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派來的“西域神醫”很快便抵達了雲州。此人名為“薩比爾”,年約四十,高鼻深目,鬚髮捲曲,穿著一身色彩豔麗的西域長袍,操著一口生硬的官話,言談舉止間帶著一種異域術士特有的神秘感。
李幕僚親自引薦,言辭間對這位薩比爾神醫的醫術推崇備至,稱其曾用西域秘法治癒過無數疑難雜症。
蕭衍在王府正廳接見了薩比爾,雲渺則“抱病”在內室等候。她刻意收斂了周身氣息,隻流露出微弱而紊亂的寒意,臉色蒼白地靠在軟榻上,青羽在一旁“憂心忡忡”地伺候著。
薩比爾在蕭衍和李幕僚的陪同下進入內室。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房間,最後落在雲渺身上,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尊敬的王爺,夫人,”薩比爾右手撫胸,行了一個西域禮節,“請允許我為夫人診脈。”
蕭衍點了點頭,示意青羽讓開位置。
薩比爾走上前,並未立刻搭脈,而是從隨身攜帶的一個鑲嵌著寶石的皮囊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色羅盤。那羅盤造型古樸,上麵刻滿了複雜的西域符文,中央並非指針,而是一顆不斷微微震動的暗紅色晶石。
“此乃我西域秘寶‘尋源盤’,可探查人體內異常氣息流轉。”薩比爾解釋道,同時將尋源盤緩緩靠近雲渺。
當尋源盤靠近雲渺時,中央那顆暗紅色晶石驟然亮起,散發出灼熱的光芒,並且劇烈地抖動起來,指向雲渺心口的位置!
薩比爾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轉為“瞭然”,他收起尋源盤,對蕭衍道:“王爺,夫人體內蘊藏著一股極其強大的極寒之力,已然侵入心脈,尋常藥物難以奏效。若非夫人體質特殊,恐怕早已……唉。”
他這番說辭,與雲渺偽裝的情況基本吻合。
蕭衍適時地露出“焦急”之色:“神醫可有良策?”
“唯有以至陽至剛之力,徐徐導入,化解寒毒,方有一線生機。”薩比爾沉聲道,“殿下提供的‘赤陽砂’,正是對症之物。隻是……需輔以特殊的行功之法,方能將藥力導入心脈,否則恐適得其反。”
果然!重點來了!所謂的“特殊行功之法”,恐怕就是他們控製或者探查的手段!
“何種行功之法?還請神醫明示!”蕭衍“急切”地問道。
薩比爾卻搖了搖頭:“此法乃我師門不傳之秘,需由我親自施為。而且,施法過程中不能受到任何打擾,需絕對安靜。”
他要與雲渺單獨相處!
蕭衍臉上露出“猶豫”之色,看向雲渺。
雲渺“虛弱”地睜開眼,對蕭衍微微點了點頭,氣若遊絲地說道:“王爺……但憑神醫……吩咐……妾身……相信神醫……”
蕭衍這才“勉強”同意:“既然如此,那便有勞神醫了。本王與李大人便在門外等候。”
李幕僚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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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中,隻剩下雲渺和薩比爾兩人。
薩比爾確認房門關好後,臉上的“悲憫”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與貪婪。他再次取出那個尋源盤,這一次,他口中唸唸有詞,指尖逼出一滴鮮血,滴在那暗紅色晶石之上。
晶石紅光大盛,一股詭異的氣息瀰漫開來,不再是單純的灼熱,而是帶著一種侵蝕與窺探的力量,籠罩向雲渺。
雲渺心中冷笑,果然不是好東西!這尋源盤,恐怕是一件專門探測能量源,甚至帶有某種邪術的法器!
她依舊偽裝著,任由那紅光籠罩自己,體內冰火之力卻悄然運轉,在經脈表層模擬出寒毒盤踞、急需陽力疏導的假象。同時,她增強的靈覺如同最精密的觸手,反向感知著薩比爾的氣息和那尋源盤的運作方式。
薩比爾通過尋源盤,感受到雲渺體內那“磅礴而失控”的寒氣,以及心脈處那“微弱”的生機,心中大定。看來情報無誤,這雲渺確實命不久矣,全靠某種特殊體質和雪蓮王的殘餘力量吊著。
他的主要目的,並非真的救治雲渺,而是藉此機會,探查兩件事:
第一,確認雲渺體內是否真的融合了雪蓮王,以及融合到了何種程度。這關係到聖火教後續對她的“處置”方式——是作為“聖物載體”回收,還是作為“失敗品”清除。
第二,尋找“鑰匙”的線索。根據三皇子提供的訊息,“鑰匙”很可能與慕容博有關,而雲渺作為慕容博的女兒,或許體內會殘留某些印記或資訊。
尋源盤的紅光如同觸手,細細掃描著雲渺的全身,尤其是頭部和心脈區域。
雲渺不動聲色,暗中引導著那窺探的力量。當紅光掃過她眉心識海時,她刻意模擬出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古老晦澀波動的精神印記——那是她根據父親囈語和聖火教圖案,反向模擬出的虛假印記!
果然,當薩比爾通過尋源盤感知到那絲“古老印記”時,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聖印……是聖印的氣息!雖然微弱,但絕不會錯!”他心中狂呼,“‘鑰匙’的線索,果然在她身上!不,或許她本身就是‘鑰匙’的一部分!”
他強壓下激動,繼續探查。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尋源盤,除了那“磅礴寒氣”和“微弱聖印”之外,再也找不到更多關於“鑰匙”的具體資訊。
看來,關鍵還是在慕容博身上。
薩比爾收回尋源盤,紅光消散。他臉上重新掛上“神醫”的表情,對雲渺道:“夫人體內情況我已查明。寒毒雖重,但尚有可為。我這就為夫人行功,引導赤陽砂藥力。”
他取出一枚龍眼大小、赤紅如火的丹藥——正是用大量赤陽砂輔以其他藥物煉製的“赤陽丹”。
“夫人,請服下此丹。”
雲渺看著那枚赤陽丹,靈覺瞬間掃過。丹藥本身確實蘊含精純的赤陽砂能量,但在丹藥核心,卻隱藏著一縷極其陰毒、幾乎難以察覺的黑色氣息——那是鬼醫門特有的“蝕心蠱”幼蟲!一旦服下,蠱蟲便會潛伏心脈,受施術者控製,生死不由己!
好狠毒的手段!既要利用赤陽砂,又要下蠱控製!
雲渺心中殺機一閃而逝,麵上卻露出“感激”之色,接過丹藥,依言服下。在丹藥入喉的瞬間,她體內冰火之力悄然包裹上去,那縷“蝕心蠱”幼蟲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至寒之氣瞬間凍結、湮滅!而赤陽丹的精純藥力,則被她丹田內的赤金火焰虛影迅速吸收融合。
薩比爾見雲渺服下丹藥,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盤膝坐在雲渺身後,雙掌抵住她的背心,一股灼熱而帶著詭異吸力的內力,緩緩注入雲渺體內。
他並非真心行功導引,而是想藉此內力,進一步探查雲渺的經脈,尋找“聖印”的源頭,甚至嘗試在她體內種下聖火教的某種禁製!
然而,他的內力剛一進入雲渺經脈,就彷彿泥牛入海!
雲渺的經脈寬廣而堅韌,如同無底洞般,將他注入的內力儘數吞噬、轉化!那冰火交融的力量如同磨盤,瞬間將他那點帶著邪氣的內力碾碎、淨化,反哺自身!
薩比爾大驚失色!這怎麼可能?!她的經脈怎麼可能如此強悍?!這根本不是寒毒侵體、命懸一線之人該有的狀態!
他猛地想撤回手掌,卻發現自己雙掌如同被焊在雲渺背上,根本無法動彈!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內力正不受控製地瘋狂外泄,被雲渺源源不斷地吸走!
“你……你不是……”薩比爾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緩緩轉過頭來的雲渺。
雲渺臉上哪還有半分病容?她唇角微勾,眼底冰藍與赤金光芒大盛,如同俯視螻蟻的神隻。
“薩比爾‘神醫’,”她的聲音清冷如玉,帶著一絲戲謔,“或者,我該叫你——聖火教的‘尋跡者’?”
薩比爾麵如死灰,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獵人,而是落入陷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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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