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博揭示的真相,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權力中心。
蕭衍連夜起草密奏,將聖火教“永恒祭壇”的駭人陰謀、三皇子蕭銘與之勾結的細節,以及“鑰匙”與“聖印”的至關重要性,以最緊急的渠道直呈禦前。這一次,不再是皇子間的傾軋,而是關乎國本、甚至天下蒼生的巨大威脅。
京城,皇宮。
皇帝看著那份字字驚心的密奏,臉色鐵青,久久不語。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麵容。他固然忌憚蕭衍功高震主,樂於見皇子間互相製衡,但絕不容許任何人動搖大梁根基,更不用說引入西域邪教,行此傷天害理、禍國殃民之舉!
“逆子!這個逆子!”皇帝猛地將密奏摔在龍案上,胸膛劇烈起伏。他之前對三皇子的偏袒和縱容,此刻看來是何等的愚蠢和危險!
“陛下息怒!”侍立一旁的老內侍連忙勸慰。
“息怒?你讓朕如何息怒!”皇帝怒道,“他竟敢與邪教勾結,妄圖在中原建立那等邪惡祭壇!他眼裡還有冇有朕這個父皇!還有冇有大梁的江山社稷!”
盛怒之後,是冰冷的決斷。
“傳朕旨意!”皇帝聲音森寒,“三皇子蕭銘,勾結邪教,意圖不軌,即日起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無朕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其黨羽,由大理寺、刑部、禦史台三司會審,嚴懲不貸!”
這道旨意如同雷霆,瞬間傳遍京城。三皇子一係樹倒猢猻散,昔日門庭若市的府邸轉眼間門可羅雀,相關官員人人自危。蕭銘被強行帶入宗人府時,猶自不甘地嘶吼,聲稱蕭衍汙衊,卻再也無人理會。
與此同時,皇帝給蕭衍發去了一道密旨,內容言簡意賅:“茲事體大,關乎國運。天山之事,朕準你全權處置,北境軍政,皆由你節製。務必毀其祭壇,奪回‘鑰匙’,清除邪教,以絕後患!所需人手物資,可便宜行事!”
這等於賦予了蕭衍在北境乃至天山行動的絕對權力和資源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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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王府,接到密旨的蕭衍和雲渺心中大定。有了皇帝的明確支援和授權,他們行動起來便再無掣肘。
“此番再入天山,凶險遠超上次。”蕭衍看著輿圖上巍峨的天山山脈,神色凝重,“玄骨、金焰未死,必在天山佈下天羅地網。聖火教經營西域多年,根基深厚,其總壇就在火焰山,距離天山並不遙遠,援兵可朝發夕至。”
雲渺站在他身側,指尖輕輕劃過輿圖上標註的幾處險要之地,眼神沉靜:“風險雖大,但我們必須去。不僅為了‘鑰匙’和沈將軍,更是為了阻止他們的陰謀。如今我實力大增,又有爹爹提供的封印感應之法,未必冇有勝算。”
慕容博甦醒後,不僅告知了“鑰匙”的大致藏匿區域,更將感應和破解那血脈封印的秘法傳授給了雲渺。那秘法需要以慕容家嫡係血脈的精血為引,配合獨特的精神力運轉法門,才能在靠近封印時產生共鳴。
“我們需要一支絕對精銳的隊伍。”蕭衍沉吟道,“人數不宜過多,但必須是箇中好手,擅長山地作戰,且能應對各種毒術和詭異手段。”
“韓振將軍需坐鎮雲州,統籌後方。”雲渺介麵道,“可從玄甲衛中再挑選兩百最精銳者,由你我親自率領。另外……或許可以請一些外力相助。”
“外力?”蕭衍看向她。
“天山派。”雲渺吐出三個字,“天山派立足天山多年,對地形、氣候瞭如指掌,且是名門正派,與聖火教這等邪魔外道勢不兩立。若能得他們相助,必能事半功倍。”
蕭衍眼睛一亮:“不錯!這是個好主意!我立刻修書,以朝廷和本王的名義,邀請天山派共誅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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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蕭衍和雲渺緊鑼密鼓地籌備之時,遙遠的西域,火焰山深處,聖火教總壇。
一座完全由赤紅色岩石砌成的宏偉殿堂內,氣氛壓抑。
右護法是一位麵色紅潤、看不出具體年紀的老者,身著繡有金色火焰紋路的紅袍,此刻正看著手中一枚碎裂的玉符,麵色陰沉。那玉符,正是代表火鴉使者生命氣息的魂玉。
“廢物!”右護法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殿內侍立的幾名教徒噤若寒蟬,“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折損了本座一道金烏真火!”
下方,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中,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眼睛的男子躬身道:“護法大人息怒。根據逃回來的弟子稟報,那雲渺似乎發生了某種異變,非但不懼寒毒,反而能吸收煉化您的金烏真火,實力大增。蕭衍也早有準備,我們的人一進城就被盯上了。”
此人便是聖火教左護法,主要負責對外聯絡和滲透,與三皇子的合作便是由他主導。
“異變?吸收金烏真火?”右護法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貪婪,“看來,薩比爾傳來的訊息冇錯,她身上的‘聖印’恐怕已經甦醒,甚至可能與雪蓮王的力量產生了某種融合……如此更留她不得!必須在她完全掌控聖印之前,將她擒回,或者……徹底毀滅!”
他頓了頓,看向左護法:“三皇子那邊情況如何?”
左護法聲音低沉:“剛剛收到訊息,蕭銘已被皇帝圈禁,我們在京城的許多暗線也被拔除。中原朝廷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了。”
“無妨。”右護法擺了擺手,眼中閃過狠厲,“本來也隻是利用他牽製蕭衍而已。既然中原朝廷靠不住,那我們就靠自己!傳令下去,總壇進入戰備狀態!加派人手,搜尋天山!務必在蕭衍他們到來之前,找到‘鑰匙’!另外……”
他目光投向殿外漆黑的山巒,“請‘地火法王’出關!本座要親自去天山,會一會那個身負聖印的丫頭,還有那位……定北王!”
地火法王,聖火教四大法王之一,常年鎮守總壇,實力深不可測,僅次於教主和左右護法。右護法此次親自出動,還請動地火法王,顯然是要傾力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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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城外,點將台。
兩百名精心挑選的玄甲衛精銳肅然而立,甲冑鮮明,殺氣凜然。這些士兵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百戰老兵,不僅個人武勇出眾,更精通各種戰陣配合,尤其擅長小規模山地突襲作戰。
蕭衍一身玄色勁裝,外罩軟甲,腰佩長劍,英武不凡。雲渺則是一身利落的白色騎射服,勾勒出纖細卻蘊含力量的腰身,墨發高束,容顏清麗絕倫,那雙異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流轉著冰藍與赤金的光澤,平添幾分神秘與威嚴。
韓振站在台下,抱拳沉聲道:“王爺,縣主,一切準備就緒!末將預祝王爺、縣主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蕭衍目光掃過台下肅殺的軍隊,朗聲道:“將士們!此次出征,非為私仇,乃為護國安民,誅滅邪教!前路艱險,九死一生!你們,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兩百人齊聲怒吼,聲震四野,氣勢如虹!
“好!”蕭衍拔出腰間長劍,直指西方天山方向,“出發!”
與此同時,數隻信鴿也從雲州城振翅高飛,帶著蕭衍的親筆信,飛向天山派所在的方向。
風雲再聚,龍虎相爭。一場決定命運的天山之戰,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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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