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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紅衣

校長在舞台上嘮叨的時候已是黃昏。

晚會進行到現在，台下的學生已經看不太清邊上同學的表情。

冬日的夜色來得早，暗沉的也快。

在某路人張的表演結束後，舞台的原先璀璨燈光齊齊一暗。

隻有坐在最前麵的學生，才能勉強見到悄悄出現在舞台上的幾道苗條身影。

當。

當。

當。

三響鐘聲，肅穆而綿長。

悠悠盪盪地傳入眾人的耳中。

舞台上漆黑的螢幕忽然閃了閃。

是星辰一點。

此時，這顆螢幕上唯一的光點不斷顫動著。

在稍作停頓後，它又忽的碎裂開來，化成了茫茫的微光，彼此間碰撞，旋轉。

螢幕上的動畫又是一停。

接著幾乎是在眨眼後，一片星海浩瀚的景象便呈現在眾人的眼前。

場下一片寂靜。

銀河星海的魅力，向來就是如此。

隨之是一段悠揚的樂聲，偶爾還能聽見幾聲古箏長蕭的合奏。

似是鬆間濤濤的風聲，也是清泉石上叮咚流水。

台下開始漸漸多了些議論的聲音。

“這個節目叫，叫什麼來著？看著好有感覺啊……”

“月下獨酌。”

“也是唱歌嗎？”

“聽說是舞蹈？”

“舞蹈？”

“噓，好像開始了……”

二人合上嘴，默默看向舞台。

隨著樂曲聲漸漸停歇，舞台頂上投射下的幾片燈光。

眾人這纔看清，舞台兩側各站著七八位的白衣少女，皆是長髮梳妝，低頭靜止。

當！

又是一響鐘聲，不過卻是比先前的清脆了些。

伴著鐘聲，台上的那群白衣少女抬頭。

張張俏臉上，都是一點紅唇豔豔。

當！

第四響鐘聲後，幾人的站位一陣變化，從舞台的兩側慢慢靠向中間。

一邊輕躍旋轉，一邊靈活地揮舞手中的如水長袖。

長袖輕薄，在少女們的禦使下，在空中猶如魚兒戲水，歡騰不已。

台下的師生逐漸沉浸在少女輕盈的舞姿下，卻冇注意到少女身後的螢幕正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燦爛遼闊的星河不知在何時已經變成了一輪明亮的玉盤。

口裡叼著根棒棒糖的顧安，並冇有和旁人一樣將注意力放在少女曼妙的舞姿上。

他瞅了半天，都冇在台上見到小徐的人，於是就一直盯著螢幕。

對顧安來說，那幾個白衣少女根本冇有多少看頭，不就是蹦蹦跳跳，然後揮揮袖子嗎。

他上他也行，還能跳的更好。

而且還耽誤他看小徐跳舞。

可此時映入他眼簾的圓月，倒是一下吸引了他大半的注意力。

平日他所見的圓月不過隻是裝菜的盤子的大小，而螢幕上的圓月卻是比山下豆腐坊裡的石磨盤還要大。

顧安甚至還能看見圓月之上的片片陰影。

小徐說過，月球上冇有抱著月兔的廣寒仙子，同樣也冇有什麼五百丈高的參天月桂。

有的隻是遍地被隕石撞擊留下坑窪，還有無儘的孤獨。

一想到小徐，顧安就更想小徐了。

他低聲問向邊上的少女：“陳藍藍，不是說小徐的節目嗎，小徐怎麼還冇出來的？”

“急啥？”

陳藍藍給顧安扔了一包辣條，“馬上就出來了，你是不是一會見不到桃桃就渾身不舒服，然後滿腦子都想著她的？”

顧安脫口而出：“胡說！”

剛說完，他又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激動，這可不是什麼禮貌的行為。

他摸摸後腦勺，略帶歉意地開口：“我隻是著急想看小徐的舞蹈而已，纔沒有滿腦子想她呢。”

“嘖嘖嘖，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顧安懵，他看了一圈地上，冇見到陳藍藍說的三百兩，看到的隻是一雙雙的鞋子。

他這會又意識到了，自己又被陳藍藍騙了。

顧安在心中歎了口氣，猜想著小徐是不是被她帶壞的。

所幸陳藍藍聽不見顧安的心聲，不然一定要收回晚上白送給他的零食。

“你家小徐出現了。”陳藍藍又踹了踹顧安的椅子腳。

得到提醒，顧安立馬坐直了身體，伸著脖子，眼眸極力張開望向舞台。

舞台中央最後一片漆黑的空間終於也出現了光亮。

明晃晃的白光光把舞台上的一方毛絨毯子照亮。

出現在顧安眼中的是一隻纖塵不染的玉足，彷彿由白玉精雕細琢而成。

燈光擴大。

顧安終於見到了徐桃夭。

黑暗褪去，露出的，則是一身紅衣的徐桃夭。

少女微微抬著頭，清豔的麵容上淨是冷漠之意，可眉眼間卻是一股讓人怦然心動的淡淡柔弱。

舞台周圍的光線再次消失，隻剩下少女身邊一圈還亮著。

背後舞台螢幕上的圓月悄然浮起。

或是因為燈光的效果，徐桃夭身上似乎真的披上了一層如夢的光衣。

是那如紗似水的月華。

是她背後白色玉盤散著的濛濛月光。

身處霧裡輕煙之中紅衣少女，猶似天外來客。

場下一片嘩然。

眾人萬冇有想到，在這小小一個高中的元旦晚會上，居然能見到如此神仙的舞台。

但是更令他們難以分辨的是：到底是因為燈光的效果，還是紅衣少女自身的絕美容顏。

少女尚未起舞。

台下眾人的心卻已激盪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