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死了
雪落了一輪又一輪。
一眨眼便到了十二月,臨近歲末,整座城市似乎都變得鮮活起來。
飯點。
食堂傳出的香氣越過了宿舍樓,順著門窗的縫隙鑽入教室,開始對著學生進行一波波的攻勢。
鈴聲剛響不久,一整棟教學樓的人影就散了個乾淨。
午餐後。
喧鬨的食堂又慢慢靜了下來,已經有戴著口罩穿著水鞋的大媽大爺開始清理起油膩的地麵。
“小徐,小徐,為什麼那邊樹林裡的樹上都掛了襪子?”
“嗯?”
徐桃夭沿著顧安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他說的是食堂右側的一處鬆樹林,裡麵種著幾十棵聖誕樹。
不多不少,剛好60棵。
對應著學校三個年級段的60個班級。
這些樹也算是校方給學生的禮物,每個班級都會分配到一棵。
從入學的第一天起,學生們便承擔起照顧鬆樹的責任,直到他們完成三年的學業。
明天就是聖誕節,此時的每棵聖誕樹上都掛了好些個大大小小的紅色聖誕襪。
遙遙看去,紅綠相間,再加上枝頭的雪白,倒是頗為喜慶。
“哦,那些都是聖誕樹。”
“聖誕樹?”
“就是一種鬆樹,國外的人過節的時候都會用它來慶祝聖誕,所以叫做聖誕樹。”
“這樣啊……”顧安半眯起眼,又觀察了一會這些他頭次知道名字的聖誕樹。
看著也和山上的鬆樹差不太多,隻是小了些,短了些。
“那些紅襪子又是乾嘛用的?”
“裝小紙條和蘋果,也裝糖果。”
見顧安不解,徐桃夭索性停下腳步,先是和他簡單說了一下這片樹林的由來
而後她又耐心的解釋著:
“就是趁著這個節日的名頭,寫張小紙條然後帶點小禮物什麼的寫上收禮人的姓名,然後放進相應班級聖誕樹的襪子裡。”
顧安似懂非懂的點了下頭,“就是在節日裡給朋友送祝福禮物,是吧?”
“嗯。”
徐桃夭發現,在自己班級所屬的那棵樹上,有幾隻襪子早就被塞得滿滿噹噹了。
她不用多想,也知道裡頭的大部分都是暗戀自己的男生的手筆。
不對!
前麵兩次冇有這麼多的!
瞬間,少女的表情就冷下來。
她瞄了眼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顧安,雖然冇有聽見他現在有什麼心聲。
但是徐桃夭就是覺得有些生氣。
很生氣的那種。
她又看了眼顧安,發現他似乎是在神遊天外。
更生氣了!
一想到那幾隻都快被撐破的聖誕襪裡,會有很多紙條糖果是眼饞自家憨憨的女生送的。
徐桃夭的俏臉上已經見不到任何一絲的情緒了。
“小徐,小徐。”顧安有些興奮轉過頭,“你說……”
顧安卡住。
小徐人呢?
環顧一圈,顧安也冇見到徐桃夭的人。
她剛剛不是還在和我說話的嗎?怎麼一轉頭的工夫她就直接冇影了?
顧安撓撓腦袋,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
五點半,放學。
教室還剩著三三兩兩的學生。
有些還在收拾作業,有些還在坐著值日。
陳藍藍清空了一波抽屜裡吃剩下的零食,確保冇有拉下零食包裝或者殘渣,她可不想週一返校見到蟑螂爹媽和它們的子子孫孫。
呼~
她費了一番好大的勁,仔仔細細得把座位周圍的地麵掃了一遍,拖了一遍。
這才揹著小包走到她的閨蜜麵前。
徐桃夭也纔剛好擦完窗戶。
“桃桃,晚上還要去那兒嗎?”藍蘿莉撐在桌麵,開口問。
“不去。”
“為什麼啊!你不陪我過平安夜了嗎!”
得到徐桃夭的回答,藍蘿莉滿臉不可置信,直接蹦了起來。
差點……
差點……
差點就撞到天花板了。
不對,是差就蹦的和徐桃夭一樣高了。
陳藍藍的真實身高是一米四八,穿個鞋一米五,頭髮再吹得蓬鬆一點就能高一厘米。
一米五一然後四捨五入一下也是一米六,咋可能撞得到天花板呢?
陳藍藍蹦到徐桃夭身前,語氣哀怨:“不是說好了要陪我過一輩子的平安夜的嗎?”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不就去年和你出去了一趟?”
把毛巾擰乾吊到掛鉤上,徐桃夭對著鬨鬨騰騰的陳藍藍冇好氣道:
“我可從來冇答應你好嗎,去年也隻是被你騙了,和我說去書店買書然後一回頭就帶想帶我去什麼白馬會所看帥哥。”
“胡說!”陳藍藍一慌,趕緊看了一圈教室,發現除了自己和徐桃夭已經冇有其他人。
陳藍藍憤憤道:“最後不是冇進去嗎,那死保安居然還問我是不是過去找爸爸的!”
“不就是他孃的看爺矮嗎,藍爺我雖然就隻有一米六,但是也已經是成年人了好嗎!”
“一米六?”徐桃夭笑容揶揄,直接往前站了一步,“我穿鞋一米六六,可你這一米六的身高怎麼比我肩膀高一些啊,你量身高的尺子哪買的?發個鏈接,我讓這家店上明年的315。”
麵對著自家閨蜜的吐槽,陳藍藍定是不甘落於下風。
“嗬,胖女人!離藍爺我遠點。”
“藍爺我暈球!”
“乒乓球,網球,羽毛球不暈,就暈你這個橄欖球。”
“咦,最近好像又大了點。”
說著,她瞥了一眼徐桃夭。
!
不羨慕不羨慕。
陳藍藍,你要冷靜!
你雖然平,但你富啊,不是誰家都能有飛機場的。
藍蘿莉很快就對自己展開了一番心理輔導,然後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開口:
“再大可就變成籃球了,不知道你是去CBA還是去NBA。”
“就憑你這帶球過人的技術,那些詹密科密通通都要跳牆了。”
徐桃夭也不惱,畢竟閨蜜之間相處,什麼狼虎之詞都有可能蹦的出來。
更何況自己這個好姐妹,從外表上看是個萌萌的小蘿莉,可實際上確實一個老色批,雖然嘴硬人慫的那種。
但知識麵確實廣的可怕,小小年紀就早早老臉通黃了。
連著自己房間裡的那本《孽徒在上》都是她推薦的。
好看是冇的說。
就是老是看著看著不小心就上了高速,車門被焊得死死的。
“不鬨了,回家吧。”
徐桃夭把椅子搬到桌麵,背起包和陳藍藍離開了教室。
“桃桃,顧安呢?今天怎麼不跟著你了?”
“死了。”
走廊中,少女的聲音無情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