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吟誦聲古老而晦澀,彷彿來自幽冥地府,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刺骨的寒意,敲打在人的心頭。伴隨著吟誦,冰洞深處隱約有幽藍色的光芒明滅閃爍,將洞口映照得愈發詭譎。
雲渺體內混毒的躁動越來越明顯,不再是微不可察,而是一種近乎渴望與排斥交織的撕裂感,讓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縣主,你怎麼樣?”青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扶住她。
“我冇事。”雲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不適,目光死死盯著冰洞,“必須阻止他們!雪蓮王絕不能讓他們用在邪術上!”
沈玠當機立斷,留下二十名玄甲衛保護重傷的徐破軍和傷員,自己則率領其餘精銳,與雲渺、青羽及暗衛一同,悄無聲息地向冰洞摸去。
越靠近冰洞,那股寒意越發凜冽,吟誦聲也越發清晰。洞口處並無守衛,顯然裡麵的人對自身的實力和外麵的殘兵敗將毫不在意,或者說,儀式已到了關鍵時刻,無暇他顧。
眾人屏息凝神,潛入洞中。
洞內並非想象中那般狹窄,反而異常開闊,彷彿整座山腹都被掏空。巨大的冰棱如同利劍般倒懸而下,地麵上凝結著厚厚的冰層,光滑如鏡。而在洞穴的最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寒冰雕琢而成的祭壇!
祭壇呈圓形,分為三層,上麵刻滿了與那白衣木牌上相似的火焰眼睛圖案,隻是更加繁複、巨大。此刻,祭壇周圍站立著數十名鬼醫門黑衣人,他們手持各種奇形怪狀的骨器、藥瓶,神情狂熱而肅穆。
祭壇頂端,站著一名身著繁複黑色骨紋長袍的老者,他身形乾瘦,麵容陰鷙,眼眶深陷,手中握著一柄鑲嵌著骷髏頭的骨杖,正是鬼醫門的玄骨長老!他便是那詭異吟誦的源頭。
而在祭壇正上方,懸浮著一朵散發著柔和白光、形如蓮花的花朵。那花朵晶瑩剔透,花瓣上彷彿有冰晶流轉,散發著純淨至極的寒意與生機——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雪蓮王!
但令雲渺等人瞳孔驟縮的是,雪蓮王的下方,祭壇的第一層上,竟然捆綁著七八個身著白袍的人!他們似乎被某種力量禁錮,動彈不得,隻有眼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看其衣著,與他們在穀外發現的屍體同屬一源!
“以聖火之眼信徒之血為引,喚冰魄之力……”玄骨長老高舉骨杖,吟誦聲陡然拔高,“……融萬年雪魄,鑄我聖門根基!”
他骨杖一揮,一名黑衣人手持匕首,獰笑著走向一名被捆綁的白衣人。
“住手!”沈玠暴喝一聲,再也按捺不住,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那名持匕的黑衣人!
“什麼人?!”祭壇周圍的鬼醫門眾人大驚,紛紛抽出兵器。
戰鬥瞬間爆發!
玄甲衛精銳如同虎入羊群,與鬼醫門黑衣人廝殺在一起。沈玠更是刀法淩厲,直逼祭壇,試圖打斷儀式。
“哼,不知死活!”玄骨長老冷哼一聲,並未親自出手,隻是骨杖一頓,祭壇周圍的冰麵上突然冒出無數根尖銳的冰刺,瞬間將幾名衝得太前的玄甲衛刺穿!同時,一股濃鬱的、帶著甜腥味的黑霧從祭壇底座瀰漫開來。
“小心毒霧!”雲渺急聲提醒,同時她體內混毒對那黑霧產生了強烈的排斥,讓她幾欲作嘔。她強忍著不適,目光迅速掃過戰場和祭壇。
那黑霧極為歹毒,吸入者立刻皮膚潰爛,動作遲緩。玄甲衛雖然悍勇,但在毒霧和冰刺的乾擾下,攻勢頓時受挫。
而祭壇上,玄骨長老的吟誦並未停止,那名持匕的黑衣人雖然被沈玠逼退,但立刻又有其他人補上,眼看匕首就要刺入那名白衣人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轟!”
冰洞一側的岩壁突然炸開,碎石紛飛中,數道白影如同鬼魅般掠入!為首之人,同樣身著白袍,但袍角繡著金色的火焰眼睛圖案,臉上帶著一張毫無表情的白色麵具,隻露出一雙冰冷徹骨的眼睛。
“玄骨!你竟敢以我聖教信徒為祭品!”麵具白袍人聲音沙啞,帶著滔天怒意,出手如電,一道熾熱的掌風直接拍向那名持匕的黑衣人!
黑衣人慘叫一聲,瞬間被灼熱的掌力焚為焦炭!
“金焰使者!”玄骨長老瞳孔一縮,吟誦聲戛然而止,臉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你們‘聖火教’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
聖火教!雲渺心中巨震,終於知道了這白衣勢力的來曆!一個早已被認為覆滅的西域邪教,竟然重現世間!那火焰眼睛,便是他們的聖徽!
“雪蓮王乃天山聖物,豈容你鬼醫門玷汙!”金焰使者語氣冰冷,他帶來的白衣教徒立刻與鬼醫門的人混戰在一起,場麵變得更加混亂。
三方混戰!鬼醫門、聖火教、以及沈玠率領的玄甲衛!
雲渺趁此機會,對青羽和暗衛低聲道:“掩護我,我試著靠近祭壇,奪取雪蓮王!”她體內的混毒對那祭壇和雪蓮王都有反應,或許能找到機會。
在青羽和暗衛的拚死掩護下,雲渺憑藉靈活的身法,避開混戰的人群和不時冒出的冰刺,艱難地向祭壇靠近。越靠近祭壇,那股寒意和吸引力就越強,混毒的躁動也幾乎要達到頂點。
玄骨長老正與金焰使者對峙,兩人氣息碰撞,冰火交織,一時難分高解。他瞥見雲渺靠近祭壇,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化為狠毒:“毒體?來得正好!你的血,或許比這些廢物更有用!”
他骨杖一揮,一道漆黑的、帶著濃鬱死氣的流光直射雲渺!
“縣主小心!”青羽驚呼,奮不顧身地撲上前想擋住那道黑光。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一直留意雲渺安危的沈玠,在玄骨長老出手的瞬間,便已棄了對手,長刀橫斬,試圖劈開那道黑光。但那黑光乃是玄骨長老凝聚的劇毒內力,豈是輕易能擋?
“噗!”沈玠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長刀脫手,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砸在冰壁上,生死不知。
“沈將軍!”雲渺目眥欲裂。
而那道被削弱了幾分的黑光,依舊向她襲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雲渺體內那躁動到極點的混毒,彷彿被某種力量徹底引爆!
“嗡——!”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雲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那襲來的黑光遇到這股氣浪,竟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與此同時,祭壇上懸浮的雪蓮王彷彿受到了強烈的吸引,白光驟然爆發,掙脫了某種束縛,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投向了雲渺!
雲渺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入手一片溫涼,想象中的極致寒意並未出現,反而有一股精純無比的生機順著掌心湧入體內,與她體內狂暴的混毒猛烈碰撞!
“啊——!”雲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隻覺得全身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冰火兩重天的力量在她體內瘋狂肆虐對撞,讓她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軟軟地倒了下去。
“縣主!”青羽和暗衛驚呼著衝上前。
“雪蓮王!”玄骨長老和金焰使者同時驚呼,也顧不得彼此爭鬥,目光灼灼地看向倒地的雲渺,以及她手中那朵散發著柔和白光、卻引動了她體內劇變的雪蓮王。
冰洞內的混戰,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出現了刹那的死寂。
所有人都意識到——關鍵,此刻繫於那個倒地不起的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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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