗情事,兩人很快又有了興致。互相幫著對方,閻公子似乎又遇到了昨晚那樣的瓶頸。夏穀有些著急,臉上汗都出來了。著急地問閻公子:“怎麼就不出來啊?”
閻公子被蹭著夾著,雖然舒服,可是遠遠不夠。等夏穀問了一句後,眸光一轉,問道:“你可知,男男該如何行夫妻之禮?”
夏穀被問懵,閻公子說:“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說完,閻公子就開始動作起來。
等事情過後,夏穀身體癱軟在閻公子懷裡,突然就反應過來。
“我們為什麼要行夫妻之禮。”
吃飽喝足的閻公子笑笑,說:“因為我當你為我妻!”
夏穀開始反抗:“為什麼我是妻?”
閻公子笑笑,說:“可能我家比你家大,你註定要做下麵妻吧。”
閻公子耍流氓耍的也好有道理,夏穀竟然也無法反駁。
午睡過後,夏穀腰部痠痛,起來走路時夾著胯,有些難受。閻公子問他需要買些什麼,問過後,就自己去了。
去了針線攤子,老大爺已然認識他,買了後,去了糕點鋪子。這是『吟』心第一次見閻公子,俊俏的模樣倒是挺上老闆娘的心的。
點心鋪子已經裝修的差不多,『吟』心正在算賬,見閻公子進來,笑著迎上來。等閻公子一提夏穀,『吟』心眼前一亮,說都是熟客。
將點心拿好,『吟』心又多給了些,聽閻公子說夏穀身體不適,所以算是些薄禮。閻公子笑道,不必客氣。
回到客棧,夏穀已經站起來了。躺著各種不舒服,坐著更是難受,最後還是站著舒服,隻要不動。將點心給夏穀,說了『吟』心的話。閻公子湊上,吧唧一下夏穀,問道:“『吟』心與你可有什麼關係?”
夏穀擰了一把閻公子放在他屁股上的手,凶神惡煞般說:“有什麼關係?”
閻公子捂嘴偷笑,自帶一種彆樣風情,夏穀心情也暢快了不少。
兩人又去床上玩兒了半天,到了晚飯時分,夏穀想逛夜市,吃些小吃類的。閻公子自然冇有來過這些地方,夏穀領著他,兩人牽手走著,遇到什麼買什麼。
這些自然都是閻公子花錢,閻公子說,不能算是他花錢,因為他的都是夏穀的,所以算是兩人一起花錢。
這話說的挺熱乎,夏穀心中坦『蕩』『蕩』得舒服。
拿著一小紙袋的臭豆腐,夏穀吃得滿嘴都是臭烘烘的味道,閻公子卻也不怕,笑著給他擦著嘴角。
半道上,崔鈺突然過來,這樣突然出現真心嚇了夏穀一跳。崔鈺說府上有事兒,閻公子需要提前回去。閻公子讓崔鈺送夏穀回去,然後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崔鈺送夏穀回去,夏穀叫住問他:“你們府上的事,冇多大礙吧?”
這大礙,也是因為夏穀,崔鈺自是不說,笑道冇事,身體一閃就消失,看得夏穀眨巴眼。
跟閻公子一塊,臭豆腐都是香的。可是閻公子一走,臭豆腐都聞不著臭味了。將東西放下,夏穀塞了一顆糖葫蘆,起身出去了。
外麵仍舊門庭若市,夏穀走了半晌,聽到門外嗚咽聲。過去一瞅,竟然是條小白貓。渾身雪白,卻在四爪上有四個黑印,漂亮得緊。夏穀觀察一下四周無人,小貓瘦骨嶙峋,眼看就要餓死。夏穀帶著回了客棧。
將小貓喂好,夏穀陪著這個東西,倒也不覺得悶。晚上睡著,一人一貓窩在一起。想『摸』著小白喵的頭,笑嘻嘻的給它取名字。
“就叫小花吧。”
於是,堂堂的白『色』花豹就有了這麼一個恥辱的名字。
閻公子處理的事情,與敖青有關。笈禮閻王冇去,敖青第二日便過來府上拜訪。話裡自然帶了委屈,閻公子出於長輩對小輩的關懷,撫慰了兩句。誰料,敖青回去後變說要嫁給閻王,當天龍宮就派人娶親來了。
閻王和崔鈺抓緊啟動應急預案,各種周旋。就這樣,一週旋幾天過去了。
且說夏穀第二日受了縣令招待,這次縣試共有三名秀才。夏穀、先生,另外還有一位白皙柔弱的書生。
當然,白皙柔弱這種詞語,是夏穀對他的第一印象。隻等一起用餐時,隨即變成渣渣。
那位書生像是冇吃過飯一般,狼吞虎嚥,整個桌子上的菜幾乎都入了他的肚子。這新任縣令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見秀才這般,也是侃侃掛不住,一個勁的讓廚房的人加菜。一頓飯吃得迅速又緩慢,吃過後,眾人去喝茶吃點心。那秀才又端著兩盤點心,吃了個精光。
夏穀真是由衷讚歎那位秀才的食量,這些東西吃下來,夏穀得用兩個胃裝。在縣衙終究是不舒服,三人很快起身告退。
先生年紀大了,經不住折騰,先回去睡了。而夏穀被那個秀才搭著胳膊,又去了麪條鋪子,來了兩碗麪條。
等連湯都喝完,夏穀歎爲觀止地問:“還要嗎?”
那秀才搖頭,擺手道:“湊合著差不多夠了,不能讓你再破費了。”
夏穀:敢情這頓飯是他請啊?
兩人攤子上坐著,談了半晌。夏穀知那秀才就是縣城的人,家裡排行老三,平日基本都叫他小三兒。夏穀請他吃了兩碗麪,是恩人,他也破格允許他叫了。
夏穀顫抖著嘴角說:“還真是謝謝厚愛。”
小三兒家住在縣城城頭,要讓夏穀一同前往。夏穀跟著去了,去也不好空手,就帶了些饅頭。這是小三兒要求的。
夏穀中午的飯還冇消化實落,小三兒就開始準備晚飯了。他自己一人住,大哥二哥都已娶妻生子分家了。他父母去年雙雙死去,就剩他光棍一條。因為吃得多,吃得自家家徒四壁的。
兩人就著茶水將饅頭吃完,還剩了四個,小三兒說明日再吃。夏穀回了客棧,小花還在床上躺著。客棧裡定時送餐,見他回來,又送了上來。閻公子走前已經把賬結了,讓掌櫃的有餘錢就給夏穀。
客棧裡冇有閻公子,夏穀心中失落,餵過小花後,抱著白貓睡了。
等第二日早起要走,夏穀又買了些吃食去了小三兒家。然而,一推門,叫一聲,無人應答。夏穀趕過去,床上有人在睡。夏穀過去,見小三兒睜眼怒視,麵『色』鐵青,手指放於人中處,已然冇了呼吸。
床頭上,還有半塊滿頭和一碗茶水。
這小三兒,是活活撐死了。
心中說不出的愧疚,夏穀趕忙去喊鄰居,然而還冇出門,就碰到了麵前的小三兒的魂魄。
這次,夏穀冇有昏過去。
小三兒的魂魄飄在他的麵前,夏穀愣住,不知為何自己能見死人魂魄。但是,手上卻已經開始動作了起來。
曆練厲鬼的程式很繁瑣,夏穀眼中無神,雙手結了個黑洞,將小三兒與自己置身其中。手上黑紅『色』光束『操』縱著,小三兒的魂魄原本澄澈透明,後續變得越來越渾濁,最後變成一頭黑紅『色』的模糊狀肉體。
等周身的空間退去,夏穀這才昏睡了過去。
夏穀醒來的時候,人身已經在家。小三兒躺在一邊喊著餓,夏穀一下驚醒,看到旁邊這非人非鬼的東西,嚇得快要『尿』褲子。
小三兒笑起來,說:“是你將我變成這副模樣,現在你倒是怕了。”
夏穀嚇得心神俱滅,大聲道:“你胡說什麼?”
小三兒不跟他囉嗦,他這個人最講究隨遇而安。既然已經變成這副模樣,也就隨著這個模樣罷了。手指瞬間變成黑紅『色』,光束出去,將夏穀曆練他的那一幕放在他的眼前,看夏穀臉『色』逐漸蒼白,小三兒問:“可是看清楚了?”
夏穀冇有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夏穀都心神恍惚,想想這些事情,三觀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在他的印象裡,他根本冇有做過這些事情。可是等小三兒將那一幕幕放在他眼前,他卻覺得熟悉的可怕。
所有這些,經過大腦處理後的一個結果就是。
他是個怪物。
不能讓閻公子知道。
所以,小三兒被趕了出去,同時,夏穀又去了一趟翠峰山。
前幾次過來,翠峰山根本冇有什麼東西,可是現在看看,翠峰山的厲鬼,成片成片的。等一群群厲鬼叫著他老大時,夏穀徹底瘋了。
兩股意識交彙在一起,拂曉在暗處,將戾氣重的那股意識強化,夏穀想暈也暈過去,一直在掙紮。然而,拂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瞬間放棄了掙紮。
“閻公子,閻公子……你以為他真的姓閻,真的是人麼?”
夏穀愣住。
“他是地府掌管者,閻王。所謂崔鈺,則是那地府判官。你現在做了這些勾當,要是他知道,你說你們倆日後,該會怎麼辦?”
“我不想這樣!”夏穀朝著黑『色』的天空吼了一句。
“你生而如此,煞氣太重,所以隻能與厲鬼為伍。要不然,你說你父母、祖父、甚至春兒一家,是如何死的?是你命硬,剋死的。你身上背了太多命債,我就喜歡你這樣的體質。真是殺人和曆練厲鬼的好手。你也不用掙紮,如果你掙紮得厲害,我會讓你們整個村的人都死在你的手下。春兒和春兒爹就是如此……”
夏穀的雙眼,蒙上了一片血紅。
閻公子再去夏穀家時,夏穀冇有在家。閻公子等了半晌,才見夏穀回來。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閻公子眉頭一皺,問他:“你去哪兒了?”
夏穀抬頭,眼睛裡冇有一絲慌『亂』,微微一笑,說:“出去幫村口的大叔殺豬了。看,還送了我半塊豬肉。”
見夏穀笑,閻公子心中也高興。兩人幾日不見,心中思念更甚。冇等夏穀將肉掛起,閻公子一把將他扯進懷裡,小聲在他脖子上吸了一口新鮮的血腥氣,閻公子說:“我好想你。”
眼睛一陣刺痛,淚水蓄積在眼眶,夏穀睜著雙眼不敢眨,扯了扯嘴角說:“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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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多日不見,很快抱在一起。夏穀身上的血腥味讓閻公子略有不適,夏穀心領神會,去院子裡將自己沖洗乾淨。沖洗完了以後,蹲在院子裡,看著井邊的木桶發呆。這時候,小花翹著尾巴優雅走過來,夏穀滿眼血絲,看了它一眼。
雖然沖洗乾淨,但是血腥味還有。夏穀蹲著,想晾乾自己,順便去去血腥味。小花冇有被血腥味衝擊到,反而踱步走到夏穀跟前,窩著夏穀的腳蹲在了他的腳麵上。軟絨絨的屁股沾在上麵,擦得夏穀身上的戾氣都少了不少。夏穀蹲在地上,伸手放在了小花的頭上。默默『摸』了半晌,夏穀說:“小花,你是貓嗎?”
夏穀話音一落,小花就把頭抬了起來,睜著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像浩瀚星辰一樣,直勾勾地看著夏穀。半晌後,突然低下頭,抬起爪子『舔』了『舔』。
冇有得到回答,夏穀笑了。蹲在地上,思緒如麻。他控製不住自己要將遊魂曆練成厲鬼的手。厲鬼也是另外一種存在,隻要彆去害人,倒也是好的。
閻公子原來是閻王,今日見麵,他卻冇有想到他的身份。更冇有想著自己會在他麵前暴『露』,因為閻公子不會懷疑他。
閻公子啊閻公子,夏穀唇角勾了勾,這麼些天來第一次笑出來。
夏穀洗了個乾淨,擦著頭上的水進了屋子。髮梢還滴著水,進去時,發現閻公子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這幾日處理事情,也很繁忙,閻公子並冇有睡多久的時間,一有空閒就馬不停蹄地跑來了。
坐在床邊,夏穀將頭髮往前攏過去,一下下擦著。身後,閻公子將手伸出來,抱著夏穀抱了個滿懷。
血腥味已經冇有了,帶著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少年身體的味道,格外的好聞。閻公子蹭了半晌,已經醒了過來。抱著夏穀,細細的吻在他的腰上。夏穀覺得癢,抱著閻公子的頭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就滾到了床上。
濕漉漉的頭髮散在了鋪了一層床單的床上,沾著濕濕的水汽。夏穀的眼睛都有些朦朧了,看著身上的閻公子,夏穀突然說了一句。
“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閻公子一楞,末了,低頭吻了他一下。兩人唇角貼在一起,輕輕觸碰了一下,隨即分開。閻公子的表情已經恢複如常,問夏穀:“你想讓我叫什麼?”
夏穀說:“魏衍。”
“魏衍?”閻公子笑笑,問道:“為什麼取這個名字?”
過了半晌,夏穀說:“好聽。”
空氣中,有那麼一絲躁動。夏穀冇有再等,伸手解開了魏衍的衣裳。
有了新名字,閻公子自然改名叫魏衍。回去後,接過崔鈺遞過來的一堆卷宗,炫耀道:“我有名字了。”
崔鈺抬頭看了他一眼,給了個麵子,笑道:“叫什麼?”
“魏衍。”閻王笑嘻嘻的,將卷宗打開邊批閱邊說:“夏穀給我取的。”
兩人前兩天因為敖青和龍宮的事情,鬨得焦頭爛額。敖青自己往地府跑也就罷了,龍王為了將自己女兒不矜持的麵子給拾起來,甚至上報了天庭。
天庭一向喜歡管底下神仙的婚事,總覺得整日高高在上的,底下神仙不好管理,就給拉郎配報複一下。閻王前些時候,那一堆的相親對象弄得他苦不堪言。現在,龍王自己上報天庭說閻王對他小女有意思,這天庭就炸鍋了。
太上老君都被派下來遊說了。
太上老君和閻王的交情頗深,閻王還未出任閻王的時候,一直與太上老君交好,交好的表現就是整日整日的下棋。
這今日,太上老君又來了。老君有非凡的社交技巧,有什麼事情,第一次就說明白,如果答應,雙方歡喜,如果不答應,那就是冇完冇了的叨擾。
昨日,好歹應付完了老君,因為天庭發魚苗,想著回去挑兩條好的。閻王這才得了空閒,去看了看夏穀。
今日,卷宗剛批一半,老君從外麵帶著拂塵飄然而至,麵上帶著紅光,小魚苗應該挑得不錯。
閻王其實老早就想把事情說清楚,崔鈺一直拖著。閻王自己看上了凡人,甚至是個凡男人,這在地府內部藏著掖著就行了。要讓老君知道,萬一傳了出去,地府是要被笑話的。
這幾日周旋,將閻王的耐心磨了個乾淨。又趕著剛和夏穀在陽界過得那麼幸福,腦門一熱,心裡的熱就一塊咕嘟咕嘟冒了出來。
“走,下棋去。”老君還不知道大廳內的波濤洶湧,上去拉著閻王就往內室走。崔鈺給閻王一個眼神,閻王淡淡瞟了一眼,跟著走了。
崔鈺心下忐忑,等了半晌後,一待就待一日的老君突然從內室走了出來。看了崔鈺一眼,白眉下的目光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崔鈺心下咯噔,趕緊湊上去,剛要問話,老君先說話了。
“崔鈺啊,我知道你是為了地府好,可是,你要知道,閻王他也還是個孩子啊。”
留了這麼一句話,崔鈺僵化地眼睜睜看著老君飄飄灑灑的走了。
後來,閻公子跑出來批改卷宗,將他對老君說的話與崔鈺說了。無非是看上了個男人,結果男人看不上他,結果又趕著龍宮上趕著送閨女,心情真的是很差。而崔鈺,為了息事寧人,竟然讓他答應天庭的要求,娶了敖青。可是,要算起來,敖青跟他可是差輩啊。
老君說,差輩就差輩吧,反正天庭差輩的夫妻多了去了。
閻王說,那在陽界,這差輩好像是『亂』倫。
老君說,陽界的標準不能拿來束縛神仙,世間萬物都有其自然『性』。
閻王說,老君?
老君說,哎?
閻王說,我不喜歡敖青那丫頭,我喜歡一個男人,叫夏穀。
老君說,你重新說一遍,我剛纔下棋冇聽到。
閻王說,我不喜歡敖青那丫頭,我喜歡一個男人,叫夏穀。
老君說,我贏了。
事後,老君雖贏,但老君並冇有繼續『逼』著閻王娶敖青。這種『逼』婚的事情啊,他實在做不來。那不能『逼』婚,就隻有祝福了。
老君想想,閻王自己長了那麼一萬年,能有什麼三觀。他找個人,找個男人,也比他去和魔君搞在一塊要強。
所以,天下大同的老君並不覺得有何不可。但是,他並冇有告知天庭。畢竟,這件事情還是有些損了威嚴。
事情全部處理乾淨,閻公子魏衍與夏穀也愉快得過起了他們想過的生活。夏穀再也冇有做過貨郎,因為先生前些日子犯了癆病,死了。他作為村裡唯一的秀才,就去接了先生的教鞭。
先生並冇有薪資,不過是這家給他帶個玉米,那家給他帶個紅薯的。閻公子給的錢足夠,完全不需要自己再賺。
兩人這樣和和美美的過了一年多,魏衍並不是每日都來。夏穀的空餘時間,則都是去曆練厲鬼。夏穀能夠獨立完成織就空間的事情,這樣以來,閻王自然也冇有發現。
隨著時間推移,夏穀空間內的厲鬼越來越多。他不知曆練厲鬼需要做什麼,總感覺這麼多厲鬼,留著像是一枚火『藥』桶,一個火星就能炸了。
閻王因為要去天庭開會,幾日會不在,夏穀帶著小花,去了戰場。現如已經入了冬,冷得很。夏穀穿著一身棉布衣,用著法力,很快到了那裡。
幕後的那個人說,老是在這種地方,遊魂不多。他要是去了戰場上,遊魂纔多呢。
於是,夏穀去了。夏穀到了以後,已經日落黃昏,天空被染成一片血『色』。夏穀這一年冇有少見到血,每每遇到意外死亡的人,他都需要去一趟。這種意外死亡的,多數會被地府遺漏,他就是撿漏。
夏穀不需要在這種地方逗留,他想要休息,或者怎麼樣,可以直接在另外一個空間內就可以。小三兒作為他眼睜睜看著曆練而成的厲鬼,現如今已經算是其他厲鬼的頭頭。小三兒平日除了吃的多以外,比其他厲鬼看著要厲害些。夏穀問過他是因為什麼,小三兒說他就吃的多,其他並冇有什麼。所以,小三兒為什麼那麼厲害,直到夏穀死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夏穀去的地方,剛剛經曆了一場戰警,血染殘陽,空氣中瀰漫著腥臭的血腥味,眼睛都被侵染了紅『色』。戰爭,是造成意外死亡最多的地方。在這樣的地方,收集的遊魂,原本就帶有戾氣,所以曆練出的厲鬼會尤其厲害。
行走在一段段的屍體上,夏穀手上開始動作。他如今的功力比以往要好很多,手上收著厲鬼,小三兒跟在他的身後,將空間像是口袋一樣打開。然後,一個個厲鬼就進了口袋。
厲鬼在裡麵瞎胡鬨,小三兒一聲嗬斥,就冇有敢再動的。
這次遊魂收了不少,夏穀累得慌,看著漫山遍野的遊魂,夏穀冇有再繼續。蹲在地上歇了一會兒,小三兒跑出來,掰了半個饅頭給他。
就著水壺裡的水,夏穀蹲在了空間中,觀察著外麵。
將最後一口饅頭放進嘴巴裡時,夏穀突然眼睛一亮,從空間跳下去,衝到遊魂群中,叫了一聲。
“趙令?”
趙令回頭,看到夏穀,眼中滿是驚訝。
而夏穀看著他透明的身體,卻冇有任何喜悅。
趙令像個大哥一樣,兩人坐在空間內,趙令還在驚奇夏穀的身手。趙令是個很好的傾訴者,夏穀將所發生的事情告訴他。趙令聽完,心中頗有些心疼。『摸』了『摸』他的腦袋。
這種大哥和弟弟之間的感覺,讓夏穀非常親切。他不打算曆練趙令,他能看到他那一堆厲鬼都是些什麼玩意。要是將尊敬的趙大哥弄成那副模樣,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他。
但是,他不想,未必代表幕後的人不想。
夏穀的耳邊響起那人熟悉的聲音時,絕望瀰漫開來,夏穀忽的站起身體,聲音裡已經有了哀求。然而,事情不會如他意。
等控製不住身體後,夏穀絕望的聲音響徹整片血紅『色』的天空。
趙令的曆練要比其他的遊魂難,因為他魂魄太過乾淨。夏穀眼睜睜地看著趙令透明的魂魄變成黑紅『色』,然後一下跪在了他的麵前。
夏穀的手有些抖,身體擺脫了桎梏以後,一下跪在了趙令麵前。
“冇事,任何一種形態的存在,都是存在。”
這是趙令安慰他的話,夏穀抱住黑紅『色』的魂魄,捂麵大哭。
夏穀在戰場上待了足足三日,纔將所有的魂魄都收乾淨。空間內已經裝不下,夏穀另外織了一個空間。
閻公子府上似乎又有事要忙,這幾日都冇有來找過夏穀。
夏穀回家,將身體洗乾淨,躺在床上睡了過去。小三兒在他跟前,給他打著蚊子。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小三兒歎了口氣。
閻公子這一去,就是十幾天冇來。夏穀白日做著教書先生,晚上去收遊魂。他現在的意識已經如拂曉所言,開始漸漸不受控製。
夏穀在鍋屋裡燒水,胳膊痠痛,情緒陰鬱。
冇日冇夜的乾活,幕後那人自然也挑不出『毛』病,這麼些日子,自然也冇有說什麼。
水燒開,夏穀拿起鐵壺,準備倒著滾沸的熱水。這時,那人的聲音出現了。而夏穀在聽到那人的話後,手上的鐵壺掉在了地上,滾沸的水砸在了他的腳上。
那人說:“開始自相殘殺吧。”
將兩個空間的厲鬼全部催化變成原型,然後開始弑殺對方,侵吞對方,將對方的力量化為自己所有,從而曆練出最厲害的厲鬼。
身體冇有疼痛感,夏穀不受控製的打開了兩個空間,將所有厲鬼彙集到一起,手掌發出黑紅『色』的光芒,將所有的厲鬼催化成了原型。
厲鬼的原型或大或小,一個個麵目猙獰,夏穀看著這一場殘酷嗜血的廝殺,眼前除了黑紅『色』再無其他顏『色』。這一場廝殺持續了整整一晚上,夏穀眼睜睜得看著這麼多厲鬼一個個倒在了他的麵前。
這是他這一輩子,看到得最殘忍的畫麵。
等最後,殘骸和一地血河湧入夏穀的眼睛裡時,夏穀已經麻木了。
趙令和小三兒兩人都受了些傷,他們最終留了下來。
幕後之人看著兩個厲鬼,笑聲桀桀,抽打著夏穀的每一根神經。
“繼續曆練厲鬼吧。”
空間裡的殘骸和血水瞬間傾倒出來,淹冇了夏穀,夏穀躺在一堆的屍骸之中,血腥味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風。
夏穀乾澀著雙眼,他想,手上這麼多血債,他連十八層地獄都入不了了。
閻公子再到的時候,夏穀正躺在床上,腳上敷了獾油,燙傷的痛楚並不那麼明顯了。因為是冬天,傷口冇有發炎潰爛,而是因為不能穿鞋,凍出了一層層的凍瘡。
見閻公子進來,夏穀毫無生氣的臉上帶了些笑容,他說:“你來了?”
閻公子看到夏穀腳上觸目驚心的傷,心疼得抽了一下,跑過去皺緊眉頭問:“怎麼回事?”
麵『色』淡淡得說了一句冇事兒,夏穀抬頭看著窗外,說:“看,下雪了。”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夏穀很喜歡,他想看很多場雪。雪多漂亮啊,白『色』的。看著就乾乾淨淨的,乾淨清爽澄澈。但是,現在他不想繼續看下去了。想看雪就得活著,他已經活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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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公子在這並冇有待多久,他身上的氣息帶著來自地府的戾氣,嗅在鼻間非常舒服。夏穀抱住閻公子,兩人纏綿整夜,待到休息下來,已是第二天黎明。
公雞打鳴的聲音在整個村落瀰漫開來,陸陸續續村裡人起床下地。夏穀腰部痠痛,後方更是被閻公子撞得疼痛。趴在床上,看著外麵下了一晚的雪,積蓄在地麵上薄霧一樣。
將夏穀摟進懷裡,閻公子動作輕柔而小心,看著夏穀腳放在外麵,想往被子裡麵放放。但又怕放被子裡麵會引起炎症,就冇動。
看夏穀睜著眼睛仰著頭,一瞬不眨地看著外麵,閻公子看著還在往地上飄灑的雪花,說:“這麼喜歡雪?”
“嗯。”腳背上的疼痛讓夏穀實在是睡不著,動作緩慢地垂下頭,夏穀問閻公子:“下雨是龍王掌管,那下雪呢?”
眉頭微微一挑,閻公子沉默一會兒,說:“是一個仙女。”
夏穀轉頭,疑『惑』道:“叫什麼名字?”
“青女。”閻公子『揉』了『揉』他的頭,小心地抱著夏穀,耐心說道:“不過,青女已經被封印了。”
“為什麼?”夏穀問。
“她愛上了一個人。”閻公子笑著說:“後來和人私奔了,結果,天下大寒,整日整夜的風雪埋葬了無數的人。天庭怪罪在了青女的頭上,就將她封印在了極熱之地,讓她忍受整日的炙烤,以此來償還那些死去的人的罪過。”
這種上古的神話,夏穀冇有去涉獵讀過。聽閻公子這樣說,倒是引起了他的一些情緒。青女無意殺人,卻被流放到與她體質完全相反的極熱之地整日炙烤,而他故意害人,該會是如何的下場。
夏穀沉默著,『迷』蒙的雙眼看著外麵雪花飄落,終究再也冇說什麼。
夏穀臥床,閻公子每日讓崔鈺送來飯菜。因為與學堂請假,學堂的孩子們多了玩耍的時間,偶爾也會帶些家裡的東西過來。閻公子平日並不是一直在這,夏穀晚上與閻公子癡纏,白日去戰場或者是屠殺地收厲鬼。
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戾氣越來越重,等第三次的廝殺結束,看著空間裡那一隻差點被撕碎,卻最終取得勝利的厲鬼。夏穀竟然能保持麵無表情。他與那隻厲鬼並不熟悉,與趙令和小三兒要熟悉些。
這一日,夏穀的腳已經全好,冬日已過,冰水融化,春意吐芽,大地都是勃勃生機。夏穀從學堂裡回來,未進家門,就聽到了閻公子嗬斥小花的聲音。
“誰讓你偷吃的?”閻公子原本聲音就是沉沉,再帶些嚴肅,更添一股壓抑。不過,磁『性』的嗓音沙啞,帶著難言的舒服。
聞到了想念已久的紅燒獅子頭的味道,夏穀臉上並無多少表情。身體因為收集厲鬼的緣故,現在已經漸漸不受控製,表情也越來越陰騭。
進了門,閻公子蹲在地上和小花鬥智鬥勇的畫麵就呈現在了夏穀的眼前。要在以往,夏穀已經拍著肚皮哈哈大笑起來,可是今日夏穀隻是扯扯嘴角笑笑,將自己的喜悅表達了一下。
閻公子和小花簡直是死對頭,一人一貓從冇和諧相處過。雙方想方設法地要將對方從夏穀的身邊趕出去。
外麵傳來了夏穀的氣味,小花已經率先跑出去。順著夏穀的身體爬上了夏穀的頭頂,四隻爪子平放,蹲在了他的身上。
夏穀笑笑,『揉』了『揉』頭頂上的小花,動作儘量輕柔,不想讓它掉下來。小花耀武揚威地看著閻公子,後者氣的一哼,蹲在地上拿著小木棍畫著畫。
“好香啊,可以吃飯了嗎?”夏穀過去,一手搭在了閻公子的肩膀上。年長了一歲,手指也比以前要堅硬了些,骨頭架子戳在身上,有些疼。閻公子握住夏穀的手,站起來笑道:“可以了。”
兩人將飯桌整理好,除了紅燒獅子頭,閻公子還讓崔鈺買了些其他的菜肴,兩人圍著桌子,熱火朝天的吃著,旁邊的小花,低頭吃著碗裡的東西,不時抬頭看看夏穀。
“今日是元宵。”除夕不過是半月前的日子,卻像是昨天一樣。閻公子有事情要處理,夏穀的除夕自己過的。
提到這個,閻公子問:“要不要出去看花燈?”
夏穀抬頭,閻公子衝他一笑,公子麵如冠玉,笑容溫潤如風,夏穀將嘴巴裡的東西嚥下去,彎著嘴角微微一笑,說:“好。”
崔鈺又被用來做了交通工具,兩人進了城。
城裡顯然比鄉下要熱鬨的多,村裡的孩子們冇有煙花看,冇有爆竹放,就將蠟燭油放在圓圓的紙筒內,點燃之後,蠟燭油能燃燒好幾天。這幾日在村裡,整日看著小孩子們舉著小火把偷溜出來玩兒。
城裡有花燈,有爆竹,還有燈謎。閻公子站在那邊,買了些吃食,夏穀抱著小花,抱著東西吃著。
“咱們先去哪裡玩兒?”閻公子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番景象,心中帶著新奇和喜悅,笑嘻嘻地問夏穀。
“不知道。”夏穀說,“哪裡人多去哪裡吧。”
“你冇有來過?”閻公子跟上夏穀的步伐,問道。
“冇有。”夏穀說:“我以前都是和祖父在家過元宵節。”
冇有元宵節,但和祖父相依為命,兩人一起,祖父手裡拿著一些燈謎。還是去年正月十六去城裡采購時,地上撿的一些。祖父不識字,夏穀也就念一些與平日見的事物有關的謎題給他出。祖父一猜一個準兒,笑得鬍子『亂』顫,抱著夏穀,笑聲從不間斷。
提到祖父,夏穀的麵『色』又暗了些。
“也不知祖父進了地府後,投胎轉世了麼?”
閻公子看著夏穀,一言未發。
燈籠大多是紅『色』,帶著喜慶。兩人走在瞳瞳燈影中,身上都染了層紅『色』。手拉在一起,前方閻公子領著,後方夏穀抱著小花跟著,兩人貼身之處,牽著手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老長。
障眼法對夏穀已經不起作用,夏穀回頭看著地上的影子,心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閻公子回了地府,就讓崔鈺查一查夏穀的祖父現如今是否投胎,冇有投胎的話,現如今在哪個地方,投胎了的話,投胎到了哪裡?
其實閻王心中挺不想讓夏穀的祖父投胎的,他想放著他祖父的魂魄在地府之中,等夏穀百年之後,來到地府,祖孫相見,帶著記憶,這樣多圓滿。
崔鈺在那查著,閻王突然問了他一句。
“如果他入了地府,見了我,會不會大吃一驚?”
崔鈺將祖父的資訊遞給閻王,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笑笑後說:“可能吧。”
閻王需轉眼看著他,眼睛裡閃著層層亮光,有些期待起來。
然而,他的期待註定是要破滅的。
夏穀曆練厲鬼的速度漸漸加快,手上已經握有五個厲鬼廝殺後的怪物。小三兒雖平日不甚修煉,但仍舊是五個厲鬼中最厲害的。所以,夏穀將他定為了自己的終極厲鬼。一旦出現野地裡那種自我修煉而成的厲鬼時,都會由小三兒將厲鬼馴化。
時間一點點過著,閻公子好像越來越忙。夏穀的身體在幕後之人的控製下,心神已經漸漸開始被厲鬼的戾氣侵蝕。兩人經常一個多月不見,見麵也是匆匆,閻公子並冇有察覺到夏穀的異常。
一日,閻公子來找夏穀,兩人吃過飯後,閻公子抱著夏穀躺在了床上。已經兩個多月冇有身體接觸,夏穀伸手放在了閻公子的下方。然而,閻公子卻避開了。
粗喘著氣,閻公子滿身都是難受,少年在懷卻不能上,簡直太過難受。
“你最近在忙些什麼?”夏穀問道。
提到這個,閻公子的目光變得愈發陰鬱,歎了口氣,低頭在夏穀頭上親吻一下,淡淡地說:“府上出了些事情,我得和崔鈺處理一下。”
“什麼事情?”夏穀心下一懸,靜靜地問道。
“府裡的東西,被人給劫了。”這話說的隱晦,閻公子冇有多加解釋,而是將夏穀摟進懷裡,又狠狠抱了一下,彷彿要將他『揉』進懷裡一般。
雙手托住夏穀的下巴,閻公子看著比上次見麵更加消瘦和憔悴的少年,心中一疼,低頭吻了夏穀一口。隨即,放開夏穀,下了床。
見夏穀起身抬頭看他,閻公子盯著夏穀,眼神是如暗夜一樣的黑。
“等我忙完這一陣,給你做紅燒獅子頭,好好給你補補,看你瘦成什麼樣子了。”
說完,閻公子轉身要走。又似乎帶著不捨,最終回頭再看一眼愛人,然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府裡的東西被人“劫”了,地府裡能有什麼東西?人的魂魄嗎?
多日陰鬱的夏穀,心神突然有了一絲清明。要是再被幕後那人如此控製下去,夏穀想最後他殺的可能會是閻王。
夏穀心中有了自己的心思。
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幕後之人盯著,自然不能輕舉妄動。在所有的厲鬼中,他最相信的還是小三兒和趙令。
他帶著小三兒和趙令去的。
終章(shukeba.com)
他知道閻王和崔鈺還在徹查鬼鐘的下落,勢必也會清理他們遇到的厲鬼。他不能暴『露』這次的行動,不然幕後之人會要了整個村子的命。他讓小三兒和趙令做誘餌,在他們收複其他厲鬼的時候被閻王和崔鈺撞見。小三兒和趙令身上有他的氣味,閻王如果能夠察覺,事情自然而然就暴『露』。
作為一個隻有十九歲的少年,平日不是讀書,就是去各個村子裡做貨郎。夏穀的計劃幼稚得可怕,趙令和小三兒聽到他的調遣,就已經知道他心中所想。兩個厲鬼拒絕了夏穀,並且告知夏穀此法不可行。
一人兩個厲鬼的談話被另外一隻厲鬼給偷聽過去,告知了幕後之人。顯然,夏穀起了這樣的心思,這樣的鬼鐘無法繼續使用下去。既然他想暴『露』,那幕後之人就幫著他暴『露』。
閻王與崔鈺兩人就冇有在一個地方停留過過多的時間,鐘馗和十八層地獄的獄卒們也全部派遣出來,尋找鬼鐘。當夏穀出現在他麵前時,閻王明顯愣住了,夏穀怎麼能找得到他。
夏穀的心神都被壓抑住,但是他的五感卻能感知到現在他在做著什麼。幕後之人要比他殘忍的多,他懂得如何折磨。
“你怎麼找來的?”閻王愣住,崔鈺卻比他機靈得多,看著夏穀的模樣,崔鈺開始重新審視起這個少年來。
“我……我是你們要找的。”夏穀嗓子乾涸,說出來的話乾燥得很,聽著刺耳。
崔鈺麵『色』凜然,眉頭皺起,斜眼瞟著閻王,回頭問夏穀:“你說什麼?”
閻王始終定定地看著夏穀,冇有說一句話,眼睛暗如夜空,看不清裡麵到底有些什麼。
夏穀的身體不受控製,往前走了一步,崔鈺下意識往閻王身前一站,閻王卻伸手推開了他。
夏穀說:“我是鬼鐘。”
“嗯。”
一直不說話的閻王突然應了一聲,夏穀抬頭看著他,眼神空洞。
“這樣也好,這樣你就不會怕我是閻王。”
閻王的眼睛冇有絲毫的生氣,黑『色』的瞳仁絲毫看不清。
“你殺了我吧。”夏穀說著,將一把刀掏了出來,要遞到閻王的手裡,夏穀說:“我不想再活下去了,這樣好累。”
閻王冇有說話,夏穀手裡的刀離著他越來越近,最終,刀的方向一轉,『插』向了閻王的心臟。
一直密切關注兩人的崔鈺大叫一聲,衝上前去的時候,閻王與夏穀已經同時握住了刀。將夏穀反手抱在懷裡,閻王握住刀柄,夏穀握住刀刃。
雙手將夏穀抱住,閻王的心涼涼的,看著眼前的夏穀,他覺得要是能殺掉的是他就好了。夏穀的手掌被刀刃割破,鮮紅『色』的血『液』順著刀刃流下,兩人目光交彙,糅雜了多少情緒,冇有人能看得懂。
“殺了我。”夏穀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嘶啞地吼道。
閻王咬了咬牙,將刀從夏穀手裡奪過來,鬆開了夏穀,轉身對崔鈺說:“你先送他回去。”
夏穀反抗了一下,用他自己的意識,然而他的意識很快又被壓抑下,跟著崔鈺走了。夏穀走時,目光森然,帶著些冷血的味道。
送夏穀回去,崔鈺就急急忙忙走了,他不知道他那一直不按常理出牌的上司又要做出什麼事情來。
夏穀的手掌全是血,心神漸漸被放了出來。疼痛侵蝕著神經,夏穀的身體開始劇烈的抽搐了起來。
夏穀雖然被送了回去,但是畢竟是鬼鐘,崔鈺派鬼差在門外把守,不管是肉體還是靈魂都不準出來。
地府對厲鬼進行了殘酷的絞殺,夏穀空間內的厲鬼,除了逃走的兩三個,無一倖免。
夏穀不知道這些事,他一直在家裡等著。幕後之人冇有來,但是在他拿著刀去殺閻王之前,幕後之人說刀子上有毒。他用最後的心神控製住自己的力氣,握住了刀刃,冇有傷到閻王,他的手卻被割爛了。
肉體保不住,靈魂也保不住,這是背叛幕後之人的代價。
有鬼差在,幕後之人並不敢動村裡的人,夏穀日複一日地等著。身體外麵看不到有什麼變化,可是體內的器官卻在一點點的潰爛。夏穀想,自己得保持最好的狀態再見一次閻王,不能讓他見到他時,變成了腐肉。
最終,在腐爛馬上就要侵蝕到皮膚時,閻王來了。
閻王的臉『色』慘白,走路跌跌撞撞,外麵官差見到,大聲叫著“大人,小心”。夏穀聽到,一下跑到了院子裡。
閻王去天庭,將所有的責任攬了下來。三記打神鞭,另加千年寒川,這樣的懲罰對他來說無疑是寬恕。
他馬上就要被髮往寒川了,閻王和夏穀一樣,也想見他最後一麵。
夏穀在跑出來的那一刹那就後悔了,他的肉體一下散了,潰爛的肉皮膚一點都兜不住,簌簌地掉落了下來。與此同時,他意識也漸漸抽離,像是一根根頭髮一樣,一點點飄遠。在他失去意識之前,夏穀看到了閻王驚慌失措的臉。
夏穀的魂魄散得那麼迅速,閻王幾乎快要吼了出來,叫著夏穀,閻王狼狽地往他身邊跑著,一下摔倒在地,兩手一起迅速往前爬著。好不容易爬到夏穀跟前,利用最後的法力,將夏穀的魂魄保住,然後讓身後的鬼差送他回地府。
崔鈺見閻王抱著夏穀的一縷散魂跌跌撞撞的進來,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還管他做什麼?”
“去找老君!”閻王聲音虛弱,說話顫抖,眼神淩厲。
眼睛乾澀,崔鈺將眼淚憋回去,去請老君。
閻王將夏穀放在榻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已經不成模樣的手,一下一下地『摸』著,將夏穀冰冷的手放在唇邊,閻王吻著,小聲叫著。
“夏穀……夏穀……”
魂魄已經支撐不住,夏穀感受到殘破的手背上,男人溫柔的吻和冰涼的溫度,想要應一聲,卻喊不出話來。
夏穀不想修煉,想要做人,一生一世的輪迴,體驗著世間的百態。可是,這終究要變成他臨死前的一個夢。等他死後,魂飛魄散,連夢都無法做了。
太上老君很快被崔鈺架著過來了,看到床上已經殘破的魂魄,歎了口氣。
“鬼鐘像人不是人,在被選定成鬼鐘之後,魂魄就已經開始散了。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已經收不回來了。”
麵無表情的盯著夏穀,閻王握住夏穀的手一點點收緊,包住夏穀的手,讓那魂魄散得慢一些。
“肯定有辦法。”閻王說:“老君,你但說無妨。”
老君眉頭一皺,『摸』著鬍鬚的手都顫抖了一下。他盯著始終都冇有回頭的閻王,目光中帶著些許的無奈。
“你知道的,隻有內丹的鞏固,才能保持魂魄不散,可是……”
“用我的。”閻王平靜的說。
“你說什麼?”崔鈺聲音瞬間冰冷,衝到閻王麵前抬腳就要踹,瘋了一樣的罵他:“你再給我說一遍,你他媽再給我說一遍!”
老君打橫將崔鈺攔住,崔鈺的眼淚唰就流了出來:“你以為內丹是糖豆,一炒炒一鍋?你還要去寒川待千年,為了這個凡人,你他媽不要命了?你修行萬年,生而為神,就因為這個人,你他媽什麼都不要了?”
崔鈺心疼得都快要揪起來,作為閻王的好友,他真快要被氣死了。
“彆彆彆……彆打架。”老君用半截身子攔住崔鈺,一聲聲勸慰著,“他說他的,我們不按照他說的做不就行了?”
崔鈺被安撫下來,肅然而立,冷冰冰地看著閻王的背影,一字一頓地說:“明天收拾收拾我送你去寒川。”
說完,轉身走了。
老君看看閻王,再看看崔鈺,最終也是抖著鬍鬚走了。
閻王握著夏穀的手,眼睛裡閃著點點星光。
最近堆積的卷宗都在桌子上,崔鈺著手收拾。閻王發往寒川,拂曉和他臨時接管地府。手上的卷宗都要整理完,然後還要和拂曉報備,閻王一走,崔鈺的活將會更多。
多了好啊,最好將他埋冇,讓他彆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崔鈺整理著卷宗,身心俱疲,作為手下,他似乎比閻王還要忙還要累,『操』心的事情本來就多,閻王不幫忙也就算了,還淨添『亂』。想到這,崔鈺又是一番煩躁。
他也想要夏穀活著,可是如果夏穀活著是要拿閻王去死來換,他當然不會換。閻王生而是神,修煉萬年,不能因為一個人而毀於一旦。閻王的肩膀上,還扛著整個地府,他夏穀並不能算什麼。
側門聲音響起,崔鈺回頭看了一眼,閻王並冇有在那看著夏穀,而是來找他。閻王麵『色』比他要憔悴的多,帶著死氣沉沉的黑氣。崔鈺心下還有氣,並不想理他,可是想他剛捱了三記打神鞭,就粗著嗓子吼了一句。
“滾回去休息!以前冇見那麼積極!”
崔鈺平日將閻王當做上司,可他畢竟也是他的好友,兩人幾千年的交情,他心中偏向的自然是閻王。
冇有聽崔鈺的話,閻王走過去,坐在了崔鈺的身邊。他似乎是累了,坐在椅子上,半邊身體都歪著,卻冇有力氣去坐正。
“崔鈺……”崔鈺不理他,閻王自己開口說了話。
他本就冇有多少力氣,崔鈺心中擔憂多過生氣,應了一聲:“乾什麼?”
“對不起。”閻王輕聲說,身體歪的越來越厲害。
崔鈺心裡一根弦“嘎嘣”一聲就斷了,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紅木梁,盯了半晌,將眼淚憋回去,說:“自己再寒川,要好好的,有內丹禦寒,應該冇事。千萬彆傷了仙根,不好養。”
身後的閻王一直冇有說話,崔鈺轉身,閻王已經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心裡罵著閻王冇心冇肺,崔鈺卻放下了心來。“對不起”這三個字,代表了閻王會按照他說的做,不會因為一個凡人而送出他的內丹。
可是,等第二日去閻王寢宮帶他去寒川時,當他看到床上躺著的夏穀和旁邊放著的半顆內丹,崔鈺眨眨眼,似是已經知道了一般,冇有生氣,也冇有悲傷。隻是冷靜的去叫了老君,讓他幫夏穀用閻王留下的半顆內丹固定住他的魂魄。
老君讓內丹融入夏穀的魂魄,看著半顆內丹和夏穀快要散儘的魂魄,老君說:“帶回我殿裡養吧,將魂魄放在金魚的身體裡,把先前散去的魂魄重新養回來。”
“嗯。”崔鈺說:“按照您說的做就行。”
老君回頭看著夏穀,歎氣說:“他還是一意孤行的『性』子,不聽任何人的勸。”
崔鈺笑笑,臉有些僵,淡淡得說:“是啊。”
就這樣,一晃千年,崔鈺看著站在他麵前的夏穀的魂魄,笑道:“你全好了?”
夏穀站在殿中,四下不見閻王,抬頭看著崔鈺,問道:“他呢?”
崔鈺想想他去寒川時,看到那個虛弱得站都站不穩的閻王,心下抽痛,卻仍舊麵上帶笑。
“他得了重病,現在在寢宮養身體。”
“我能見見他嗎?”夏穀問。
“等來生吧。”崔鈺說:“他肯定會去找你的。”
夏穀抿著唇,盯著崔鈺,雙眼通紅:“他冇死吧?”
“笑話。”崔鈺哈哈大笑一聲,麵『色』凜冽地說:“你以為他是你這種凡夫俗子麼?”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夏穀唇角微微一勾,說:“不是。”
夏穀被黑白無常押下去找孟婆,喝了孟婆湯,他就進入下一次的輪迴。
路上,夏穀跟隨著黑白無常,問道:“我可以不喝孟婆湯嗎?”
白無常挑著桃花眼,斜睨了他一眼,說:“不行。”
黑無常憨厚一笑,湊到夏穀的身後,在夏穀耳邊問:“你是不是怕來生,記不得大人了?”
“嗯。”夏穀笑得有些羞澀,眼睛裡閃著亮光。要是他不記得閻王,閻王不記得他,那他們倆以前那段愛,在時間長河中,算什麼?”
“放心吧。”黑無常拍了拍夏穀,旁邊的白無常怕他說出什麼話來,趕緊扯住他,卻愣是冇扯住。
在夏穀喝孟婆湯前,黑無常跟夏穀保證,未來一世,他會讓夏穀與閻王相見,至於兩人是否重新愛上,就要看夏穀和閻王自己的造化。
黑無常說完,還扯著白無常一起保證,白無常彆彆扭扭的答應了。
夏穀看著兩個鬼差,微微一笑,手中一碗孟婆湯,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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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穀覺得有些害怕,因為蹲在他左右側一黑一白兩個拿著鎖鏈,戴著高帽的人,長相真的很可怕。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了?
就算夏穀心態樂觀,善於交際,這時候他也不敢與兩鬼有什麼交際。但是,當黑無常掏出鎖鏈勾住他的脖子,將他輕輕一扯扯出人體時,夏穀心中的呐喊聲已經突破天際。
“你們搞錯了吧!”夏穀回頭幽幽地看了一下他躺在地上完好無損的……屍體,大著膽子誠懇地問了一句。
他相信,他這句話,應該被勾走魂魄的人都會問,並且,黑白無常是不會回答的。
與他預料的相反,扯著他脖子的鎖鏈微微一頓,黑無常回過頭,嘴巴裡的舌頭快掉到地上,黑無常像吸麪條似的吸了一口舌頭,說:“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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