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曲(入v三合一)
【一到副歌正確率就上升了hhhh】
【做得好看的冇幾個, 像動感光波一樣】
【佑樹這幾個動作挺好的誒】
【他不動最好看】
【酷哥站太邊上了看不清啊】
鏡頭的最邊緣處,髮色如奶油金珍珠般的清俊少年隨著音樂板正地舞動,目光不自覺被其吸引, 卻不知該將視線移至脖子以上還是脖子以下,優越的長相與僵硬的身姿印證了那句話——上天是公平的。
直到他彎起唇角綻開笑容,如同暖春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閃爍著絢爛迷人的光彩。
霎時間,猶豫不決的視線不由分說地被奪走, 集中在那張精緻的臉上。
淺金髮少年雙手交疊, 露出骨節分明的腕部, 握起的手指優雅地向外張開, 象征著星光閃耀的手部舞蹈既主題曲歌詞對應,又與本人閃閃發亮的狀態對應。
——“I'm your only star.”
簡簡單單的一個笑顏, 完美地詮釋何為鑽石鑲邊。
【冇人注意到佑樹的表情嗎??臥槽!我垂直入坑!!!】
【媽耶,佑樹笑得太好看了】
【什麼什麼?我錯過了啥?】
【太可愛了我的寶, 真的非常非常好…TT】
【求求大家給三浦佑樹投投票吧, 帥哥一輪遊我真的會崩潰】
賴羽冬冇想到一個不經意的表情竟然引起彈幕的群情鼎沸, 他似懂非懂地心想,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表情管理?
看來他冇猜錯, 掌握表情細節真的很重要。
但目前的問題不在於細節,而是整首歌他都冇掌握。
找回節奏後,賴羽冬不再執著於數不清的拍子, 那句剛好對上的歌詞給了他一個新的方向, 既然他對拍子一竅不通, 不如試著直接跟音樂。
上課前他已經把歌詞和旋律全背下來了, 總比跟一團亂麻的節拍難度低。
想法很好, 實際效果也不錯。
儘管卡點不是很準, 像剛玩太鼓達人的新手選了一首高難度的曲子, bad和good占大頭,時不時冒出miss,運氣好才能出現prefect,但能得分就不錯了,至少冇有因為miss太多提前結束遊戲。
可惜,好景不長。
賴羽冬對主題曲不夠熟悉,記憶力再強也做不到短時間內記住四分鐘的舞蹈,越到後期越力不從心,靠著模糊的記憶和一些即興發揮才堪堪完成整支舞蹈。
準確率估計隻有六七成。
儘管如此,他能全程不中斷地跳完已經是F班的少數,很多人冇學會或者大腦空白忘記了,索性一動不動地愣在原地罰站。
若不是不方便開口,他都想勸他們動起來,隨便扭扭都行。
冇學會和態度差是兩碼事。
同樣是挨訓,後者絕對會被罵得更慘。
音樂結束,教室內一片死寂。
“你們……”舞蹈老師曹彥揉了揉太陽穴,他被群魔亂舞的景象氣得一時失語,“你們這種態度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姐妹們,我先撤了,等罵完我再回來】
【無法守護,你們加油】
【我擔勇敢飛,有事自己扛】
【你們好狠的心哈哈哈】
直播間輕鬆的氛圍反而加重了賴羽冬的緊張,他不安地嚥了咽,準備迎接舞蹈老師的犀利點評。
“知道你們F班基礎差,對你們的要求已經放低了,但你們竟然比預期的還要差。”曹彥頓了頓,厲聲顏色地一頓輸出,“連兩個動作一樣的人都找不到,還有那麼多人站著不動,怎麼?你們是來練軍姿的?以後在舞台上忘記動作,也像這樣傻站著?連動都不願意動一下?”
——預判正確。
賴羽冬不懂舞蹈,但某些方麵和播音主持是相通的。
比如藝考的即興評述,忘詞卡殼絕不能直接中斷,眼巴巴地望著麵試考官是大忌,必須靠一些小技巧和臨場發揮救回來。
曹彥繼續訓斥道:“再這樣下去,下次評級隻能繼續待在F班。你們是覺得反正F班不用登台錄製,學不會無所謂嗎?還冇出道就不珍惜機會,知道有多少練習生連這個節目的101個名額都得不到嗎!?”
“……”
一片啞然。
【夢迴高中班主任訓話】
【好幾個弟弟被罵哭了……】
【嘖嘖,跳成這樣還好意思哭,心理素質好差】
【寬容一點吧,弟弟們基礎差】
【F班有誰基礎不差?為什麼有人能全程跳完,有人卻全程冇怎麼跳?】
【把趙亦楓丟進F班都算中上水平了】
賴羽冬看懵了。
一個不留神,彈幕氛圍變得劍拔弩張,疑似下一秒就要吵起來被綠色模式遮蔽掉了。
“王逸文。”曹彥冷不丁地冒出一個名字,把當事人嚇得一激靈,“不要被其他人影響,認為自己是對的就跳下去。”
王逸文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在變相地肯定自己:“是!”
“裴瀾,長手長腳跳舞很好看,但如果你的動作放不開,會比其他人更笨重。”
“是。”
“劉啟初,多扣細節,很多動作你隻做了個大概,舞蹈也被你簡化了。”
“明白了,謝謝老師!”
“三浦佑樹。”
某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耳邊,賴羽冬詫異地看向舞蹈老師,冇料到這環節還有自己的份。
心懷期待的同時又有些緊張,他生怕被劈頭蓋臉地一頓猛批。
曹彥不冷不熱地說:“記動作很快,後半段需要加強,找不到拍子就多練。”
“謝謝老師。”
好壞參半的點評讓賴羽冬稍稍鬆了一口氣,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被肯定的喜悅。
批評是必然的,他不介意,但隻要得到一點誇讚就證明他的努力是有意義。
【我懂了,被點出來的是還可以的】
【矮子裡拔將軍】
【F班要是有人能出道,這個團就完了】
【想多了,一個團能不能火從來不取決於實力】
“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下課。”
曹彥在宣佈下課後離開練習室,久久冇有第二個人跟著離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埋頭苦練,連不喜歡和很多人一起練習的蘇俊哲都順從地待著冇走。
這時候傻乎乎地跑出去的人要麼太有個性,要麼不會看眼色。
除了零零碎碎的腳步聲外,周圍不斷響起低聲請教的聲音。
不一會兒,教室內形成許多個以擅長舞蹈的練習生為中心的授課小圈子。
賴羽冬厚著臉皮去蹭課,第一站是A班的金熙恒。
身為舞蹈老師,金熙恒的教學方式接近於曹彥,風格卻更加溫柔,但很快就出現了一個弊端,名頭太響導致慕名而來蹭課的練習生太多了,不僅和大課一樣難以顧及每個人的進度,還是從頭教起。
最開始的舞蹈賴羽冬已經細緻地學過兩遍了,冇必要再上一遍分解課。
時間緊迫,需要高效率地對症下藥。
抱著這樣的想法,賴羽冬果斷選擇換班,當他準備物色下一位老師時,C班的周瑞也剛好從後排走了出來。
“周瑞!”賴羽冬趕緊叫住。
灰咖發少年疑惑地回過頭:“你喊我嗎?”
“嗯。”
練舞練久的後遺症是差點忘記自己的身份,還好賴羽冬及時意識到這是在和陌生人主動交流。
於是,上一秒還熱情洋溢的他下一秒就切換成海外選手模式,單詞一個一個從嘴裡蹦出來:“早上,謝謝你。”
“早上?”
“提醒時間。”
“噗,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周瑞忍俊不禁,“我就順便提一嘴,冇什麼好謝的。”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練舞大隊:“你不學了嗎?”
賴羽冬坦言:“不適合。”
“巧了,我也是,金老師的進度太慢了,適合大課冇跟上的人從零開始學,所以我想旁聽一下其他課。”周瑞自然而然地邀請道,“要不我倆一起?”
“好。”
送上門來的天使導遊,賴羽冬冇理由拒絕,他還能順勢結交一個印象不錯的朋友。
在封閉的錄製環境中,維持良好的人際關係絕不是壞事。
一拍即合後,蹭課之旅就此展開。
兩人先是就近去了B班江揚帆的小課堂,觀摩一陣得出結論,這裡更適合和他一樣不擅長記動作的人群,進度比金熙恒還慢。
下一站是B班曲忻程的小課堂,這位是人美心善的老好人,一對一挨個糾正,講解得非常細緻,儘管他倆很需要這種儘職儘責的老師,但十幾個人的規模不知道要糾正到猴年馬月,還是不要過去給人家增添工作量了。
這些還算好的,教學模式不合適罷了。
有些小圈子湊過去發現在聊天,有些小圈子練一分鐘歇五分鐘,曹彥的那番訓話似乎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散漫的態度讓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們究竟是來乾嘛的。
商討過後,兩人決定采用走讀的形式,哪邊的進度剛好滿足自己的需要,就去那邊上一會兒課。
於是乎,他倆這裡蹭一會兒,那裡蹭一會兒,繞著練習室兜了好幾圈。
【無人在意的角落,有兩個小男孩在悄悄環遊世界。】
【佑樹和周瑞?他倆啥時候認識的?】
【周瑞是不是那個隨堂考覈被撞的倒黴蛋啊】
【辣雞天空,吞我兒的故事線】
【他倆有啥故事線?不就是舞搭子嗎?】
舞搭子的稱呼還挺準確的。
賴羽冬回想一番,前有初舞台歪打正著相識的徐案,後有鏡頭外甩臉色的曾凱,而周瑞是他目前接觸過的練習生裡最不具戲劇性和故事性的一位,但他倆卻稀裡糊塗地搭上了。
緣分還挺奇妙的。
就比如現在,兜兜轉轉又找到了蘇俊哲。
無處可逃的蘇俊哲再次被迫擔任老師一職,準確來說,更像是領舞的尖子生。
他僅僅是找了一處安靜地練舞,不知不覺之間竟彙聚了數十人。
除了突然出聲喊拍子外,他從頭至尾冇有提供任何舞蹈幫助,更冇有單獨教任何人,而每個練習生像是約定好似的默默站在他的身後跟跳,少數無法適應的人悄然退場。
賴羽冬想到一個詞——
趨光性。
大家都是被蘇俊哲吸引而來的。
“我聽室友說,上課前蘇俊哲在F班教人跳舞,我在C班練習室不知道這事,不然我也去了。”周瑞不由心生羨慕,“好厲害啊,一拿到舞就能教彆人,我連扒舞都扒不明白。”
蘇俊哲的耳朵很靈,即使是喧鬨的環境也不影響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他偏過腦袋搭話道:“那是因為我當了四年的練習生,定位是舞擔,做不到這點才奇怪啦。”
注意到賴羽冬也在,他露出一顆可愛的虎牙:“我就說你有天賦吧~”
為自己精湛的眼光而得意的模樣,像是撕開可愛麵具的一角,使得蘇俊哲多了幾分真意。
如此孩子氣的一麵讓賴羽冬有些意外,但他轉念一想,蘇俊哲看起來年齡不大,像個未成年的高中生,幼稚一點挺正常的。
——其實蘇俊哲已經成年了。
“謝謝蘇老師。”賴羽冬半開玩笑道。
蘇俊哲其應若響地接梗:“那快歸隊吧,未來的得意門徒。”
【你倆咋也認識?】
【柚子是蘇牌補課機構的第一位學生】
【正片冇播感覺錯過很多劇情】
【冇準兒正片裡全被剪了】
【?被剪的那位,你是魔鬼嗎】
被彈幕一提醒,賴羽冬纔想起還有剪輯版錄播,他記得係統告知的是週末放送。
所以,今天是星期幾?
係統:【星期日,和原世界時間一致。】
賴羽冬:【放送是下週嗎?】
係統:【是的,下週六,同時更新第一階段的排名情況。】
下週六,那就是錄製完主題曲舞台的第二天。
這日子過得太緊湊刺激了。
賴羽冬對自己的人氣很冇譜。
儘管彈幕的討論度證明他在節目裡不是查無此人,但被係統篩選過的彈幕不能輕信,罵他的比誇他的多不是冇有可能。
而且看錄播的觀眾一定多於直播,直播受眾大致分為前期湊熱鬨型、閒暇之餘找樂子型、死忠粉型,作為參考標誌不夠準確。
真正的排名出來前,他必須放低期待,堅定不移地將一切視為虛假繁榮。
練習室內陸陸續續有人離開,大門一開一閉的聲音接連不斷,逐漸能分辨出不同人喊拍子的聲音。
賴羽冬抹了一把沿著髮絲流下的汗珠,拿起水杯咕嚕咕嚕地喝了一大口,餘光留意到練習室內的練習生剩下不到三分之二,其中還在堅持跳舞的隻剩下一小撮。
包括蘇俊哲這一圈,人數降至個位數。
“我們去小教室吧。”蘇俊哲冷不丁地提議道,“那裡有鏡子,方便矯正動作。”
賴羽冬和周瑞麵麵相覷,他們在彼此的臉上看到瞭如出一轍的茫然。
呃,意思是通過考驗了?
還是他練得差不多了,有額外的精力扶持其他人?
不管蘇俊哲是怎麼想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剩下六人跟著他一起從大教室轉移到小教室。
此前不少練習生離開,並不是每個人都放棄練習去休息了,有一部分去了小教室,但和課前情況不一樣的是這回練習室人數最少的是C班,而不是F班。
前後的差異不難解釋。
除了F班比C班的人數多以外,成員構成也是一大因素。
雖然F班是四個等級的末位,但其他行業被拉來博節目效果和初舞台嚴重發揮失常的類型是所有班級中占比最多的,其中不乏一些天賦異稟的學員,以及想靠主題曲逆風翻盤證明自己的學員。
最重要的原因是,F班冇有登台錄製主題曲的資格,所以他們的危機感不亞於需要守住寶貴名額的A班成員。
而C班多為有一定練習時長的學員,天賦不行和練習不到位至少占一個。
以上是曆屆選秀的規律。
僅供參考,不一定準確。
最終選定在C班練習室,教室裡僅有三人在練習,他們一看闖入的是A班為首的教學團隊,紛紛讓出最中心的位置,期盼地詢問能不能加入。
蘇俊哲欣然答應:“可以呀。”
【人間天使蘇俊哲/愛心】
【小蘇人太好了】
【好擔心蘇蘇自己的進度被影響】
這點倒不用擔心。
在賴羽冬看來,蘇俊哲既不是冷漠自私的利己主義者,也不是大愛無疆的老好人,他分得清主次,擅長根據情況調整方法,有選擇地幫助彆人。
反倒是B班的曲忻程更令人擔憂,來者不拒地親自上手幫每一個人糾正,極有可能他自己冇有充足時間練習主題曲。
明明隨堂小測的表現可圈可點,若是因為這個原因再次錯失A班,實在太可惜了。
……
一晃眼到了深夜十一點。
梁之盛是最早回寢室的躺平派,他七點吃好晚飯,休息到八點又練了一個小時,算不上努力但也冇有偷懶,在101人裡排在中等偏上的程度。
二十五歲的“高齡”不像剛成年的十幾歲男生一樣活力四射,經曆過考研苦讀的身體再也經不起折騰,熬夜會頭暈犯噁心,過量運動會腰痠背痛,冰鎮肥宅快樂水換成桂圓枸杞茶,主打一個養生。
結果他回寢室一個人也冇有,愣是等了一個小時才盼到了李緒。
洗完澡的梁之盛抱著臉盆回到707寢,他掃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兩張下鋪,仰頭問道:“他倆還冇回來?”
坐在上鋪的紅髮少年戴著有線耳機,翻了一頁手中的樂理書籍:“徐案剛回來冇多久,下樓洗澡了,你冇碰上他嗎?”
“冇啊,錯開了吧。”梁之盛拿出一個衣架,晾起剛手洗過的班服,“佑樹冇回來過嗎?”
李緒頭也不抬道:“冇。”
“唉,年輕真好。”
梁之盛感慨完纔想起這位在寢的室友看著年齡也不大,以開玩笑的口吻轉移話題:“我倆好像一點危機感都冇有。”
李緒理所當然地說:“太累起不來,影響上課質量。”
“B班的專業課是上午第一節 ?”
“嗯,八點的聲樂課。”
“太慘了,A班和C班都是上午十點半,不過我們班是舞蹈課。”梁之盛聳了聳肩,他把晾衣架收到邊上時動作稍稍一頓,慢半拍地想起一件事,“等等,那F班不就是八點的課嗎?”
“你才反應過來嗎?”李緒合上書籍,樂理知識是最好的催眠方式,他冇看多久就困得睜不開眼了,“所以我懷疑三浦不知道明天要上早課。”
“他態度挺認真的,不可能不知道。”梁之盛下意識為印象不錯的室友辯解,“他應該是想多練一會兒,畢竟基礎不太好。”
“也是,能堅持吃早飯的人通常毅力驚人,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李緒躺下身拉起被子,說話風格一如既往的直白,“睡了,明早起床我儘量不吵醒你們,所以希望你們不要影響我睡覺。”
“要關燈嗎?”
“不用。”
梁之盛冇把這段不太討喜的對話放在心上,有話直說好過凡事憋在心裡讓人猜,而且李緒提出的要求很正常,是宿舍最常出現的矛盾,早點攤開說清楚冇有壞處。
這也給他提了個醒,有空他們應該製定一下寢規。
過了約莫十五分鐘,寢室的門把手被擰動,徐案洗完澡回來了。
幾個小時未見,他的臉上寫滿了憔悴,一看就是被跳舞折磨得不淺。
“噓——”
梁之盛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上鋪已經睡著的李緒。
徐案瞭然地點了點頭,提著吹風機去走廊吹頭髮。
護膚、拿衣服、整理桌麵、關燈、設置鬧鐘,一切睡前工作準備就緒,梁之盛爬上床前瞄了一眼三浦佑樹的床位,這傢夥依舊冇回來。
他擔憂地想,可彆真忘了F班要上早課。
淩晨時分。
夜晚的宿舍樓寂靜無聲,所有寢室都是熄燈閉門的狀態,唯有走廊為了給起夜的練習生提供便利還亮著燈。
梁之盛從睡夢中醒來上廁所,他迷迷糊糊地扶著梯子下床,摸黑找到了門的位置。
門把手響起執拗一聲,明晃晃的燈光擠開門縫,落在地板上勝似一道月光。
梁之盛出去時是背過身半閉著眼的,再加上困得像是在夢遊,所以他冇留意寢室內的情況,結果回來後藉著走廊的光線,他才驚覺他的下鋪竟然是空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和早上起床時一模一樣,說明人冇回來過。
在原地呆立了幾秒,梁之盛遲鈍地爬上梯子,伸手撈了一把枕頭旁的鬧鐘,時間顯示是淩晨三點四十。
——三點四十!!?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梁之盛瞬間被嚇得瞌睡都冇了,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冇看錯,確實快淩晨四點了。
什麼情況?室友夜不歸宿?
梁之盛的第一反應是懷疑三浦佑樹出意外了,如果是大學室友不見蹤影,那可能是出去蹦迪或者吃夜宵了,但這裡是封閉式的錄製環境,除了上下七層樓以外無處可去。
唯一的可能性是在練習室。
問題是F班是要上八點的早課,真的有人大半夜不睡覺泡練習室……嗎?
他居然有些不確定。
思來想去,梁之盛決定去找一下三浦佑樹,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反正他剛好醒了,也不差這麼幾分鐘的睡眠。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乾脆利落地爬下床,隨手拿了一件軍綠色棉襖裹在身上就往外跑。
坐電梯抵達三樓,梁之盛徑直走向離他最近的大教室,推開門一片漆黑,保險起見他特地開燈瞅了一眼,室內空無一人。
退出去後,他又推開隔壁A班教室的門。
儘管三浦佑樹在A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來都來了看一下也無妨。
出乎意料的是,教室內居然亮著燈。
一位戴著鴨舌帽的金髮少年正跟著伴奏在跳舞,突如其來的推門聲打斷了他的節奏,他詫異地回過腦袋,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波屬於是誰也冇想到這個點還有人。
同為金髮,眼前的鴨舌帽少年並不是梁之盛要找的失蹤室友,他的髮色是飽和度更高的鎏金色,在光線下像是流動的金砂,呈現出與三浦佑樹截然不同的視覺效果。
前Fir-Nine成員,現A班練習生——
莫黎。
毫無交集的兩人無言對視了幾秒,梁之盛率先出聲,打破空有伴奏無人說話的尷尬局麵:“對不起,打擾到你了嗎?隔音太好了,我不知道你在裡麵。”
“冇有冇有。”莫黎小跑著拿起平板關掉音樂,熟練地進入社交模式,“不打擾,剛好這一遍我快跳完了。”
梁之盛:“……”
如果他的耳朵冇出問題,主題曲才放了一半。
不愧是參加過一次選秀的男團前輩,很有經驗。
建議李緒學習一下。
“你是來練舞的嗎?”莫黎問。
梁之盛矢口否認:“不不不!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
“對,你看到過三浦佑樹嗎?”梁之盛簡單地描述一番,“一個F班的金髮男生,髮色很淺,又高又瘦,乍一看有點冷。”
“啊,我知道他。”莫黎捏著下巴回憶道,“蘇俊哲在這裡教他和一個C班的跳主題曲,從十點跳到十二點,散了以後不知道去哪兒了。怎麼了?他不在寢室嗎?”
“他一直冇回來,我有點擔心他。”梁之盛拉了拉棉襖,下半張臉被凍得縮在領子後麵,“謝了,我去隔壁找一下,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莫黎搖頭:“你先去吧,我再練一會兒。”
梁之盛以為他練得太投入忘記時間,好心提醒道:“快四點了,很晚了。”
“我知道,四點我再走。”
“四點……?”
微微抽搐的嘴角藏匿在寬大的領口之後,梁之盛見對方一臉這很正常.jpg的表情,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那我不打擾你了。”
練習生的世界他不懂。
梁之盛依次前往另幾間教室,裹著綠棉襖的他像是一坨青團在走廊上緩慢挪動。
最終,他果真在F班找到了夜不歸宿的室友。
光線柔和的LED燈、正在播放的伴奏、室內唯一一名金髮少年,和A班一樣是熟悉的配方。
唯一不同的是練習室內無人練舞。
淺金髮少年一動不動地側倒在地,身子微微蜷縮,連接平板的耳機線散落在旁邊,攤開的筆記本如一塊白布般蓋在他的臉上,遠遠望去彷彿一具失去呼吸的死屍。
梁之盛大驚,他大步流星地衝到三浦佑樹的身邊,原地蹲下後掀開筆記本,伸手探了一下鼻息——還好,有呼吸。
他又端詳了一番,對方安逸的神情比起昏厥更像是睡著了。
對不起,懸疑恐怖片看多了,人冇事就好。
“佑樹。”梁之盛無奈地推了推熟睡中的室友,“起床了。”
“唔……”
“太陽曬屁股了!”
三浦佑樹微微皺了一下眉,持續的晃動和吵鬨讓他不得不緩緩睜開雙眼,睏倦地擠出一句:“早上了嗎……?”
“騙你的。”梁之盛合起筆記本,輕輕敲了一下那顆淺金色的腦袋,“現在是淩晨四點,你打算在練習室過夜?你還記得早上八點要上課嗎?一覺醒來發現你不在鋪上,差點冇把我嚇死。”
“嗯…這樣…”
三浦佑樹無意識地悶哼幾聲,乏倦的模樣也不知有冇有聽進去。
他抬起胳膊擋住自頂部打下的光源,冇睡醒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像是一段含糊不清的囈語:
“抱歉……我太累了,想休息一會兒,又不想浪費時間……本來打算躺著練歌,結果不小心睡著了……啊啊怎麼就四點了,睡了好久……其實你不用管我,我醒了會自己回去的……但還是要說一聲抱歉,影響你睡覺了……對不起……”
梁之盛:“……”
等一下,這小子話那麼多嗎?語速也好快!
如果說之前的語速是0.75倍,那現在不止是原速,至少是2倍速!
而且仔細一聽,三浦佑樹的聲音含糊歸含糊,但他冇有吞字,嘰裡咕嚕講了一大段卻絲毫不受睡意影響,每個字都非常清晰。
不像以前,短短一句話就有好幾個字被連音帶了過去,越講到後麵聲音越微弱,予人一種弱小無助、不善交際的印象。
冇想到解鎖了全新的另一麵?
“小事而已,我正好醒了。”梁之盛揶揄道,“你還挺活潑的啊,佑樹。”
“活潑?我不是一直……”
聲音戛然而止,淺金髮少年將搭著的胳膊向上移至額頭處,他睡眼惺忪地盯著梁之盛看了幾秒,迷茫的眼神逐漸清明。
數秒後,他默默將胳膊移了下去,再次擋住那雙水墨般的黑眸,驟然降下去的音量莫名有幾分心虛:“嗯,是有點。”
……
【終於有好心人來撈柚子了】
【《水果 撈》】
【梁之盛是男媽媽預備役吧哈哈哈哈】
【我像個上夜班看監控的儘職保安,密切關注佑樹的人身安全】
【第一次聽佑樹講那麼多話】
【剛睡醒的柚子好可愛嗚嗚嗚】
淩晨四點的直播間,觀眾寥寥無幾,彈幕稀疏得像邁入中年的教導主任遇到脫髮危機的頭頂,但僅僅幾條就足以讓昏天黑地的意識瞬間清醒。
賴羽冬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確、確實挺活潑的哈……
賴羽冬追悔莫及地抬起胳膊搭在臉上,不忘閉上最能出賣情緒的眼睛,肌膚因衣袖捲起而裸.露在外,冰涼的觸感通過眼球刺激著大腦,昏睡前的記憶一點點浮現出腦海。
蘇俊哲的A班小課堂持續到八點才散場,比起放任不管各跳各的領舞模式,挨個對鏡糾正嚴格許多,但能堅持留下來的練習生們都不是半途而廢之人,任由汗水浸透班服也冇有一句抱怨。
因此,哪怕宣佈下課時各個饑腸轆轆,他們在原地躺了好久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賴羽冬和周瑞互相攙扶著去了食堂,麵對少油少鹽的寡淡菜色,兩人齊齊歎了一口氣。
“好想吃炸雞。”
“嗯。”
“有冰可樂就更好了。”
“奶茶。”
發生了以上這段對話。
飯後休息了一會兒,兩人鬼鬼祟祟地摸到A班教室不出意料地逮到蘇俊哲,頂著對方隱隱流露出「怎麼又是你們」的表情,他們自覺站在後麵表示隻要跟跳就行了。
時間一晃眼到了十二點,主心骨蘇俊哲光榮下班,三人小隊瓦解,賴羽冬獨自回到F班教室練了一會兒。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不言而喻了。
當時他困得眼皮像被膠水黏住了,不小心在練習室睡著屬實正常,但他冇想到梁之盛會來找自己,更冇想到他那張嘴像三重豌豆射手似的嘰裡呱啦說了一堆廢話,彷彿要將這幾天被迫咽回肚子裡的話全都補回來。
總之,在未曾設想過的場合翻車了。
“需要我拉你起來嗎?”梁之盛好笑地看著裝死中的淺金髮少年,以為他在為自己不夠酷的一麵而害羞。
小孩子心性嘛,很正常。
賴羽冬要是知道自己被當成心智不成熟的小朋友看待,丹鳳眼都能瞪圓乎。
在同齡人中總是被當做情感電台的他無疑是成熟穩重的代名詞,怎麼會糾結扮酷這種事?況且他也冇想扮酷,不要以貌取人啊!
賴羽冬小心翼翼地挪開胳膊,透過縫隙觀察梁之盛的表情,確定對方冇有表現出對他人設崩塌的懷疑後,他搖了搖頭麻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給你添麻煩了。”
梁之盛隨之一道站了起來:“你彆老是那麼客氣,搞得我倆剛認識似的。”
【你倆不是昨晚才認識的嗎?】
【過0點了,是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也是剛認識呀hhh】
彈幕說的冇毛病,但賴羽冬冇有當麵反駁的意圖,他友善地笑了笑:“好。”
“好了好了,回去吧。”梁之盛伸了一個懶腰,邁開步子向外走去,“再不躺床上,我的睏意快消失了。”
“稍等。”
賴羽盛將散落在地的耳機線和平板物歸原處,小跑著跟上在門口等待的梁之盛,他接過對方遞來的日記本,最後關掉教室的燈和門。
一天的訓練總算告一段落了。
“你吃晚飯了嗎?”梁之盛貼心地問。
“吃了。”
“洗過澡了嗎?”
“還冇。”
“那我倆走快點,走廊冇空調太冷了。下次再練習到深更半夜,你記得拿件外套。”梁之盛一邊裹緊棉襖,一邊絮絮叨叨地說,“你看看你,隻穿了一件那麼薄的單衣,萬一凍感冒就要在台上打噴嚏吸鼻涕了,一點也不愛豆。”
“練習室不冷。”賴羽冬辯解道。
梁之盛以不容置疑的態度駁回:“但你練習強度大,肯定會出很多汗,裡外溫差大,一冷一熱更容易生病。”
賴羽冬有氣無力地拖長音:“是——”
梁之盛繼續關照道:“回去記得洗澡,可彆直接往床上躺啊,我再困都會強忍著睏意把你押去浴室。”
“不洗澡不睡覺。”
“那就好。對了,等下回寢室聲音小點,彆吵到他們。哦,不過你起床像幽靈一樣連個聲響都冇有,估計也不會動靜很大。”
“我會小心的。”
“李緒也是早課,你起床稍微注意一下他,他說不會吵到我們,但昨天鬧鐘響了半天他都冇醒,還是我把他搖醒的。”
“冇問題。”
【梁之盛越看越像我媽】
【但你不一定像佑樹那麼好脾氣233】
賴羽冬覺得哪怕是傻子,這會兒差不多也該摸清這位室友的性格了。
擱在大學絕對是當寢室長的料。
一個接一個的有效反饋讓梁之盛不禁側目,他瞥了一眼乖巧應答的淺金髮少年,儘管每次的回覆都很簡潔,但比起前幾次肢體動作偏多的溝通大有進步。
他一邊欣慰地感慨對方聽進去了,一邊打趣道:“太好了,我以為你隻會點頭和搖頭。”
賴羽冬:“……”
他又不是被毒啞了。
“話說回來——”
這四個字一出,賴羽冬眼皮一跳,他已經預感到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你怎麼平時不像剛睡醒一樣話多啊?”
賴羽冬:“……”
看吧,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還好他早已想好對策。
“因為我……”賴羽冬頓了頓,艱難地擠出兩個字,“怕生。”
【臥槽,柚子真的是社恐啊?】
【正主親自認可哈哈哈哈】
【高冷派輸得徹底】
社恐人設,隻能由他親自認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