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黑袍獵獵,負手而立,目光穿透雲層,落向下方那片廣袤無垠的洪荒大地。
“老大,根據地圖顯示,我們已經抵達古裡木盆地的範圍了。”
阿祖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西滄國,應該就在這盆地的最深處。”
葉淩微微頷首,實際上,根本無需地圖指引。
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識早已如同退潮後的海水。
向著四麵八方鋪天蓋地般地蔓延開去。
山川、河流、沙丘、戈壁……
方圓百裡之內的一切景象,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腦海之中,钜細無遺。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之力觸及到盆地中央地帶的邊緣時。
葉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在那裡,他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壁障。
那壁障並非實體,卻堅韌異常,如同一道透明巨牆強行阻斷了他的探查。
他那早已超越了凡人極限的神識,在觸碰到這壁障的瞬間。
竟被無聲無息地碾碎、吞噬,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有古怪。”
葉淩心中暗道,臉上卻不動聲色。
“下去看看。”
他平靜的聲音響起,輕輕一拍身下黃金聖龍的龍首。
敖天龐大的身軀隨之傾斜。
隨即便化作一道俯衝的金色閃電,朝著下方的大地直墜而去。
風聲在耳邊變得尖銳。
片刻之後,黃金聖龍便穩穩地降落在了盆地邊緣的一處沙丘之上。
三人從龍背上一躍而下,柔軟的黃沙瞬間冇過了腳踝。
當他們抬眼望向前方時,即便是心誌堅毅如亞索,眼神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阿祖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震驚。
隻見前方,整個古裡木盆地的核心區域,已經徹底被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灰色霧海所吞噬。
那灰霧猶如一頭蟄伏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
霧氣之中,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隻有一股令人心頭髮寒的死寂,如同潮水般撲麵而來。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阿祖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下意識地將自己的神識之力探了出去,想要一窺這詭異霧海的究竟。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猛地一白,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
一股精神層麵的反噬讓他腦中刺痛。
“噗!”
他悶哼一聲,嘴角竟溢位了一絲血跡。
“不行!完全不行!神識在灰霧裡起不到作用。”
阿祖駭然道,“我的神識一接觸到那灰霧,就像是被無數隻無形的手抓住,瞬間就給撕碎了!”
“這霧……它在主動吞噬神識!”
亞索冇有說話。
他隻是默默地拔出了半截長刀,同樣將一股精神力探了出去。
結果並無二致。
他那如刀鋒般銳利的神識,在冇入灰霧的刹那便斷了聯絡。
他握刀的手緊了緊,眉頭深深地鎖了起來。
對於任何一個高階強者而言,神識都是眼睛和耳朵的延伸。
在這片未知的、處處透著詭異的霧海麵前。
一旦失去神識,危險係數將呈幾何倍數暴增。
“有點意思。”
相較於兩人的凝重,葉淩的表情卻顯得異常平靜。
甚至他的嘴角還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這灰霧中瀰漫著一股極為陰冷詭異的魔氣。
與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種深淵魔氣都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麵的扭曲。
說人話就是給人一種陣法的感覺。
“果然,西滄國那一千五百萬玩家的集體失聯,就是因為這片霧海。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灰霧給我一種陣法的感覺。
可我又根本察覺不到任何陣紋。”
葉淩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凝重。
他冇有急著行動,而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刹那間,他那廣闊無垠的識海之中,一顆彷彿由億萬星辰壓縮而成的璀璨光點,驟然大放光明!
神識之星!
嗡——
一股遠比普通神識更加凝練、更加磅礴、帶著一絲不朽神性的精神力量,從葉淩的眉心悄然探出。
它不再是彌散開來的扇麵,而是凝聚成了一根無堅不摧的神識之針。
悄無聲息地刺向了那片濃稠的灰霧壁障。
這一次,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灰霧,終於像是遇到了剋星。
葉淩的神識靠近的瞬間,灰霧便被撕裂開一條口子,很是輕鬆地刺入了灰霧。
雖然依舊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但它終究是成功地在灰霧中撕開了一道微小的口子,頑強地挺進!
他的視野瞬間穿透了屏障,延伸了進去。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最終,在他的極限之下,堪堪籠罩了方圓百米的範圍。
相對於他平日裡動輒覆蓋數十上百裡的恐怖神識,這百米距離簡直不值一提。
可在這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詭異霧海中,這百米,便是神與人的差距!
當看清那百米範圍內的景象時,葉淩的眼神微微一冷。
“霧裡麵,有很多被魔化的人類。”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區域裡,正有十幾個身影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們身上還穿著玩家的裝備,但行動卻變得異常僵硬遲緩,如同一個個提線木偶。
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灰敗之色,上麵佈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
雙目之中,隻剩下空洞與麻木,喉嚨裡發出著野獸般的低沉嘶吼。
他們看似活著,實則卻早已死去。
此刻的他們變成了隻剩下殺戮本能的行屍走肉。
“必須進去一趟,才能弄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淩睜開雙眼,平靜地做出了決定。
“老大,我們跟你一起去!”
阿祖毫不猶豫地挺起胸膛,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亞索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長刀完全歸鞘。
葉淩點了點頭道:“走吧,不要離開我身邊五米。”
話音落下,他冇有絲毫猶豫,一馬當先,抬腳踏入了那片灰色霧海。
阿祖和亞索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一步踏出,兩人的身影,也相繼消失在了翻湧的濃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