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率軍奔赴前線,雲州城的重擔便落在了留守的韓振與雲渺肩上。韓振負責城防軍務,而雲渺,這位尚未正式過門的“安寧縣主”,則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成為了穩定人心的旗幟。
她並未將自己封閉在深宅大院。每日,她都會在韓振的陪同下,巡視城防,慰問守城將士。她雖不諳軍事,但那份與蕭衍同生共死帶來的威望,以及她自身那份沉靜從容的氣度,無形中安撫了因戰事而有些浮動的人心。
更讓將士們驚異的是,這位看似柔弱的縣主,竟能輕易辨彆出軍中飲水、糧草是否被人動了手腳。一次,她巡視糧倉時,敏銳地察覺到一批新運到的軍糧氣味有異,經查驗,果然被人摻入了少量會使人腹瀉的草藥。若非發現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此事傳開,軍中上下對這位未來的王妃更是敬佩有加,暗地裡稱她為“毒眼縣主”,雖帶調侃,卻滿是信服。
雲渺深知,這並非她有什麼特異功能,而是她體內混毒對尋常毒物的天然排斥和敏銳感知。她將這份能力用於保護這座城池和城中的百姓,心中那份因“毒體”而產生的芥蒂,也漸漸化為了責任與擔當。
她每日都會去陪伴父親。慕容博似乎也能感受到外界的緊張氣氛,清醒時,總會握著女兒的手,渾濁的眼中流露出擔憂。雲渺會輕聲安撫他,告訴他蕭衍定能凱旋,告訴他北境一定會安然無恙。
在女兒的陪伴和持續治療下,慕容博的身體仍在緩慢恢複,甚至能含糊地說出“小心”、“平安”等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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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石嶺關外五十裡,蕭衍大軍與黑狼、禿鷲聯軍已對峙數日。
敵軍占據了石嶺關地利,據險而守,又得到不明勢力的暗中支援,裝備精良,糧草充足,極為難纏。蕭衍組織了幾次試探性進攻,皆因關隘險峻、守軍頑強而未能得手,反而折損了些許兵力。
“殿下,強攻損失太大,不如圍而不打,斷其糧道,耗其銳氣?”一名將領建議道。
蕭衍看著沙盤上險峻的關隘地形,搖了搖頭:“我們耗不起。北境初定,國庫也不充裕,長期大軍對峙,於我不利。而且,朝中……恐怕也有人不想看到我們這麼快取勝。”
他想起陸文淵密信中所言,眼神微冷。三皇子的人,恐怕正在京城等著看他久攻不下、損兵折將的訊息。
必須速戰速決!
他仔細觀察地圖,目光落在了石嶺關側後方一條極其隱秘、幾乎被雜草覆蓋的小路上。那是雲渺之前提供的慕家山莊密道地圖中,一條標註為“廢棄獵道”的路徑,可繞到石嶺關後方。
“沈玠!”蕭衍眼中精光一閃,“你挑選兩百名最精銳、擅長山地攀爬的士兵,由你親自帶隊,從這條獵道摸到關後。五日後子時,以火為號,裡應外合,奪回石嶺關!”
“末將領命!”沈玠精神一振,立刻前去挑選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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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時間,轉瞬即逝。
子時將至,石嶺關前一片寂靜,隻有巡邏士兵的火把在夜色中移動。關內敵軍大部分已然入睡,隻有少數哨兵在城頭警戒。
突然,關後糧草堆放處,猛地燃起沖天大火!與此同時,喊殺聲從關後響起!
“敵襲!關後有敵人!”淒厲的警報劃破夜空。
關內頓時一片大亂!守軍倉促迎戰,陣腳大亂!
就在此時,關前一直沉寂的蕭衍大軍,如同潮水般發動了猛攻!投石機將巨大的石塊拋上城頭,弓箭手萬箭齊發,掩護著扛著雲梯的步兵奮勇攻城!
前後夾擊,守軍顧此失彼!
沈玠率領的兩百精銳,如同尖刀般在關內左衝右突,專門襲殺敵軍將領,破壞指揮係統。
戰鬥從子時持續到天明,當第一縷陽光照亮石嶺關殘破的城頭時,大梁的龍旗終於再次飄揚起來!
石嶺關,收複!
此戰,殲敵數千,俘虜近萬,繳獲軍械糧草無數。黑狼部與禿鷲部聯軍遭受重創,狼狽逃回草原深處。
捷報傳回雲州,全城歡騰!
雲渺接到捷報,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她立刻命人將好訊息告訴父親,慕容博聞言,渾濁的眼中也似乎有了光彩,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彷彿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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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蕭衍在清理戰場時,從一名被俘的禿鷲部小頭目口中,得到了一個令人心驚的訊息——支援黑狼部和禿鷲部大量軍械和錢財的,並非隻有三皇子的人,還有一夥來自西域、行蹤詭秘的商人。那些商人,似乎與一個叫做“鬼醫門”的組織有關。
鬼醫門!
這個名字讓蕭衍的心猛地一沉。他們不僅與慕容易有過勾結,如今竟然又將手伸向了草原部落,意圖攪亂北境!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與此同時,京城的陸文淵也再次傳來密信。信中提到,三皇子一係在得知石嶺關大捷後,並未消停,反而在朝中散播謠言,稱蕭衍之所以能迅速取勝,是因為與草原部落私下媾和,甚至可能……與鬼醫門這等邪派有所牽連!
雖然謠言荒誕,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難免會對蕭衍的聲譽造成影響。
前門驅狼,後門進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蕭衍知道,真正的較量,或許纔剛剛開始。他必須儘快肅清邊境殘敵,穩定局勢,然後回京,直麵那些來自朝堂的明槍暗箭。
而遠在雲州的雲渺,在歡慶勝利的同時,也隱隱感到一絲不安。鬼醫門的再次出現,像一片陰雲,籠罩在剛剛現出一線光明的解毒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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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