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榕樹
雨季綿綿。
空氣中都帶著一股子的潮濕意味。
連著幾天,顧安和徐桃夭都是在酒店裡度過的。
一起看看電視,吃吃外賣,偶爾還會接到老徐打過來的查崗電話。
倒也並不覺得無聊。
隻是好像再也找不到類似於那天晚上的機會,能讓他們再次同床而眠。
讓二人心中都些惋惜。
不過嘛,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餘下的日子還有那麼的長,機會還多的是。
……
……
四天後,太陽久違的露出了頭。
徐桃夭定了鬧鐘,一早就起了來,敲響顧安的門。
顧安一早也收拾好了,昨夜小徐與他說若是今早天晴,便帶他去爬山看看風景,然後就準備回程。
出了酒店,二人打車去了鎮上的車站,買了兩張票,坐上了那種老式的大巴車。
等了會,大巴車車身一個晃動,便駛出了車站。
車速平穩,窗外從城鎮的大馬路很快就變成了彎彎繞繞的山路,甚至能說上的是崎嶇。
一路搖搖晃晃的,使得車上不多的乘客都有些眩暈感。
顧安調了下頭頂上冷氣出風口的扇葉,讓更多的冷氣能夠吹到少女的身上。
頭暈目眩的少女,麵色也有些蒼白。
幸虧這段山路雖然崎嶇,但也不長。
大巴車很快便在山腰處停了下來。
待到下車,徐桃夭緩了好一陣子,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今天天氣還算舒適,不怎麼燥熱,還覺得挺涼快。
抬頭往上看,還能瞧見繚繞在山間的濛濛薄霧。
遠處海拔再高些的山脈上,白霧早已和柔雲糾纏一體,令人分不真切。
休息片刻,滿血複活地少女,認真看了下手機,便領著顧安沿著水泥路朝上走著。
路上基本見不到什麼人,剛剛車上的十多個乘客,多是住在山腳下的居民,在剛剛也已下了車。
這座山並不算高,但離著山頂,還有好一段的路要走。
一路上,徐桃夭時不時就和顧安說著話,似乎是不想讓他把注意力分散到山間的景色中。
山上的涼風一陣一陣,二人剛出了點汗,很快就被山風吹了去。
路旁偶爾還能見到幾個挽著褲腳,穿著拖鞋的農民老伯,肩上還扛著鋤頭。
兩人走著走著,不知覺已經差不多快走到了山頂。
此時的天色又是好一番變化。
遠處天空的積雲漂浮而來,將頂上的紅日擋了住。
一時間,二人周遭的景物都暗了下來。
群山和蔥蘢的高木變成了同一種顏色。
雲霧翻滾如潮,大自然實在是曼妙而不可言。
顧安撐開了把傘,按照以往的經驗,再往上走些,很快就會下點小雨。
看著頭上多出的雨傘,徐桃夭不由奇怪道:“怎麼忽然撐傘了?”
“等下可能會有點雨。”
“這樣嗎……”少女冇有質疑,平日裡顧安看看天看看雲,也是能將第二天的天氣說個七七八八的。
“嗯,說不定還要下好一會。”
聽顧安說完,徐桃夭很是自然地挽住了顧安那隻拿著傘的手臂。
她在口中嘀嘀咕咕道:“這傘怎麼有點小,我好不想淋濕的。”
顧安依然是笑笑,冇有說話。
小徐嘛,向來就喜歡說些有的冇的來掩飾。
習慣了。
習慣了。
……
……
二人撐傘,走在小路上,入眼的綠意越發濃鬱。
古木蔥蔥。
樹冠異常高大,表麵的樹皮猶如泥塊雕刻成的鱗片。
徐桃夭一邊回憶著舊時記憶中的那條小道,一邊領著顧安繼續走著。
終在岔道路口見到那顆蒼勁的老榕樹,少女的眼中閃過異彩,朝著右邊的小道一指。
“往這走吧。”徐桃夭道。
“好。”
顧安點了下頭,眼神忽的有些空洞,又或者說是迷茫。
這棵老榕樹,他又如何記不得呢?
顧安幼時,最是喜歡爬上這棵樹,眺望著群山。
眺望著那一階一階的梯田,春日裡頭,會有老牛耕地,然後播種耕種。
過個半月,遠遠地就能看見幾點綠,再過些日子,便是秧苗棵棵。
稻花香後,便是秋季之時的風吹麥浪,是金黃的顏色,滿山都是這個顏色。
有次他還在樹上睡了著,連著師兄喊他吃飯的聲音都冇聽見,最後還是被兩隻蹦跳的鬆鼠吵醒,他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在樹上待了一個下午。
要是回去的話,怕是免不了一頓收拾。
那時的顧安想著乾脆就在樹上過個夜好了,可當天還冇徹底暗下的時候,他就被大師兄逮到捉了回去。
最後屁股捱了好幾巴掌。
想到這,又是深深看了會這顆活了好幾百個年頭的老榕樹。
枝乾變得更多更粗了,樹葉依舊茂盛,雖然隱隱透露著些老態,但依然稱得上是生機勃勃。
這條林間的小路上掉著些落葉,黃綠參半。
顧安記憶中的這條小路,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小路,滿是石子落葉,是他們常年行走出來的一條小路。
如今變得更寬了些,是由石板鋪成的,兩側也冇了那些茂盛的綠植。
穿過這片一片林子,便就是那間破敗的小道觀。
顧安也逐漸開始好奇。
如今的閒雲觀,又該是個什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