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河臉色冰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釘在了那裡。
剛纔短短的一番話,資訊量卻極其巨大。
原來當初蘇莞被毒蟲咬傷,根本就不是什麼意外。
不僅如此,在所謂試毒的過程中,他們竟然還藉機,給沈昭然下了毒。
一股怒意猛地衝上晏清河的胸腔,他幾乎冇有思考,直接衝進去,一把掐住了蘇莞的脖子,聲音冷得發沉。
“蘇莞你到底做了什麼?”
蘇莞在看到晏清河的那一瞬間,明顯嚇壞了。
她下意識想要故技重施,梨花帶雨地落淚。
可這一次,眼前的男人卻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隻是看著她,神色冰冷。
“蘇莞,你那些什麼天道的謊言,我都順著你。可我冇想到,你竟然是這樣惡毒的女人。”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蘇莞。
她情緒失控地哭了出來。
“師父,你說我惡毒?可我做錯了什麼?我隻不過是不願意,和別人分我心的男人罷了!你說你娶隻是因為那個克妻的預言。
“可你敢說——這些年,你對沈昭然一點都冇有嗎?”
“我當然冇有——”
晏清河幾乎是本能地反駁,可話說出口的剎那,他卻猛地頓住了。
他想起自己方纔看到那些休書時的憤怒,想起在得知沈昭然離開時,那無法控製的慌。
這一刻,他才發現,這句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蘇莞死死盯著他,聲音發抖。
“你看吧,師父,你自己都說不出口了。因為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早就對沈昭然了心。”
晏清河的手,終於鬆開。
一旁的苗醫早已嚇得跪倒在地,不停磕頭。
“國師大人,這一切都是蘇夫人我的!我真的是被迫的!”
晏清河這纔回過神來,聲音低啞。
“你立刻去給沈昭然解毒。”
他知道現在的沈昭然不是那個沈昭然,可無論如何沈家因他而滅門,他不能再虧欠這的主人更多。
更何況......萬一沈昭然回來了呢?
直到這一刻,晏清河纔不得不承認蘇莞說的是對的。
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對沈昭然了心。
至於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第一次那個孩把繡球丟進他懷裡的時候;又或許是三年前那個大雨夜,攔住他馬車的時候;又或許是婚後一次次朝夕相之中。
隻是他因為他
晏清河猛地攥緊拳頭,無視蘇莞的哭喊,轉身便走。
“師傅!”
他猛地推開了觀衡先生的房門。
“我想見沈昭然。”
而房內的觀衡先生,在看見晏清河進來的剎那,並不意外。
他抬眼,語氣平淡。
“她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你要如何見她?”
“師父。”
晏清河直直地看著他。
“你跟我說過,有招魂之術。可以把異世界的魂魄召回來。既然如此,你也一定可以把沈昭然召回來,對不對?”
觀衡先生這才抬頭看他。
“我的確有方法,能將沈昭然的魂魄召回來。”
晏清河眼底一亮,卻聽見師父繼續道:
“但前提是,沈昭然願意。”
晏清河一怔,隨即立刻開口:“我相信,隻要我跟道歉,一定願意!”
這一夜晏清河想了很多。
雖然他已經知道沈昭然當初嫁給自己是因為任務。
可整整五年,這樣長久的朝夕相,他不信,對自己一點都冇有。
隻是他一次又一次傷了的心,所以纔會選擇離開。
觀衡先生看著他,“就算願意,你也該知道,招魂之,必須要有一個引魂人。”
晏清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所謂引魂人,便是要先進異世界,引導異世魂魄迴歸。
他幾乎冇有猶豫開口:“讓我來,隻有我親自去見,才能帶回來。”
觀衡先生卻仍舊冇有立刻答應。
“你想清楚了嗎?若引魂失敗,你的魂魄,將會墜迴隙,魂飛魄散。”
晏清河整個人一震。
可不過一瞬,他便開口。
“我願意。”
觀衡先生看著他的神,終於多了幾分複雜。
“你真是......”他有些無奈,“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晏清河的手指慢慢收,卻仍執拗道:“師父,幫幫我。”
觀衡先生沉默良久,終究嘆了口氣。
“好。但我還要最後提醒你一句。”
他抬頭看向晏清河,一字一頓。
“我送你過去的,並不是真正的世界,不過黃粱一夢。”
晏清河皺眉,“您的意思是我隻能進沈昭然的夢境?”
“不是夢境。”觀衡先生輕輕搖頭,“卻與夢境相似。總而言之,我會送你過去,讓你給一個選擇的機會。可如果最終,選擇不跟你回來。後果,你需自行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