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選拔賽開始
氣象大賽學院選拔賽在報名結束一週後正式拉開帷幕。
預測組的比賽場地設在主樓中央的觀星大廳。這是一個半球形的宏偉建築,頂部是透明的天文穹頂,可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觀測天空。大廳中央是一個下沉式的圓形競技場,周圍是逐層升起的觀眾席,足以容納五百人同時觀賽。
海平和炎爍提前半小時到達時,觀眾席已經坐滿了七成。參賽選手們集中在競技場東側的準備區,大約有三十多人,大多是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學生,像海平這樣的一年級新生隻有三個。
“緊張嗎?”炎爍拍拍海平的肩膀,“我那邊創新組下午纔開始,先來給你加油。”
“有點,”海平實話實說,“主要是要控製……嗯,控製預測的精度。”
他不能說得太明白。實際上,他的挑戰不是如何做出準確預測,而是如何在不暴露特殊能力的情況下,讓預測看起來“合理”。這意味著他需要有意識地給自己的預測加入一些誤差,不能每次都百分之百準確。
冰瀾從選手通道走進來,徑直來到海平身邊。他今天不是選手,而是以特邀技術顧問的身份參與賽事監督。
“規則有變動,”冰瀾低聲說,“我剛從評委會議出來。今年預測組增加了‘實時乾擾’環節。在比賽過程中,評委可能會突然改變某些環境參數,測試選手的應變能力。”
海平皺眉:“具體是什麼乾擾?”
“可能是在觀測區域釋放乾擾性雲霧,可能是臨時改變溫度濕度,也可能是引入小範圍的人造風場。”冰瀾說,“目的是模擬真實氣象預測中經常遇到的突發情況。”
“這對你有利,”炎爍分析道,“漁村長大的人對天氣變化最敏感,突發情況反而能展現你的實戰能力。”
海平卻不這麼想。突發乾擾會增加比賽的不可預測性,也意味著他需要更頻繁地使用能力來應對,暴露的風險更大。
就在這時,凱文·銀輝帶著他的小團體走進了準備區。他今天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定製選手服,胸前繡著銀輝家族的星雲家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看來今年有不少新人,”凱文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希望不會太無聊。”
他的目光掃過海平,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海平冇有迴應,隻是檢查自己的裝備——標準的預測師工具包,包括手持氣象儀、星象定位器、溫濕度計等。所有選手都使用相同的標準裝備,以保證公平。
觀眾席突然響起一陣掌聲。評委們入場了。
評委席設在競技場西側的高台上,共有五位評委:雲逸副院長擔任主評委,其他四位分彆是四個學部的資深導師。星嵐院長冇有出席,據說是去處理“緊急院務”。
冰瀾低聲告訴海平:“星嵐院長讓我轉告你,正常發揮就行,不要勉強。”
這話裡有話。海平聽懂了——星嵐在提醒他不要過度使用能力,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第一輪比賽即將開始,”雲逸走到評委席前方,聲音通過擴音魔法傳遍大廳,“預測組的比賽共分三輪。第一輪:基礎天氣預測。選手需要在三小時內,對接下來二十四小時內的王都天氣做出完整預測,包括溫度、濕度、風速、降水概率等十二個指標。準確率最高的前十六名晉級第二輪。”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所有選手:“現在,請各位選手進入指定觀測位。比賽——開始!”
二、第一輪:隱藏的實力
海平的觀測位在競技場東南角,這裡視野開闊,可以清晰地看到東方的天空。他首先校準了所有儀器,然後開始標準的氣象觀測流程。
但他很快發現,僅僅依靠儀器是不夠的。
標準預測方法是收集當前數據,結合曆史模型,進行推算。這種方法在穩定天氣條件下準確率尚可,但在變化多端的實際環境中往往會出現偏差。
而海平“看到”的景象要複雜得多。
當他抬頭望向天空時,眼前浮現出未來二十四小時天氣變化的無數可能性分支。有的分支顯示下午會有陣雨,有的顯示全天晴朗,有的顯示傍晚起風,有的顯示夜間降溫……
這些分支不是平等的。有些可能性權重很高,達到80%以上;有些隻有10%或更低。錨定器連接讓他能夠直觀地感知這些權重,就像看到不同粗細的線條在空中延伸。
他的任務是將這些感知轉化為符合常規預測邏輯的結論。
海平閉上眼睛,深呼吸,運用星嵐教他的焦點選擇技巧。他首先遮蔽了所有低權重的可能性分支,隻關注權重超過30%的主要分支。然後,他在這幾個主要分支中尋找共同點——那些在所有高權重分支中都出現的天氣特征。
這種方法可以保證預測的“合理準確性”。他不會預測那些雖然可能發生但概率較低的事件,也不會給出百分之百肯定的結論。
他開始記錄:
“下午2-4點:有40%概率出現短暫陣雨,降水量小於1毫米。若無降雨,則雲量增加至70%。”
“傍晚6-8點:東風轉東南風,風速3-5米\/秒,概率85%。”
“夜間10點至次日淩晨2點:溫度下降3-5攝氏度,濕度上升至80%,概率90%。”
每個預測都附帶概率,這是氣象預測的標準做法。但海平給出的概率不是基於統計模型,而是基於他對可能性權重的直接感知。
三小時的比賽時間過去了兩小時,大多數選手還在緊張計算和調整,海平已經完成了預測報告。他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過於驚人的準確度,然後將報告提交給評委席。
離他最近的炎爍豎起大拇指。海平回以微笑,然後靠在椅背上休息。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凱文·銀輝的觀測位。凱文還在忙碌,但他的動作中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自信。更讓海平注意的是,凱文的工具包旁邊,放著一個不屬於標準裝備的小型裝置——一個鑲嵌著藍色水晶的金屬圓盤。
海平集中感知,看向那個裝置。在他的視野中,裝置周圍浮現出複雜的能量流動圖案。這不是普通氣象儀器,而是一件魔法物品,正在從環境中汲取某種能量。
“星輝預測儀的簡化版,”冰瀾不知何時走到了海平身邊,低聲說,“銀輝家族的秘傳裝置,能增強使用者的星象感知能力。雖然不算作弊——家族傳承的輔助工具在規則允許範圍內——但對其他選手不公平。”
“所以他去年能拿亞軍,”海平明白了,“靠的不隻是自身能力。”
“今年他想拿冠軍,”冰瀾說,“但我觀察了他的預測思路,過於依賴裝置,缺乏對天氣本質的理解。如果你能保持冷靜,有機會勝過他。”
海平點頭。他並不擔心輸贏,隻擔心如何在接下來的比賽中繼續隱藏能力。
第一輪比賽結束的鈴聲響起。所有選手提交報告,評委們開始評分。
評分過程是公開的。大廳中央升起一個巨大的魔法螢幕,顯示著王都上空實時氣象數據的變化。評委們會將這些數據與選手的預測進行對比,計算準確率。
螢幕上,名字和分數開始滾動。
“凱文·銀輝:綜合準確率87.3%”——目前最高分,觀眾席響起掌聲。
“莉娜·風語:84.1%”
“雷克斯·石崖:82.7%”
……
名字一個個出現,大多數在70%-80%之間。當輪到海平時,螢幕停頓了一下。
“海平:綜合準確率89.6%”
觀眾席傳來一陣驚訝的低語。一個一年級新生,超越了凱文·銀輝,暫列第一。
凱文的臉色明顯沉了下來。他轉頭看向海平,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和惱怒。
炎爍興奮地跳起來:“太棒了!海平第一!”
但海平心中卻是一緊。89.6%——這個準確率太高了。雖然他刻意加入了誤差,但在二十四小時預測中達到近90%的準確率,仍然超出了“天才新生”的合理範圍。
果然,評委席上,幾位導師交換了眼神。雲逸副院長多看了海平幾眼,在評分表上做了標記。
“第一輪結束,”雲逸宣佈,“前十六名晉級。休息二十分鐘後,開始第二輪比賽。”
三、第二輪:乾擾與應變
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選手們聚在一起討論第一輪的結果。
海平被幾個新生圍住,詢問預測技巧。他隻能含糊地回答:“多觀察,多思考,相信自己的直覺。”
凱文冇有加入討論,而是獨自站在一邊,擺弄著他的星輝預測儀。他的幾個跟班圍著他,低聲說著什麼。
冰瀾把海平拉到一邊:“你的分數引起了注意。第二輪要控製一下,適當降低準確率。”
“我知道,”海平說,“但乾擾環節怎麼應對?如果突然改變條件,我需要快速反應,那可能……”
“那就展示你作為漁村孩子的天賦,”冰瀾說,“就說你對天氣變化有本能的敏感。這在氣象學界是有先例的,不會太引人懷疑。”
海平點頭。這確實是個合理的解釋。
休息時間結束,第二輪比賽開始。
“第二輪:應變能力測試,”雲逸宣佈,“選手需要在不斷變化的環境條件下,對未來六小時天氣做出動態預測。評委將隨機引入乾擾因素。比賽時間兩小時。”
十六名選手重新進入觀測位。這一次,觀測位周圍升起了一圈透明的能量屏障,將每個選手隔離開來,防止互相乾擾。
比賽開始十分鐘後,第一個乾擾出現了。
海平感覺到周圍的溫度突然上升了約三度,濕度同時下降。這是明顯的人造乾擾——評委們啟用了加熱和除濕裝置。
大多數選手都愣了一下,然後匆忙調整預測模型。海平卻“看到”,這個乾擾隻會持續二十分鐘,之後環境參數會恢複到接近自然狀態。
他麵臨選擇:是預測乾擾會持續,還是預測它會結束?
如果預測結束,準確率會更高,但會顯得他“未卜先知”。如果預測持續,準確率會下降,但更符合常規邏輯。
海平選擇了折中方案:“當前高溫低濕條件將持續15-25分鐘,之後逐漸恢複。六小時整體預測需考慮這一臨時變化的餘波。”
他故意給出了一個時間範圍,而不是精確的點。這樣即使準確,也不會太過驚人。
乾擾接二連三地出現:人造雲霧遮擋視線,區域性風場改變,甚至還有短暫的能量波動乾擾儀器讀數。
每一次乾擾,海平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們的持續時間和影響範圍。他像一個走在迷宮外的人,俯瞰著迷宮內的變化,知道每一個轉彎和死衚衕。
但他必須假裝自己也在迷宮中摸索。
他給出的預測總是帶有合理的模糊性:時間範圍而不是精確時間,概率而不是肯定,趨勢而不是細節。
即使如此,他的應變速度和預測合理性仍然明顯優於大多數選手。凱文雖然憑藉星輝預測儀也能快速適應變化,但他的預測顯得機械化,缺乏對天氣整體脈絡的把握。
兩小時後,第二輪比賽結束。
評分時,海平的綜合準確率是85.2%,仍然排名第一,但隻比第二名的凱文(84.7%)高出0.5個百分點。
這個差距很微妙——足夠顯示優勢,又不至於太過驚人。
凱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顯然冇想到一個漁村來的新生能給他帶來如此大的壓力。
“第三輪將在下午進行,”雲逸宣佈,“前八名晉級最終輪。現在午休兩小時。”
四、午休的插曲
午休時間,海平和炎爍、冰瀾一起去學院餐廳。
路上,他們遇到了凱文和他的小團體。凱文攔住了海平。
“你用的什麼方法?”凱文直截了當地問,“漁村可冇有星象傳承。”
“觀察和經驗,”海平平靜地回答,“漁村人靠天吃飯,對天氣變化的敏感是生存所需。”
“僅僅靠敏感達不到這種準確率,”凱文不信,“你是不是用了什麼……非正規的手段?”
這話已經帶有挑釁意味。炎爍立刻站出來:“你什麼意思?自己用家族秘傳裝置,反而懷疑彆人作弊?”
“我的裝置在規則允許範圍內,”凱文冷冷地說,“但如果有選手使用規則之外的……”
“凱文,”冰瀾打斷他,“如果你對比賽公正性有疑問,可以向評委組正式提出申訴。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公開質疑其他選手,這違反了比賽禮儀。”
凱文盯著冰瀾,又看看海平,最後哼了一聲:“我會盯著你的。第三輪是實戰預測,冇有取巧的餘地。”
他帶著人離開了。
“這傢夥輸不起,”炎爍憤憤不平,“海平,下午加油,徹底打敗他!”
海平卻有些擔憂。第三輪比賽,他的壓力更大了。不僅要控製預測精度,還要應對凱文的針對,更關鍵的是——
就在剛纔,他收到了錨定器的新預警。
不是強烈的警報,而是一種細微的“不安感”。好像有什麼事情正在醞釀,與這場比賽有關,但又不完全相關。
“冰瀾,”海平低聲說,“我感覺到……某種異常。不是比賽本身,而是更大範圍的。”
冰瀾立刻警覺:“具體是什麼?”
“說不清,”海平皺眉,“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不是物理上的接近,而是可能性層麵上的擾動。”
冰瀾思考片刻:“午休後我去找星嵐院長。你專心比賽,但保持警惕。如果有危險預兆,立刻退出比賽。”
“退出?”炎爍驚訝,“海平現在排名第一,怎麼能退出?”
“安全第一,”冰瀾說,“海平,記住,比賽不重要,你的安全才重要。”
海平點頭,但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他不會輕易退出。這不僅是一場比賽,也是他向自己證明的機會——證明他可以在不暴露秘密的情況下,以“海平”這個身份贏得榮譽。
午餐時,海平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在觀察周圍。餐廳裡坐滿了討論比賽的學生,氣氛熱烈。但在這些正常的聲音中,海平捕捉到了一些異常的“可能性漣漪”。
有幾個穿著不是學院製服的人在餐廳角落低聲交談。他們的可能性分支顯示出異常——多數分支都指向“隱藏身份”“執行任務”“接近目標”等關鍵詞。
這些人不是學生,也不是普通訪客。
更奇怪的是,當海平試圖感知他們的具體目的時,遇到了某種遮蔽。不是主動的遮蔽,而是他們的可能性分支本身就模糊不清,像是被什麼力量刻意隱藏了。
“那些是什麼人?”海平低聲問冰瀾。
冰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皺起:“王國監察院的人。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監察院?”
“王國內部的秘密情報機構,”冰瀾說,“負責調查危害王國安全的事件。他們出現在學院,通常意味著……有大事發生。”
海平的心沉了下去。錨定器的不安感,監察院的出現,這兩者之間有關聯嗎?
他想起星嵐院長缺席比賽,說是處理“緊急院務”。會不會與監察院有關?與時序神殿有關?
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
“先去比賽,”冰瀾說,“比賽結束後我們再調查。記住,保持警惕。”
五、第三輪:暗流湧動
第三輪比賽隻有八名選手,場地換到了觀星大廳外的露天觀測台。
這是一個建在主樓頂層的圓形平台,冇有任何遮擋,可以最直接地感受天氣變化。觀測台周圍設置了防護結界,防止選手意外墜落。
“第三輪:實戰綜合預測,”雲逸的聲音在風中傳來,“選手需要預測接下來三小時內,以觀測台為中心、半徑五公裡範圍內的所有天氣變化。預測必須精確到分鐘級彆。評委將根據實時監測數據評分。比賽時間——現在開始!”
這一輪難度大幅提升。三小時、半徑五公裡、分鐘級彆——這已經接近專業氣象師的實戰要求。
海平站在自己的觀測位上,閉上眼睛,完全放開了感知限製。
這一次,他不再刻意隱藏。不是因為他想暴露,而是因為錨定器的預警越來越強烈,他需要儘快完成比賽,去處理更緊急的事情。
在他的意識視野中,可能性網絡完全展開。以觀測台為中心,無數彩色絲線向四周延伸,每一條代表一種天氣變化的可能性。這些絲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整個預測區域。
大多數絲線是平緩的曲線,代表正常的天氣變化。但有幾條絲線呈現出異常的扭曲和波動,指向一些不自然的事件——比如,十五分鐘後,東南方向會有一陣突然的強風,風速遠超自然條件;比如,一小時後,觀測台上空會形成一小片不自然的雨雲;比如,兩小時後,溫度會出現異常的驟降……
這些異常事件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的可能性權重不高,但一旦發生,會產生連鎖反應,影響整個預測區域的穩定性。
“人為乾擾,”海平意識到,“而且不是評委安排的乾擾。有人正在外部操縱天氣,試圖乾擾比賽。”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選手。大多數人專注地看著儀器,冇有察覺異常。隻有凱文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手中的星輝預測儀發出不穩定的閃光。
海平做出了決定。他不僅要預測天氣,還要預測這些人為乾擾事件。
他開始記錄,但使用了一種特殊的編碼方式——在標準氣象術語中混入隻有他和冰瀾能理解的標記。這樣即使報告公開,外人也看不出異常。
“14:25-14:27,東南風突增,風速8-10米\/秒,疑似區域性能量擾動所致(標記A)。”
“15:30-15:45,上空雲層異常聚集,降水概率60%,但雲層結構不符合自然形成規律(標記B)。”
“16:15-16:20,溫度驟降3-4度,與整體熱力學模型衝突(標記C)。”
他預測了七處異常事件,每個都給出了精確的時間和特征描述。
完成報告後,海平提前提交。此時比賽時間纔過去一小時。
雲逸接過報告,快速瀏覽,眼神逐漸變得嚴肅。他抬頭看了海平一眼,然後招來一個助手,低聲吩咐了幾句。
海平回到等待區,冰瀾立刻走過來。
“你預測了什麼?”冰瀾問,“雲逸副院長的表情很不對勁。”
海平將報告內容簡要告訴了冰瀾。冰瀾聽完,臉色一變。
“這是外部攻擊,”冰瀾低聲說,“有人在故意製造氣象異常,乾擾比賽。但目的是什麼?隻是為了破壞比賽?”
海平搖頭。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異常事件的可能性分支正在發生變化。原本低權重的分支突然權重上升,好像有什麼力量在強行推動它們成為現實。
更關鍵的是,他感覺到觀測台周圍的空間結構正在出現細微的扭曲。不是天氣層麵的,而是更基礎的現實層麵的。
“錨定器在警告,”海平說,“有高維乾涉正在接近這個區域。不是可能性收集者主體,而是……彆的什麼。”
話音剛落,第一個異常事件發生了。
東南方向,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席捲而來,風速超過預測,達到12米\/秒。觀測台上的選手們措手不及,幾個人的儀器被吹倒,紙張飛揚。
評委席立刻啟動應急結界,穩住了觀測台的環境。
但異常冇有停止。
第二、第三、第四個異常事件接連發生,時間和特征與海平的預測幾乎完全一致。觀眾席開始騷動,選手們驚慌失措。
隻有海平保持著冷靜。他站在觀測台邊緣,感知著周圍的每一個變化。
他看到,在那些異常天氣現象的背後,有一道細微的紫色能量流在操控一切。這道能量流從王都西北方向延伸而來,源頭正是——山穀方向。
時序神殿。
“不是人為乾擾,”海平對冰瀾說,“是遺蹟能量泄漏。時序神殿的某個部分被啟用了,能量溢位,影響了現實天氣。”
冰瀾震驚:“怎麼可能?錨定器不是修複了嗎?”
“修複了,但可能……有新的問題。”海平望向西北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那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可能性漩渦。無數可能性分支在那裡交彙、扭曲、破碎,形成了一個現實的薄弱點。
而在那個薄弱點中,他感知到了熟悉的存在——時鏡的時間印記,正在發出緊急求救信號。
“比賽必須中止,”海平對冰瀾說,“我需要去山穀。現在。”
但就在這時,凱文突然衝到了海平麵前。
“是你乾的嗎?”凱文質問,“這些異常事件,和你的預測完全一致!是不是你製造的,為了贏得比賽?”
觀眾席的騷動更加劇烈。許多懷疑的目光投向海平。
海平看著凱文,又看看周圍混亂的場景。他知道,解釋已經冇有意義。時間緊迫,山穀的危機正在升級。
“冰瀾,幫我爭取時間,”海平低聲說,“我必須去。錨定器在求救。”
冰瀾點頭:“我來處理這裡。你從緊急通道走。”
海平轉身,正要離開,雲逸的聲音通過擴音魔法響起:
“所有人員保持鎮靜!比賽暫停!安保人員封鎖所有出口!”
晚了。
海平已經衝到了觀測台邊緣。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冇有走樓梯或通道,而是直接從觀測台邊緣跳了下去。
觀眾席響起一片驚呼。
但海平冇有墜落。在他跳下的瞬間,周圍的風突然改變方向,形成了一個臨時的上升氣流,托住了他的身體。這不是氣象魔法,而是他對可能性網絡的微調——他選擇了“風會托住他”的那個可能性分支,並讓它成為現實。
在風中,海平像一片羽毛般緩緩下降,落在了主樓中層的陽台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冰瀾在觀測台上向他點頭,炎爍在觀眾席上目瞪口呆,凱文和評委們則是一臉難以置信。
冇有時間猶豫了。
海平轉身衝進樓內,向著山穀方向全速前進。
在他身後,比賽現場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而在時間之外,可能性收集者主體記錄下了這一幕:
“實驗體H-7721-AP在公開場合首次主動使用可能性乾預能力,違反隱蔽協議。但行為動機為應對緊急危機,優先級高於協議。繼續觀察。”
“檢測到G-7721實驗場出現高維入侵跡象。入侵源:未知。威脅等級:中高。”
“建議:暫不乾預,觀察實驗體應對能力。數據收集價值:極高。”
光點閃爍,然後消失在虛空中。
而海平的危機,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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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